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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鳳牌馮家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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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鳳牌 馮家亂了起來

今天一大早, 馮府上就鬧起來了。

二姑娘的芳菲院裏,一群丫鬟婆子跪了滿地,內室裏傳來劈裏啪啦的摔打聲。

馮清雅將一個瓷器狠狠地擲到地上, 看著瓷器應聲而碎, 濺起的碎片劃破了一旁侍女的手背, 血緩緩地滴出來, 艷紅紅的晃人眼,這才覺得心裏的怒火消散了一些。

侍女嚇得噤若寒蟬, 手背上一陣灼熱的痛感,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了, 傷處卻捂也不敢捂,只能磕磕絆絆道:“姑娘當心, 別傷到自個了。”

馮清雅黑著臉看她一眼, 心下覺得厭煩, “滾出去。”

侍女連忙出去了, 將房門微微合上,外邊很快傳來了微弱地議論聲。

眼見屋子裏空蕩蕩的, 外頭的聲音像是蒼蠅般繞在耳邊, 馮清雅突然伸手,將一旁的多寶格直接推到。

一陣重響,劈裏啪啦地叫滿院子的人噤了聲。

馮清雅也沒了力氣,癱坐在美人榻上, 從一旁的小匣子裏拿出一封信來, 心裏火燒火燎般的難受。

這是一封屬著陳氏姓名的書信,陳氏讓她務必要將兵符拿到手,然後再借此誘惑許宣,許宣自然會同她成親。

可是王氏沒有把兵符給她, 馮清雅一想就覺得委屈,她知道兵符定是個貴重物件,不是親生的終究不是親生的,到了關鍵時刻便顯出輕重來了。

馮清雅想起許宣一聲不響地去了汴州,眼睛就一酸,她那日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她弄不到兵符,立刻就感到許宣冷淡了許多,還說自己有未婚妻了,以後要同她斷絕來往。

馮清雅哪裏肯,她早就滿天下地宣揚許宣在追求她了,若是叫許宣訂了婚,她可要如何是好,豈不是叫人恥笑。

誰知許宣變臉那樣的快,連敷衍都不想敷衍她。

馮清雅憋不下這口氣,當時是真想把那個橫插一刀的小賤人減了頭發,看她如何去勾引男人。

哪知道華曼真這賤人正帶了一群人聽她的墻角,想起華曼真那副裝模作樣的姿態,馮清雅捏著拳頭,恨不得撕爛她的嘴。

她從小叫王氏養大,也是最愛的面子的,如何能忍受叫別人在背地裏說三道四,覺得她勾搭不上許宣,還想著糾纏人家。

馮清雅想起了給自己寫信的陳氏,心裏一陣委屈,連她也埋怨上了。陳氏雖說是她親娘,可是如何這樣不靠譜,叫她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

馮清雅越想越恨,她的名聲算是壞了,以後的婚事又該如何是好。

窗外傳來小鳥嘰嘰喳喳的聲音,馮清雅呼了口氣,突然想起了沈意行,她瞇了瞇眼睛,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

沈意行上次就棄了阿瑤而選她,且在她的暗示下,不少人都以為她同沈意行有些關系,那個男人仿佛並不在意,任由流言滿天飛。

馮清雅咬了咬唇,想起沈意行玉雕般的面容,心裏泛起了漣漪。

也許,他是真的有些中意自己的。

馮清雅正想著,馮璟喻就黑著臉推門而入了。

馮璟喻這幾日叫她的事情弄得精疲力盡,老夫人不同意把她送到徐州去,就只能想辦法把這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誰知道昨日讓她去寺廟門前布膳,不管是不是裝模作樣,好歹叫她能給別人留個別的印象。不然以後一提起馮家二娘子,所有人心裏都是她見不得人的醜聞。

說到底,還是如今的馮家已經不比從前了,他們同鎮南王府的親事沒了,這地位就跌了一半,現下還有馮清雅這個拎不清的,不少人都等著看馮家的笑話。

馮璟喻本來不想管的,但是一想著馮清雅若是又打死了下人他就頭疼。還是劉氏勸慰他,不管怎麽樣事已至此,只能叫事情不能繼續發展下去。

不管如何說,馮清雅確實是要好好管教了。

“你這又是做什麽?”馮璟喻看著她,眉毛擰在一起,“你這般要死要活的,外頭也不會有人在意。”

馮清雅叫他冷言冷語的對待,心裏一酸,掉下淚來,“你們也是不在乎的,你們要是管我的死活,早就送我去汴州,讓我去尋許宣了。”

馮清雅今日大發脾氣,正是因為方才要出門,叫馮璟喻的人攔住了。

馮璟喻額心一跳一跳的,還是按住了脾氣,苦口婆心道:“你現在去找他,又有什麽作用,你當初怎麽就能蒙了心眼要剪人家姑娘的頭發?”

這才是叫馮璟喻最失望的地方,他總想著馮清雅雖然有時不懂事,但是畢竟只是年紀小,長大一些自然就好了,可誰知她竟然還有這樣惡毒的心思,且蠢到叫人家當面抓住了。

馮清雅眼睛一垂,面色煞白看著可憐兮兮的,“我當時也就說一說,且那郭娘子根本就不是許宣的未婚妻,他們二人不過是表兄妹罷了!”

“不管她是誰,都不是你想害人的理由。”馮璟喻見她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裏也不是滋味,“許宣這兔崽子,他往日裏名聲就不好,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你怎麽還同他糾纏不休!”

“罷了,等這風頭過去了,為兄在父親門下替你尋一個樣貌和才華都出眾的門生,將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馮璟喻這般想著,覺得這已然是最好的結果了。

馮清雅捏了捏拳頭,“我不願意,那些窮秀才,怕是還要我補貼!”

馮清雅帶著哭腔道:“長兄!我求求你了!你去找世子,反正姐姐也不在了,我們不若繼續做親家。”

且不是人家沈世子看不看得上她,就是這話實在說得沒有情誼,姐姐還不知生死,妹妹就籌謀起她的親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馮家在做賣女兒的行當呢!

馮璟喻叫她說得無言以對,氣得臉紅脖子粗,擡手就想打她一個耳光,叫她清醒一些。

誰知道馮璟喻手剛剛擡起來,門就叫一個嬤嬤推開了,老夫人手裏轉著佛珠立在門前,語氣不輕不重道:“你做什麽呢。”

“難不成還要對你妹妹動手?”

老夫人久居高位,早就涵養出了一副不怒自威的氣勢,略微提高了嗓音就叫馮璟喻動作一頓,頹廢地放下手。

老夫人見馮清雅披頭散發,雙目紅腫,顯然不知道哭鬧了了多久了,她又看了一眼這屋子裏的一片狼藉,不由在心裏嘆了口氣。

老夫人叫人給馮清雅打理一番,冷眼看她,“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眼見馮清雅又要扯著嗓子開始哭,老夫人叫人堵了她的嘴。

待將屋子收拾好了以後,老夫人又叫人將橫在地上的多寶格擡走,“你既然不珍惜,倒不如就不要了。”

馮清雅被堵了嘴,不得辯解。

果然就有兩個小廝進來將多寶格擡走了,一旁一個垂首而立的嬤嬤也跟著出去。沒一會,屋子外聚集的下人們就都離開了。

內室的門被關上,屋子裏一下就只剩下老夫人還有兄妹二人。

老夫人慢悠悠地坐在了主位上,她擺擺手,示意馮璟喻不要扶她。

老夫人年紀其實已經很大了,她以往同馮老爺子在一起時,世道比如今還亂,吃過不少苦,見過的風浪不是馮清雅可以比的,早就不把一些小事放在心上了。

“你著急做什麽。”老夫人掀了掀眼皮子,“你若是自己爭氣,他只怕舍不得你受這番委屈,早早就迎娶你過門,還叫你巴巴地趕著去找他?”

馮清雅想說什麽,可是叫人堵了嘴,又拿帕子束了手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嗚嗚兩聲。

“許宣雖出身不錯,可到底只是個庶出,你配他未免有些自降身價。”老夫人看她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且在家裏安分些,自然會為你找好前程。”

馮璟喻張了張唇,又有些無力地合上了,且不說就馮清雅如今這個性格,在哪個人家能過得好呢,老夫人養阿瑤養慣了,怕是以為馮清雅也同以往的阿瑤一般,一門親事結不成,還有人排著隊上門結。

不是馮璟喻偏心,馮清雅有哪點比得上阿瑤的。

見馮清雅情緒穩定一些以後,老夫人這才準她說話。

馮清雅也不敢瞎嚷嚷,她不知為何,對老夫人總是有些怯怯的。老夫人看她一眼,只問她是如何想的。

馮清雅心裏有想法且卻不敢說出口,總覺得會叫人覺得她冷血,於是耷拉著肩膀不說話了。

老夫人往日裏見了她這幅模樣,心裏還有些憐惜,如今看她還是如此作態,不免有些失望了。又想要好親事,又在意旁人的目光,世上哪有這樣好的事情。

“你倒是沒有你姐姐半分爭氣。”老夫人嘆了口氣,那孩子確實各個方面都要突出一些,“不過她運道不好。”

馮清雅低著頭,手心裏幾乎要掐出血來。

馮璟瑤已經叫土匪沾染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為什麽還要在這裏膈應她呢?

老夫人說著垂了垂眼睛,眼裏的情緒叫人無法分明。

馮璟喻此刻聽到她說阿瑤,心裏莫名就是一酸。

馮清雅張了張唇,正要說著什麽,內室的門突然叫人敲了敲。

是老夫人那個身邊的嬤嬤,輕手輕腳地進來,在老夫人耳邊說了幾句話。

她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一旁的馮璟喻和馮清雅也聽見了。

馮清雅呼吸頓住,只覺得耳邊響起了一聲驚雷。

主坐上,老夫人皺眉,“那土匪被封淮王了?”

馮清雅想起那人清淩淩的眼睛,還有阿瑤平靜無波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她總覺得,阿瑤仿佛就要回來了。

馮清雅掐著手心,強行叫自己擠出一個笑來,“那姐姐呢?”

老夫人瞥她一眼,並不回她的話,不知想到了什麽,立刻就安排人出去探查了。

·

那個將元帝趕到徐州的土匪,竟然反倒被封王了,這個消息在清晨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雖說如今元帝的地位尷尬,前兩日還傳著說中風了,但是到底還占著個元帝的名頭,聖旨上的紅章都是有用的,且封王在元朝可不是小事。

這不僅僅是個名頭,是實打實要給封地,逢年過節都要元帝慰問的一方之主。

傳聞他兵力雄厚,生得高大俊朗,還未婚配,元帝怕他才封王安撫他。也有說他生得五大三粗,妻妾成雲,長相醜陋所以終日帶著一副面具。

總之眾說紛紜,京城裏嘴碎的人最多,七嘴八舌說什麽的都有。

但是人們更好奇的是那土匪同馮家大娘子的艷事,畢竟一個貌若神女的小娘子掉進了土匪窩,人們哪裏能不遐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有些同阿瑤交好的,難免就盼著她能平安歸京,雖說名聲壞了,但是能留下性命就是好的,總比悄無聲息地死在哪個角落裏好吧。

一邊想,一邊就忍不住關註著鎮南王府。

要不是他舍了自己的未婚妻,又哪裏會有今天這回事呢?

鎮南王府裏,沈意行穿著一身素色長袍,他在小案上作畫,側顏像是也叫人細細描繪過的,俊朗又清雋。

“今天早上出的聖旨?”男人垂著眼睛問道,語氣裏沒什麽情緒。

一旁一個穿著鼠色短打的男子垂首而立,聞言應了聲是。

“卻不知是如何這樣快,這般就傳到了京城。”

沈意行頭也不擡,他不再說話,低頭在畫上勾勒完最後一筆,這才放下畫筆。

男人看著畫蹙了蹙眉,不知想到了什麽。

“讓人加強城裏人群流動的探查,有可疑人員一律嚴格審問。”

一旁站著的男子點頭稱是。

“渝城那邊怎麽樣?”沈意行凈了手,拿著拍子擦幹水珠。

這個其貌不揚的男子名叫蔡良,蔡良想了想,道:“並無異常,馮娘子在城裏從未出過府。”

沈意行把帕子扔在托盤上,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那就再去查。”

蔡良心裏一緊,立刻知道自己怕是錯漏了什麽東西,拱著手匆匆退下了。

沈意行在書房裏呆了會,提筆寫了封信,叫人送到馮家去。

馮家裏,老夫人早膳還未用,便聽人說沈世子送了信上門。

如此敏感的關頭,老夫人皺皺眉,將這信拆了看。

老夫人瞇著眼睛看了半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倒是有情有義。”

沈意行寫著,他已經派人在探查阿瑤的下落,如果阿瑤回了家,請馮家好生對她,他不日便會娶她過門。

老夫人不知想到了什麽,很輕地皺了皺眉。

·

徐州,元帝一道聖旨,叫所有人都懵住了。

這李淮修,不就是上次將他們趕到徐州來的人嗎,元帝怎麽還封了他做王,生怕自家位置做的太穩了嗎。當然眾人只敢想想,並不敢明面上說些什麽。

且這聖旨下的又急又快,仿佛有人拿劍抵著元帝的脖子催促他一般,元帝甚至沒有找人商討。這聖旨下來了,按理說是要人來領旨謝恩的,可這李淮修連人影子都沒見到一個,叫這王冠頒給了空氣,整個頒旨的過程著實尷尬。

不管別人心裏如何犯嘀咕,只有元帝的近臣才知道,元帝是連夜寫的這篇聖旨,寫完以後就氣得半癱了,本來只是中風,叫太醫針灸以後還能勉強坐起來說兩句話,現在卻是眼歪嘴斜,手指蜷縮在一起,胳膊都擡不起來。

皇後用帕子捂住眼睛,撲在元帝榻前哭訴了半天,元帝哼哼好幾遍,楞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皇後賢惠地給他擦從嘴角流出來的涎水,一邊擦一邊哭到,“你往日裏寵愛那幾個賤婦,如今又有誰願意來伺候你!”

“還不是只有我。”皇後擦擦眼淚拿起一旁的藥碗,敷衍地餵了兩口,接著就道:“陛下,二皇子此行怕是有去無回,您如今又成了這番模樣。”

皇後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淚,“太醫也說您怕是好不了了。”

元帝聞言,抖了抖手,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為保國家根本,陛下可要趁早做打算,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後又餵了她一口湯藥,看著元帝苦口婆心道:“現下也只有大皇子能為陛下分憂解慮了。”

二皇子本是去永州借兵,誰知竟然在永州病倒了,永州王一封折子遞到徐州,說是要替元帝照顧侄兒,務必要將二皇子的身子養好再叫他回來。

元帝眼睛瞪大了一些,想要說什麽,皇後卻仿佛看不見,只是自顧自地哭訴,半晌擦了擦眼淚,“妾身知道陛下的意思了,妾身這就去聯系幾個老臣,您放心,大皇子有勇有謀,若是做了太子,必定能將二皇子從永州救出來,叫陛下能養好身子。”

皇後又囑咐了宮殿裏的宮女太監們,叫他們務必仔細伺候著,要是有任何疏忽,一一砍了他們的腦袋。

說罷,也不再管元帝,匆匆就離去了。

元帝看著皇後的背影用力攥了攥拳頭,可也不能握緊,抖了半晌,元帝無力地放下了手。

王氏在院子裏,送走了好幾撥上門來看熱鬧的,她耳邊嗡嗡作響,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暈死過去。

“怎麽會這樣,不是說好我兩個女兒都在京城嗎?”王氏趕去去前院看著馮秉懷。

她已經蒼老許多,眼下有著青黑色的痕跡。

馮秉懷閉著眼睛嘆了口氣,他其實比王氏知道的要早一些,只是為了免得王氏吵鬧,這才沒有告訴她。

“事已至此,我們遠在徐州,自然鞭長莫及。”就算是在京城,他們馮家也拿不出兵來,又如何去救回阿瑤呢。那新封的淮王,手裏的兵怕是比元帝都多,不然叫元帝何至於此。

王氏突然摔了個茶杯,嘴唇都在發抖,“我苦命的阿瑤,怎麽就這樣了呢?”

馮秉懷到底不舍得看老妻流淚,只好道:“我聽說那淮王也是少年英才,說不定很是喜愛阿瑤,封她做個侍妾也是好的,到底能留一條性命,總比,總比。”

馮秉懷嘆了口氣。

王氏突然開始撕打他,一邊哭道:“我們阿瑤怎麽就只能做個侍妾了!你這喪了良心的!她可是要做金尊玉貴的世子妃的!”

馮秉懷一時無言,阿瑤只怕早就是不潔之身了,時人看重於此,若是那淮王不給她名分,又將她厭棄了,她除了一死就別無他法。又哪裏能去指望鎮南王世子還願意娶她。

王氏看出他的想法,不由癱倒在地,痛哭道:“當初為何不兩個一起救回來,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你當初對我保證了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偷偷尋摸你那庶子呢!”

“他沈意行平日裏看著多麽上心,怕是心裏厭棄了,故意要這般折辱我兒!”

馮秉懷叫她說得面紅耳赤,王氏本就商戶出身,以往是為了面子,故意做出一副吶吶不敢言的模樣,如今是不管不顧了,把馮秉懷罵的狗血淋頭。

馮秉懷說不過她,幹脆一甩袖子,去了書房呆著。

王氏獨自坐在地上流淚,不知想到了什麽,叫來守在外邊的王嬤嬤。

“你且快些收拾物件,我們今天就回京城去!”

王嬤嬤見她披頭散發眼神執拗,一時也不敢攔,只得跑去收拾行李了。

·

阿瑤醒來以後,呆楞楞地坐在床上,還有些摸不清時辰。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牌子,像是青銅的材質,握在手裏沈甸甸的,上邊刻了一個辨不清字體的‘淮’字。

阿瑤想起李淮修給她的那對對牌,總覺得這也該是李淮修母親的物件。

“這是什麽東西?”阿瑤打了個哈欠,把這個像是鳳牌一樣的物件在李淮修面前晃一晃。

李淮修握了握她的腳裸,叫她穿上羅襪,聲音裏沒什麽情緒,“是李夫人的東西。”

阿瑤反應過來就抿著唇笑,笑容像是春日枝頭的花苞,看著嫩生生的,她有些害羞地把牌子按在胸口:“那確實該給我。”

李淮修撥了撥女孩睡亂的頭發,看了她一會,問她困不困。

阿瑤算了算,發現自己才睡了小半個時辰,可是精神出乎意料的好。

女孩搖搖頭,看向李淮修。

男人身材高大,此刻安靜地坐在榻邊,垂著眼睛系她羅襪上的繩結。

阿瑤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她握了握鳳牌,聲音又輕又軟,“怎麽這樣快,哥哥你累不累?”

李淮修叫她下榻來,握了握她的手,“哥哥不累。”

阿瑤故意踩在他鞋上,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臉頰叫被子捂得酡紅,她拍拍李淮修的側臉,男人比她高許多,低頭靜靜地望著她。

女孩後知後覺地有些害羞了,一只手捂住紅撲撲的面頰。

“那我們什麽時候成親呢?”

李淮修扶住她的腰,讓一旁的侍女為阿瑤換上衣衫。

“你說了算。”男人用手背挨了挨她的面頰,語氣裏沒什麽情緒。

阿瑤眨眨眼睛,“我說什麽都算嗎?”

李淮修看她一眼,輕輕笑了笑,

男人平靜道:“你試試。”

阿瑤就抿著唇,兩個小梨渦若隱若現,語調很甜蜜:“等我想想。”

李淮修不搭理她,等阿瑤收拾好了,就牽著她的手出了內室。

他們就要去馮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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