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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淮王哪家女郎叫郎君神魂顛倒了,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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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淮王 哪家女郎叫郎君神魂顛倒了,出了……

兩人來了府邸門前, 就見屋前停了長長一條馬車,都是堆的禮品,從這條巷子直接擠到大路上, 引得不少人圍著觀望。

府上的下人並不阻攔, 見了人便派發洗錢, 搞得越發熱鬧了。

阿瑤眨了眨眼睛, 壓低了聲音,“這都是聘禮嗎?”

李淮修領著她上了最前面的一輛馬車, 車角掛著一個刻著‘李’字的小牌子。

男人扶她坐好,很輕地嗯了一聲。

時人愛湊熱鬧, 若是有男方去女方家下聘,出門就會有人跟著, 一是看看男方的家底, 二是看看他對女方重不重視。這些聘禮最後也會成為女方嫁妝的一部分, 到了婚期便跟著女方嫁到男方家裏去。

路上的隊伍越更越長, 已經許久未見這樣大的提親場面了,聘禮足足地占了五條街, 叫人直想看看這是要去誰家, 哪家女郎叫郎君神魂顛倒了,這怕是折騰了一半的家底。

阿瑤悄悄將簾子掀開一個角,不知想到什麽,抿著唇笑了笑。

女孩側過頭來見李淮修正看著她, 女孩笑道:“我若是收了哥哥的嫁妝, 又反悔不願意嫁給哥哥,哥哥是不是很虧?”

李淮修本來不搭理她,拿著本書百無聊賴地翻著,叫她扯扯袖擺戳戳手臂硬是要他回答。

李淮修只好把書扔在一旁, 握住女孩的手腕,叫她坐到自己懷裏來。

阿瑤眨眨眼睛,乖乖地依進來,男人就從後面掐住她的腰,把她抵到自己身上,平靜道:“總有些地方可以叫我回本。”

男人說完,看著她笑了笑。

阿瑤縮著脖子,小臉紅撲撲的,乖巧地不說話了。

·

馮老夫人用完早膳,就見前廳急匆匆地進來個小廝,小廝拱著手,神色間猶猶豫豫的,見老夫人不悅地皺皺眉,這才道。

“稟告老夫人,大娘子歸來了。”

馮老夫人手裏的佛珠一頓,她面上都是叫時間雕刻出來的細細長長的皺紋,眼角的細縫瞇在一起,又緩緩松開,心裏竟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阿瑤坐在馬車裏,心裏還有些很異樣的情緒,不是高興但是也不是傷心,總之叫人有一種惆悵的情緒。

進去通傳的小廝很快就出來了,開了正門,馬車就緩緩地進入了馮家大宅,在二門處停下。

李淮修先下了馬車,接著又向阿瑤伸手。

阿瑤提著裙擺,不知為何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牽住李淮修的手,兩人一起往正堂裏去。

老夫人柱了個拐杖,神色莫名地坐在主位上。

阿瑤被李淮修牽著進了內室,男人面上看不出情緒,同阿瑤一齊向老夫人見了禮。

馮老夫人掀了掀眼皮子,目光在阿瑤和李淮修牽著的手上繞了一圈,這才道:“坐吧。”

阿瑤同李淮修坐在了一側,有些猶豫道:“祖母。”

阿瑤在這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馮老夫人嗯了一聲,看她一會,難得有些慈祥道:“這些日子受委屈了?”

阿瑤搖搖頭,剛想要說些什麽,馮老夫人阻止了她,態度很是微妙,“回來了就好,你院子裏頭物件都沒動過,現下就去吧。”

阿瑤有些錯愕,這是要把她支開嗎?

李淮修側頭看看她,捏捏她的指尖,輕聲道:“去吧。”

老夫人垂著眼睛看手裏的佛珠,並不對上阿瑤的視線。

阿瑤有些不願意,她擡起頭,就見李淮修垂著眼睛,面色平靜地看著她。

阿瑤覺得李淮修這時該是想親親自己的,但是他沒有。

猶豫一會,阿瑤低頭稱是,叫一旁的侍女帶著下去了。

馮府的下人一向規矩不錯,往日裏只有叫王氏從江南帶回來的仆子有些輕狂,如今也叫王氏帶走了大半。因此阿瑤回來了,倒是沒有幾個下人敢光明正大地議論。

阿瑤回到錦春院時,惜春和拂冬就紅著眼睛迎出來了。

“姑娘。”拂冬的眼淚一下就決堤了,望著阿瑤半天說不出話來,惜春年紀小,扶著阿瑤便進了院子。

阿瑤見了老夫人都覺得沒有什麽,這會見了丫鬟們就覺得鼻酸,一直入了內室,幾人情緒才平覆一些。

拂冬理了理阿瑤的衣衫,還是有些哽咽。

“姑娘受苦了。”

阿瑤以往一共有四個侍女,拂冬同她的感情是最深的。阿瑤小時候生過病,老夫人就把院子裏的仆子都發賣了,從本家的小丫鬟裏挑了拂冬,貼身侍奉著,兩人相處的日子最久,阿瑤看拂冬就像看一個姐姐一般,其他的三個侍女都是後來慢慢進的錦春院。

拂冬不住地揉捏她的胳膊腿,叫惜春去將門關上。

拂冬壓低了聲音,“姑娘,你可叫那土匪欺負了?”

阿瑤叫她這樣弄得心裏發軟,又看著熟悉的廂房,仿佛一下回到了小時候。

“我好得很,你們都別擔心。”阿瑤輕聲安撫她。

拂冬這才松了口氣,女子的名節何其重要,沒有遭遇那檔子事情,自然是最好的。

“姑娘現下回了家,就不必怕那匪徒,只要同世子稍作解釋,世子定然會相信姑娘的。”

阿瑤若是能再嫁給沈意行,必然不敢有人說閑話了。拂冬等人都聽過那些傳言,說是沈世子不救未婚妻救了表妹,其中不乏有些過分的言語,但是兩人都不相信。

她們姑娘這般的人物,同世子又是多年的感情,定是途中出了什麽意外,這才會叫人傳出這樣離奇的故事來。

阿瑤抿了抿唇,“世子想必是不願意同我延續婚約的。”

“那日就是世子不肯救我。”她接著道。

兩個丫鬟都是一楞,一下噤了聲。阿瑤倒是很坦然,她傷心的時候早就過了。

拂冬眼看著又要傷感起來,阿瑤連忙叫她放心,有些害羞道:“你們不必擔憂我的親事。”

拂冬如何能不擔心,若是不能嫁給世子,阿瑤是從那匪窩裏回來的,流言蜚語都能化作豺狼,將她生吞活剝了。

“我已經要嫁人了。”阿瑤面上浮起一抹紅暈,十分不好意思,“他今日就是帶著我來提親的。”

拂冬楞了楞,心裏冒起一個十分不可思議的想法,“是那……淮王?”

李淮修封王的事情,早就傳得滿城皆知,阿瑤竟然才是最後知道的人,叫拂冬等人一說,不由有些呆了。

拂冬心下又是喜又是憂,這淮王還熱乎著呢,把元帝嚇唬到徐州的事情還在跟前,只是,這淮王是要娶了阿瑤,還是納側妃……

阿瑤一個二品大員的嫡女,如何也不能做了小的,拂冬急道:“這淮王可是要娶姑娘的。”

阿瑤還在發楞,這會有些回過神來,悄悄摸了摸腰間的鳳牌,面頰慢慢地就紅了,有些磕磕絆絆道:“是的,是的。”

拂冬這會是高興地掉了眼淚,是她關心則亂了,這淮王都跟著一齊上門了,當然要娶她做正妻。她想不到長遠的地方,只覺得阿瑤有了個好歸宿,她這幾個月是提心吊膽,就是生怕阿瑤出了什麽好歹。

惜春年紀小,說話就放肆些,這會已經喜笑顏開了,“叫那沈世子後悔去吧!”

“我們姑娘可是要做淮王妃!”

阿瑤連忙叫她別說了,這話她自己聽著都臊得慌。

·

正堂裏,老夫人叫人給李淮修上茶。

“我倒是沒有想到,竟然是你。”

李淮修還帶著面具,也不驚訝自己被認出來了,只是淡淡道:“老夫人好眼力。”

老夫人轉了轉佛珠,低頭瞥他一眼,語氣有些意味不明,“當初一時心軟叫你逃過去了,如今就上門討債來了。”

她想起當年那個夏日,同樣也是十分的炎熱,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突然上了門,身上都是傷口,說自己是府裏走失的大少爺。老夫人就叫人餵他些吃食給他間屋住,他也不知是遭了什麽罪,吃飯小心翼翼,睡覺也不敢睡實。

李淮修微微笑了笑,並不生氣,語氣很平靜,“是我的福氣。”

老夫人撥了撥茶盞,這才正眼看他一眼,“阿瑤知道你是誰嗎?”

那個傷的連覺都不敢睡的少年,如今也成了高大英雋的青年,眉眼間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李淮修生得英雋又有距離感,他面上沒有什麽表情,語氣平平道:“這和我們的婚事沒有關系。”

他不是刻意隱瞞阿瑤,他的面具就像一層遮羞布,他帶著,才能在阿瑤面前做個正常人。

老夫人冷笑一聲,“你走吧。”

“阿瑤同沈世子的婚約是出生就定下的,只要沈世子還願意娶,這事就變不了。”

李淮修並不在意她的態度,男人起身,朝老夫人點了點頭,接著叫人將聘禮擡入宅院,自己徑直入了阿瑤的院子。

他生得高大,又帶著佩劍,叫人不敢攔他,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阿瑤的院子。

老夫人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幽暗許多,當初就不該一時心軟。

·

李淮修進來的時候,阿瑤正在收拾物件。

她此番是定然要嫁給李淮修的,現下回了錦春院,就有許多東西要收拾一番。

拂冬是要跟著她一起走,惜春的老子娘都在府上,雖然十分不舍,但依舊還是選擇了留下。

沒看完的話本,幾只心愛的釵環,阿瑤見到自己寫了一半的琴譜,心裏都有些想要帶走。

李淮修帶著占滿一條街的聘禮上門,這些下人們多半知道了他們身份,奇怪於他為何出現在後院,面面相覷間並不敢攔他。

李淮修一進門,拂冬就知道他是誰了,心裏更加安定一些。男人雖帶著面具,可並不像傳聞中的那般面目可憎,相反他身姿挺立,氣質內斂又淡然,該是個極為俊朗的公子,與阿瑤也是十分相配的。

拂冬拉了拉惜春,叫她不要多嘴,兩人就往後退了一些,好叫兩個主子說話。

李淮修站在她身後,沈默地看她挑挑揀揀。

阿瑤看著看著,忽然嘆了口氣。

這個院子,她住了十幾年,雖說有許多不喜歡的地方,但是也有很多物件叫她覺得十分地不舍。

“你是要把院子搬走?”男人語氣裏沒什麽情緒,輕輕撿起了阿瑤手裏的一張廢棄的字帖。

這該是她很小的時候寫得,輾轉反側的側字,少了一半,李淮修很輕地笑了一聲。

阿瑤有些羞惱,把字帖拿回來,“我故意這般寫的。”

李淮修並不同她爭辯,低頭看她一會,見她蹙著眉頭,男人語氣很平靜,“要是想帶就都帶走。”

“或是把這宅子買下來,總歸是有法子的。”

阿瑤抿抿唇,白凈的小臉像是凝脂,面上帶出兩個小梨渦,“還有個更省事的,不嫁了。”

女孩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太不吉利了,連忙一本正經道:“方才說得都是玩笑話。”

李淮修打量這屋子,他看到阿瑤以往十幾年在這裏生活過的模樣,窗邊有個美人榻,她該是會在這裏躲懶的,隔著珠簾的是個小小的靜室,擺著書桌和一些樂器。

她在這裏朝起暮寢,從圓潤可愛的稚子長成身姿窈窕的少女。

這是阿瑤從小長到大的地方,男人抿了抿唇,低頭看著阿瑤,語氣裏沒什麽情緒,“在這住一晚吧。”

阿瑤啊了一聲,眨眨眼睛,“為什麽呀?”

李淮修笑了笑,看著她不說話了。

阿瑤自覺領會到了男人的意思,抿著唇紅了面頰。

一旁還有兩個丫鬟,阿瑤下意識小了聲音,面頰酡紅地期期艾艾道:“好呀。”

·

聽聞那個新封的淮王進了京城,不少人都蠢蠢欲動起來。

如今這天下,過一天是一個模樣,誰不想結個有力的盟友呢,聽聞淮王未婚,家中有適齡女兒的,不由都有些別的心思了。

安王是元帝一個表叔,為人就喜歡辦宴會湊熱鬧,他的女兒柔真郡主隨了父親的性子,喜愛找一些貴女小聚。

這日過了午時,柔真郡主就在家中候著了,她重面子,早早就發了帖子,這些貴女知她品性,並不敢得罪她,皆早早地就到了。

華曼真在家中叫父親教育了一番,心情有些低落,落了座便不再言語。她沒想到原本要將她嫁給沈世子的父親突然反悔了,要將她嫁給那個不知是哪裏來的淮王。

說是淮王,不過是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土匪罷了,想到這,華曼真咬了咬唇。

今日是在亭子裏辦的小聚,柔真郡主準備了許多冰鎮過的果酒,見華曼真一口也未飲,心下有些不悅。

“華娘子這是怎麽了?瞧著魂不守舍的?”

華曼真還沒說話,一旁一個貴女捂著嘴笑了笑,“郡主怕是不知道吧,曼真怕是要同你做親戚了。”

柔真郡主蹙蹙眉,“這是何意?”

華曼真連忙笑了笑,剛想要解釋,那個貴女扇了扇團扇,像是沒看見她面上的欲要解釋的意思,只笑道:“曼真已然在同沈世子商量婚事了。”

柔真郡主立刻掃了華曼真一眼,華曼真叫她看得眼皮子一跳,連忙就道:“姐姐誤會了,沒有的事情。”

貴女在一旁笑了笑,看熱鬧不嫌事大道:“有沒有這會誰也說了不算。”

柔真郡主輕哼一聲,她傾慕沈世子已久了,阿瑤在時她不敢露頭,如今這群貴女裏邊,又有誰比得過她呢?

她見華曼真一身白衣,心下更覺厭煩,這人怕是學著阿瑤穿衣,卻沒學到人家半點精髓,反而像個畫虎不成反類犬的小醜。

不過如此,不足為慮。

雖說華曼真解釋了,可是宴上的氣氛還是有些不一樣了,幾個小娘子用團扇捂著嘴,紛紛打起了眉眼官司。

這沈世子如今可是京城裏的香餑餑,他生得一副少女夢中人的模樣,自己又爭氣,叫不少夫人都想著同他結親事。

宴上心思各異,前院卻突然來了個小太監。

小太監匆匆跑進來,跪倒在庭下,“郡主,您要奴婢盯著的,那馮家大娘子。”

“她回來了!”

柔真郡主心裏一咯噔,都不在意叫別人發現她監視馮家了,只是急急地追問道:“她看起來如何?”

庭中一靜,女郎們有意無意地豎起了耳朵。

小太監支起身子,想了想道:“奴才未曾看見。”

柔真郡主一口氣哽在胸口,接著問道:“她是一人回來的?”

小太監道:“這倒不是,她是同淮王一齊回來的。”

柔真郡主一下就安了心,癱坐在椅子上,背後都是虛汗。

沒事了,都這般了,沈世子必定是看不上阿瑤的。

柔真郡主呼了口氣,面上又掛起了笑容。

華曼真倒是蹙了蹙眉,她想起父親說過的,要將自己嫁與淮王,不由咬了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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