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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權力阿瑤有沒有一個人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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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權力 阿瑤有沒有一個人掉眼淚

阿瑤已經離莊子有些距離了, 幾乎要看不清莊子的形貌,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山上安靜的像是沒有活物, 鬧了災, 幾乎見不到小動物的身影, 黑暗深處仿佛掩藏著什麽東西一般, 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阿瑤見了大黃,還有些松了口氣。從來沒有一個人面對過這樣的環境,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只猴子,能這樣做做伴也是好的。

大黃見了阿瑤顯然是高興的, 舉著胳膊繞著女孩轉悠,時不時齜牙咧嘴的。

阿瑤默默看著它的動作, 總覺得格外眼熟, 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眼見沖天的火光幾乎照亮半邊天, 阿瑤看得著急, 躊躇一會,就決定回去。

不知是不小心起的火, 還是誰蓄意放的, 阿瑤不知道,但是不能坐視不理。

阿瑤手無縛雞之力,派不上什麽用場,可是叫她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莊子燒完了, 她也看不下去。莊子裏不只有土匪, 還有柳嬤嬤那樣的婦孺。

阿瑤打定主意回去,就順著原路返回,誰知大黃竟然也跟來了。

阿瑤在前邊走,它就晃晃悠悠跟在身後, 周圍都是黑乎乎的,大黃還時不時跳上跳下,這猴子又不會說話,實在有些滲人。

阿瑤叫它走,它搖頭晃腦,好像聽不懂。

“大黃你走吧。”阿瑤沖它擺擺手,月白的小臉故意板著,“小心叫大當家的抓你!”

大黃昂昂叫兩身,也不知到底懂不懂阿瑤的意思,竟然猙獰著臉,也沖阿瑤擺擺手。

猴子做起來像模像樣的,阿瑤楞了好一會,反應過來以後,哭笑不得道:“你學我!”

大黃後退一步,一雙眼睛非常人性化地眨了眨,咧著嘴做出笑的模樣。

阿瑤竟然從中看出幾分調皮的意味,她有些恍惚地搖搖腦袋,覺得這猴子大概是成精了吧。

阿瑤不再管它,自顧自地往前走,大黃卻不知道發了什麽瘋,扯著阿瑤的裙子不讓她走。

“大黃你松開!”阿瑤簡直要被它折騰瘋了,“你到底要做什麽!”

大黃看著前邊的火光,又看了看眼前白白凈凈的人類,一雙手抓得越發緊。

阿瑤心裏著急,和它扯著裙子左拉右拉的。經歷這麽一遭,她現在已經不怕大黃了,要不是體力有限,阿瑤真的要徹底放棄自己的貴女修養,在這深山老林裏,同這猴子大打出手一番。

一人一猴僵持了一會,遠遠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男聲。

“大黃!你在哪!”

阿瑤面上一喜,有些歡喜地原地蹦了蹦,叫道:“李大哥!我在這!”

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頓,接著快速朝這邊沖來,周圍的叢木被隨手撥開,一個高大的男子提著雙錘支棱進來。

“大黃,你扯她做什麽?”男人生得高,又滿臉正氣,見兩人正拉扯著,一本正經地問那猴子。

阿瑤像找到了靠山,聞言連連點頭,月白的小臉都出了一層薄汗。

大黃哼哼兩聲,把阿瑤的衣擺松開了。

阿瑤簡直要熱淚盈眶了,腿上的首飾掉了一些也不在意,急道:“李大哥!你怎麽在這?莊子著火了你知道嗎?”

李戾沖她點點頭,很淡定的樣子,“我當然知道了。”

“那你怎麽不去救救火?”阿瑤要給他急死了,她沒什麽力氣只能幹著急,可是李戾力大無窮,不知可以救多少人,怎麽到跑到山裏來了。

“哦。”李戾有些隨意地擺擺錘子,答非所問道:“救好了,淮弟在莊子裏,我在這裏。”

李戾說得前言不搭後語,阿瑤竟然也聽懂了,巴巴地跟著問,“那柳嬤嬤她們都救出來了嗎?”

李戾嗯了一聲,男人雖然看著呆,但是也生得十分俊朗,語罷,一雙濕潤的眼睛興沖沖地看著阿瑤,“走吧,我們要去搬家了。”

阿瑤一楞,跟著問道:“你們搬去哪?”

“渝城。”

那豈不是阿瑤要去的地方,阿瑤一時不敢相信,“就是過了後山那個渝城嗎?”

李戾點點頭,抿著唇,有些憧憬道:“你想吃燒雞嗎?”

阿瑤勉強笑了笑,“我還不餓。”她哪裏還有心情吃燒雞呀,大當家的要是也去了渝城,她豈不是又撞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李戾哦了一聲,“我想吃了。”

“啊?”阿瑤楞楞應了一聲。

李戾認真地俯視她,“我餓了,我們走吧。”

阿瑤差點就跟他走了,但是還是回過神來,有些心酸道:“我不能和你走,大當家的不相信我,他見了我怕是就要拿我問罪了。”

阿瑤縱使非常不舍,可也沒有辦法。

“你走吧,我一個人在這就好。”

渝城也不能去了,難不成要找個更遠的地方。阿瑤一時心亂如麻,一張面若桃李的面龐也顯出一些憂愁來,叫人恨不得能撫平她眉間微微隆起的皺褶。

經歷今天這麽一遭,阿瑤有些難受地想著,她是真的沒有家了。

阿瑤在一旁憂愁,李戾卻感知不到她的情緒,見她雖然面色愁苦,但是沒有要哭的意思,就聳聳肩,有些隨意道:“你說完了嗎?”

阿瑤楞楞地點頭,還有些不舍,“此去經年,這一別怕就是……”

李戾最不耐聽這些文縐縐的話,擡手就把她擡到了肩膀上,“那我們走吧。”

阿瑤:“……”

“李大哥你快放我下來!”

·

李淮修點了兩千人進了莊子。

張奇還死守在莊子裏不肯出來,好幾個人去勸都沒辦法,老人臉頰鮮紅,仿佛回光返照一般躺在躺椅上。

“我就在這,死也死在這。”

李淮修無法,叫人打暈了把他擡走,專心對付眼前的局面。

大火已經燒光了莊子的三分之二,不少院子都已經燒塌了,李淮修置身一片火海,很淡定地叫人在樹林邊緣撒些隔火的東西。

要是燒到了樹林,百姓一些僅剩的可以充饑的東西估計也要沒了。

“還有兩個人質。”男人沈吟一會,輕笑一聲,“一個送到徐州,一個送回京城。”

沈意行不在意俘虜的性命,李淮修也沒必要替他在乎,但是做個人情也是順手的事情。

周元訝異地看著他,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李淮修漫不經心地吃了藥,“那更好了,我救了他們,以後更要好好報答我。”

周元彎了彎腰,轉瞬便明白了李淮修的意思,連忙叫人護送大皇子與趙承潤。

莊子裏的人已經清光了,李淮修還叫人去阿瑤院子裏搜羅一番,一些緊要物件都運到渝城去。

待莊子裏只剩下火光以後,李淮修抽出劍,按了按臉上的面具,氣場一下沈凝下來。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莊子,輕聲問:“沈都司在哪?”

·

沈意行見莊子已經燒了一半,可張奇再也沒有出現了,他很輕地蹙了蹙眉。

莊子上的人估計也轉移走了,不然不會如此安靜。

“叫人把莊子包緊一點,有人出來就攔住。”

一旁的副官領命而去。

莊子裏一直沒人出來,老太監看著也急,生怕自家世子跟著沖進去了,正這般想著呢,沈意行就翻身上了馬,老太監心裏一咯噔。

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沈,淡淡道:“不等了,叫人跟著我進去。”

老太監一張臉皺成了菊花,想攔又不敢攔,一拍腦袋,去後方找鎮南王了。

馮大娘子金貴,他們世子也金貴呀,這水火無情,世子要是有個好歹,老太監伺候他一輩子,也跟著不想活了。

沈意行順著莊子的小路進去了,還沒走進去一些,就被一群穿著短打的土匪堵住了去路。

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漫不經心地騎在馬上,悄然攔住了他們。

李淮修看著對面的人,笑道:“沈都司,久仰大名。”

李淮修雖然帶著面具,但是氣質過人,不像這山野出生的人,像個教養極好的高門公子,很難叫人相信他就是這群土匪的頭頭。

但是再難相信,也不得不信,沈意行一邊打量著他,一邊不輕不重地頷了頷首。

兩人帶著人,一時都沈默了,在火光中對峙起來。

沈意行看了李淮修許久,神色不明,過了半晌也笑了笑,很溫潤的感覺,“你是這莊子的主人?”

李淮修嗯了一聲,開門見山道:“沈都司此番前來,不就是為了救你表妹嗎?現在表妹也救到了,沈都司駐足在此,難不成是為了看風景?”

沈意行左右打量莊子,“本官來找未婚妻。”

他語調閑適,天經地義一般,“本官家裏的人,一時沒照看好,現在自然要找回來。”

李淮修點點頭,非常讚同的樣子,“沈都司是個重情義的人。”

沈意行抿唇,不知想到了什麽,看向他的眼神一瞬間銳利起來。

和這土匪打了半天太極,沈意行已經有些不耐了,他帶了這麽多人,根本就不怕對方。

這時,副官突然帶著一隊人,從隊伍後方急急地到了前面來,尷尬沖沈意行拱手。

“世子,王爺說要撤了您的指揮官。”

沈意行面無表情,“叫他滾。”

鎮南王怕是瘋了,打仗的時候隨意更換指揮官。

副官也陪著笑臉,“王爺說了,馮二娘子救回來了,剛剛有人傳消息,說大皇子與趙公子也安全送回去了,咱們一兵一卒都貴重,倒不必如此死磕,稍後再想其他辦法就是。”

沈意行擡頭看向對面,兩人隔著百米,只能隱約看見李淮修沖他勾了勾唇。

沈意行握緊了韁繩。

他把兵符扔給副官,語調像含了冰,“那就叫我的人進來。”

副官勾著腰,頭幾乎低到地上去,“鎮南王叫人堵住了莊子,只準出不準進。”

沈意行看著身後的軍隊,估計進來的全都是馮家軍,鎮南王撤了他的指揮使,這夥人就不會聽他的。

他深深地呼了口氣,叫自己平靜下來。

夜裏已經起了寒風,他覺得刺骨的冷,沈意行身後站著千軍萬馬,但他知道其實只有自己一個人。

沈意行從小就知道權利至高無上,他讀了很多書,替朝廷辦了無數案子,元帝還正常的時候,幾次想要拉攏他,他以為自己有足夠的權利,能掌控住自己想要的。

可鎮南王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叫他深切地認識到,不夠,遠遠不夠,他還遠遠不夠強大。

沈意行撤了兵,他騎著馬奔向另一個方向。

夜裏冷,他不知道阿瑤在哪,不知道她吃得好不好,有沒有人照顧,有沒有一個人掉眼淚。

這股牽絆像一根繩子扯住他的心臟,叫他沒有辦法遠離。

他只能想盡一切辦法,叫自己強大起來。

男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樹林間,副官連忙去稟告鎮南王,說世子一個人不知道去哪了。

副官有些擔心,世子要是一個人去劫那幫土匪,沒事還好,要是出了什麽事,他們剛剛這群給鎮南王辦事的小嘍啰可就慘了。

鎮南王懶懶地笑了笑,“他有分寸。”

眼見對方退兵了,周元還有些懵。

“莊主,我們要不要乘勝追擊?”

李淮修調轉馬頭,男人取下面具,面容像是畫家精心描繪出來的,他顯然心情不錯,輕嘲道:“打的贏才叫乘勝追擊。”

他原本就是來拖延時間,還耍心機討了個巧,現在估計莊子裏的人都占了渝州城了,他們自然是能不打則不打。

·

趙承潤是被五花大綁送走的,他喘著粗氣,躺在馬車上破口大罵。

外邊那幾個土匪眉頭都不皺一下,只當沒聽見,一心一意趕著夜路。

趙承潤滿心憂慮,只要一想到阿瑤被留在那匪窩裏了,他就覺得自己額上的青筋都在跳。

馬車行了一會,突然停了下來,趙承潤連忙把耳朵貼在馬車壁上,外面傳來細碎的言語聲,他竟然聽見了自家老頭的聲音。

馬車外,趙永年朝幾個土匪和善地笑了笑,“謝謝幾位小兄弟了,本官管教不善,叫犬子闖到莊子上,多有冒犯了。”

幾個土匪對視一眼,朝他拱拱手,“趙將軍言過了,竟然公子已經送到將軍這,我等還急著回去覆命。”

趙永年於是叫身後的下人搬來幾袋糧食,“還請幾位將這些薄禮帶回,也替我再謝謝你們莊主。”

沒人同他客氣,把糧食搬上馬車,又將一臉懵的趙承潤扔下馬車,就駕著馬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趙永年坐在馬車上,叫人把趙承潤松綁,沈聲道:“到馬車上來。”

趙承潤被松開以後,站在原地活動了胳膊手腳,趙永年見狀不鹹不淡地催促兩聲。

少年抹了把臉,在心裏暗罵兩句,吊兒郎當地上了馬車。

趙永年坐在他對面,馬車在夜裏疾馳起來,男人看著對面沒個正形的兒子,冷哼了一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趙承潤沖他一笑,有些少年不知愁的意味,“打仗唄。”

“你在丟我的臉。”趙永年截住他的話頭,面色沈凝道:“你在丟趙家的臉。”

趙承潤一下黑了臉,“我怎麽丟臉了,我在後山巡邏,一時失手叫人抓了,難不成要我躲在隊伍裏當懦夫嗎?”

少年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趙永年看他兩眼,見他那副年輕氣盛的模樣就忍不住嗤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也不拿個鏡子照照自己,你是個什麽東西?你在人家那裏排的上號嗎?”

這話觸及了一個羽翼未豐的少年隱秘的自尊心。

趙承潤捏了捏拳頭,他看著趙永年,眼睛裏像是冒著火,一字一句道:“關你屁事。”

趙永年冷笑一聲,擡腿就是一腳,踢得趙承潤撞爛了馬車壁,直直地飛出去摔在路上。

馬車停也不停地往前跑去,趙永年有些嘲諷的聲音也隨之飄遠,“你有能耐,自己跑回來吧。”

趙承潤平日裏叫趙永年打習慣了,立馬就翻身坐在地上,望著遠去的馬車,他面無表情地罵了句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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