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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逾矩看著她,李淮修心裏有一種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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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逾矩 看著她,李淮修心裏有一種很奇怪……

馬車又趕了一整夜的夜路,直到第二日清晨,車隊才在一個僻靜的山莊前停下。

山莊處在一個山腳下,四周眺望都不見人煙,想必是個極為偏僻的地方。

阿瑤粗粗一算,他們趕了將近兩天的路程,路上休息的時間不過就是一日做一次飯的那半個時辰,她們多半已經出了京城的地界,阿瑤曾看過大元的輿圖。大致推測這裏應該是永州或者是徐州。

不管是哪,總歸都沒來過。

這些土匪們開始卸貨,阿瑤和馮清雅被那個柳嬤嬤帶著下了馬車往莊子裏去。

這個莊子大的超過了阿瑤的想象,京城是天子居所,周邊的地界也貴,城外的莊子都是小巧精致,只圖個野趣,很難得見到這麽粗狂大氣的莊子。

阿瑤一路謹記自己俘虜的身份,低著頭不敢四處亂看,生怕又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柳嬤嬤的態度卻十分坦然,甚至還給二人介紹起來,若不是忽略手上的勒痕,她們簡直就像被招待的客人。

莊子不僅僅大,東西也齊全,裏面有田地,池塘,不少婦女幼童在其間嬉戲,見到他們三人都好奇地望過來,有的還向柳嬤嬤行禮,雖怪模怪樣,但是也可看出,這群土匪內部似乎等級分明,且頗為和睦。

阿瑤甚至還看到一個專門織布的院子,若是要求不精細,這個莊子完全可以做到自給自足。

柳嬤嬤將二人領到一個簡陋的院子裏,笑道:“這裏就是兩位姑娘的住處了,二位姑娘可在莊子裏隨意走動,但是切記不要出去。”

二人點頭應下,馮清雅一路上什麽都不順心,覺得自己吃盡了苦頭,現下是難得的乖順。

柳嬤嬤自顧自地離去了,馮清雅忙不疊地進了一旁一個廂房,廂房裏更是簡陋,只有一個木桌和一張草床,馮清雅知道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竟然也都忍下來了。

“也不知道家裏人什麽時候來救我們。”馮清雅望著這間屋子,眼眶突然紅了,她從小到大,哪裏受過這種罪。

阿瑤被她連累到這來,心裏不可能沒有芥蒂,現在也不想搭理她,一句活該是因為教養才沒有說出口。

又想起夢裏世子救了另一個女人,阿瑤打量著馮清雅,估計就是救了她。

阿瑤現在已經不難受了,就是好奇,馮清雅是怎麽這麽招人喜歡的,不管先來還是後到,“你同世子熟悉嗎?”

馮清雅不知道她為什麽問這種問題,她都沒見過世子,哪裏來的熟悉,不由酸道:“自然是沒有姐姐你熟悉的。”

阿瑤見她一臉防備,知道自己問不出更多的東西了,也轉身去了自己的房間。

馮清雅一人站在院子裏,默默地哭了許久,見實在不會有人來哄她了,才抽抽噎噎地進了房間,房門關的震天響。

現在是早晨,外邊都是勞作的人們,阿瑤坐在桌子上,一時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她到現在都沒弄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抓過來。

難道是為了向馮家換取錢財,可是夢裏為什麽又會和世子對上呢?

若是為了錢財,倒是可以商量一二,可阿瑤想起夢裏那杯毒酒,心裏就膈應的慌。

她不敢相信父親和母親會因此就斷送她的性命,可是這一路上仔細一想,也不是沒有可能。與馮府的名聲相比,她算不得什麽。

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讓所有人都覺得她失貞了。

想到這,阿瑤擰了擰眉,暫時把疑慮壓在了心頭。

許是確信她們二人不敢亂跑,屋子外面甚至連個守衛都沒有。

阿瑤提著裙子出了門,她兩日沒有沐浴了,現在也沒有用早膳,實在難受得慌。

一時想不出解決的辦法,就得讓自己過得舒服點。

院子外邊就是片正在被耕種的田地,其間不僅僅有婦人幼童,還有些上了年紀的老人。

阿瑤站在田邊,雖然只穿著一件簡單的襦裙,可是膚白如雪,面若桃李,讓人恍惚間以為自己見了神仙。

一個紮了兩個小辮子的小姑娘,手裏還攥著兩把草,羞怯地靠近她,“姐姐是貴人嗎?”

阿瑤笑著搖搖頭,“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被她笑紅了臉,小聲道:“我叫圓妞。”

“圓妞知道哪裏可以取些吃食嗎?”阿瑤柔聲問她,雖說可能是土匪的後代,可是畢竟還是個稚子,阿瑤也不會遷怒於她。

圓妞想了一會,指了指莊子中間的院子,“好吃的要去找柳嬤嬤。”

阿瑤摸摸她的頭,柔聲謝謝她。

圓妞扭扭捏捏地跑開了。

阿瑤向莊子中間走去,越是往中間,院子就越是稀少,但是建得精細些,想必是那個土匪頭頭的住處。

還沒靠近中間那個建了高墻的院子,阿瑤就被兩個守衛的攔了下來。

“姑娘有何事,我等可以代為通傳。”

阿瑤態度平和,“我找柳嬤嬤。”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一個朝她點點頭,“我去通傳,姑娘稍等。”

阿瑤就在院子外邊等。

沒一會,柳嬤嬤就出來了,她把阿瑤往院子裏領,“姑娘這是?”

阿瑤只好道:“嬤嬤把我們姐妹二人請到這裏來,倒也要管管我們的吃食呀。”

柳嬤嬤拍了拍腦袋,笑道:“是我疏忽了,姑娘你來的正巧,我們主子正吃著呢,姑娘不如來一同用些。”

與土匪同桌而食,阿瑤一楞,下意識拒絕道:“倒也不必,嬤嬤備些簡單……”

話還沒說完,柳嬤嬤已經扯著她的袖子往裏走了,阿瑤擺手連連拒絕,又不敢大力推拒,傷了這個看著身子不太好的嬤嬤。

阿瑤無奈地被扯入內間,這是個和京中規制不太一樣的院子,更大也更簡單些,阿瑤被柳嬤嬤拉著往裏走,越過門檻,就見一張大大的紅木桌子,上邊擺了些簡單的吃食。

見到桌上用食的人,阿瑤一怔,原本推拒的力道小了些。

一個著淡藍色長袍的男子,閑適地坐在桌後,修長的手指握住一雙筷子,面上戴著一副面具。

阿瑤看著他,心裏不知為何,狠狠地一跳。

是夢裏那個男子。

李淮修擡頭,就見到阿瑤楞楞地望著他,月白的臉上帶著股說不出的茫然。

他下意識把人上下看了一遍,才看向柳嬤嬤,語氣有些不悅,“嬤嬤,你逾矩了。”

他讓柳嬤嬤仔細著阿瑤的吃食,沒讓把人領到他面前來。

柳嬤嬤笑瞇瞇道:“老奴自去領罰去,就是這姑娘可憐,現在莊子上忙著,老奴哪有時間給姑娘做吃食,怕是要餓到夜間。”

阿瑤一路顛簸,臉色也憔悴了些,看著倒像真的被餓壞了,一副小可憐樣。

李淮修沈默一會,臉上不知道是什麽表情,淡淡道:“餓嗎?”

阿瑤站在桌旁,反應了一會才知道是在說自己,莫名感到一陣局促,輕聲道:“餓。”

李淮修頷首,“坐吧。”

柳嬤嬤連忙扶她在李淮修對面坐下,“姑娘別客氣,就當自己家,放心吃。”

阿瑤手裏被塞了雙筷子,柳嬤嬤還熱切地站在一旁給她夾菜,阿瑤吃了口蓮藕,看著格外熱切的柳嬤嬤,又看著對面冷淡的男人,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柳嬤嬤見兩人各吃各的,不由笑道:“瞧我這記性,廚房今天殺了只老母雞,燉了湯,熬了一整天,現在最是滋補的時候,老奴這就去端來。”說罷就退下了。

阿瑤愕然地擡頭時,屋裏只剩下二人相對而食。

男人半垂著眼睛,專心用著自己的飯,還只吃自己面前的一道菜,筷子絕不往對面伸一下。

阿瑤順勢悄悄擡眼打量著男人,男人帶了一個蓋住上半張臉的面具,露出的嘴巴和下顎線條冷硬。他坐在簡陋的屋子裏,一舉一動卻有一股說不出的貴氣,阿瑤只在那些出身極好的世家子身上見到過。

這應該是個很不好說話的人,且一點也不像個土匪。

按照阿瑤以往受到的教養,同一個陌生男子同桌而食,一旁還沒有下人陪護,是會遭人恥笑有礙名聲的。

可她都已經是被土匪抓過的人了,名聲已經壞了,不差這一點半點。

且想起夢中的那些東西,阿瑤就覺得自己現在做什麽都無所謂。

“姑娘用好了嗎?”李淮修也不是瞎子,阿瑤一直偷偷打量他,他自然是有感覺的。

阿瑤還不知道男人已經發現自己在看她了,猶豫著點點頭,她光顧著看人了,其實都沒怎麽吃飯。

“吃。”李淮修放下筷子,“我看著你吃。”

他在別院時就見過了,阿瑤看著瘦弱,這般小碗吃下兩碗不成問題,現在也才吃了一半。

被他清冷的目光一掃,阿瑤下意識就埋頭吃飯了。

許是總是夢見他,阿瑤總覺得男人在哪見過,說話的聲音也熟悉,看她的眼神也熟悉。

李淮修看著她吃飯,女孩的儀態極好,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看得人賞心悅目。

李淮修心裏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點了點頭上的面具,合上眼睛不再看她。

直到阿瑤放下了筷子,男人才睜開眼睛,“吃好了?”

阿瑤點點頭,見男人看著自己,剛想說話,男人先一步開了口。

“李淮修。”李淮修看著她,“你隨意叫吧。”

阿瑤想了想自己曾經看過的話本,試探道:“李大當家的?”

李淮修頓了頓,輕笑了聲,“可以。”

阿瑤看著他,猶豫道:“不知您綁我姐妹二人來這是何意,若是為了錢財,現在就可以去找我們的父母,他們一定會付贖金的,若您能放小女子歸家,家中必有重謝。”

畢竟馮清雅也在這。

說罷她有些哀求似的望著李淮修。

鎮南王和元帝正在掰腕子,外邊亂成一團,京城現在不知道是誰當家,放阿瑤出去了家還在不在都不一定。

“我是個”李淮修看了看窗外,停了兩秒才繼續道:“…土匪,你不能和我講道理。”

阿瑤最後臉色黯淡地離開了。

李淮修看了會她的背影,轉身去了後堂。

被審問了一夜的大皇子,突然被一桶冷水澆醒,睜開眼睛就見那個讓他驚懼的人。

“阿瑤的未婚夫是誰?”

李淮修這樣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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