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穹蒼異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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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

棲梧在黑暗裏,睜開空洞的眼睛,轉頭看了看這個趴在自己身上睡著的壯漢。

他動作很輕,那人正埋在自己的脖頸裏,聞著頭發睡著了。倒也不打鼾,只是喘息的很大聲,如同一直沈睡的雄獅。

棲梧這幾天,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一直處於迷茫的狀態。

猶如醒不來的噩夢一樣,不斷受著這個家夥的酷刑。

他冷冷的望著這個洞穴裏,那巖壁上有自己的爪痕,那青藤是被自己捏爛了,那青草是被自己揪著拔下來了。

這洞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有他們的痕跡,他眼眸沈下,略微嘆息,不是很能正眼面對這裏了。

他眼眸平靜的看了看身邊這個人,其實內心有些慌的。

那雙粗糙的手,只要輕輕摩擦上自己的皮膚,哪裏就能起雞皮疙瘩一片,全身寒毛都要豎起。

他現在有些疼,身上的咬痕層層疊層層,新舊交替,身上全是密布的紅痕。他整個腿都是軟的,更別提,那個隱秘的地方到底是多糟糕。

這個人半壓到自己身上臥著睡,他才知道兩人體型差距有多麽懸殊。

那手臂比自己的腿還粗,輕松就挎過自己,壓在胸膛,大手輕輕摟著自己,也就意味著,自己輕輕動彈,這個人就會醒過來。

男人一醒過來,就又是一頓折磨了。這幾天,對方根本沒當人,也沒把自己當人看。

為何他就那麽喜歡做那件事情?不就那麽一回事嗎?用得著那麽積極嗎?

棲梧冷眼看著俊朗男人,忽然覺得他面目可憎,想查看他是不是睡熟了,趕緊變成小狐貍逃跑。

只是棲梧輕微的轉頭,看到那刀鋒般的墨眉輕輕皺了皺。

棲梧瞳孔微顫,暗叫不好。

而那人又是一個不耐的粗喘,滾燙的鼻息澆到棲梧層層疊疊的紅痕脖頸間。

那男人如同巨型猛獸蘇醒一樣,臉上懶懶的,眼裏異常的惺忪。

棲梧皺著臉看著他那副吃飽喝足的樣子,覺得身為點心的自己非常不適。

棲梧帶著怒氣朝他冷聲嗆道。

“你夠了吧,你這利息要討道什麽時候啊?短短五天,你已經睡了我二十八次,你除了睡覺就是在睡我。能不能找點別的事情做,你不修煉的嗎?”

聽著那懷裏人的掙紮,那高大的男人眉間浮起一陣煩躁,便是又閉上眼睡著。又大手一張,便蓋住那人的嘴,像是不想被那嘴又吐出的話擾亂了什麽好興致。

男人悶聲,仿佛半夢半醒裏一句嘟囔,胡亂不清的吐不清字。

“我睡你就是在修煉。”

那被山岳般壓著禁錮的身體沈寂下去,沒有出聲,仿佛無法反駁。

確實是的,這個人短短五天,便從出竅中期升到出竅後期,讓棲梧怎麽想都想不明白那是怎麽回事。

若是得了穹蒼異火,從出竅初期到出竅中期,他能理解,確實如此。

可是之後再睡他,也不會出什麽花來。雖然他本質是冰屬。這人如今是雷火靈根,這世間最暴瘧,最難控制,最易控制不住脾氣的兩個靈根集於一身。

兩個人雙修確實是能安撫這人體內暴動靈力的,但是不至於收益那麽大吧。

況且再怎麽說,自己也是采補方,這個人陽氣怎麽都取不完就算了。怎麽靈力還蹭蹭往上漲呢?就算雙修對雙方都有好處,怎麽都是自己收益更大吧。可是他也沒突破出竅啊,對方都出竅後期了。

這是為何……

這只怕,就與那小子額頭上那個道有關系了,到底得是什麽道啊,那麽邪門?

極欲道裏面的欲色道也差不多這樣的吧,靠采補進修為。

但是棲梧忽然想到一件事。

“等會,這幾天你洗澡過了沒有?”

那樣一想著,這個人的味道真的沾滿了自己身上,還幾天不洗?做完也不洗,好臟的男人。

那人像是不耐煩又像撒嬌一樣逼著眼睛在他頭發脖子裏摩擦,還帶了煩躁不堪的鼻息,那生出的胡渣刺的他肩膀一陣疼。

“我使了凈衣咒的。”

棲梧連連避開,還是受不了那股極重的男人味道,沒妥協寒聲道。

“你去洗,滾!”

那熊一般的身軀的便不情不願的從那白花花的身子上爬起來,滿眼困倦的跳進那泉水裏,瞬間水花四濺。

棲梧看著那人粗壯的體魄,細膩的發光的古銅膚色。心裏疑惑,那麽聽話的嗎?

但是棲梧瞬間抓緊了時機看了看那出口,而那人還在隨便的往身上搓著。

棲梧披了件衣服,拿上納戒,便想轉身離去

但是那高大的身影便立馬的站到自己面前。

棲梧一瞬間呆了,為何這般快,他原想偷溜的。

那人仿佛沒有發現,只是略微憨厚的望著他。

“幹嘛?”

棲梧嘆了口氣。

卻又見那人滿是水珠的走了過來,身子都沒擦幹凈,水滴緩緩滑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肌理中。

棲梧實在受不得那個樣子,納戒裏拿出毛巾,給他搓了個幹凈。

而那高高大大的男人,只是安分的任由他擺弄,對著他傻乎乎的笑著。

京坤楞楞的看著那人給自己擦著肩膀,擦著頭發,眼裏一陣癡迷,忍不住的,就吐出那一句話來。

“我們這樣,也挺好的。”

聽得此句,棲梧手裏擦拭動作一頓,隨即又神色自若起來。

他哪裏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這個人每次完事了,還逮住自己親上許久,那眼裏盡是心猿意馬。棲梧明白,卻不想明白。

那司華年他們怎麽辦呢?

這小子總不會為了一時的意亂情迷,拋棄司華年他們,還有今後的很多人的。

而自己,也不會想要那種感情,那不是愛,是欲望的產物。

這個人太年輕了,沒經過幾輪事情,自己練過合歡秘術的,那麽軟的身子和相貌,只怕這個小子沒抵抗住。沈浸在那種歡愉裏面,不能自拔。

不過這小子也確實是心志不堅定,自己還沒撩撥就急色的撲上來。哪怕自己曾經是他的噩夢,也這樣陷進去。

可想而知,這個家夥的抵抗力有多弱,會喜歡上多少個人,會不拒絕多少黏上來的身子。

這家夥以後很可能當仙盟盟主的,到時候相好更多。

他不經事,對這種歡愉上了癮,誤以為那是喜歡。

他不懂事,自己要懂。不然他清醒了之後,走了以後,自己該怎麽辦?

所以,棲梧沒有當真。

棲梧淡淡道。

“也就那麽一回事,你還年輕,以後會很多很多這種情況,會和很多不同的人體驗這種感覺。不過別太沈浸在裏面了,對身體不好。”

棲梧沈穩的給底下的人擦著頭發,卻不知道底下那人,肌肉越來越繃緊,胸膛的起伏越來越大。

棲梧渾然不知道其中的危險,只好心補充道。

“你對其他人要溫柔一點,知不知道?太過粗暴了,太久了,他們會怕的,他們金枝玉葉的,很嬌貴的。不像我皮糙肉厚的,可以那樣折騰。你聽到沒有?”

棲梧揉搓著那個頭,卻不見回應,於是停下來看了看緩緩擡起的腦袋。

棲梧低頭一看,卻被那男人眼裏刺眼的猩紅晃了眼,那男人一臉兇煞的望著他,滿是寒霜的臉上,緩緩的,緩緩的挑起一個弧度,那弧度漸漸超過界限,一瞬間那俊逸的臉上布滿了陰森密布,滿是猙獰。

棲梧滿是戒備的往後退,看著那人逐漸沈重的氣息,對方已經如狂怒的獸一樣重重的喘著,那血紅眼睛狠狠的瞪視著他。

棲梧拿著毛巾的動作待在原地,滿心錯愕,自己說錯什麽了嗎?!

只是對方忽然壓抑不住了怒氣,忽然狂暴化的朝著他撲了過去,狠狠的壓到地上。

這一次,棲梧才知道,什麽叫施虐般的折磨。原來先前,那人居然還留了力的。

那事後,面無表情的棲梧被那男人抱著,棲梧聽得那人胸腔傳來的顫音,那人滿懷執念,帶著一點懇求,輕聲在他耳邊呢喃道。

“我們這樣挺好,我會保護你,你要殺什麽人,我幫你殺。你要什麽寶物,我幫你搶。我現在比你強,我很快就合體期了。我們就這樣一直下去,好不好?”

那聲音輕的如同海裏浮起的氣泡,那麽輕柔,那麽易碎,帶著多少如履薄冰的膽怯。

那人死死的抱著他的身子,滿是虔誠的,在他嘴邊輕輕碰了碰。隨後,皺著眉頭,滿是困倦的閉上了眼睛,也不等棲梧回話。隨後深深的,將頭顱埋在他的身軀裏。

棲梧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回覆,心裏是叫囂著答應他,答應他。

棲梧自然明白那是什麽意思,這人是要自己,與他相好。

魔道和正道,總有那麽個交集,尤其在合歡宗,總有那麽些風流佳話。就像那安歌羽與紅綢一樣,他們間是愛嗎?是愛的,安歌羽也沒打算在紅綢身上探什麽機密,就只是她想要什麽就送什麽,要幫什麽就幫什麽。花前月下的,也搞點浪漫,也從來沒有拋棄不要,能護著就護著,有空就在一起相好著。

但是紅綢也知道,自己不能當別人正經的妻室,只能見不得光的當別人的相好。

雖然安歌羽對她很好,從來也沒要她回報什麽,也從來不強迫。

但是與那些魔道的女子或者男子相好的男人,總是有了家室的。

他們只能尷尬的擺在那個位置上,但是有那麽個人護著,喜歡著,也只能選擇不計較他的妻妾,只能接受他將來會有別的相好。

這就是魔道嘛,總是如此,也算一段風流趣事罷了,反正魔道的趣子很多,他們也總不是在等。

還有一些女子也是開誠布公的,也不止一個相好,不止一個男人,那些男人也都知道,只保持一個開朗的態度。畢竟,也不能一直陪著,也不能給個名分。

但是,這個花心風流的小子,提出來自己當他的相好,雖然沒辦法有個名分。也終將他看妻妾成群,而自己也終究是見不得光,不會是他的唯一。

棲梧不想的,哪怕他落魄至此,還是渴望只有兩個人的感情。

如果答應了,這個小子會對自己很好,但是總有一天,他會與光明正大的司華年或者熙苒結親。自己會被人指指點點,說是什麽不入流的姘頭。

而後面,這小子的相好會越來越多,可能也很少能見自己。也可能,那些什麽海棠,紅果合歡宗的女修全部收下,他得看著這小子與她們親親熱熱,自己真的受得了嗎?

再後面,這小子會如安歌羽一樣,生了孩子,更要受那個孩子另類的目光。

這種生活啊,不是棲梧想要的。

可是,棲梧確實心動了,很心動。

那是他喜歡了兩輩子的人,講出這樣的話,他能不心動嗎?

哪怕只是短暫的擁有,哪怕只是偶爾的相聚,也是圓了他兩輩子的一個執念啊。

他想著,好像自己也卑賤成這樣了,甘心當別人的其中之一,以後還要忍著無窮盡的新人。甚至有一天,這人膩了,丟了自己,又該如何呢?

所以.....棲梧不能答應的。

等到第七天,合歡宗那邊來了信,便是有事相商,棲梧想著,那麽待下去也不是辦法。

便穿好了衣服,想著先去找大師姐,再做打算。他已經快出竅了,重修修為沒有天劫,所以他心裏便有了盤算。

只是,他預備走出洞口的時候,那人一言不發的,輕輕半摟著他的腰,那頭靜默的磕在他的後腦勺上。

棲梧疲乏的從自己牙關的縫隙裏吐出漫長的嘆息,認命一般的閉上了眼睛。

輕聲的對著身後的人說起。

“我答應你了,我與你相好。”

這世上,哪裏有那麽多一生一世一雙人?逢場作戲也好,一時起意也罷,不管這小子什麽心思,他要玩,就陪他玩玩。

想來,這人人品是好的,不會如練榮華前世的夫君一樣,欺騙利用。

左不過又是一個風流的安歌羽,自己當了那紅綢罷了,也沒什麽壞處,沒人能排擠他,沒人敢指責他。

反正自己很忙,要修煉,要救世。沒那麽有空的想這些事情,他要去找別人也行吧,當做沒看見就好。他要成親,就成吧,自己管著宗裏,總是有事要做的,顧不上他。

只是兩人相聚的時候,不想那麽多,開心就好了。

哪怕有人說,便讓他們說,這小子都不介意,自己一個魔道,就讓他們說去。

畢竟,孤單了太久,也沒有旁人要喜歡自己,一時的溫暖,體驗過也是好的。畢竟活了兩輩子,也沒試過情愛什麽滋味。

他一個魔道,還能求什麽好姻緣,罷了。

哪怕是短暫的,也好。

只是那人靜默著不說話,只用力的抓著他,棲梧正想說句什麽。卻見那人大力的單手翻轉他過來,兩兩相對。

那棲梧轉身的一瞬間,便驚訝的發現,那人另一只手裏,晃過金燦燦的鎖鏈又馬上藏在身後。

什麽意思?

那是什麽東西,為什麽威懾力那麽強,根本超過天階法器的範疇。

仙階鎖鏈?!

不是吧,敢情他沒答應的話,這小子打算囚禁他嗎?那仙階鎖鏈是哪裏來的?那麽嚇人?這世間,從來沒有聽說有那麽個可怕的玩意啊!

棲梧心裏一顫,沒顧上那人貪婪的註視和驚震的臉孔。

他滿心惶然,破口大罵道。

“這什麽東西?!你打算綁住我?”

棲梧整個人鐵青下來,他最恨別人困住他。

京坤默然而專註的望著他,只帶著一絲遲疑,氣息混亂的問道。

“那不重要,真的不重要,你方才說什麽?你願意同我相好嗎?”

棲梧回過神來,看著那人眼裏劇烈的顫著,激動的喘息著,等待他的回應。雖然棲梧卻很想知道那個鎖鏈是什麽,但是眼前得先解決這個。

棲梧眼眸垂下,不再看他,只平靜道。

“我說,我願意與你相好。”

京坤瞬間傻了,眉眼咧開,止不住的目光貪戀著他,聲音帶著深深壓抑著的欣喜若狂,但仍是難以置信的問道。

“那你等的那個人怎麽辦呢?不等了嗎?”

棲梧看著這個人熾熱的目光,那人竟然整個身子都在發抖,那麽高大那麽結實一個人,在顫抖。

棲梧沈寂了一會,那個人啊,我等到了。但他也只得神情平和,輕聲道。

“我不等了,我與你相好。”

棲梧淡然的眸子擡頭看,那人仿佛這個人安定下來,滿眼柔光,一臉和煦的對著他癡癡的笑著。

棲梧剎那間覺得,這決定真的很對。

只是他忽然感受到,那人氣息不斷的躥升,修為如漲潮般,瞬息往上漲。如破竹之勢,突破了境界。

棲梧瞪大了雙眼,掃視著這一臉憨傻望著他的男人,卻見那人額間的道印,金光大放,金粉不斷的逸散出來。那道紋的形狀,也開始有了變化。

那金光輝映,棲梧震詫之下,那原本藤葉交纏的花骨朵,緩緩的綻放在棲梧面前,那花骨朵,竟原是一朵九瓣金蓮。

那人笑顏,在金光璀璨裏,儼然一個救贖的神明,滿是慈祥敦厚的笑著。那金色花瓣,燦爛的開放著,不斷逸散出金光。

棲梧一時看呆了,心裏疑雲大起。

可為什麽會開放,為什麽而開放?

而那人修為,竟這樣就突破了合體。

天上突生異變,烏雲滾滾,雷聲霹靂而下,閃耀在山脈每個角落裏。

棲梧怔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是好好的答應他相好,怎麽就忽然突破了合體?前幾天才剛突破的出竅後期呢,這一下怎麽就合體了嗎?太妖異了吧。

那人看他神情,仿佛知道他疑慮,輕輕的摸著他的臉,微笑道。

“我要突破了,心魔劫,等我醒來,我再告訴你,這個道是什麽。”

說著,便是一臉喜悅的,進了洞穴打坐。

而棲梧看著天上異變,雷光映著他錯愕的臉,心裏的疑問越滾越大。

而那人,也是溢滿笑意的,打了坐,預備要破劫,只怕這人沒什麽心魔,倒很快便結束了。

只是聞著異變而來,那山脈裏,什麽強大的東西,尋了過來,緩緩的,緩緩的走近。

棲梧感受到了,那股氣息帶著殺意,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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