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鳳凰女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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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耀看著清禾身邊黏著的青年,眼光忽然尖銳,瞪了一眼,隨即對清禾客氣道。

“幼弟頑劣,覺得和你有緣,沒有叨擾你吧。”

清禾和悅微笑,微微搖頭,這個溫潤的和尚一切動作都很輕,很慢,仿佛時間在他身邊,走的很慢很慢。

“無事的,舍弟天真活潑,倒是一路上給貧僧帶來歡聲笑語,他不嫌我沈悶便好。”

金世耀面色稍緩,又客氣的寒暄幾句。

見那金世祖一臉得意,又忍不住眼神喝止,讓他收斂一些,別喜形於色。

棲梧忽然疑惑了起來,這天陰如今倒像個正常的淘氣包青年。

為何後面竟然變得那麽陰森可怖,整個人都是扭曲的。

聽那京坤說起,那金世耀對家裏的人管束的很牢,嚴於克己,動不動就訓斥他們父子兩。

所以只怕那金世祖,一直是被金世耀管教的死死的,只是看上去不是很服姐姐的樣子。

但是,棲梧忽然明白那種他們姐弟的奇異的感覺是什麽。太違和了,姐姐那麽美麗優秀,弟弟看上去,外貌修為性情太過平平了,只怕在那耀眼光芒下,都看不到那青年的身影。

這只怕也是一個誘因。

而人齊了之後,宴席也是要開始,人人歡聲笑語,只是酒席上不免討論的依舊是一些正事。

只怕像金世耀一般的人,所有的時間都沒空講一點自己的事情,都是在忙著奔走,忙著正道俠義,忙著家族興衰。

“此次清境的結界有波動,隨時可能裂開,我們要隨時在一邊候命,哪裏裂了就補哪裏,躁動過去,便又是幾百年的和平。所以,我們一定不能隨便走開了。”

白航附議道。

“這自然是好了,那我就跟著你防止走丟了。”

坐他旁邊的莫還真嗤道。

“別惡心人了,老跟著她,小心她打你。”

白航面色不善,想了想,又嘲諷道。

“話說你這家裏臨時借來的鎮靈之劍怎麽回事,比起子軒的仙劍尚且不如,更何況赤霄與問霄了,是不是你是庶出,仙劍不理你啊。”

他們幾人,基本都是定了家裏的繼承地位,那聚魂之石,月華之鏡,極欲之眼都是定了契。

唯有那鎮靈之劍,那莫家主還是屬於那幾個天資聰穎的嫡出。但是這一使用起來,那寶劍鋒刃簡直疲弱。

莫還真狠狠的瞪視,卻說不出言語。

但他們一會又不知道聊到什麽,和彼此面容猥瑣的碰了碰杯。

棲梧才忽然明白,為何白航一家覆滅,莫還真寧願冒著犯下大因果的代價,也要屠戮盡王家,只怕......

而宴席過半,每個人臉上帶笑,十分盡興。

哪怕靜夜的風吹的人生涼,夜深霜露一層層降下,也不減喝得發熱的眾人醉意。烏雲蔽日,燦星稀疏的在天上點著,光彩黯淡。

院落裏百花齊放,夜裏發出濃郁香氣,把醉的人更加迷的昏昏欲睡。

白色的芝蘭樹搖曳,偶爾落下臘白一般的葉子,花粉落下帶著綠色的光,如同螢火蟲點點飛舞。

而人群裏,棲梧與京坤一臉淡漠如死水的望著這宴席上言笑晏晏的人們。

結局已經定下。

看著這群人,他們知道,每個人結局都不太好。

之後清璃境破裂,慕容子軒甩性子走開,魔氣洩露,清禾為免那股汙濁之氣汙染人間,將魔氣盡數吞下,可惜他太高估了自己,還是魔氣入體魔化了。

隨後中間雖然發生什麽他不知,但是結局就是,清禾飛升,金家的人全部死絕,金世耀元嬰破碎,奄奄一息。

慕容子軒逃竄鬼濱,當起城主研究覆活之法,最後被棲梧設局殺死。

白家被王家滅族,死的只剩司華年一個。

莫還誠會去祭劍,三百年後因著晉升合體期,被雷劫誅殺,雖然活著,但是不知下落。

金世祖最後瘋了,被京坤殺了。

而蒼遠道和韓禮泉,最後分崩離析,連朋友都當不成。

蒼遠道最後修了無情道,與這些人再無糾葛。

這就是他們的結局。

死的死,傷的傷,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而宴席到了尾聲,以為就要散了場,那漆黑的夜空,忽然閃過一道耀眼白光,加上一聲極其尖銳的呼嘯劃破夜空靜寂。五彩斑斕的煙花便在天際綻放,那夜空頓時絢爛多姿,亮徹如白晝。

金世耀望著天上如花朵般綻放的煙火,落下陣陣金雪,顏色晃動期間,如百花綻放,彩蝶飛舞。一時也被那易冷的煙花吸引住,她回過頭,卻見白航笑吟吟的對著她道。

“生辰快樂,世耀。”

她正想說一句,不是說好小辦的嗎?

卻見一群人望著她,眼裏露出真切而明亮的眸,齊聲對著她說道。

“生辰快樂,世耀。”

她免不得的一陣激動,眸裏水光粼粼,捂著嘴,神色異常動容,萬分感激的望著他們,感謝他們一路相陪。

白航站出來,對著她輕聲說道。

“對著煙花許個願吧,世耀。”

金世耀眸光閃耀,含著眼淚轉過頭去,對著那漫天煙火閉眼許願朗聲道。

“希望大家一切都好,大家永遠那麽熱鬧的在一起!”

隨即睜開雙眼,那明媚的容顏,絕色傾城的笑著,仿佛所有的快樂,都在一瞬間迸發開來。

眾人笑著樂著,一瞬間,所有的畫面停止,金世耀,白航,所有人,白家別苑,都全部消失,只留一片黑暗。

正在他們兩個一時迷茫不知發生何時,身邊卻又換了場景。

又是那片荒野,又是那個古老的城鎮,又是在它的前方,又是那片熟悉的花草樹木。

卻見又是一聲淒涼的女童求救,劃破在古老的城鎮上空。

他們尋聲走去,又見那兩個女童,被五毒堂的修士追趕。

他們心裏一陣冰涼徹骨的惶恐,這是....在循環?不斷循環往覆,不斷的在生日宴前後的記憶節點往返,最終他們會被困在在這裏嗎?

棲梧心中這種幻境得先找到幻境魂魄的主人。

而主人是誰,他們交換了個眼神,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棲梧冷眼的看著騎著仙劍的兩個青年,如英雄一般的出現,又是那樣恭謹的到他們面前行禮,寒暄,邀請他們做客。

京坤眼眸沈下,面容冰冷。

而又當他們去到大廳,看到金世耀又是優雅華貴的出場。

棲梧看著京坤滿頭是汗,一臉猶豫的望著金世耀。手緊緊抓住不放。見他輕聲道。

“我有點事,得當面問她,否則這輩子也沒有機會知道她是如何的想法了。”

京坤異常失態,顫巍巍的走到金世耀面前,請她私下談論事情。

棲梧看著奇怪,按耐不住跟著身後。

那白蠟一般樹下,那白衣美人從容的轉身回頭,莫名的看著這個初次見面就把她單獨叫出來的男人,還沒來得及問一些想問的問題,就被人打斷了。

京坤一臉緊張的走到金世耀面前,樹蔭下,那白色衣裙緩緩吹動。

他在那美眸疑問打量之下,一臉躊躇,結結巴巴的開口。他聲音很澀,說出的話語很小。

“金仙子,那個…你怎麽看兩個男人在一起??”

京坤怕她不明白,多補充了幾句。

“就是,我欲與一個男人在一起,你覺得....怎麽樣?”

金世耀緩緩一笑,好像是聽到什麽稀松平常的事情,便覺得他這般緊張,倒真是奇了怪了。

“修士生命漫長,生育不易,兩個男孩子作伴也是常有的事情,喜歡就是喜歡,與另一半的男孩子還是女孩子無關。只要你喜歡,開心就好。不必介意他人怎麽看的,我們一行裏,便有好幾個,都是喜歡男孩子的。這是尋常的事情,不用覺得自己這般是不是會他人瞧不起。”

京坤聞言,望著她,心裏微微一動,他緊張舔了舔唇,看著那笑的如和煦春光的美麗女子,心裏一緊,心臟砰砰的跳著,他深吸一口氣,接著道。

“就是...就是,假如我是你的兒子,”

金世耀聽聞這開頭,瞳孔顫了顫,拿著奇異覆雜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高大的青年。

京坤被她眼神嚇得三魂不見七魄,黝黑的臉上沈下來,滿頭是汗,嘴唇一顫一顫的,覺得裏面仿佛塞了紅碳,十分燙喉沙啞。

“就是那種情況下,就是我雙親兩族,全部死光了,僅剩下我一個男丁,我有繁衍後代,興覆兩家的重任。可是這樣,我還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們都是男子,無法繁衍後代,何談興覆呢?就是,這樣的話,是你,如果作為我的母親,會如何想?”

京坤一口氣的說完,好像短短幾句話,用盡了所有的勇氣與力量,比打幾場架,還要來的艱難。

講完之後,便是一陣口幹舌燥,手腳顫抖,不敢直視那女子的容顏。

躲在樹蔭下的棲梧忽然不解,他可以理解京坤找金世耀是為了坦誠司華年的事情。可是這後代什麽的,不是有安語竹她們嗎?修士雖然生育不易,但是這小子那麽多女人,總能生個一兒半女。

不過…這家夥前世那麽多女人,也沒見哪個有孕。

難道他不行?

腦海裏又浮現出那人半夜到日上三竿的沖刺畫面,棲梧猛的搖搖頭。

應該不是……

金世耀聽著這個比方,和那人慚愧責怪自己的樣子,心裏難免的有點心疼憐惜。就問清楚道。

“你是說,假如我是你娘親,然後我死了,你父親死了,兩邊兩族全部死光了,你想和男孩子在一起,是嗎?”

又見那高大的青年低頭,怯怯的不敢與他眼神相接,可是又時時擡頭瞥一眼,活像個做錯事情前來認錯的孩子。

金世耀忍俊不禁,覺得有些可愛,蹙眉她想了想,認真的答到。

“如果是這種情況呢,我會先向你道歉。道歉我沒活下來照顧你,留你孤零零一個人在世上,被人欺負也是一個人哭泣,一個難過。至於世家全滅,有能力報仇就報,沒能力開心就好。至於繁衍世家的,你別想太多了。”

京坤聞言,眼裏閃著奇異的光芒楞楞的看著那樹蔭下,笑得溫柔的女人。

她展開雙臂,耀眼的白光籠著她,像給他們展示道。

“看,我們是誰,人,都是人族。”

她微微的笑著,帶著寬慰的眼神註視著擡起頭眼裏光芒閃爍的青年,悅耳的聲音說道。

“這不是一個種族滅絕的事情,你看,這個大陸上到處都是人,下界,其他下界都是人。兩個世家沒了,不影響人遍地都是。沒必要給自己那麽大壓力,繁衍後代,要傳承些什麽呢?老實說,一個世家,也只是一個人發了家,然後把姓名開枝散葉下去。他也只是從別的世家出來,你們的世家只是那龐大的樹上枯了一段樹枝,對大樹來說毫無所謂的。幾代往上,你的親人,可能遍布世界每個角落,不止是你們這幾家。世界很大,人很多,幾千年前,很多人都是一家。可能和你一個姓氏的人,都是你的血親,只是你不知道。所以,別想太多了,你開心就好,你喜歡他,便在一起。若我是你的母親,便會問,他讓你開心嗎?如果你點頭,我覺得,這便是最好的事情。”

京坤眼裏淚水激蕩,眼眶紅了又紅,看著那一臉寬宏的女人,眼裏柔光散發,整個人仿佛裹上一層燦爛餘暉。

京坤泣不成聲,眼淚鼻涕流了出來,抱住了那個白衣貌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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