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鳳凰女主六

關燈
最後金世耀心滿意足的走出了房門,略微松了口氣,仿佛肩膀上有些重壓減輕不少。整個人輕快而明亮的笑著,擡頭望去,好像灰沈沈的天,看上去也那樣順眼美好。

而房裏黑暗包裹,只一盞小燈光照著垂下的京坤,面上陰森沈悶,內在裏酸楚難當。

他無比痛苦的望向那帶著滿身歡愉出門的人,神情沈重,眸裏幽深一片。

棲梧隨後進了房,朝那人問道。

“你怎麽樣?”

京坤一臉沮喪道。

“我忽然後悔進來這裏了,我重新認識了自己娘親,給了她希望。她以為我是心上人的弟弟,覺得有我,京家不要那京濤也可以。她對金家深沈的愛著,也對心上人那樣的牽掛。自己的出現,就是兩全之法。她歡天喜地的做著打算,用四仙器封印了清璃境之後,就與蒼遠道說清楚。我師尊是個講理的人,必然會應允的,隨後她滿眼星光璀璨的低頭想到自己要下界尋京濤,與他商討婚事。”

“雖是入贅當上門女婿,但是女家主的夫婿,也不辱沒他了。想來他必然會同意的,雖然會有流言蜚語。但她篤定的說,必然會同意的,一如那麽篤定的覺得他沒有娶妻。如今她已經是金家最強的人,順理成章的接過位置,再成親鬧一鬧,金家與京家都會好起來的。”

京坤拍了拍心坎的位置,一臉痛苦道。

“看著她如此希翼未來,我心裏在滴血,真的。我覺得自己做錯了件事,我不該來到這裏的,我不該給她希望的。這裏不是真的回到過去,這裏只是記憶的幻境,任何的事情都會發生,阻止不了。到最後,她只會痛苦的更厲害。”

棲梧嘆氣道。

“這個人根本不是你母親,只是你母親記憶與人格的一部分,能根據她生前的意識,做一些事情,說出她會說的話,僅此而已。”

京坤聞言,眼裏的愁緒不解。

棲梧莫名的能懂。

因為,他也帶了結局,去看他們所有人,這只是一個巨大的悲哀與慘劇。

棲梧猛然想起,鯉追從未來回到過去,看著自己和京坤的眼神,也如京坤看向他母親的眼神一樣。

那麽沈重,那麽憐憫,好像灰燼重重壓下的那種絕望蒼涼,沒有一絲希望的曙光。

他們的命運又是如何的憂傷?

會值得被本來就很淒慘的人那樣同情的看著。

他沈沈的吐出一口氣,狠狠的閉上了眼,享受黑暗帶來的寧靜與安詳。

山雨欲來。

隨後,京坤像菜葉子被霜打了一樣,一臉陰沈的,和棲梧一道去就在白府別苑開的宴席。

白航神秘兮兮的說,會有驚喜。

其實那日,是金世耀百歲的生日宴,她被眾人鬧得的不行,只好同意小辦吃頓飯便好。

若是鋪張,還不如捐給東郊水災的災民。

這簡單的生日宴,便只是邀請了他們幾個好友,但他們也是日日待著一塊,況且也都是住在別苑裏,也只是把手頭的事情都放一放,回住的地方吃頓飯。

倒是多了兩個不速之客,但是對著他們,倒無那般不自在,就當多結交兩個朋友。

忙碌的一些人,也陸陸續續的到場。

一藍一白的劍客與醫修,形影不離的回到了白府別苑赴宴,還帶著一個冰塊臉的豆丁娃娃。想來這會,曲寒川還被自己大師兄帶著照顧吧。

棲梧看得有趣,他竟不知曲寒川,還有這副討人喜歡的樣子。七八歲年紀,面色白皙,還是孩子。便就是那面孔板著,一臉成熟克肅,但到底小孩裝成熟,多少讓人心裏想笑。

而那冰塊臉裝的不久,看到還有同年紀的女孩,不一會便玩了開。

棲梧眼裏疑惑,原來當年,大師姐與那曲寒川,那麽小便認識了呢?可是幾百年後,他們再見,仿佛像全然陌生的樣子,這可是發生了什麽事?還是年歲太小,不記得了?

而那蒼遠道蒼遠道,這時應當是一百五十多歲,也是剛出竅,尚未擇道。

一身墨藍色衣裝,配上年輕俊逸的面容,煞是好看,但他印象裏那種沒有表情的面孔。

此時一直臉上掛著傻傻的笑,一直望著那端正賢淑的美麗女修看,哪怕正正站在她身前也毫不顧忌那直白的目光。

畢竟,那是他的未婚妻。

而金世耀在開得鬥色竟艷,繁華似錦的後花園裏給自己的生日擺上宴席。別人勸她,生日該休息好,但是她總是閑不下來,給飯桌擺擺盤子,一臉溫柔約束幾句在飯桌邊上追逐打鬧,嬉笑言開的練榮華與曲寒川。

幾個男人看著她一副儼然女主人模樣,設宴席,顧孩子,也不知想到了什麽,一臉傻笑的盯著她看。

只是蒼遠道在她身前,一對郎才女貌的壁人,他可以正大光明的溫柔凝望。

而後邊,白航與莫還真,哪怕老是爭吵,在散開的人群裏,也是兩個人靠著假山巖石紮成堆,遠遠的註視那對男女。或者羨慕嫉恨的看著男人,或者溫柔遐思的看向女修。

棲梧偶爾聽到幾句他們傳來的低聲交談。

“你看,在我家的院子裏,世耀做這些事多順手啊。我母親說的對,世耀必會是個大氣的女主人與一位很好的娘親。”

“誰不喜歡世耀啊,你母親喜歡,你喜歡,那也得要世耀願意才行啊。沒看他們登對的站在哪裏,人家才是一對。”

“你可別想勸我放棄,你這個壞心腸的小子,你不也在等?我告訴你,世耀拖了那麽久,肯定是要分,那時輪到我了。”

而在花草角落,樹蔭底下裏,韓禮泉在陰森處,恨恨的盯著金世耀看。

而高大而一臉孩童氣的莫以誠,被金世耀指揮著擺些鮮果佳釀。

雖是被使喚,莫以誠卻一臉傻笑,畢竟沒有人當他癡傻,覺得他有用處,吩咐他做事。心裏異常心滿意足,便是小心翼翼的做事。動作笨拙而緩慢,生怕砸了那滿裝各色靈果的金盆。

那不經意的溫柔,更令那幾個男人投來一股傾倒的目光。

而那遲鈍的女修,在幾道□□裸的目光洗禮下,反而皺著眉頭,看著三個孩子怎麽只有兩個。

本身就是想先帶著,辦完封印清璃境再進安置那兩個白航莫還真救回來的女童。可是這會,竟然就一個,她四周圍打量也沒看到,便問起。

“那個叫熙焰的女孩子呢?去哪裏了?”

一直呆滯望著她的蒼遠道,忽然醒神過來,依舊滿眼溫情的說道。

“哦,那個女孩子身上還有舊傷,禮泉給她治上,服了藥睡了。”

金世耀微微皺眉,狐疑道。

“治傷?可是先前我見她,沒什麽問題啊,嚴重不嚴重?”

說著目光瞟到角落裏的韓禮泉。

而韓禮泉被那眼神一瞧,仿佛大白天的見鬼一樣,閃過一點心虛,好像藏著什麽可怕的秘密,便閃爍其詞道。

“沒事,不打緊的,過幾日便好了,我給她下了藥,睡著呢。”

看他一臉躲閃,金世耀皺眉不解,但是想到對方是成名多年的醫修,心裏便那麽過去。

又看到站在她身前的男人,儒雅端正,她想了想擡起瀲灩的眸,輕聲說道。

“遠道,宴席散了以後我同你講件事,你等會留一下。”

蒼遠道聞言,那溫柔笑著的臉忽然灰暗下去,眸光瞬間破碎,身子一震。仿佛已經知道是會說些什麽,眼睛忽然朦朧了一片,手微微收緊。

帶著不可思議,又無力的神情望著她。

只是對方臉色平淡,眼裏堅定如鋼。

看著對方無情的面容,蒼遠道差點失聲痛哭,最後他僵硬了許久,用盡力氣咽下一口口水。用極其生澀幹燥的聲音,說了句好,只是那神色,已經崩潰至極。

後面一氣鼓鼓的金冠少年,帶著厚重金鎖,腳邊系著金色的鈴鐺,走跺著碎步氣著走過來。

金世耀見道便問起。

“子軒,這是怎麽了?那麽生氣。”

棲梧奇異的望去,便發現那仿佛就是鯉追前世的戀人,安語竹的三舅,當時月華之鏡的擁有者,那個嬌氣的慕容家小少爺慕容子軒。

也是後來在鬼,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城主,

他的天賦倒是不低,百歲也是元嬰後期了,比白航他們要好一些。

慕容子軒沒好氣道。

“我讓黑曜一定要來世耀姐姐你的生日宴,可是他總是說脫不開身,忙著什麽事情。有什麽好忙的,來陪我都不行。”

這一下,棲梧又疑惑了,他三百年後出現在琉璃境裏面,在外面也不曾見過什麽神址,這黑曜和月神,三百年前在做什麽呢?那麽忙碌。

金世耀勸慰道。

“好了,小小生辰,哪裏重要的,琉璃境關乎天下危機生存,自然是得小心。”

慕容子軒面色不悅,仍是有芥蒂。

金世耀笑道。

“別不高興了,上次西荒旱災,你們慕容家出錢出力最多,那些災民都忙著感謝你呢,誇你少年仁義呢。”

慕容子軒聽的這話,臉色稍稍好轉。

正備說些什麽,卻見門口一聲,“阿彌陀佛”聲音傳來。

棲梧尋聲望去,一個面色和善,總掛笑意,看上去十分溫和的俊俏和尚身穿月白色僧袍,手執菩提佛珠,雙手合十的朝著眾人行禮。

棲梧臉色凝重,那個和尚的相貌十分出眾,是他見過的人裏面,五官最過於端正溫和的人。而且那渾身的溫潤氣質,像籠罩一層柔柔的水霧,緩緩散發開來,令人望之不俗。

棲梧明白,這便是四仙器故事裏面的重要轉點的人物,韶華寺主持的得意弟子,慧岸師叔的師侄,年華師兄的師兄。百歲出竅的另外一個神話版的人物,妙僧清禾。

而在他身邊,跟著一個看上去乖巧的青年,身量不高,眼睛有很有神,透著股機靈勁,但是面容上,比起這一水的俊男美女,倒是算普通了。但放出去外面,也稱得上一聲清秀。

棲梧望見他,眼裏冷冷放光,宴席下手抓的死緊。若不是知道這只是個幻境,只怕要上去殺人了。

那是天陰老頭金世祖!只不過…居然那樣年輕,為何三百年過去,面容能早衰成這個樣子。

到底發生了何事,能折磨成這樣。

金世耀見他們,倒是十分喜悅,合十回禮道。

“清禾你來了啊,還以為你忙著法會趕不上了呢。”

清禾笑而不語,只是那眼神註視之下,倒是有些溫度。

棲梧恍然大悟,這眼神雖然藏的很好,但只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