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月華之鏡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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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厄瞳孔微顫,滿臉發青的問道。

“我是什麽?”

京坤看著那魂魄本相,輕聲道。

“你是祭人。”

聞人厄呆滯的搖搖頭,仿佛滿目空洞。

“祭人是什麽?”

葉初霽一臉覆雜道。

“冥府的六道輪回臺和忘川之間,是有鬼差守著的,但是鬼差千年萬年守在那裏又無人來查崗。有時候鬼差會到人間走一遭,死了回去,無人發覺。但是鬼差與常人不同,肩上無魂火。”

聞人厄更加不明。

“那為什麽叫祭人。”

葉初霽一臉憂慮,但還是據實道。

“掌管冥界的界主知道這些事情之後,有了個規定,人間的修士遇到鬼差轉世。將他送回去,便可有個獎勵。將在忘川游蕩不願投胎的孤魂野鬼贖回人間。不用喝忘川水,不用投胎,可將人完全覆活。只要那人還沒有投胎,把鬼差交出去就可以換回來。所以修真界看到這樣的人都會抓起來,祭祀到陣中,覆活自己的親朋好友至交所愛。”

京坤搖搖頭,感嘆道。

“真的,你真的是不可思議能活那麽大。也就是你們家的勢力可以讓你長那麽大。不然讓別人知道,你真的早就死了。”

藤維也看著那誘惑的人,更加轉頭。

“別說他們對這樣的人心動,我都快想動這種心思了,快點收起來吧。”

棲梧冷冷打斷道。

“你們知道我為何暴露他出來?”

京坤面露疑色。

“你要幹嘛?”

棲梧挑釁一笑,斜著頭道。

“那城主府周圍,一直繞著那求生不得,投胎無門的生魂,是因為這城主一直想覆活一個人,一直在做覆活人的法陣。那些生魂通通都是失敗品。這氣息我已經放了出來,你們覺得他知道了之後,會怎麽樣?”

京坤聞言,臉上驚恐萬狀。

卻見天邊一片滂湃雲霞釋放,一陣洶湧靈力排山倒海而來。將他們幾個修為低微的弟子全部刮倒在地,而那竹海全部被這強大靈力盡數壓彎。

這天上的煙霧盡數卷散,一陣旋風卷起,太陽急匆匆的湧進來。照亮周圍的黑暗,久不見陽光的幾人忽然覺得刺眼。

天邊的強大的存在漸漸接近了,周圍的一切靈物顫抖著,仿佛能感覺到那存在緩緩壓近。因為每過片刻,那壓力逐漸加大。

可是人未至,聲音先到了,便是遠處一陣癲狂的笑。

“哈哈哈哈,沒想到今日,這百年難見的祭人,居然出現在這裏。天意啊,天意啊。”

京坤臉色大變,霍然擡頭,便見一陣狂風之下,那卷開天邊,落下一片光輝的風圈裏。

藍天背景之下滯著一人,身穿金袍,頭戴金冠,遠遠的看不清相貌。只是他一個揮手間,京坤幾人頓時被壓到地上,毫無抵抗之力,那力度大到將他們按進泥土裏幾寸。身上的壓力釋放,快將他們整個粉碎。

接著一條金繩落下,就將那聞人厄整個卷走了。而完全不顧其他人,也不顧站在一邊的棲梧。仿佛眼裏閃耀著驚喜,眼裏只有那祭人。整張消瘦而猙獰的臉布滿了笑意,可看上去更加驚悚了。

抓到之後便是,輕輕一提,一陣大笑同時金光閃耀。狂風呼嘯,踏空而去。

整個過程他們看在眼裏,卻無力掙紮開那巨壓。

那一陣狂風消散,漩渦漸漸無力,那日光又重新被那煙塵覆蓋,又是灰蒙蒙一片,壓彎的竹林回歸本相。一切好像沒有發生過。

風平浪靜之後,憤怒的京坤沖上前去對棲梧罵到。

“你他娘的在幹嘛啊?竟然把小厄送到他面前!”

棲梧定定看著他發飆,覺得心裏有趣,便問道。

“那又怎麽樣?你能如何?”

京坤憤怒的面相微微一滯,只狠狠的瞪著他。

京坤不再多言,轉身便準備和葉初霽他們一起,追到那城主府去。

棲梧看著他毅然決然的背影,打趣著問道。

“你要做什麽?去送死嗎?”

他們幾個金丹築基,只怕是要送上門當零嘴吃連門口的出竅門衛都闖不過去。

京坤義正辭嚴道。

“不關你的事,我們一起來的,就一起走,要麽一起死。哪怕去送死,也不留他一個人。”

棲梧看著那高大的背影,越發像一個男人一樣,有擔當有氣魄。哪怕修為低微,氣場卻不小。

這京坤越來越不像閆帝了,現在京坤有師長,有朋友,離那個絕望的人越來越遠了,不再是那個冒著絕望香氣撲鼻的人了。

棲梧感嘆道。

“你現在越來越不好聞了。”

京坤腳步一楞,狐疑的聞了聞自己。

棲梧又說道。

“好了,看在你們等下有用的份上,我就帶你們去看,月神如何逼死那鬼城城主的。”

幾個小輩就隨著棲梧到那建的很是雅致的城主府內,那城主府在外看很是破舊,可是內裏金碧輝煌。但其實細看之下是很多不同的材料拼搭而出。

看得出這主人已經很努力的在實現自己的裝潢構思,但是這材料當真不足。

如那石子路,世家都是用同幾種靈石鋪的,顯得規律而雅致,可這裏還是混了很多別的進去。

葉初霽小聲道。

“這裏的裝潢擺設與慕容世家的後宅有些相像,尤其是中心花園靈石鋪成的那個符咒,幾乎一致。這個鬼城城主,會不會與慕容世家有點關系。”

棲梧冷冷一笑,滿是不屑。

看來那慕容子軒被趕出世家之後,還是眷戀以前那種生活,哪怕沒有條件也要造一個假出來躲避。就像他逃到這裏的目的,那黑曜一個魂魄等了他幾百年,始終不肯面對自己一手造成愛人的死亡,始終不肯去見他。反而躲避到這裏。

可那又如何呢?月神是超越神明的存在,她要安排的事情,有誰能拒絕。

她給自己的下屬千挑萬選了葉初霽這樣溫柔的好人,也給那慕容子軒安排了這樣的結局。

一切不可抗。

可見,她是討厭極了那慕容子軒嬌氣又懦弱,非要把他面對那個殘忍的現實,非要將他拽離出這個泡泡保護圈。

只見幾人居高臨下站在屋檐之上,的看著城主府裏中央空地處。那裏栽種著不少靈物花草,一片盎然。

那聞人厄被捆成一條蟲子,由頭到腳的金繩纏繞,嘴裏也被堵住,正發出嗚嗚的聲響。而他不斷的弓著身子蠕動著,可無奈這繩索綁的太緊,根本無法移動。

而他的身下,大片大片的朱砂繪制成一個邪惡的巨型法陣,看著每多完成一筆,裏面的兇煞陰氣就多一分。

而那金袍人,面目猙獰的從金色袋子裏倒著朱砂,一路繪制陣法。

只見他腳步蹣跚,手腳很顫,臉上帶著癲狂笑意,嘴裏振振有詞道。

“來了,快來了,哈,你快回來了。”

一時聞人厄看不清他是哭還是笑,只覺得明明是大白天,這人表情舉止好像很是不妥。

當那陰陣漸漸成型,那陣悠悠散發綠光,映的那消瘦的臉更加如惡鬼般可怖。

當倒到最後,那朱砂像是用盡,可是離最後的一個圓圈還差一點距離,那金袍人微微一滯,旋即一個可疑的微笑,布上他猙獰的面容。滲的聞人厄滿臉恐懼,幾疑那是陰間的惡鬼。

那金袍人立馬拿出匕首,絲毫不遲疑的一刀朝自己手臂劃去,血液大股大股的落下,滴落在地,如同水流墜到地上的聲響。

明明那麽疼痛的事情,那金袍人臉上滿是滿足喜悅,甚至癲狂一般帶著笑意,笑紋覆蓋他半張臉。

他興沖沖的拿著自己的鮮血,開始繪畫,開始念咒,完全投入進自己的世界,不理外界是如何。只一心一意,近乎執拗的造完這個法陣。

一切看向眼中的聞人厄,被無限驚恐到。那人仿佛過著綠色的陰影,一個人蹲在角落裏,一會哭一會笑,陰氣森森的。若是他能開聲說話,肯定不顧一切放聲大喊。

“他瘋了,他瘋了!”

眼看著陣法將成,綠幽幽的陰森鬼火沖天而起,映的周圍花草建築盡數綠色一片,本就弱的光線,更加暗的猶如陰曹地府。

而而這九陰地火,與世間火焰不同,它沒有給周圍的地方提供溫度。反而不斷奪取周圍的熱度,而這灰沈沈的鬼域瞬間從盛夏變深秋初寒。

他們幾人踏在那琉璃金瓦之上,心裏有些不淡定了,臉上不斷晃蕩著那飄忽的綠色火光。身後更是不知何處忽然湧起的冷風,穿過他們的法衣,刺穿他們的皮膚,瞬間便刺到身體裏。

那風不是有多強勁,倒是讓人心底發寒,仿佛全身上下都有它能鉆進來的地方。

加上在那陰森森的陣法裏,這裏已經變成一副真正意義上的鬼界一樣。也不知道何處發出的陰森竊笑聲,此起彼伏,忽高忽低。偶爾一聲鉆進腦海裏,驚震的回頭,仔細一聽,卻毫無蹤跡。就在以為是幻聽的時候,又是一聲捉弄似的滲人笑聲鉆進耳裏,頓時又是一陣心悸。

滕維也也是嚇得不輕道。

“太詭異了,很不對勁。”

葉初霽皺起眉頭看著那陣法,疑惑道。

“那就是換魂陣嗎?有什麽辦法去阻止嗎?”

京坤看著那在陣裏掙紮的聞人厄,那陣法將成,陰火燒的老高,急急迫切上前對棲梧問道。

“你還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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