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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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大學生活讓我身心得到一次重生,我也樂於享受圖書館——宿舍——課室三點一線的校園生活。

網絡上的傳播漸漸得到控制,最後歸於平靜,我知道,這最終還是他付出挺沈的代價才換來的。

高展旗在廣州分所辦事時,抽空來看過我幾次,笑說:“鄒雨,你返老還童了,現在叫我怎麽追你啊?”

“這更容易追了,鮮花、巧克力、戒指包搞定。”我板著手指說。

“真這麽容易?”

“不過等我畢業了那可是好車、豪宅、存款都搞不定。”我接著一本正經地說。

高展旗立即作洩氣狀,說:“成本這麽昂貴啊,算了,我可等不起你。”然後哈哈大笑。

我也跟著笑起來。生活,如我所願回歸到了正常的軌道上。

只是,只是在靜寂的夜裏,那種思念,那種孤獨就會像幾百條絲蟲啃噬著我的心,不可壓抑地獨坐電腦前,在百度搜索欄上鍵入“林啟正”三個字,渴望知道他的近況,過得好不好?是否公事繁忙?還有那次網絡事件給他帶來什麽影響。我想問高展旗,可老高這幾次破天荒沒有多事提及,算了,如果是他林啟正搞不定的事,我來過問也只是枉然。

可網絡關於他本人的事情真是少之又少,他還是一貫的低調作風,拒絕所有無謂的曝光采訪,深居簡出,與眾人保持安全的距離。

網上提及致林集團則成功開發了好幾個大型五星級樓盤,如今的他也就更加沒空閑來思考我們的未來了吧?我揣摩著。

可奇怪的是,這一年裏雨林公司居然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型公司發展成了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每有致林出現的城市總會出現雨林,像對孿生兄弟。對此,高展旗也嘖嘖稱奇,不過他賺個盤滿缽滿也就樂見其成。

日月飛梭,2008年春夏交接,真是個多情的季節。鄒天又戀愛了,這次愛得主動。主動追求;主動帶來我過目,一個很喜歡害羞的成都女孩,從她偷看鄒天的眼神我就知道鄒天這回有戲;現在又主動提出回女朋友家人那邊深入了解。為了我這唯一的弟弟,我請假半個月作陪。

高展旗知道了竟很神秘地提到:“鄒雨,林啟正也到了成都,是要盤下一個國有大型制藥老廠,你知道嗎?”

“關我什麽事?”我嘴硬,可心底希望老高多說說,就算說說也好。

“說你們有緣啊,他前腳去,你後腳就跟進。不過你小心點,聽說那個江心遙突然從南非那邊回來,也跟去了。”他繼續大言不慚,“奇怪,自從美方撤資後致林的制藥企劃案就擱淺了,這次突然搞起這個,不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江心遙,她過得也不容易啊……我心想。因為網絡事件平息後不久,江的母親親自找過我。

麥田咖啡店內,一位打扮高貴保養得當的女人。她沒有選高檔的酒樓,顧及我感受,也沒有我想象中的咄咄逼人,反而如江心遙一般,面容清麗,笑容清淡。

坐下後打量了我許久,才禮貌笑道:“鄒小姐,我是江心遙媽媽,姓黃,你可以叫我黃伯母。我想你也是明白人,我此行目的想必猜到。”

我點頭,微笑,如今的我已身經百戰,平靜無波。

看她眼裏閃過些許亮光,像怔了一下,然後才說:“怪不得啟正會為你提出同我家心遙離婚。我知道感情這種事不能勉強,所以心遙爸爸想通過林董來幹預此事時,我就竭力反對。可這次網絡那些照片瘋傳得太厲害了,我本不看財經新聞,可新聞天天報道江氏股票下跌,我想不過問又不放心。為此,心遙爸爸很傷心。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種講錢之人,這是美國耶魯大學法學院的邀請函,我剛好有位朋友可以引薦,所以我想這個學位很適合你。”

說著推過來一個文件夾,還有個信封。看著上面英文署名我就感到階級的鴻溝,哼~她說得多高尚啊,既無損我自尊,讚我並非“講錢之人”,然後變相推了半生的榮華富貴給我,只是感覺這些都“很適合”我。江心遙可以多方試探感化我,其母必能更勝一籌。

我心裏不禁冷笑,把這個進修世界一流學府的機會推了回去。笑著說:

“黃夫人不必多禮,承蒙夫人厚愛,我心底很感謝,不過無功不受祿,所以……”我故意頓了下,從她眼中看到了錯愕、疑慮交織的情緒。

她訕笑下,問:“鄒律師是否還不滿意?”

她能挑明就好,我坦然婉拒:“我對如今就讀的學位很滿意,且我一向野心不大,想還是給更需要它的人吧。”

“那你可知道如今你的學位得來如此輕松是什麽原因嗎?”她靠前端坐。

“這個……因為……”輪到我毫無底氣,因為這本就是我這一年來縈繞心底的疑問。

“是因為啟正他為了保護你不受外界傳媒困擾,通過關系得到交換名額。那次網絡洩密事件本是其兄報覆爭權所為,可為此他花了巨資搞定網絡公關,這一切都是為你。看來你一直蒙在鼓裏,也許你愛他並沒有他愛你那麽深。”她開始步步緊逼。

心底泛起了陣陣苦澀,可轉念一想,這不就是我這一年多靜心修讀所要的結果嗎?

於是我正視她,沒心沒肺地笑:“這就算我欠他的一份情吧,請您替我好好謝謝他,可以嗎?”

黃夫人探究地盯著我,良久,才低嘆一聲,說:“鄒律師,請你也理解我慈母護犢的苦心。心遙這孩子從小就沒吃過苦,長大了我同他爸爸也把她保護得很好,可她是個特別的孩子,喜歡感受人間疾苦,總是南非阿富汗等國家不停地跑。上次還要收養個藏家孤女,我同她爸爸都不同意,啟正也反對,我私下問她為何小倆口不自己要一個,她只搖頭苦笑,不說話。我是過來人,她的苦衷我很清楚,我看著就要落淚。我想鄒律師也是有過家庭的人,應該可以理解‘家’的含義吧。”

她提起江心遙的那種寵溺和驕傲讓她眼睛一片迷蒙,睫毛間隱隱閃著母愛的光輝,這讓我很難受,我不由扭頭看著窗外的藍天,想起我在天國的母親。

‘家’的含義?我在同左輝協議離婚時就已明了,所以,我選擇了掙紮和逃避。可這還不夠嗎?是否我潛意識裏還想在他理想的版圖中留下我的一抹身影?

她咀了口咖啡,靜等我表態。

雖然她句句在理,可於我已索然無味,於是拿過包點頭告辭,承諾我開不了口,只淡淡說:“黃夫人,‘家’是我心裏最溫暖最思念的地方。可惜,我只有唯一的弟弟,我希望他有一個溫暖的‘家’。”

在她愕然的神情中,我抱緊雙肩慢慢踱出咖啡店,春暖乍寒的季節,我穿了長袖襯衣還是冷。

高展旗得不到我回答,在電話那頭餵了好幾聲我才從與江心遙母親會面的回憶中回過神。我只得嗯地應了聲,索然掛了電話。

我同林啟正有緣又如何,緣分也分個三六九等啊。可能,上天就是讓我們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呢。我傷感地搖頭笑笑,繼續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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