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東權:輪回

關燈
一大圓桌子,滿滿當當地擺著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寬敞的包廂內坐滿了形形□的人,人們舉杯把盞,笑語連連,一時之間,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絕於縷。

前不久東升公司接了一個大單,昨日那合作的項目正式落成,億萬的報酬盡入腰包,這是東升新成立以來穩定下來的好機遇。東升是陸東權兩年前創立的,那時他正和家中鬧別扭,父母親沒給他一丁點幫助,也算是白手起家了。只是短短兩年,便有這樣的成就,他自然也是心滿意足的。這筆單子實在是做得漂亮,他是真的高興,於是便和眾朋友說好不醉不歸。

東升的行政總經理是木仲臣,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其實它幕後大老板是陸東權,這次請來的朋友,都是與東權極親密的人,說話行事便毫不客氣。

洪士興喝了幾杯便臉龐酡紅,活脫脫像只大醉蝦,一邊敬酒他還一邊摟著陸東權說道:“你小子發達了,快活了別忘了哥兒幾個!今晚你說好的不醉不歸啊!你們大家都聽見了!到時候東權若是想跑,大家可都得攔著他!”

“沒錯,你要是沒醉得趴下,就別想出那門。”虞正鎧兩眼精光,一臉腹黑,“我可是專門翹了大隊裏的活,就為著來看你的醉態。”

陸東權開心地笑著,狹長的眉眼滿滿全是笑意,他正要說話,只見一個服務生突然推門進來,俯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他的臉色立馬嚴肅起來。他向眾人擺了擺手:“你們先喝著,我出去下。”

“別走啊!”洪士興急忙將他拉住,“你別是要逃跑啊!”說著,狐疑地看了那服務生一眼,說:“這是你找來的托兒啊?群眾演員啊怎麽地?”

“你不會是要尿遁吧?”

“尿遁他妹!”洪士興煩躁地拂了拂手,那雙漂亮的杏眼瞪了虞正鎧一下,“喝了多少啊他,就尿?坐門邊兒的,把門看好嘍!”

洪士興這樣一說,眾人立馬歡呼起哄,坐在靠門邊的人馬上依言將門口守好,一副絕不放他走的模樣。

陸東權一見這些個大老爺們兒全都合著夥來阻攔他,一時之間有些哭笑不得,他求助似的看了木仲臣一眼,後者攤了攤手,擺出一副“我可沒辦法,你自己解決”的表情。他沒辦法,只好歉疚地說:“有個熟人,我去看看,馬上就回來,回來我自罰三杯好不好?”

眾人見攔他不住,那神情似乎真有急事一般,就放他走了,身後洪士興還不死心朝他大吼:“別忘了自罰三杯啊!”

走廊上沒有開空調,盡頭開著窗戶,此刻正有呼呼的夜風灌進來,將那擺在路邊的盆景吹得颯颯作響。

他一出來,臉色便沈了下去,他走得極緩,一步一步,腳似有千斤重,那盡頭有個黑乎乎的人影,正對著風口,於是那人影只好雙手互相抱著,可那樣還是凍得微微發抖。

他忽然停住了腳步,就站在那麽遠看著她。

她的發絲被風吹地飛舞起來,好像千萬只手在召喚著他。她將頭壓得極低,好像又在看自己的腳尖,他再定睛看一看,才發現不是,其實,她是在看著自己胸前那塊玉。

她終於感受到他的存在,擡起頭朝他這邊看來。她的一張臉本來就小,瘦了那麽多,此刻似乎只有巴掌大。她整個人處在黑暗之中,唯有那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兩顆明珠,他那麽想將那明珠捧在懷裏,可總如不了願。

對望之間,有服務生從他們面前路過,打斷了那靜謐的時刻。他擡腳朝她邁去,在她面前站定。

這樣近的距離,他得以端詳她,這才發現她臉上隱隱的淚痕,他心下一抽,便有一種即刻擁她入懷的沖動。可又覺得唐突,只好忍著。

她朦朧著雙眼看他,話一出口嗓子都啞了:“他要坐牢了。”

她又落下淚來,撲簌簌的,斷了線的珍珠似的,怎麽也流不完,看得他心底一陣抽搐,可她撲面而來就這樣一句話,將他隱隱的期待打碎,她那麽悲傷地在他面前無聲地哭著,他亦是悲傷地看著她,動了動唇,說不出話。

“你一定有辦法,救救他,別讓他在裏面呆那麽久,或者,或者,有更好的辦法……”

“已經判了刑,應該沒有辦法……”他故作冷漠地說道,轉過臉去,不敢再看她,只怕再見著她的淚水,他就會被打回原形。

“不,你一定有辦法!”她忽然激動起來,死死抓住他的臂膀,“是木仲臣!是他,所以,你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

青梅像是無意識地重覆著,期待地看著他,她這樣低聲下氣地求他,雙眸飽含悲痛,可那裏面又有星星點點的希望,他好害怕若是自己回絕了她,那隱隱點點的希望也會因此熄滅。

可上天知道,她為著趙景良這樣可憐巴巴地求他,他的心有多麽痛。他不想答應她,因為她做這一切全是為了另一個男人,可他又那麽想要幫她,想要她立刻脫離險境,別再露出這樣令他心痛的神情。

這樣覆雜矛盾的思想在他腦海裏沖撞,誰也不讓誰,他難受極了,今天是他的好日子,他應該立馬轉身走開,回去和他的朋友們喝酒作樂,可看見她也那樣難受,他根本邁不動腳步。

她的冰涼的小手還死死地拽住他,明明她的手那麽涼,可那十根手指給他的卻是異樣的火熱。他望著她,正要說話,便被突如其來的人影插入。

木仲臣大力將青梅的手甩開,她吃不住力,踉蹌地後退了好幾步。看見是仲臣,兩眼立馬暗了光芒,低著頭不敢說話。看著她這樣害怕,東權心疼地就想上前,卻被仲臣擋在了原地。

“如果你忘了前段時間你媽媽是如何生的那一場大病,如果你不在乎你爸爸一夜之間白了的頭發,你就到她邊上去。”

見東權聽聞此言便猶豫,仲臣轉過身子看著青梅,一臉鄙夷:“你竟然還有臉來找他。”青梅嚇得沈默,只顧著縮在那小小角落裏,他還覺得不解氣,又冷哼著說道:“忘記我和你說過什麽了?若再讓我看見你,我定會將趙景良往死裏折磨。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青梅怕他真的下毒手,慌張地想要去抓他,被他狠狠地甩開。仲臣不欲多言,拉著東權便要走開,誰知那身後的青梅撲通一聲跪下,聲音似乎要低到塵埃裏:“求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兩人見到這樣的場景俱是一驚,可仲臣馬上收斂了神情,還是將那冷漠且厭惡的表情擺給她看:“衛青梅,以你的身份,我以為美人計比較管用,苦肉計嘛,演得倒是一般。”

她聽見他這樣羞辱她,也不敢做聲,只是跪著,她將臉埋在雙手裏,哭得渾身都發抖:“不是的……不是的……”

木仲臣看見這樣的青梅,只認為她是在裝腔作勢,厭惡的情緒又增加幾分,還想刻薄地說些什麽,卻被東權制止住。

“行了,你先回去。”

“又想被她騙了?你忘了她怎麽利用你的?”

“行了,別說了。”

“陸東權,我告訴你,你再怎麽不孝,也絕不能拉著你爸媽給她陪葬!”

“行了!”他煩躁地推開仲臣,接著又對他說,“你先回去,我自有分寸。”

東權面無表情地靠在墻上,看著仍舊跪在地上的青梅,心裏亂糟糟的,仿佛被人用刀劃過似的,刺痛著他。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堅韌而勇敢的女子,竟然就這麽輕易地下跪。不知道在他之前,她是不是還去求過其他什麽人,是不是也是這樣下跪,這樣楚楚可憐,她定是走投無路,才會這樣不要尊嚴。

一想到她也許對別的人也這樣低聲下氣過,或者是,當他拒絕她後她興許還會去找別的人這樣哀求,他就一陣胸悶,那一瞬間他覺得煩悶之際,突然想明白為什麽這世間有那麽多人嗜煙酗酒,因為此時此刻,他這樣從來不抽煙的人,都想要借那玩意來解除心頭的劇痛。

他無聲無息地緩緩彎下腰去,撫住她的手臂,一點一點將她拉起來。總感覺手裏的她那麽小只,好像稍一用力就會被他捏碎,又那麽輕飄飄的,站都站不穩似的。

哭聲細細小小地傳過來,他心如刀絞,只聽她說:“求你,只要你幫我,我什麽都願意做,真的,什麽都願意。”

半晌,等他稍稍平緩了下心緒,他才痛苦地說道:“為什麽你這樣狠心?青梅,你怎麽會對我這樣狠?”

可她似乎沒聽見他說什麽似的,擡著臉望著他,依舊重覆:“我什麽都願意,什麽都願意,真的,我什麽都願意。”

他見她失神一般,只是反覆說這樣一句話,只覺得身處地獄一般,他恨不得立馬死去,閉了閉眼睛,他才輕輕說:“你就是仰仗著我愛你,才會這樣囂張,就是因為我愛你。可是青梅,我愛你愛得好難受,痛得快要死掉。他們說得一點沒錯,我應該忘記你,應該再也不管你。”

深深地吸了口氣,胸腔中的抑郁之氣卻有增無減,他的聲音飄渺而虛弱:“青梅,如果這次我也狠下心來不幫你,我會不會就能戒掉你?”

從前,東權以為愛情對他來說是奢望,於是他安於現命,聽從媒妁之言,父母之約,就算是政治聯姻,他也可以欣然接受,可遇見她之後,他顛覆了他的原則,他違背父母,甚至與他們為敵,將他們逼得蒼老許多,只為了愛她,為了和她在一起。可當他排除萬難,以為終於能夠和她生活在一起時,她卻打了他響亮的一巴掌,狠狠將他拋棄,不管不顧,不聞不問。

當他品嘗了愛情的苦果之後,他後悔了,想要回到最初雲淡風輕的狀態,努力了那麽久,他也沒能成功將她擺脫。她就是他這一生的噩夢,可他所有的快樂與悲傷,都是這噩夢帶給他的。

那冷風愈來愈大,吹得他以為自己會就此幹枯。他只覺得,倘若他再在這裏站下去,他一定會這樣死去,因為,她居然這樣說:“我和你結婚,東權,我和你結婚。你救救他,我就和你結婚。”

“你是不是瘋了?竟用這個作籌碼?”他的聲音那麽痛苦,可她渾然不覺。

“我沒瘋,我很清醒,這是交易。”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她自顧自說道,“結婚後,我就是你的,我的未來都是你的,你幫我,我就嫁給你。”

她的眼睛淚光閃爍,像顆黑寶石一般閃耀著迷亂、誘人的光芒,可有那樣美麗的眼睛的主人,卻如此狠心,毒蛇一般朝他吐著蛇信。

他緊抿著唇,咬牙切齒,連雙手都開始氣得發抖。望了她片刻,他終於心灰意冷,決然拂袖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很久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妹紙~她喜歡看小言~特別是JJ的小言~她每天晚上要看一看小言才會碎叫~這一天,和從前每一天都一樣,她看完小言就碎了~第二天要早起~於素,她爬啊爬啊爬啊爬啊爬~終於~她從床上爬……不起來……原來~她屁屁上長了一根黃瓜~上面寫著:叫你看文不留評!讓你長黃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