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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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義鎮出口,拐出一輛車,拐過村口的門樓,就上了旁邊的國道,駛向林市。

車裏,王靜秀麗坐在後座上,秀麗抱著一個保險箱,正是剛才宴席上放在晏道和村裏長輩那一桌上的那個。

不過此時裏面的裝的卻不是三十萬,而是一堆廢紙,舒心早就趁他們下手之前,貍貓換太子掉了包,不過秀麗明顯沒看出來,此時她正高興地跟旁邊的王靜說話,舒心在前面穩穩的開著車,一句也沒說。

“老大,這次咱們幹的這票ting大啊!”

王靜沒有言語,從懷裏掏出一枚戒指,沖秀麗點點頭,“你看這是什麽?”

舒心往後隨意一瞥,一下子怔住,這不是晏墨母親的戒指嗎!

“我從晏家長輩屋裏順的,看成色應該也能值不少錢了。”還沒說完,突然車一下子急剎車,王靜慣性往前栽。

舒心轉身往後探身,一下子從她手裏奪過了戒指。

“舒心!你幹什麽!”王靜氣急敗壞。

“已經拿了三十萬的錢了,戒指必須留下!”舒心斬釘截鐵的說。

“騙子小偷還嫌東西多啊!你TM講什麽義氣呢!”王靜欲爭奪過來。

“人得知足!如果要戒指,那你們永遠也別想知道保險箱的密碼!”

王靜秀麗一下子委頓下來。

舒心從兜裏翻出一張便簽紙,從方向盤前面找到一支筆,低頭在紙上寫下幾個數字,轉頭扔給王靜,開開車門,下車,關車門,利落往回走去。

王靜沖著舒心背影喊道,“舒心!一個騙子,有了感情,就等於自己找死!”

舒心腳一頓,接著又往安義鎮的方向走。

王靜撇撇嘴,好心提醒帶到了,生死由她了,她翻到司機座位上,啟動,轎車平穩滑出。

晏家。

林海匆匆忙忙的跑進屋裏,沖著晏道著急的說道,“晏叔,舒心人呢?”

晏道後面跟著一堆人,晏道在前面急匆匆的走出來,“舒心走了。”

林海臉色一變,趕忙問,“晏叔,你們趕緊看看家裏少了些什麽,值錢的首飾現金啥的,有沒有丟了!”

晏道奇怪,忙說,“前段時間,舒心說,家裏存放這些首飾現金不安全,都讓我放到銀行了。”又說,“怎麽了,林海?舒心出什麽事兒了?”

林海剛要回到,晏墨孤身一人剛好回來。

晏道看到晏墨,氣不打一處來,眾人也都生氣的要上前打晏墨,林海趕忙攔著,“咋啦,你們這是?”

晏道氣恨恨的說,“下午有個女學生來找晏墨,他竟然跟著那個女學生走了,氣的舒心都出走不見了!”

啊?林海忙回頭看向晏墨,晏墨臉色沈沈,什麽也沒有說。

林海回頭,“你們都誤會墨子了,舒心她……”

“別說了!”晏墨厲聲喊。

林海一下子被唬住了,這什麽情況,不是你讓我查的嗎。

晏墨黑眸深沈,看不出情緒。

“晏墨?”一聲嬌俏的聲音。晏墨以為出現了幻聽,回頭竟真是看到了舒心,她以為她拿到了她想要的,不會回來了,沒想到竟然又看到她。

舒心一臉詫異的看向眾人,這是發生了什麽,大家怎麽一臉關切的看著她。

晏畫跳到她跟前,委屈巴巴的看向她,聲音都有些哭泣了,“嫂子,嫂子,你別走好不好,我哥就是一時糊塗,才會跟著那個女學生出去的,他現在不是回來了嗎?你原諒她好不好,好不好?”

晏道也走近,“兒媳婦,你別氣,這不晏道回來了,我這就替你做主,好好收拾收拾這個臭小子!”說罷上前扯過晏墨,就往後背上呼去。

晏墨任由父親抽打,竟沒有說一句話。

林海看不下去了,趕忙上前攔住,口不擇言道,“晏叔!舒心她是詐騙犯!”

晏道頓住,“你說什麽!?”

晏道依舊保持著跪著挨打的姿勢,沒有動分毫,雙手卻攥的更緊了一分。

眾人也都楞住了。

舒心嘆氣,該要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溫溫開口,“晏叔,林海說的沒錯。”把晏畫拉著的她的手輕輕推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緩緩說道,“我是個詐騙犯,因為姐姐結婚,申請保外候審才出獄的。在火車上碰見了晏墨,看見他的戒指被偷,我出手又偷了回來,本想著來到安義鎮送回給你們,結果陰差陽錯,卻鬧出了這麽多事……”說著,她眼中的淚悄悄滑落,順著她的臉龐,掉到了地上,“啪嗒”摔成了兩瓣。

眾人都被舒心的話驚住了,一時極致的安靜。

晏道嘆口氣,竟有些蒼老了,他扶著自己的膝蓋,坐到了沙發上。

“大家對我都太好了。我越來越不知道怎麽開口跟你們去解釋這件事。現在好了,都能解釋清楚了,……”舒心從兜裏拿出那枚造成這一切錯誤開始的戒指,細細的摩挲了許久,眼中有些不舍,然後走到了跪著的晏墨旁邊,也蹲xia shen,伸手把晏墨的手拿起來,磨平他攥著的拳頭,把戒指輕輕放到了他手心。起身沖著晏家眾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眾人眼中都含了淚水,這月數的相處,大家都對舒心上心的關照,結果卻是這樣,晏梅背過臉去,悄悄拭眼淚。晏英看了看di di,一鎮之長,如果家裏出了這樣背景的兒媳婦,他的仕途之路也算是斷送了。

舒心擡起身,伸著雙手,走到了林海面前,言笑晏晏。

林海從身後mo出手銬,正要拷上。

晏墨卻一把抓住了林海,沒有看舒心,卻是對她說,“你走吧。”

林海著急,“墨子,她……”

“我家裏沒有丟失任何財物,對不對!她是詐騙犯,但是於我家沒有愧!”晏墨沈沈說道。

林海想了下,的確,舒心沒有對晏家犯下任何錯誤,反而幫助晏墨去得了歌唱比賽的冠軍,默默的把手銬也收起來了。

舒心凝神看向晏墨,晏墨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舒心。

舒心嘆口氣,轉身,拿起晏墨身旁那個行李包,走了。

晏畫哭著追上去,伸手扯住了舒心。舒心回頭看向哭的一臉花的晏畫,溫柔的幫她把淚水抹掉,燦爛的笑了,伸手又輕輕推開晏畫的手,走了。

舒心走了數月之後的晏家,又恢覆了平靜。

村裏關於舒心的流言四起,晏家眾人閉口不言,隨著時間的流逝,流言也漸漸被新的八卦新的流言取代。

晏墨穿好衣服,從他的臥室走出來,她走後,他又住到了自己的臥室。出門下樓,看到父親的臥室門虛掩著,他上前問安,父親正專註的看向電視,旁邊還放著一把椅子,這是母親曾經坐過的椅子,後來壞了便丟到庫房裏了。

晏墨疑惑的看向父親,晏道看了眼椅子,說:“舒心修好的。”

晏墨心明,轉身正要離開,晏道淡淡說道:“晏墨,我快退休了,鎮長這個稱呼於我而言,並沒有什麽價值了,你做什麽決定,不用考慮我了。”

晏墨脊背僵住,知子莫若父,晏道其實什麽都知道。

晏墨什麽也沒說,轉身往藥店走了。

眾人都以為是晏道趕走了舒心,其實只有他知道,舒心決定要做的事,必然要達到目的,她算準了林海的到來,算準了公開秘密的那一刻,算準了他為了父親能把事情做到極致,即使父親放棄了仕途,但父親愛惜羽毛如斯,他三代單傳,豈能讓父親為他承擔。她逼著他做出了她計劃中的決定。

但是她卻不知道,他跟蘇亞出去的那一刻,已經做了選擇,他說,緣淺已盡,蘇亞轉身決絕離開。

但是她卻不知道,他早就看到了她在最後計劃離開時給他悄悄寫的那封信,她的前塵他都知道,她的以後他想要去負責。

於是,他把給林海的證據偷偷取回,也計劃好事後如何打發掉王靜秀麗,並讓他們悄無聲息的離開這裏,他把她悄悄的納入自己的保護圈裏了。

但是,她跳出來了。她把證物又送了回去,她不需要他的保護。

真是可悲,自始至終,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既然走了,那就走好了。

我一個人爛掉就好,你那麽明媚的人,我怎麽舍得拉著你,甚至你的至親之人陪著我在黑夜裏chen  lun。晏叔是我第一個叫爸爸的人,他的仕途,我怎能置之不理。安義鎮是你的故鄉,是你的摯愛,是你的理想,這裏的村民都是你的親人,怎麽能為了我,讓流言來毀了你,毀了你的家族。也許時間能沖淡一切,但你應該是完美的玉,不應該有我這麽一塊瑕疵。餘生,盼君安好。

舒心心想,他良善如光,沒有了她,才會活的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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