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襖裙與本章高胸襦裙皆屬漢服。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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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轉著嫵媚惑人的赤色光芒,在樓枕寒右手的碾壓下,化為灰飛。

明容死前仰望著藍天,那麽美麗的天空,陽光明媚,萬裏無雲,可為什麽偏偏沒有情?!她為了留在樓枕寒身邊努力修行,讓自己的容貌能夠更美,那年樓枕寒說他想要看一看傳說中的幽冥珠,她就奔向幽冥暗澤,忍著蝕骨之痛,喪命之險,為他取來幽冥珠,可這些,都算什麽?她這一生,原來就只是荒唐,根本就不值得……

明容在他面前灰飛煙滅,樓枕寒絲毫不為所動,從袖中拿出帕子擦幹凈手,又重新邁步走向桑落的屋子。而明容死去的地方,很快就又什麽都不剩。在這天界,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從來都不重要。

哪一天你消逝在這個世界,可那同時,別人也依然在飲酒作樂,談天說地,對你的一切視而不見。這便是天,便是地,便是那噬人的軟紅十丈。

就如樓枕寒,此刻他仍然可以掛著一張笑臉,攜著春風滿度,去找桑落。他可以輕易的忘記明容的存在,忘記剛剛他才殺了她。因為他永遠不會在乎所謂曾經,他要的,從來都只是新人。

作者有話要說: 貌似好像替明容漂白了,至於樓枕寒,其實他人也不太壞啦

☆、你可動情

而在明容灰飛煙滅之時,桑落還在釀酒。

竹葉青,今天是這杯酒。就是因為這杯酒,自己被天帝召見,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不可謂他們與這杯酒有緣。

就在竹葉青釀造完畢之時,樓枕寒踏入了桑落的小院。

“桑落,孤冒昧打擾,你不會介意吧。”樓枕寒的笑聲傳入桑落耳中時,桑落正在註酒,結果待他回過神來時,酒已偏了那麽幾許,可惜了。

“參見陛下。”桑落連忙放下酒盞,出屋恭迎行禮。

然而這個禮卻沒有行完,因為樓枕寒上前一步,將他托起:“你在孤面前不用多禮。這酒的香味,是竹葉青?”桑落往後不動聲色退了半步,回答:“是。”“孤記得那日酒宴,你就是釀的竹葉青。”樓枕寒連這個細節也記得,不可謂不用心。

只可惜,他這心用在了太多人身上,就算再認真,也是廉價。

“陛下竟然記得。”可那時的桑落還不懂此道理,盡管心中百般告誡自己,也被這樓枕寒動容些許。“桑落疏遠孤,孤要讓桑落你心甘情願與孤在一起,怎麽能不用心呢?”樓枕寒試探著開口,心中更是苦笑連連,還從沒有一個人讓自己這般費心去追求。

千百年來,那些人從來都是自動貼上的,除了他,和他。

不過正是如此,才算有趣。

“陛下玩笑了。”桑落面上疏離之態又顯,這讓在他對面,看得清清楚楚的樓枕寒不禁有幾分失落,可是他面上仍然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竟然還極其溫柔地開口說:“孤可並非玩笑,孤對桑落你確實有意。”

沒有人應答,春風卷起梨花,吹皺一池湖水,小院中,二人佇立。

“陛下先進屋吧。”桑落岔開話題,避之不答,又忽然意識到讓樓枕寒這樣站在這裏,極為失禮,於是趕忙邀請他進屋。

“孤可正想討桑落你一杯酒呢。”

樓枕寒滿面春風地走進屋子,享受著撲鼻而來地清甜香氣。

竹葉青,酒名別致,釀酒之人更妙。

“陛下,這便是小仙今日剛釀的竹葉青酒。”桑落走到一旁,端著酒盞來到樓枕寒面前,呈了上去,心中卻只盼這尊大神快些離開。

樓枕寒坐在小桌旁,心情愉悅地接過酒盞,小啜一口,果然酒味上乘,於是又不禁多飲了一口,誇讚道:“正道是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孤一肚子煩心事,倒是全讓這杯美酒給化為虛無了。”桑落自謙道:“陛下過獎了。”

樓枕寒鳳眸一掃,笑著對桑落說:“桑落,你看著真像孤曾經見過的一個人。”

桑落自然聯想到自己也覺得樓枕寒眼熟,但又怎敢沾惹他?於是連忙想要撇清關系:“陛下,小仙面容普通,自然與旁人多相像。”

樓枕寒笑盈盈地回答:“不,我是說,你的眼睛,一對墨玉珠子一樣沈靜,很像孤當年見過的,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這,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說著,他竟然情不自禁地擡起右手,撫上了那雙幽深平靜的眸子。

桑落不喜他人太過親昵的動作,但此刻,當樓枕寒的手撫上他眼睛時,竟然微微有情動之感。

“陛下,謬讚了。”桑落忽然驚醒於自己剛才的心境,連忙退後。於是樓枕寒的手,落了空。遺憾地收回手,樓枕寒感受著方才的觸感,淺笑答應:“桑落,你,動了情,對不對?”

他向來善於體察別人情緒,方才那樣親昵,他不是沒有感覺到,桑落明顯,加快的呼吸。

“陛下誤會小仙了。”桑落連忙解釋,卻在一擡眼間,瞧見了樓枕寒那張傾倒日月的臉上,徐徐展開的笑意。

什麽“梨花帶雨爭嬌艷,芍藥籠煙騁媚妝”竟不及他樓枕寒半分風華,這讓桑落微有些移不開目光,所以也自然瞧見了,那雙染上笑意,流光溢彩的鳳眸。

而對面的樓枕寒看著桑落楞怔的面龐,笑得更是得意:

看來,他很快,就能得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前幾天有事,一直沒更

☆、不可玩笑

“今日孤就不打擾桑落了,先行告辭。”樓枕寒看桑落那楞楞的模樣覺得有趣,但又知道追求人時不能逼得太緊,還想起文羲和紫微帝君待會兒要來拜訪,於是準備離開。

桑落卻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氣,擺出一副不似方才拘謹的模樣,溫言回答:“小仙恭送陛下。”

樓枕寒看桑落明顯舒展開的眉眼,不由得有些郁悶:難道孤就這麽不受人歡迎,否則孤要走,這桑落怎麽一副那麽輕松的模樣?

“那孤過幾日再來看你。”樓枕寒面上仍然是一副含笑款款的模樣,任你是火眼金睛,也瞧不出半分不滿和郁悶,不去做戲子倒還真是可惜了。

桑落全當沒聽見樓枕寒最後一句話,面不改色地將樓枕寒送出屋外,直到那背影去得遠了,面上才顯出幾分情緒來。

“這天帝陛下為何要纏著我?”

桑落疑問道,心中一片迷茫。但是有一點他卻是知道的,就是這人的真心真情,太難得。可即使是他樓枕寒風流薄情名滿天下;就算是他舊人未去,新人在懷;哪怕桑落再清楚這人招惹不得,更不能對他動心,但是桑落還是不得不承認方才:

他確實有了那個心思。

方才,樓枕寒鳳眸半闔,笑容慵懶,風華萬千,他確實,動了情。

那樣的人,鮮有人會不喜歡,也鮮有人能得到。

“桑落哥哥,你在裏面麽?”忽然門外傳來素蔓嬌脆的聲音,聽得出這小丫頭今個兒心情一定很好。桑落於是連忙收拾好自己慌亂的心思,含笑出去開門:“素蔓來找我是有什麽事麽?”

素蔓一揚清眸,笑容燦爛地指了指自己的嫩青裙子,還美美地轉了一個圈,問道:“桑落哥哥覺得素蔓這身新衣服好看麽?”

桑落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俏皮丫頭,連連誇道:“好看,咱們素蔓最好看!”

素蔓高興地蹭了蹭桑落,得意地說:“還是桑落哥哥有眼光。”她那雙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問道:“桑落哥哥今日釀的新酒能不能給素蔓嘗嘗?”

桑落嘆了口氣,他就知道這小酒鬼來這裏一定不是為了讓自己看裙子。

“那素蔓就進來吧。”

桑落輕笑著拉著素蔓入了屋,面上笑容卻是比方才純粹了許多,就在與素蔓笑鬧之時,他忽然想通了:

他桑落不管樓枕寒來不來招惹,他只管自己喜不喜歡便是。但只求一樣:以真心換真心。如若所愛之人膽敢欺騙負心,那就不怪他哪怕逆天,也要試問天道!

那時候,樓枕寒並不認為桑落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他只看到他表面的溫順,卻不曾想過,這樣溫順的表面下,有著一顆堅韌無比的心。所以他做錯了事,也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不過此時的樓枕寒,仍然是春風得意地走入了紫微宮,眉飛色舞,不難看出他的愉悅。

“陛下你回來了,北明天君和紫薇帝君已經等了很久了,就在裏間。”一見樓枕寒回來,琉薇連忙上前掀開門簾,稟報道。

“文羲和語悠等了多久?”

“大概半個時辰了。”琉薇算了算時候,回答。

樓枕寒眉頭輕蹙,將手中折扇扔給流薇,問道:“半個時辰?!那孤可真是勞煩他們了。”說著他加快步子,入了裏頭。

正對著,那文羲和紫微帝君就坐在裏頭。一看見樓枕寒來了,這文羲淡笑著開口:“陛下可算是來了。”而那紫微帝君卻與樓枕寒是一般的神態,風流薄幸,開口也是慢悠悠的,透著一股子吊兒郎當的紈絝氣息:“哥,你這是去見哪位美人了?現在才回來。”

原來這天帝有一弟,名為樓語悠,正是這紫微帝君。

他們是親兄弟,又是一般的風流多情,長相也有幾分相似,只是樓枕寒看上去更為端莊些,那雙鳳眸到底比樓語悠的桃花眼多出幾分威嚴。

而文羲知道,他們這倆兄弟最大的不同,不過是樓語悠與樓枕寒,一個有心,一個無心。

“不過是去酒仙那一趟而已。”樓枕寒笑著落座,又問道,“你們今日來做什麽?”

“沒事就不能來你這坐坐嗎?”樓語悠一寸一寸展開白玉雕花鏤空扇,面上的笑容可真是算得上熾熱邪魅,桃花眼中情誼如酒,緩緩漾開,掩住了那雙色澤略淺的眸子裏,別樣的思緒。

“只是來敘敘舊而已。不過,陛下,我聽說您今早,打散了明容的妖丹?”文羲忽然開口,清淡的眉眼中清澈的憂愁如水,緩緩淹沒人的心田。

作者有話要說:

☆、一語讖言

樓枕寒聽到文羲提起了明容,不禁有些不快,卻也坦言:“孤是送了她上路,怎麽了?”他的語氣那樣輕巧,似乎全然沒有將明容的一條命放在眼裏。文羲聽出他的滿不在乎,不禁嘆了口氣,這樣草菅人命,遲早會付出代價:“你何時這樣喜怒無常,竟然要碎了她的妖丹?”

“是她愚蠢,問孤要什麽真心!”樓枕寒似乎是被戳到痛處,語氣頓然拔高,透出一直未顯露的,藏在那副溫柔皮囊下的威赫。文羲聽到“真心”二字,眸子一縮,隨即眉眼被更濃的悲哀染過,他憂慮地勸解:“那麽多年,你為何還放不下?明容並不知當年之事,縱然她無意提及真心,你也不必如此殘忍!”

樓枕寒眉頭緊皺,原本的好心情徹底被破壞的一幹二凈,他勾出一個與平日完全不一樣的冷笑,寒聲吼道:“文羲!你要孤如何忘了?忘了孤失去的一切,忘了你的傷?!”文羲本是十分怪責樓枕寒,此刻卻是一滯,他斂眉,柔聲勸道:“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是,她和你以前那些人終歸是無辜,你也不該遷怒。”

“文羲,哥,你們都別爭了,免得傷了和氣。”樓語悠見兩方略微緩和了些,連忙出聲打起了圓場,畢竟他今日來只是為了尋樂子,要是卷入了這兩個人的爭執,那可是什麽好處都撈不到。

原來文羲與樓枕寒也有爭執的一日,樓語悠不禁有些感慨。他們三人自小一起長大,文羲與樓枕寒關系更是親近,他們一直都是形影不離,待文羲也如親兄弟一般,想不到樓枕寒和文羲竟然會忽然吵起來。

樓枕寒聽出文羲言語間的退讓之意,又加上自家弟弟的勸解,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其實他心中也知道這終究是錯在自己性子喜怒無常上,可是與那個人有關的一切,都會讓他失去理智。“孤本無心與你們爭論,方才是孤有錯,在這裏賠禮了。”他悠長的嘆氣聲含著歉疚和感慨,讓文羲也無法再多說什麽。

“這不就了結了麽?哥,其實今日我們來是問問你那新歡。”樓語悠見事情結束,又擺出那副紈絝子弟的模樣,也不知這仙家清凈之地,怎麽會生出這麽個混世魔王。“你是說酒仙?他可算不得新歡,還沒到手呢。”樓枕寒身子放松了些,斜倚在榻上,懶散地回答。

樓語悠那雙媚人的桃花眼裏掠過一絲驚訝:“是什麽絕世美人,讓哥你現在還沒追到手?”他的語氣中七分驚訝,三分調笑,端的是紈絝風流,薄情冷性。“也不是什麽美人,只是一雙眸子,著實有趣罷了。”樓枕寒雖說是回了樓語悠的話,不過方才被文羲那樣一攪和,著實沒了什麽興致,所以也聽不出幾分情誼來。

“能讓哥哥註意,恐怕不是常人,改日我還真得看看他。”樓語悠的調侃意味更濃,面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倒是襯得那雙眸子更加醉人。果然是親兄弟,一樣的妖孽禍害。

“那陛下這次,也只是游戲而已?”文羲忽然問道。

樓枕寒的眉眼間閃過一絲笑意,他還未開口,樓語悠卻替他答了:“怎麽可能不是游戲?我這哥哥我還不知道?他若能愛上別人,我也就立刻找個人來喜歡。”言下之意也就是樓枕寒,只是游戲而已。

他們兄弟二人從來都是如此,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人人都只看到穿花人的瀟灑,誰又想過那些花的悲苦無奈?他們於他不過是過客,他於他們卻是一生的信仰。

文羲從來都明白這點,所以每次他們二人去招惹別人是,他都希望能勸誡一二,卻始終無用。“可你們不能總是如此,總該安定下來。況且,我昨日測算天道,隱隱有不詳之感,你們收斂些好。”文羲是真有些擔心,畢竟他們欠下如此多的孽債,天理輪回,總有一天都是要還的。

可樓枕寒似乎根本不信這個:“孤難不成還能真喜歡上誰不成?如若那樣,怕是要翻天覆地吧。”

文羲知道樓枕寒根本不在乎,可多年友誼畢竟放在這,他還是告誡了一句:“我是怕你這樣玩弄人心,有一日會全都報覆在你自己身上。”

日後文羲再想起今日一言,才明白,自己當時輕輕一句,竟做了讖言。

作者有話要說:

☆、情網已織

翌日:

天際一抹微雲,清晨陽光還算疏懶,薄薄幾縷,散不盡天宮的冷清與潛藏的肅穆。雖說各宮神君仙女還在睡夢之中,但那天奴和侍奉的仙子們卻不得不早早起來,鋪陳打掃。尤其是那紫微宮中的,因為天帝主子格外挑剔,不得不十分細致,將各自的活幹好。

琉薇侍奉樓枕寒多年,自然清楚他的喜好,所以每每都早早就起了身,親自督促那些天奴仙娥們做活。因此往日裏琉薇的身影會在紫微宮每個角落裏出現,然而今日,她卻不在。

容不得那些天奴們心中暗自奇怪,他們就得趕在樓枕寒起身之前打掃好一切。

其實昨日,琉薇在樓枕寒就寢前,被樓枕寒吩咐,說讓她今早親自去寶器庫挑幾樣古物珍玩,送給桑落。琉薇既然明白天帝的意思,自然一點也不敢怠慢,所以今早也就沒有督促他們,就徑直去了寶器庫。

帶她領著隨同的仙子一同回來時,樓枕寒已經起身了。

“東西都備好了?”樓枕寒理了理自個兒衣襟,拿起慣用的描金山水畫扇,正好瞧見琉薇花容含笑,娉婷而來的身影。

琉薇頷首,命仙娥們端來珍玩,又回首對樓枕寒打趣道:“陛下這回可是下了功夫,奴婢可盼著陛下抱得美人歸一日呢。”

樓枕寒滿意地看著琉薇挑選的寶物,面上笑容裏蘊含一絲讚賞,他輕聲笑語:“那就借你吉言了,不過琉薇你挑得東西倒是用心,該賞。”琉薇不露半分喜色,只是眼中愈發秋波蕩漾,明艷不可方物:“這是奴婢的本分。”

但她到底得了一對玉如意作為獎賞,但是誰都沒有看懂,她眉眼下暗藏的蕭索。

而樓枕寒呢?

他正滿面春風地領著一幹仙娥前往桑落所居的酒仙府。不知為何,途中經過花園時,他竟然覺得這花園比平日裏好看了許多,若是拿面銅鏡給他,樓枕寒就能看清自己眉眼間掩都掩不住的喜悅。

終於到了酒仙府時,樓枕寒免了人的通報,直入院內。

也因為桑落不知樓枕寒會來,所以他一入酒仙府,就看見桑落在拉著素蔓走向屋內。

“桑落,孤今日來蹭你一頓早膳,你應當不會介意吧。”桑落本已一只腳跨入門檻,背後卻傳來那溫柔入骨的聲音。默默嘆了口氣,桑羅回過身來,對著樓枕寒作揖後回話:“小仙參見陛下。”

然而他右手牽著的素蔓卻畢竟是小孩子心性,竟然也罔顧禮法,就松開桑落的手,快步小跑到樓枕寒跟前,脆生生地說:“樓哥哥來了?素蔓幾天沒看見樓哥哥了。”也許是愛屋及烏,樓枕寒一看見這小姑娘就覺得喜氣,不禁抱起她來,溫和回答:“樓哥哥這不來看你了嗎?”

說著,他唇邊不由地綻放出一絲笑意,竟讓素蔓這張小臉呆了呆。

“樓哥哥笑起來真好看。”素蔓此言一出,倒讓一幹人等笑出聲來。

樓枕寒抱著素蔓入了屋,剛落座,就對桑落說:“桑落,我今日帶了些珍玩來送給你,不知你喜不喜歡?”話音一落,跟著他的仙娥們就呈上寶物,得了樓枕寒的眼神,退出酒仙府了。

桑落笑容一滯,也知推拒不得,便連聲道謝。

“樓哥哥,這個紅紅的珠子是什麽?”素蔓有些呆不住了,便從樓枕寒懷裏下來,跑到了桑落身邊,可眼神卻直直盯著托盤中一枚紅色珠子。樓枕寒被她童稚之氣打動,便也耐心解釋道:“這是東海龍族墓穴裏,龍骨沈寂多年而得的,叫做霞影珠,不但顏色美麗,而且內藏龍氣,關鍵時還可救人一命。”

“那個果子呢?”

“那是明光果,是用南海觀音的寶瓶內的水所植的果子。食用後可以通靈智,強仙體。”

……

這一大一小,一問一答,倒也有趣。桑落在旁邊瞧著,竟有些晃了神。這人貴為天帝,盡管外界傳言他風流無情,可此刻他竟然能如此溫和耐心地陪一個小孩子玩鬧……

“陛下,那盤中白玉瓶是什麽寶物?”

這句話說出,竟然使屋內安靜了下來。

樓枕寒擡頭滿眼喜悅地看了第一次提問的桑落一眼,開口道:“這白玉瓶子只是珍稀白玉而已,沾了些仙氣,可這瓶中之水,乃是三界最為陰寒之水,但若輔以霞影珠,則可使人仙力大增,仙法有成。”他的聲音是那樣溫柔的仿佛能讓人溺斃其中,滿含的情誼比酒還醉人。

“可桑落你一定要記住,這水千萬不能單獨亂用,否則就是被凍為冰雕,永世冰封了。”

桑落點頭,可眼中卻比方才,多出一份親近與柔情。

到底是,心甘情願,織了那情網。

作者有話要說:

☆、獻酒桑落

這廂裏,已是半分柔情,半分暧昧。一個妙語連珠巧意討好,一個心思微動情念將起。不需多言什麽風花雪月,已是將這一切染成最溫柔的顏色。樓枕寒看出桑落些微的心思,嘴角的笑意中不禁洩露出一絲得意:就要到手了。於是那雙從來就會做戲的眸子此刻更是情意綿綿,仿佛能將冰天雪地也融化成柳綠花紅。

桑落瞧著樓枕寒面色當真是含春曉之花,平白動人,心下也暗道難怪這天帝能讓那麽多人死心塌地。“桑落,孤還未用早膳,不知能否在你這蹭上一頓?”樓枕寒忽而描出一副無賴模樣,硬是要蹭飯。桑落哭笑不得,正準備答應,結果卻被素蔓這小丫頭搶了先:“樓哥哥在這裏再好不過了!”

於是場面頓時就變成了三人圍聚一桌,不管什麽天帝酒仙,一起用膳。不過素蔓在仙界年紀雖小,但扔到凡間卻不知是歷經過多少次王朝更疊了,所以懂得也多,自然看出來樓枕寒用膳時,夾菜給桑落的殷勤,和桑落無意間眉眼處溢出的愉悅。

“桑落,嘗嘗這個,味道極好。”樓枕寒擡袖夾了一道蜜釀金蹄給桑落,眼角眉梢皆是動人的情誼。桑落本想推拒,但瞧見樓枕寒臉上笑意纏綿,便也將即將出口的話吞了下去,還在樓枕寒溫柔目光的註視下,咬了一口,不知為何,今日的蜜釀金蹄格外的甜。

素蔓瞧著二人你一來我一往的,早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倒也樂得見自家桑落哥哥能得個好歸宿,所以今日倒也沒有特意打擾嬉鬧。

……

一頓早膳總算是用完了,桑落竟然覺得有點疲憊,畢竟整整一頓飯的時間,他都不得不承受樓枕寒的盛情,但是他無論怎麽忽視,也能感覺到心底泛起的一絲絲甜意。他喜歡他,桑落從不是別扭的人,既然無可奈何喜歡上了,那麽,就喜歡吧。

“桑落,別忘了今日晚膳前給孤奉酒,孤可守著你呢。”樓枕寒慢條斯理的整理好衣襟,聲音溫暖溫柔溫情。桑落眉眼溫軟,頷首答應時不經意間含了幾分情誼,看得樓枕寒心癢。

天帝陛下忽而湊到桑落耳邊,低低說了聲:“桑落,孤喜歡你。”那聲音,如春風吹拂心田,柳條拂過碧水,低沈悅耳。隨著話尾音剛落,桑落那雙墨玉色的眸子裏逐漸添了什麽,似乎是笑,卻更像是從心底泛出的溫柔。

“孤還有事,先走了。”樓枕寒也不戲弄他了,這龍族大將玉華今日與他還有要事相商,他也不便多留,畢竟樓枕寒身為天帝,總是有要煩心的事。桑落卻連忙起身,行雲流水般行了個漂亮的禮,輕聲道:“小仙恭送陛下。”

樓枕寒對他回眸一笑,便頭也不回的離去。桑落只能倚門遠眺,看他拂花而去的背影。那年似乎也是這樣一個漂亮的背影,在漫天落花中遠去……桑落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個人,不禁念起上回自己說樓枕寒背影疑似故人之事。

確實是極像,只是性情……

而樓枕寒到達紫微宮書房時,龍將玉華已經等候在內。這玉華生得英氣,劍眉星目,棱角分明,眉心星紫龍印彰顯身份不凡,滿頭銀絲如月華皎潔。只可惜,這樣一個凜冽的人,卻有一個如此溫柔甚至女氣的名字。

“陛下,妖族似乎蠢蠢欲動,欲對我龍族有所圖,還請陛下定奪如何是好。”玉華眉眼冷淡,雖說言語恭敬,可是面上卻顯不出一分謙卑。其實樓枕寒也知他心高氣傲,畢竟不是普通龍族,這玉華乃龍神後裔,身份尊貴無比,堪比天君之位。

“妖族?”樓枕寒撤去平日風流面目,蕭殺畢現,玉華只聽到他尊貴的天帝陛下一句話:“那就在他們動手之前,滅了全族吧。碰巧,你們龍族需要妖丹吧。”那聲音,冷的堪比幽冥地獄之主,泛著陰森的氣息。

玉華自然不會問樓枕寒如何滅妖族,畢竟這種事情不歸樓枕寒來想,而且,他們龍族確實需要“借”妖族妖丹一用,那可怪不得他們了。

“玉華,這妖族若能全部滅去,那你凱旋歸來時,你和龍族上下,孤都會厚賞。”玉華聽不出樓枕寒聲音中的異樣,只是在他擡首時,無意中瞧見樓枕寒嘴角幽深的笑意。

“行了,你退下吧。”樓枕寒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

玉華行禮告退後,無意中回首一看,卻瞧見了樓枕寒楞楞地瞧著遠方,嘴角翹起的模樣。饒是他玉華喜怒不形於色,冷心冷情,也不禁有幾分驚訝:這陛下是撞見了什麽好事,這表情可真是難得一見。可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波瀾不驚地斂了斂魅紫的廣袖,騰雲向龍宮而去……

而樓枕寒這廂卻又苦悶得很,他瞧著太陽還掛在東頭,也不知何時才能到桑落奉酒的時候。於是整個下午,樓枕寒不是去找太上老君下棋,就是去打攪文羲看書。他本還想找自家弟弟樓語悠打發時間,結果樓語悠的侍女說他下屆逍遙去尋花問柳了。

盼星星盼月亮,天帝樓枕寒總算是盼來了桑落。

當琉薇稟報桑落在殿外等候時,樓枕寒可真是長長呼出一口氣,眉眼掩不住的喜悅與興奮。“小仙參見陛下。”琉薇掀開簾子,桑落緩步而入,修長的手端著酒盞而來。“桑落不必多禮。”樓枕寒好奇地看著桑落端來的酒盞,問道,“今日又是什麽酒?”

桑落薄薄的面皮忽而浮現一層淺淺的紅,他躊躇了一下,才字字清晰地回答:“這,是桑落酒。”

樓枕寒一楞,桑落酒?!

這壺酒,既然名叫桑落,那麽誰能不懂他的意思?

樓枕寒接過酒盞,卻不飲,只是輕輕置在小桌上。然後他忽而一扯桑落的衣袖,在桑落即將跌倒之時,抱得美人在懷,衣袂翩飛。桑落還沒反應過來,這樓枕寒就已經重新拿起那杯酒,小啜一口,笑語:“桑落獻上這杯酒,莫不是與我表明心意?”言語中調笑之意昭然,可讓桑落面色更添緋紅。

“既然如此,那麽孤就全當桑落是應了我的話。桑落,孤喜歡你。”樓枕寒在他耳邊低語,那樣溫柔,那樣深情,仿佛是世間最美好的夢。桑落楞楞地點頭,卻引來面前人一通笑:“桑落,你真是讓孤恨不得融入骨血才能善罷甘休。”樓枕寒分明是咬牙說出,卻字字句句含著情誼。

桑落覺得自己像是飄浮在雲端,在編織一個世間最美得夢,然而許久之後他才真正明白,從雲端衰落,從美夢中醒來,有多痛。

作者有話要說:

☆、耳鬢廝磨

屋內燃的香分明清冷,此刻嗅著卻覺得芬芳,絲毫聞不出幽冷的味道。

桑落窩在樓枕寒懷裏,雖說面上緋紅,但也只是因為他面皮薄而已,但情緒穩定下來後,他就覺得不妥,畢竟他不是女子,這樣成何體統?“陛下,請放小仙下來。”桑落煞風景的一句倒是沒有影響樓枕寒的好心情,他此刻心情愉悅,倒是順和許多,也依了桑落,松開了懷抱。

“桑落,你喜歡孤嗎?”樓枕寒含笑迎上桑落的目光,鳳眸中柔情似水,看得人酥了半邊身子。桑落剛起身理好衣襟,就被樓枕寒目光一懾,楞是丟了半邊魂魄。

“陛下,桑落酒是小仙所獻,您難道不懂?”那一刻,桑落勾唇一笑,瀟灑至極,墨色眼珠流轉,一身風雅。樓枕寒聞言大笑,不愧是他中意的人,這酒仙桑落果然好風采!不過樓枕寒確實沒想到桑落這麽坦蕩,看來自己倒也看錯了人,只看到他的沈靜,卻從未看透他。

“孤自然懂。”樓枕寒也從榻上下來,長長的銀色袍子上繡著繁美的金絲,曳在白玉鋪成的地上,“桑落,既然你我互相歡喜,那麽就休怪孤日後天天膩著你了。”

桑落見樓枕寒貴為天帝,此刻卻是如此無賴相,不禁展顏歡笑。“陛下,小仙既然喜歡你,那麽就絕不會後悔。”桑落緩緩走到樓枕寒面前,那雙沈靜如水的眸子頭一次流轉著那樣炙熱的光。“看不出桑落之前那樣藏著掖著,此刻卻是如此爽快。”樓枕寒笑得得意而又寵溺,任你是鐵石心腸,也要動情三分。

桑落眸光閃了閃,他雖說是沈靜之人,可從不會後悔自己所做之事,此刻自己既然喜歡上了他樓枕寒,那麽承認便是。“陛下,你還沒怎麽嘗桑落酒呢。”桑落忽而走到桌邊,端起酒盞,大膽地遞到樓枕寒的唇邊。

樓枕寒本是極其愉悅,此刻見桑落忽而如此爽快,又覺得有些不妙。於是他按下酒盞,反而將酒杯遞還給桑落,嬌寵道:“桑落你每日為孤煮酒,孤這杯酒應當讓你先喝,犒勞你一番。”桑落不知樓枕寒用意,但還是飲下了。

樓枕寒如此倒也放了心,悠然接過第二杯酒,一飲而盡。桑落本準備再為樓枕寒斟酒,卻被攔住了,樓枕寒一臉狐貍的模樣,笑得狡詐:“光是孤喝可不公平,桑落你也要陪著孤一起。”說著就不容桑落拒絕,倒了一杯酒遞給桑落。

桑落瞧著樓枕寒狹長鳳眸中暗藏的得意,不禁無奈地飲下酒,然而就在他飲酒之時,樓枕寒景走到他背後,一手環住了他。桑落身體一僵,卻很快放松下來,也就隨著樓枕寒去了。“桑落,很少有人讓孤那麽花心思地想要。”樓枕寒下巴擱在桑落的肩上,呼出的熱氣暧昧地游走在桑落的耳邊。桑落手中還握著酒杯,他無奈地感受著耳邊磨人的聲音。

“桑落,再倒一杯酒。”樓枕寒忽然說道,言語中藏不住的愉悅與慵懶,像是一只心滿意足的狐貍。桑落忽然覺得之前心目中的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天帝形象,轟然倒塌,但他還是依言斟了一杯酒,遞到樓枕寒掌心。

樓枕寒一手轉著酒杯,另一只手摟著桑落,似乎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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