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襖裙與本章高胸襦裙皆屬漢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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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羲天君

樓枕寒含笑看著眼前這個呆楞住,還沒有回過神來的酒仙,也知道對方被自己嚇著了,慢悠悠撤下擡著桑落下巴的手,溫和地說:“孤與你開個玩笑,還望酒仙不要當真。”桑落看著樓枕寒戲謔的面龐,心裏也清楚方才不過是玩笑罷了。

天界之中,不論男女,美人那樣多,他桑落哪裏算得上“好姿色”?想到這,桑落卻並沒有失落之感,一來他向來不認為男子需要什麽容貌,二來,這天帝大人的風流薄幸名滿三界,除非是愚蠢,否則誰會對他動什麽真心?

“陛下,這葡萄都剝好了。”樓枕寒懷中的狐妖美女嬌聲喚道,說著,青蔥玉指便夾著水靈靈的葡萄湊到樓枕寒唇邊。“你這個小毛團,盡和孤鬧心。”樓枕寒一口咬住葡萄,吞了下去,鳳眸中波光瀲灩,看得那狐妖怔楞楞的。

“對了,你是叫桑落吧。”一向貴人多忘事的天帝大人居然記住了這個名字,低聲詢問道。

桑落只想早些離開,能不生事最好,便恭恭敬敬回答道:“小仙確實叫做桑落。”“你的酒很好,以後每天給孤送來一壺吧。”樓枕寒放開懷中美人,只盯著桑落那雙墨玉珠子一樣的眼睛,笑說,“孤等你,桑落。”

最後那個尾音,低沈華麗,讓人心頭一顫。桑落擡頭,看著眼前那笑得溫柔的無心之人,反覆告誡自己千萬不可動了心思。

這樓枕寒,是毒,沾染了,便再也戒不掉,可他偏偏還是個薄情人……

“我說天帝大人怎麽連我來了都不知道,原來又在勾搭美人啊。”

一抹溫和淡然的聲音隨著一陣墨香遞了過來,桑落回頭,卻發現來人他從未見過,因為他不可能認識這樣一個清淡溫和得好像清茶的人。明明只是一張普通的臉,卻當仿佛是天下間最消瘦清和的輪廓,舉手擡足,皆是風華,無關風月。

“文羲何必如此笑話孤。”樓枕寒眼風一掃琉薇,琉薇便會了他的意思,在他榻邊布置了一張座椅。“小仙拜見文羲天君。”若說先前桑落還因為來人的身份迷惑不已,那麽在聽到他名字的那一刻,桑落便知道,他就是這九重碧落中身份尊貴的北明天君。

文羲隨和地將桑落托起:“你不用客氣,喚我文羲即可,還沒有問你的名字。”

“小仙桑落。”

樓枕寒笑著插了一句:“是個好名字吧?”

“桑落,是取自桑落酒?確實是個好名!”文羲說完卻咳了幾聲,這時桑落才註意到這文羲天君非但身形消瘦,連臉色也是極為蒼白,便也聯想到這文羲天君身體極為不好的傳聞。

樓枕寒卻似乎被這幾聲咳驚到,連忙命琉薇喊來天醫,卻被文羲阻止了。“我這病拖了那麽多年也沒事,你慌什麽。”“若不是當年這……文羲,你都這樣了,孤幹脆讓你任個閑職,修養一番吧。”樓枕寒似乎與文羲關系極好,方才被文羲所拒,也不曾動怒,況且文羲本就是讓人生不出半點火氣的人。

“陛下若讓我悠閑一番,那些事誰管?”文羲輕笑起身,“今日本是因為閑散,來找陛下消遣一下時間,不過陛下有事要忙,那麽文羲就不打擾了。”

樓枕寒也想讓文羲早點回去歇著,便也命琉薇送文羲回去。

如此一番,桑落倒也明白二人交情不淺。

“桑落,今日麻煩你了,你和明容一起退下吧。”樓枕寒似乎有些疲倦,便也打發桑落和那狐族美女退下了。

那叫做明容的狐妖分明心中不忿,卻也不舍地放開樓枕寒,和桑落一起恭敬地退下了。待二人一出宮門,桑落就打算回府,哪知竟被這明容纏上了。

“酒仙大人,你說,陛下會不會喜歡那什麽文羲?”明容嬌聲問道。

桑落眉頭一蹙,卻仍盡量控制語氣:“明姑娘,天帝大人與文羲天君身份尊貴,不是我等可以任意揣測的,更不能是你這麽一只妖說長道短!”

明容看著桑落轉身離去,臉色一寸寸陰沈下來,狠狠瞪了他一眼一眼,暗想自己日後修成狐仙,定要桑落好看,卻不知道她連剩下的日子沒有多少了。

因為她忘了,天帝樓枕寒,向來無情,舊人未去,新人在懷。不狠狠踏碎別人一片真心,就不是他樓枕寒。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文羲自然不是樓枕寒配對,他們是純潔的好朋友啦。

然後,狐妖倒黴了,桑落,也倒黴了。

☆、疑似故人

樓枕寒近日對那狐妖明容也厭膩了,正想著尋些新樂子,便搖著山水畫扇,在花園中漫步,想著說不定能遇到些不一樣的美人。

天宮美景自然美麗絕倫,不是三界之中任意一處能夠比擬。可看在樓枕寒眼裏,歲歲年年都是一個模樣,倒也無趣得很。其實這天宮每年都會花著心思變一變景色,來討他天帝的歡心,可就像是個詛咒似的,他喜新厭舊得很,很容易對一樣東西煩厭。所以自從兩千年前他繼任天帝,身邊的各色美人可就沒斷過,可最後,那些美人兒的淚都可以淌成胭脂河,誰也不知為何這一任天帝會是如此,知道的,卻又不說。

而樓枕寒沿著花園小道緩步前行,忽然瞧見前面有一片梨花林。那春光燦爛,春風卷梨花的美景不禁讓樓枕寒向前一步,想要去其中探尋一番。

還沒進去,他便聽到了一陣清脆的笑聲,如出谷黃鶯,清脆嬌嫩,只是,太稚氣。

這讓樓枕寒有些失望,他猜測前方八成是個女孩子了,但還是瞧了一眼,果然,是個看上去像凡人六七歲的小女孩,圓圓的小臉,一雙大眼睛靈動狡黠,一身翠綠的襖裙,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心裏歡喜。樓枕寒本準備轉身離去,卻又覺得這個小女孩可愛得緊。

而且,很像他早就神形俱滅的妹妹,便忍不住步上前來。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是哪位仙子座下?”樓枕寒收起畫扇,笑容溫和地來到女孩身邊。也許那小女孩身份不高,沒見過樓枕寒,此時竟然也一臉傲氣,用脆生生的聲音回答道:“本仙子才不告訴你!”一絲懼意也沒有。

此舉不但沒有惹怒這位喜怒無常的天帝陛下,反而還讓那雙鳳眸一寸寸染上醉人的笑意,樓枕寒心裏覺著這位小姑娘真是淘氣又天真,於是那本就溫柔的聲音更是比平日裏溫軟:“我叫樓枕寒,你叫我樓哥哥吧,這下我告訴你我的名字,為了公平,你總該告訴我吧。”

小姑娘歪頭想了想,覺得似乎應該如此,於是開口俏皮地說:“我叫……素蔓。”

“素蔓!你跑到這裏來做什麽,我不是讓你乖乖呆著嗎?”

素蔓一聽這聲音,趕忙從樓枕寒身邊跑過,樓枕寒也轉身,想要看看這熟悉嗓音的主人,卻是酒仙桑落。

桑落今日好不容易約素蔓來紫微宮自己府前,將新釀造的酒給她,哪知道這小鬼卻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現在桑落好不容易找到,卻發現素蔓旁邊站著的,是樓枕寒。

“參見陛下。”桑落連忙行禮,暗想這天帝沒事與素蔓說什麽。

“免禮吧,這小姑娘你認識?”樓枕寒笑著打量著桑落,發現這模樣還算可以的酒仙在梨花樹下,淺笑行禮的模樣倒是說不出的好看,就像是酒,初飲不絕奇妙,而後回味,才覺深長。

素蔓是個機靈的丫頭,此時回過神來,自然明白樓枕寒的身份,不由為自己剛才所言後怕。

“素蔓是花神座下織花仙子,與小仙是舊識。”

“那我讓你來我身邊侍候,你豈不想她?”

桑落並未答話,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的酒很好,所以,素蔓你就留在紫微宮吧。”樓枕寒不知為何,覺得今個兒心情簡直比見了天下間最絕頂的美人還要好,眼中不由笑意明媚,水光瀲灩。

桑落怔楞地盯著樓枕寒笑意纏綿的面龐,心中不禁升騰起一股感激,對樓枕寒的印象也好上些許,而素蔓早已瞞不住,高興地跳了起來。

待他回過神來時,樓枕寒已經踏著悠閑的步子離去了,漫天落花中,那披著白底金絲繡花長袍的修長背影已漸漸遠去,桑落暗想這樓枕寒果然是個禍水,連背影都那麽好看,卻忽然驚覺,這個背影,自己似乎,見過……

困擾於此的桑落在之後幾日,自然沒有發覺,樓枕寒看向自己的目光,別有深意。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沒有更文真sorry,

還有天帝大人要開始追求桑落了。

☆、共用早膳

仙娥挑起細軟薄紗,升上宮燈,使紫微宮即使夜晚,也依然明亮,以免妨礙到天帝大人。

琉薇在樓枕寒身邊服侍很多年了,她向來知道樓枕寒的習慣-------比如說他夜間絕不留人。所以她知道樓枕寒這幾日有些奇怪,原來樓枕寒自打那天從梨花林回去後,幾天都沒有喚那些美人過來,琉薇暗想她家主子八成又要有新歡了。

“琉薇姑娘,你怎麽還沒將沈香點好?”另一位仙娥發現了琉薇的走神,連忙提醒道。琉薇猛地回過神來,才發現香料自己方才一直拿著,還未添置到熏香爐裏。

“抱歉,方才有些走神了。”琉薇尷尬地笑了笑,將描金鏤空雕花香爐蓋打開,小心地燃了沈香,不過一會兒,樓枕寒的寢宮內便飄散著清幽至極,流韻悠長的香氣。

其實熏香這種東西在仙界也不時興,只是樓枕寒寢宮內若不燃熏香,那麽這位天帝大人必定徹夜難眠,所以下界地仙沒少進貢這香料,若獻的香好,樓枕寒也會賞賜他們。

一切都備好了,琉薇正準備松一口氣,結果就看見兩排仙娥徐徐走來,她連忙迎上前去,知道是自家主子沐浴回來了。其實這兩排宮女倒不是洗浴時伺候得,因為就與他就寢一樣,樓枕寒也不許任何人進入浴池,哪怕是再寵的美人,也不能破例。

“陛下,晚間風涼,怎麽也不把頭發擦幹了。”琉薇嗔怨地瞥了一眼樓枕寒垂落在錦衣上的潮濕的黑發,接過他的外衣叮囑道。

樓枕寒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未幹的長發,懶散道:“又不是凡人,吹個風就的風寒的,怕什麽?”琉薇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想多說什麽。

這麽多年,自己說的,樓枕寒那句聽進去過?就算樓枕寒待她與旁人不同,可也只是因為自己陪他的時日長些,一點旁的意思也沒有。

“琉薇,你今日燃的是沈香?”樓枕寒一入寢宮就聞到了那古老靜謐的香氣。

“不是陛下說今日燃沈香的麽?還說燃沈香飲酒正好。”

“孤到給忘了,那桑落釀的酒呢?”

琉薇玉指遙指小桌上酒壺,笑道:“放在桌上了,今日酒仙大人釀了汾酒。”話音剛落,琉薇便覺不對,她總覺得樓枕寒言語中有什麽不同尋常。

桑落!對了,天帝大人怎麽會那樣親切地直呼酒仙大人的名字?琉薇意識到,她們陛下,恐怕是看上酒仙桑落了,那日那句調笑,竟然作了真。

琉薇思前想後,總算想出答案,回過神來,卻看見樓枕寒修長五指攤開在自己面前。她楞了半晌,才明白過來,連忙拿出一個碧玉小瓶,放在樓枕寒手心,囑咐道:“陛下將藥和著酒服下去正好,也不會覺得藥生吞難受。”

樓枕寒未說話,只是從小瓶中倒出一粒丸藥,然後將那小瓶隨手扔到琉薇懷裏。琉薇慌張地接好小瓶收了起來,方才開口:“陛下,這藥不能亂扔,到時候如果找不到,還得麻煩太上老君大人。”樓枕寒卻半點聽進去的模樣都沒有,他已經就著酒盞將藥吞了下去。

“你們都退下吧。對了,琉薇,明日早晨將桑落叫過來。”

琉薇答應了一聲,便領著眾仙娥退了出去。

而桑落那一夜卻沒能好好休息,一直被素蔓這個興奮的小丫頭纏著給她說故事……

翌日:

桑落起身時還覺得困乏,也知曉自個兒昨夜定沒有休息好。外頭天光大亮,陽光燦爛,他的新住處裏種了許多桃花,都在陽光下,於春風中招搖。

換好衣物,洗漱完畢,桑落來到庭院中,正準備用早膳,卻瞧見了琉薇的身影。他暗想這琉薇又過來做什麽,迎上前去,見禮道:“琉薇姑娘早。”琉薇扶了扶鬢邊玉釵,亦笑說:“酒仙大人何必如此生疏?喚我琉薇即可。”

桑落素來是端正自持的人,與不相熟的人也一直都是禮貌疏離的,平日裏也沒覺得不對,可今日被琉薇這麽一說,倒有些尷尬起來:“那琉薇前來所為何事?”

“陛下請您過去一同用膳。”

琉薇含笑打量著桑落,那眼中意味桑落頃刻便懂了。

這天帝,八成動了收自己為男寵的心思……一想到這,桑落渾身都有些不自在,但是天帝命令不可違抗,於是他也只能跟著去了。

那時的他,殊不知自此以後,他與樓枕寒便都陷入了一個解不開的結……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追求開始!

另外,本文前半段埋了伏筆,自己想啦。

☆、請君自重

當桑落被琉薇領到花園時還有些怔楞,不是說用早膳麽?

琉薇自然看出了他的疑慮,帶著溫軟的笑意說道:“天帝陛下說在花園中才夠有趣。”桑落聞言也知是自己想錯了,但心中卻不免嘀咕道:吃飯還要什麽有趣?

而琉薇想的卻是,花園中用膳果然夠情趣,不愧是天帝陛下。

“你們還站在這幹嘛?還不快過來?”樓枕寒早已等了桑落許久,此刻坐在花園石凳上,一個人對著一桌精致早點,就算是耐心如他,也有些熬不住了。

桑落心中雖說不願,但還是拘於禮數,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怎麽不坐下來?”樓枕寒溫言道,桑落瞅了他一眼,對那臉上溫柔和善的微笑腹誹不已。

“稟天帝陛下,小仙與您共用早膳似乎不合規矩。”桑落不知樓枕寒是否會因此而發怒,但是他身為天界一員便有責任維持天界禮法。

然而所謂的禮法對他眼前的這位天帝陛下似乎全然沒有束縛力。

“桑落,你不用管所謂規矩,孤只是想要與你共用早膳而已。”樓枕寒離開石凳,走到桑落面前,緩緩扶他起來。

於是當桑落擡首時,看見的,就是樓枕寒溫良而笑的俊美面龐。

天帝樓枕寒身邊美人無數,然而沒有一個敵得過他自己,那雙隨著笑意一寸寸明媚起來的鳳眸,帶著如春水蕩漾一樣的美麗,他的笑容,好似吹來江南春天的風。

於是那一瞬間,桑落點頭答應了。

可僅僅是共用早膳而已。

面對著一桌精貴食物,桑落卻一點胃口也沒有。即使樓枕寒不斷地夾取點心給他,桑落也沒有動多少筷子。

樓枕寒自然發現了這一點,於是他帶著三分憂愁,七分關切地問道:“桑落,你不舒服嗎?為什麽不多吃些?”

桑落腹誹自己沒有胃口正是因為這位天帝陛下,然而面上卻一點也沒顯露出來:“多謝陛下關心,小仙只是喜歡更自在一些。”

樓枕寒哪裏不知桑落話中的意思,但是他總不能就這樣放桑落走吧?於是樓枕寒輕輕擱下筷子,細聲說道:“桑落,你是嫌這些人侍奉在旁你不舒服麽?那孤讓他們退下。”他這句話並非是玩笑,只因他話音剛落,琉薇便領著眾仙娥離開了花園,一時間,在這片姹紫嫣紅之中,只有他們二人。

“如此便好了,桑落,這是食神新做的並蒂蓮花糕,你嘗嘗。”四下無人,樓枕寒愈發得寸進尺,居然夾著那什麽蓮花糕,湊到桑落唇邊。

桑落心中疑惑這樓枕寒為何看上自己,雖說不想與樓枕寒有什麽關系,但還是咬了一口。

他這一表現,讓樓枕寒面上的微笑越發燦爛,於是後來樓枕寒沒少餵桑落吃食。

等到不知道是第幾個菜肴時,桑落實在無法忍受,推開了樓枕寒的手,冷淡道:“還望陛下自重。”

樓枕寒的手一滯,桑落甚至能看見他手上蹦出的青筋。但是樓枕寒對待新歡總是充滿耐心的,於是當桑落回過神來時,耳邊響起的樓枕寒的聲音仍然是溫和的:“桑落不要誤會,孤並非對你有那樣的心思,只是有些好感。所以桑落應該不介意接受孤的好意吧。”

桑落懵了半晌,他不曾想到樓枕寒會如此直接地承認,沈吟片刻,他才開口莊重道:“陛下,小仙不是您的侍寢,更不是您的玩物。所以,請陛下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他心中其實還是有些害怕的,畢竟弄不好,自己的性命就沒了。

然而樓枕寒此刻卻生不出怒氣,原來當桑落低垂眼眸說出這句話時,那幾縷墨發垂落在桑落白皙的面龐前,那雙墨玉珠子一樣的眼睛第一次迸發出那樣認真的光芒,看得樓枕寒心都軟了,哪裏又會有什麽不滿呢?

“既然桑落不願意,那麽孤也就不強留了。只是你回去的時候小心些。”

聽著這句話,桑落也察覺到其中幾分失落之意,不免有些暗自責怪自己話說得太過,但想到樓枕寒對自己的心思,又不禁心硬了幾分,最終,他還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樓枕寒那如囈語一般呢喃著的“桑落”二字,終究化在春風之中。

而琉薇目送桑落遠去後,連忙來到樓枕寒跟前,稟報道:“陛下,那狐妖明容吵著要見您。”樓枕寒的眼睛冷了幾寸,琉薇等了許久,才聽到他的命令:“不過一只狐貍,丟去下界不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前幾天有事沒更文。

然後,小桑桑還算是堅守陣地吧,

只是再堅持也抵不過天帝大人的柔情哦

☆、溫柔陷阱

當日傍晚:

天邊一縷薄薄暮色,夕陽的餘暉溫柔醉人,天界萬物都籠罩在一片溫情之中。

桑落正在小院裏陪著素蔓玩鬧。

看著眼前素蔓歡樂喜悅的模樣,桑落覺得所有的煩惱似乎都消散在這份愉悅中。他一直將素蔓當做自己的親妹妹,自然是對她寵愛有加。

“桑落哥哥,素蔓好餓啊。”小丫頭坐在墻上晃著腿,嘟著小嘴抱怨道。

桑落無奈地將她從墻上抱下來,揉了揉素蔓柔順的黑發,溫柔笑道:“那我給你做晚飯吃。”

素蔓聞言,高興地在桑落身上蹭了蹭,開心地說:“果然桑落哥哥最好了。”桑落輕笑著牽著她肉乎乎的小手走向裏屋,準備去大展身手,為這惹人疼愛的小丫頭好好做頓飯。

然而事實總是會打斷人的計劃。

“酒仙大人,素蔓仙子,請留步。”琉薇動人悅耳的黃鸝之音傳來時,桑落一頓,不禁黯然想到:這天帝陛下怕是不會輕易罷手了。

可素蔓是不解人事的小丫頭,回頭看見琉薇嬌媚模樣,十分好看,倒也有幾分親近之意,便跑過去,脆聲詢問:“漂亮姐姐,你怎麽知道素蔓的名字?”

琉薇笑著揉了揉素蔓的頭發,眸含秋水,聲如鶯啼:“素蔓仙子的名字是陛下告訴我的,我是陛下身邊侍候的仙娥,素蔓仙子喚我琉薇姐姐即可。”琉薇雖說是個八面玲瓏的主,可不是對誰都這般親切,還是素蔓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天真爛漫,實在讓人忍不住照料一番。

“琉薇姐姐名字真好聽。”素蔓燦爛的笑容任誰看了都高興,再加上這小丫頭嘴巴甜得很,像抹了蜜糖似的,讓琉薇心都軟下來了。

可佇立一旁的桑落實在沒有這般好興致去欣賞兩位姑娘的攀談,他一心只想避開樓枕寒,哪知這天帝陛下還真纏著他不放了。

“琉薇姑娘,不知你來意是?”

“酒仙大人,陛下請您和素蔓仙子一同去用晚膳。”琉薇轉身,笑意明媚,心中卻暗想這樓枕寒怕是真對桑落動了心思。

桑落皺眉,這樓枕寒請自己也就算了,為何還要素蔓一同前去?他當然知道樓枕寒不可能是看上了素蔓,畢竟素蔓雖長得好看,但年紀也太小了。

難道說,是想拉攏素蔓?

“琉薇姐姐,陛下說要我也去嗎?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素蔓拽了拽琉薇的廣袖,撲閃著的眼睛裏盡是渴望。

琉薇捏了一把素蔓的臉頰,親切地說:“那是,天帝陛下可喜歡素蔓了,趕忙吩咐我要讓素蔓你一起去呢。”也不知這素蔓究竟是有多大能耐,琉薇一會兒就改口直叫她名字了。

“至於酒仙大人,陛下說務必請您前去,當然,今日還有文羲天君作陪,酒仙大人不用擔心。”

琉薇見桑落站著不動,也知他心中心思,更是佩服桑落的端莊自持。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敢拒絕天帝陛下的盛情邀請,更不是每個人,都能抵制住這樣的誘惑的。

而桑落聽到文羲會來,心中也放心不少,至少樓枕寒當著文羲天君的面還是不至於那麽胡鬧的。

“琉薇姑娘,我們這就過去吧。”

桑落嘆了一口氣,還是牽著素蔓的手隨琉薇前去了。

三人來到樓枕寒用膳之玉清宮時,天色將晚,宮燈早已被掌燈仙子升起,從遠處看,迷蒙燈火,別有一番情味。

越過重簾,映入桑落眼簾的,是樓枕寒燈火下笑語晏晏的俊美模樣,從他眉眼間流溢出來的每一絲笑意,都遠比美酒更令人沈陷。而文羲仍然是那清雅的模樣,染不上一絲煙火。看到三人來了,文羲點頭示好,淡淡的溫情彌漫在那世間最清淡的影子上,格外靜好。

而樓枕寒則顯然愉悅得多,竟然一把拉過桑落,對他溫言以待:“桑落,你可算來了。快坐下吧,這晚膳享用時,可不用拘束。”說著他又回頭,對琉薇輕輕吩咐道:“琉薇,上菜吧。”琉薇緩步而出,風姿綽約,卻有別樣的落寞。

在眾仙娥上菜之前,文羲一直淡笑著看著樓枕寒不斷地向桑落搭訕,暗想道:若這回枕寒能夠對桑落當真,那麽他心裏也會好過些吧。不由得,文羲看向桑落的目光也不再那麽淡然,反而多了幾分親切。

而被冷落的素蔓有些不滿地蹭了蹭桑落,桑落自然感覺到這小姑娘的意思,回頭看時,就看見素蔓低垂眼眸,小嘴嘟起的模樣,煞是可愛。

樓枕寒的視線一直黏在桑落身上,此刻順著桑落的目光看見了素蔓的模樣,不由啞然失笑。“小素蔓是怎麽了?來樓哥哥這邊說說啊。”這樓枕寒今日邀請素蔓前來,本就是想借素蔓來接近桑落,此刻更是提醒自己要讓素蔓對自己有好感,否則可是功虧一簣了。

素蔓本來就挺喜歡這樣平易近人的天帝,此刻見他還讓自己稱呼他為“樓哥哥”,這天真爛漫的小姑娘於是就湊到樓枕寒身邊,低聲委屈道:“樓哥哥,你們都不理素蔓。”

這小丫頭本就討人喜歡,此刻眸子裏水汪汪的,更是比貪睡的小貓還可愛,不只是樓枕寒,連文羲都對她有了幾分疼惜。

“樓哥哥沒冷落素蔓,素蔓這麽可愛誰忍心呢?”樓枕寒抱起這小丫頭,卻發現她的目光瞥向了文羲,連忙介紹道,“素蔓,這是北明天君,叫做文羲,你稱他文羲哥哥就可以了。”於是素蔓連忙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文羲哥哥好。”逗得滿堂大笑。

然而一旁的桑落卻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樓枕寒,這樣溫柔的人,真的是那個風流的天帝麽?對啊,樓枕寒眼角眉梢浮蕩的溫柔太過美好,像是世上最長情之人,然而誰能知道,這樣的人會是那美人多如花的風流天帝,最是多情?

“桑落,你楞著做什麽?快用膳吧。”樓枕寒發現了桑落的出神,以為他是不喜歡,不禁有些緊張了。桑落歉意一笑,卻讓樓枕寒呆了半晌--------原來這桑落五官雖說並非絕美,但笑起來時,映著燈火,格外淡雅溫和,讓人有種說不出的舒服感,好似身心都被水洗滌了一般。

夕陽西下,明月東升。

當晚膳用完時,素蔓已十分喜歡這位“樓哥哥”了,而那反覆提醒自己不能動心的酒仙桑落,卻不知,他背後,一張溫柔的情網,已經向他伸出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很快兩人就會在一起啦。

☆、明容之死

半夜:

樓枕寒揉了揉太陽穴,坐起身來。

他睡不著------不是因為愉悅、興奮的事情。這從他緊蹙的眉頭和眼下的青黑就可以看出來。四周的燈火早已熄滅了,這時樓枕寒才發現,夜晚的紫微宮是那樣冷清,沒有生氣。摸黑掀掉被子,他從榻上走下,長長的素色睡袍托在地上,冰涼的寒意順著他的腳鉆入每一寸骨血。那種平日裏在心底潛藏的孤寂此刻被這寒意挑逗,瞬間浸滿了樓枕寒全身。

他又做那個夢了。

夢裏,刀光閃爍,仿佛能刺瞎他的眼。那個人的微笑仍然燦爛,卻那樣可憎。

就是因為他,樓枕寒不會讓任何人為他更衣,侍候他沐浴,就連就寢,寢宮之內也不允許任何人守夜。就是因為那個人走之前還要送他的“大禮”。

樓枕寒的思緒開始不受控制地飄飛向那遙遠的年代,隨著腦海中不斷閃現的記憶,他的手腳越來越冰涼。可他忽然想起了桑落:那張不怎麽出挑的臉,那雙墨玉珠子一樣的眼睛,還有那一身溫潤淡和,冷靜自持的風味。

第一次,在這樣孤獨寂寥的夜晚,只身一人的樓枕寒心中,沒有了那個人的影子。反而還有了那樣一種念頭:如果,將他的溫和,將他的淡然,全部扯下,那酒仙桑落又會是什麽模樣?

那麽,那個永遠淡淡微笑,拒絕任何人的桑落,

會帶給他別樣的驚喜吧。

樓枕寒輕輕哼笑出聲,他眼中笑意明媚,眼波流轉,卻無情誼。

然而他絕沒有想到,他難得的好心情,就這樣,在第二日被狐妖明容攪亂了。

翌日:

樓枕寒搖著小扇漫步在紫微宮中,他打算去“拜訪”一下桑落,順便,和美人培養培養感情,好早日得手。

然而當他剛悠然走到花園時,就聽到了喧雜的吵鬧聲。樓枕寒不禁眉頭一皺,他這個人最喜好風雅,自然也厭惡手下人吵吵鬧鬧的,壞了他興致。於是他走上前去,準備嚴懲這些沒規矩的東西。

可是這與仙娥們爭吵的卻是一位美人,眉眼間的嫵媚風情當真是美艷絕倫,再加上那楚腰蓮步,更是勾魂攝魄,不愧其狐族之名。原來是先前一段時間樓枕寒相當喜歡的狐妖,明容。樓枕寒向來不喜歡美麗的東西被人殘忍地毀去,所以這明容雖說壞了他興致,但也樓枕寒也不想對她怎樣。

只要別觸碰了樓枕寒的底線。

“陛下,陛下,你總算來見明容了。”狐妖明容一看到樓枕寒,連忙掙脫仙娥們,撲倒在樓枕寒的懷裏。本就是花容月貌的尤物,此刻杏眸含淚,似嗔還怨,更是楚楚可憐,可樓枕寒向來不喜歡在舊愛上留有多少情誼,所以連安慰都沒有,只是面上掛著微笑。

明容卻沒發覺樓枕寒的敷衍和冷淡,仍然委屈地訴說著:“那些仙娥還說陛下不喜歡明容了,說陛下有了新歡,明容不信,所以才跑來了。可她們不讓明容進去。”

“那你還認為是她們不對了?”樓枕寒挑起明容的下巴,溫柔地替她擦去了眼淚。

明容的美目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她將自己的嬌嫩身軀貼得更近,嬌嗔道:“他們當然不對了。我知道的,陛下對明容是真心的。”心中暗自得意的她並未發現,樓枕寒的手在聽到“真心”二字時頓了一下。

直到樓枕寒的手溫柔地撫上明容的脖子,她才發覺不對。“陛下,您要做什麽?”明容的聲音已經有些打顫,顯然她已經感受到了樓枕寒微笑面孔下潛藏的殺意。“明容,你是個聰明的人,可你想要的太多。”樓枕寒的手漸漸收緊,而明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掙紮著要呼吸一口氣:“為…什麽?”明容不甘地質問。

樓枕寒似乎是覺得殺了她還臟了自己的手,於是將她扔在了地上,勾出一抹顛倒眾生的微笑:“你和孤要真心。可是,孤的真心你要不起,也不配。”看著明容仍然不相信的眼神,樓枕寒嘆了一口氣:“明容,孤生平最厭惡的就是與孤討要真心之人,你可知道?和你一樣的那些人,都死了,灰飛煙滅。”

那一刻,絕望至極的明容第一次發現,樓枕寒那曾經令她著迷不已的笑容,是那樣陰冷而又泛著森然殺氣,分明沒有一絲一毫的情誼。

“原來…如此。”明容慘然一笑,從來都是她愛錯了人,瞎了眼睛以為這以風流薄情著名的天帝會有什麽真心,是她太愚蠢。“不過看在你跟著孤一段時間,孤就親自送你上路吧。”樓枕寒那雙修長的手溫柔地從明容的魂靈中抽出她的妖丹,狐族的妖丹多成赤色,這顆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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