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二個世界 團寵文裏的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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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發車後, 車廂開始微微晃動。文工團這次出來是因公事,有單位開的信,給大家買的是臥鋪票。加上姜喬, 攏共只招了十位新人。

其他人都上床歇息了,姜喬卻坐在走道邊上的座位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張堯想到在火車站見到姜喬時,她身上當真只有兩件衣服, 心裏澀澀的說不出話來。雖然團裏面什麽都發, 到底是背井離鄉, 大多家裏人都不舍、不放心。今早報道時幾人都是大包小包的背著, 有怕團裏發的被子不暖和裝了一包袱棉花的,也有怕團裏東西孩子吃不慣裝了幾大包臘腸臘肉和醬菜的。只有姜喬, 報道時不敢露臉, 讓人傳了紙條說她去不了百貨樓了, 只能在火車站等他們。見面時,身上還只有一個小小的包袱。

“家裏是出什麽事了嗎?”張堯走近姜喬,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喬苦笑:“我長得不出彩,我娘說我能被選上是走運。讓我把名額讓出來給長得漂亮的堂妹。但是我不願意……我想唱歌, 我也想站在臺上閃閃發光被眾人喜愛。所以我偷跑出來了……”姜喬越說聲音越低,仿佛意識到自己做了件不對的事, 心虛的低下頭。

張堯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麽一樁事,登時憤怒的不行:“他們把文工團當什麽了?想換人就隨便換人?人人都這麽搞, 我們團還要不要發展?全換些酒囊飯袋算了!呵, 真是好大的本事!這個名額是你考上的, 就是你的, 誰來也搶不走!”

姜喬感動地看著張堯:“真的嗎?但是……但是我長得……”

提到長相,張堯也很羞愧。她第一次見到姜喬時,心中也不大瞧得上呢。

“你五官不錯, 就是皮膚黑了些。但這不是天生的,到了團裏養一養就能捂白的。”張堯安慰姜喬,又舉了團裏一個外號小黑蛋的小童星例子,講他剛進團裏黑得跟煤球一樣,兩個月的功夫就變白了,現在臉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好看的不行,眉中間點個紅色的朱砂印,就跟墻上貼的福娃娃一樣,是現在最受歡迎的小演員。

姜喬好似被安慰到,放寬了心,眉眼舒展開來。張堯拍了拍她的肩,叮囑她有事說出來別憋在心裏,團裏眾人都是她的家人,見她聽進去才一臉欣慰的回到自己的床鋪上,也準備休息一會兒。

等張堯走後,姜喬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美醜什麽她倒是不在意。只不過從家裏逃出來這件事要在張堯跟前過明路。不然等姜家人找上門來,她就會很被動。兩省之間差的不遠,在書裏原身嫁人後都要被磋磨,更何況現在是進了能拿津貼的鐵飯碗單位?姜家人會找上門是遲早的事。

如今風氣雖然開放了些,但在父母子女這些親情糾紛的問題上十分敏感,作風問題可大可小。她只有夠出彩夠優秀,上面舍不得這樣的苗子被毀,才會幫著她把事情壓下來,也才能讓她不再受原生家庭的影響。

沒錯,17號告訴她,本次的任務就是遠離姜家人,不再做團寵女主姜嬌嬌的資源提供庫,也不要再做惡毒女配,最後撈不著一個好下場。原身在死時終於頓悟,世界這麽大,何必拘泥於那一隅之地?

“剛剛張團長跟你說了啥呀?你們認識嗎?張團長是不是你親戚啊,對你好關照。難怪你東西帶的少。”一道細細小小的聲音從床鋪上方傳來。姜喬側頭望去,是個極為漂亮的小女生,就是眼睛滴溜溜地打轉,時不時有精光閃過,給人的觀感不太好。

姜喬如實回答:“不是啊,張團長不是對大家都很好嗎?”至於信不信,就是其他人自己的事了。

王瀟瀟顯然沒信,這一處的其他四個床鋪上的人也沒信。張堯看上去太嚴肅了,戴著黑框眼鏡,頭發絲梳得整整齊齊,一身黑色的衣服向來都是穿得板正,沒有一點折痕。除了姜喬,他們就沒見過張堯和藹說話過。

王瀟瀟撇撇嘴,重新躺回床上。不願說就不願說唄,早晚她能知道的。

其他人躺在床上支著耳朵,沒再聽到動靜後,有些遺憾。姜喬這人看著太特殊了。你說她有背景吧,就背了一個小小的破包袱,看著就寒酸。但你要說她沒背景吧,別人都在百貨大樓報道,她一個人在火車站。剛上車還跟張堯聊了起來,張堯還時不時拍她肩膀安慰她。一個沒背景的能讓張團長這樣另眼相待?

嘖嘖,看不透,看不透。但甭管怎麽想的,都打算對姜喬客氣些,這些奇妙的誤會給姜喬省了不少事。

下了火車後,轉乘了一輛大巴車,聽陳幹事說,這輛車是團裏的資產,引起了眾人的驚呼。

陳幹事得意洋洋:“咱們團可是省裏數一數二的藝術團,別的團都在裁員,只有我們團還能招人。就是因為咱們團能人輩出,有什麽大型活動都要咱們團的人去撐場子。省裏給別的團撥錢小氣,都不會扣我們團的經費。你們這些小子丫頭的進了福窩窩了!雖然你們現在沒有編制,但只要大型表演上出彩了,就能有正式編制,一個月三十塊!幹得越久拿的越多!”

煤礦文工團是事業單位。他們這一批人還算不得真正端上了鐵飯碗,是沒有編制的,類似於普通工廠裏的臨時工。只有能力不錯,立了功才能轉正成為正式的幹事,不然可能幹到老也只有餓不死富不了的每月六塊的津貼。

每月三十塊的誘惑是巨大的,一行人瞬間有了幹勁。捏著拳頭表示一定努力排練,早日達到能登臺的水平成為正式職工!

對此張堯沒說什麽,陳幹事雖然是炫耀,但激起了眾人的鬥志也不錯。

大概一個小時後,大巴車停在了一個鐵門外。新生全都圍到車窗旁看,只見大鐵門旁邊掛著一幅名為“煤礦文工團”的牌子。牌子是用毛筆寫的,用玻璃裱了起來,擦得油光鋥亮,一看就是精心呵護的結果。

陳幹事再次給幾個楞頭青科普:“這個牌子可是我們省上一任大領導寫的。咱們在元旦晚會上的精彩表演贏得了滿堂彩,領導高興,興致一起,專門給我們寫的牌!”

“哇!”又是一陣驚呼,成功的滿足了陳幹事的虛榮心。

車裏其他正式職工都是臉上帶笑,與榮有焉。煤礦文工團確實有他驕傲的資本,可以說,跟B省的軍隊文工團都能媲美。甚至因為軍隊文工團對團員的身份背景要求高,許多人才無法納入,在某些方面,煤礦文工團還略勝一籌。

文工團有三棟樓,一棟是兩層的辦公樓,一棟是宿舍樓,還有一棟是練聲、練舞、練樂器的訓練樓。陳幹事簡單介紹了下樓的具體功能後,給姜喬他們分了宿舍。因為男生少女生多,男生住在宿舍樓下兩層,女生住在宿舍樓的上三層。下樓的樓梯開的口不一樣,男女生下樓完全不會撞在一起。各自還配有管宿舍的寢管,雖是一棟樓也做到了男女大防。

姜喬和王瀟瀟分在了一個宿舍512。王瀟瀟像是忘了車上的不愉快,笑著跟姜喬打招呼,嘴上說著緣分,還要挽姜喬的胳膊。

姜喬不習慣跟人太親近,好聲好氣地打了招呼後,把手抽了出來。

兩人各自整理行李的功夫,另外兩名室友姍姍來遲。

“你們怎麽不去逛一下再來收拾?”汪越大口喘著氣跑過來,神情很是激動,“我們剛剛去練功房外看了眼,練聲房有個帥哥,帥就算了,高音真是一絕,臉都不紅一下就唱上去了。呀咦哦哦哦~”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了一下,還學著練聲房的帥哥,但她顯然不是唱歌的料,怪腔怪調的“呀咦哦哦哦”把512寢室四人都逗笑了。

跟在汪越身後的秦湘笑完才跟姜喬他們解釋:“汪越是跳舞的,唱歌可難聽了,偏偏沒有點數。你們別理她!”

“咦?你倆是姐妹嗎?”王瀟瀟見兩人親密無間,好奇問道。

汪越和秦湘擺手說不是。她倆是一起長大的鄰居。汪越學的舞蹈,秦湘學的樂器。兩個這次都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參加的招生考試,沒想到居然真的過了。

王瀟瀟聽完也笑著介紹自己是唱歌的。她眼珠子不亂轉時,倒是美麗。

接著眾人又問姜喬是怎麽選上的,姜喬如實說也是唱歌的。汪越羨慕的表示兩人可以一起練功真好。她也想和秦湘黏在一起練功,可惜樂器那玩意兒她一竅不通。

澡房一層樓只有盡頭有一間,房內分成三個格子間。這會兒正式職工還在練功房訓練,等她們回來了怕是不好搶。於是幾人趕緊進澡房洗了個痛快。

團裏有錢,對新人也大方。給的被子都是好品質的棉花,量也很足。如今天還熱,都疊了疊墊在了身下。火車上晃來晃去的沒睡好,幾人洗完澡幾乎是倒頭入睡,一夜無夢。

第二天姜喬到練功房參加訓練的時候,敏銳的察覺到了陳幹事的不對勁。平時的陳幹事愛炫耀,愛說大話,眼角都是舒展的。今天人站在那裏不知道想什麽,眉頭皺的緊緊的,眼裏更像是聚了兩團火苗,整個人隨時會爆炸。

王瀟瀟走了過來,問姜喬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姜喬昨晚的社交時間沒去串寢室,自然是什麽都不知道。

“聽403的王姐說,咱們團高薪從臨海市挖過來的男高音走啦!9月21號是中秋節,團裏要參加晚會活動,把壓軸的戲安排給了那個男高音。本來練得好好的,名字和節目都報上去了。結果昨晚那個男高音說他媽生病了,硬是要鬧著回去。團裏想著父母生病也不好攔,去就去吧。沒想到人成功走了後,覺著心裏過意不去,一通電話打回來說是不來了,家裏給找了個大學的工作,就在家跟前。他還是喜歡那個工作,不打算再回團裏了。現在團裏領導都焦頭爛額呢。”

這消息是王瀟瀟昨晚串寢時,跟一個同姓的職工認了幹親後得來的。聽王姐說人跑了的消息唱歌隊都知道了,但是沒人能頂的上去。改名字好改,但改節目就不好改。上頭已經看過節目單,八百年沒人唱過《江洋紅》,今年中秋煤礦文工團居然要唱這個,特意發話讓團裏好好準備,表示很期待呢。

“原來的人頂不上去,這差事肯定要落我們頭上!”王瀟瀟眸光微閃,又問姜喬,“你說,張團長會讓誰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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