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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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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雙雙再跌了下來,她徹底伏在了地上,狼狽不堪。

素白的一身衣裳,都染上了怵目驚心的紅。

沈如薰看到了這身紅,整個人似受到了刺激,抖得也是厲害。

喃喃自語:“夫君……火,火……”

“好疼。”像是想要沖赫連玦懷中抽出手,抓著自己的腦袋。

“如薰——”上官青紫也驀地嘶叫出聲。

這般沈痛……整個局勢更是亂了起來,她開始瘋癲,看似觸及心中最深的記憶了。

那些消失的過去……

只痛苦的扯著自己的發,伴隨著柳氏癲狂的笑聲……

赫連嘯天漸漸沒了聲,而沈如薰卻是哭聲漸漸重。

唯有赫連玦低沈痛苦的聲音略帶沙啞的在沈如薰耳邊響起:“如薰,別哭了,別想了……”

“求你。”他這一生沒有求過誰。

卻是為了她不這般痛苦,挽緊了攬她的臂,用這般魅沈的聲音,求了她。

沈如薰只覺得痛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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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莫相忘(一)

眼前的一切……漸漸變得不清晰。

此時大堂中的人看著好好一個靈堂變成了人間地獄,蓮莊二老一死一伏地,沈如薰卻是見血崩潰。

唯有赫連玦一人牢牢撐著局面。

上官青紫不知如何直接飛奔了出來,來到這眾人最矚目的地方,趕緊哭著替赫連玦扶住了沈如薰,當著眾人的面便要幫沈如薰把脈:“如薰,你醒醒!”

卻是根本來不及握住沈如薰的小手,最後一瞬……

沈如薰好似脫離了控制,自己的力氣也被抽盡了一般,誰的話也聽不見了……

整個身子,癱軟了下來。前前人著獄。

“如薰!”上官青紫大叫。

而赫連玦卻是大手驀地緊收,把她再牢牢擁住,挽在半空:“如薰……”

時間好像剎那停在了這一刻。

大堂內徹底亂了起來。

赫連嘯天也是在猖狂笑著,看著眼前一切,沈如薰竟然失去了意識,他滿足的神情……似最後漸漸閉上了眼。

不甘……所有的不甘不願,都在這一刻化作了虛無,不過一死,死在自己的劍下,倒不算丟人……15077310

“哈……”漸沒了聲音。

緊接著便是柳氏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嘯天——”

整個大堂霎時又肅靜了起來。

“嘯天……”柳氏低聲,這聲音這般痛,痛到了極致,也倒下了……

……

數年,究竟是夢還是真實。

這一幕,到底是對決,還是命定的了結。

無人能知。

……

兜兜轉轉,一切似乎不過回到了最初的原點,世上一切本皆空,金錢福祿,又何須太過強求。

緣起緣滅,心思澄明如鏡又如何,終歸是最後一瞬明白了,但也遲了。

縱然悔過,可歲月不待人,春風向來都無情,更莫論這冬日料峭的寒風。

柳氏倒在血泊中,亦與赫連嘯天處在了一塊,上官青紫臉上則是痛苦的神色,直直看著沈如薰,而擁著沈如薰的赫連玦卻是一言不發。

痛到了極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

此刻赫連玦只是勾挑了一雙天生上揚的魅眸,暗色流連間,是痛,是悟,是明白——若得了天下,可這天下沒有她,要來又有何用?

只沈了聲:“傳令下去,喚郎中,赫連嘯天入棺裝殮,柳氏暫且帶回瀟湘院,大堂內江湖游俠五湖四海遠道而來的各門派管事,東辰替我好禮相送。”

言罷,已經再而挺直了頎長的身姿,把再一次在他面前,生生驚恐得失去意識的沈如薰抱在懷中。

她好似沒了半點知覺,只有一張小臉那般蒼白,雙眸緊閉,唇緊咬著,好像還是那痛苦的樣子,撕心裂肺的喊著“血”。

如今,他倒是寧願她說一句話。

可只見……什麽都沒有了。

死的死,暈的暈,心碎疲憊。

赫連玦低沈的話語聲還未在大堂中散盡,餘音似還在,可抱起了沈如薰,人已走遠。

獨留眾人在原地,不知是什麽回事,只看著開敞的大堂外,天氣如同變臉似的,瞬間也刮起了幾陣寒風,停了四五天的雪又開始紛紛揚揚下了起來。

還來不及回過神,已經見一抹絕然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那紛揚的落雪中。

……

細雪落入手中,就似那男兒的柔情,從錚錚的鐵骨中顯現出來,暖成心底的軟綿,似進了掌心便化成了一灘水。

柔成道不盡的,裊裊餘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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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百態,三千眾生,功成名就,不過如此爾耳。

蓮莊一戰,似乎打響了天下之名,不過一日之內,江湖中變了天,從三大世家變成四方勢力,又驀地再因赫連玦的出現,玉面公子的身份公布於眾人眼前,變成了三家獨蓮莊獨居江湖之大,成為了更加名符其實的天下第一大莊,自此,正副莊主如今唯有赫連玦一人,以獨絕淩厲之勢,牢牢掌控著這天下第一莊。

此時江湖中天變了,蓮莊裏也多年淤疾也一除而盡。

可此刻,蓮莊中落棠院裏,雪越飄越大,在庭院內積得厚厚一地,窗上似也積落一層。

臥房裏縱然點了爐火,卻也不曾讓人覺得暖和。

上官青紫只含淚跪在床畔,看著床上躺著的沈如薰,一邊替她探脈,一邊眼淚卻是從眼眶中奪出來。

一襲縵紗飛揚,把臥房隔開,變成裏間外間,此刻她在裏頭為沈如薰診斷,赫連玦卻是在外頭站著,一動不動,如一尊神祗雕塑,那般拒人於千裏之外……

似心中有痛而不能近,難過卻毫無辦法。

只能幹脆站在外頭,守著房中毫無動靜之人。

上官青紫哭著緩緩落淚,卻是只能靜靜翻看沈如薰的瞳眸,眸光渙散,似比上一次還要嚴重。

那次是傷口未愈,所以遲遲不能醒來,而這一次卻是舊事記憶紛沓而來,她似承受不住,活生生的恐懼重嘗,再墜入了那萬劫不覆的深淵裏,與傷無關,卻是更難解,尋不得覆蘇的辦法。

或許能醒來,也或許不能醒來,或許能夠記起一切,也可以再也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就連那最後的機會都沒有了……

外頭江湖朝堂之事已平息,可她這兒,卻是面臨著最嚴峻的考驗。

上官青紫似心酸卻無措,探脈紮|針,所有能用盡的辦法都用盡了,最後只能轉頭望向站在外間一動不動的赫連玦:“赫連公子……這……”似乎是想說什麽,卻終究什麽都說不出來,所有話語戛然而止於這一刻。

赫連玦此刻也是如松般站在外頭,沈悶得讓人害怕,眉宇間有著痛意。

方結束一場惡戰,數十年的仇恨了解於此日,此刻卻又要面臨另一番最害怕的事情。

像是山窮水盡沒了路,柳暗花明望無村,像是害怕沈如薰再也醒不來了,出了什麽事兒,陷入了另一番痛苦之中。

聽到了上官青紫喊他的聲音,頎長的身影一僵可還是毫無回應。

上官青紫在屋內只好再緩緩流下了淚,似是沒了辦法,感受著此刻房中的氛圍,終於緩緩出聲:“如薰這病,我是醫不了了。”

心病還須心藥醫,藥石能治外傷,可沈如薰此刻……已然不是這些情況。

要她卷入這些紛爭中,最後這一剎那還被當做刺殺的對象,縱然是換做別人,也受不了,更何況是一個還沒恢覆記憶的空白的她,更何況是正處於頭疼欲裂,正逐漸記起些什麽,瀕臨清醒的她。

她就似一座建在空中搖搖欲墜的樓閣,本就根基不穩,還被這番外力所擊。

上官青紫似珠玉般破碎的聲音:“醫不了了……”再壓低了哭音重覆。

縱然是大羅神仙,她也無法能夠擔保她能安然無恙的回來,更何況……

赫連玦只覺得自己頎長的身子一僵,杵直在原地。

一襲華袍滿是淩人的身影,也仿佛剎那間風華散盡。

終於走進了裏間,只見到的便又是她那失去所有意識的樣子,失去第一次是痛,第二次則是痛不欲生,彎下了身子坐下來,就在床畔邊低眉看著她,眉眼間皆是憔悴:“如薰……”

沈如薰只是又再毫無反應的在床上躺著,這一次連沒心沒肺的笑都沒有了。

伸出手去觸摸她,像是要描繪她的眸眼她的唇,可是等到的,還是她沒有動靜的樣子。

他的氣息也也變得極輕,極輕,仿佛像是怕吵著她一般。

從站在外間起就一直不曾說過話,此刻聽到上官青紫說醫不了了,更是不再言語。

上官青紫看著赫連玦這般樣子,緩緩落淚,更是哭得更是沈痛,不敢再多言半句。

要如何說……如今只能順其自然……

一室的寂靜,終於只有悲戚流動。

赫連玦低沈垂眸,心痛難言,唯有沈如薰,不知世事的靜靜躺著……

好像這世界,又與她無關了起來。

夢境中,好似大片大片的黑暗,沈如薰一人在那尋不見天地盡頭的地方站著,好像周遭的一切都與她毫無關系,唯有那殷紅的業火就像能毀滅天地的火舌,將一切都卷了進去,一個偌大的無邊無盡之地,都要被這紅,給如數吞了進去。

夢中開出了一朵朵妖嬈的火蓮。

“不要……不要……”她在這天地中叫喚,可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這火朝她襲來。

一下是火,一下卻又是鋪天蓋地的紅,似血,又似慘叫。

劍戟聲,馬蹄聲,廝殺聲,周圍的一切在這火中變得漸漸清晰。

她在那黑暗中皺起了眉頭,只好努力的用力抱緊自己,尋一片安全之地,可是無用,在這天地之間她這般渺小。

渺小得好像大火怎麽躲也躲不過,像是要在這火中看見什麽,是過往,或者是舊事,是她害怕憶起的過去,只覺得頭暈腦脹。

在這極度的恐懼之中,她仿佛只聽到夢境外頭像是有傳來什麽聲音,像是靜靜的呼吸聲,沈痛聲,那夢境外的人不說話她都能感受到痛苦的感覺。

沈如薰在夢魘中好似因這呼吸聲不再害怕,再望著眼前那火,只好像見到了什麽畫面。

看清的那一刻,一縱即逝。

☆、大結局:莫相忘(二)

若說我這一生,最不能忘記的人,一定是你。

可是……

“啊……”沈如薰在夢境裏頭只抱頭忽地叫了出來。

好痛,好痛苦,忘記那般容易,可記起來那般難,好多畫面從眼前掠過,像是在火裏燒著,又似在夢裏纏繞。

是火,灼得痛苦,又是劍尖,直對準鼻尖的冰涼。

痛苦中,終究是在那大火中看到了一襲魅人的身影,仿佛提著劍,一直朝她而來,似嘶聲喊著她,痛徹心扉……

可這到底是誰?為什麽這般熟悉?

沈如薰在黑暗中似想要伸出手,去捕捉那一身芳華,卻又只能眼睜睜的看見這無邊的大火又驀地躥了起來,把那抹人影也給湮沒了。

黑暗中,她終於絕望痛苦的大叫,最後徹徹底底的,又嘶聲裂肺的哭了起來。

一聲低喊:“夫君……”

像是想要拼盡努力,去沖出業火,逃開這一朵又一朵的火蓮。

可是一切努力,化到夢境外頭,不過是動了動眉頭。

赫連玦坐在床畔前,只看著沈如薰,好像是心系她身一般。

此時不知上官青紫何時已走,只有他一人在臥房中守著了,一室孤靜,只有那燭火燃燒的聲音,在這房中繚繞。

赫連玦眉宇間都是沈意,這時的每一刻,對於他來說,都是這般漫長,每一秒都是這般難捱。

沈痛的席地而坐,魅色的眸子微微凝著,就這般望著沈如薰,看著她……

只見夢中的沈如薰忽地就皺了一下眉頭,赫連玦忽地便欣喜起來:“如薰?!”

可惜夢中的人還是這般一直沒有動靜,只有平緩的呼吸聲告訴他,她還活著。

只有這輕淺而時緩時急的吐納聲,明確而清晰的告訴他,她還在他身邊。

但越是如此,赫連玦只能越是心痛。

沈如薰在夢中難受得皺了皺眉頭,赫連玦看在眼裏痛在心裏,此刻只能看她動了一下,而後又是更加沈寂的樣子……碎了一雙幽深的魅眸。

原本就足夠暗的眸子,此刻只是更加暗得不像話了。

時間分分秒秒的流逝,沈如薰只是依舊在昏迷中,就好像真的醒不來了,如……上官青紫說的那般,她醫不了她了,只能順其自然了。

“如薰……”赫連玦的聲音從欣喜慢慢恢覆變成了平靜。

於是在一瞬間又擰起了劍眉,緊抿輕扯的唇角又驀地平了下來,只有一絲疲憊與落寞停在唇邊。

滿是淩人魅氣的臉上,是說不出的疲憊與憔悴。

沈如薰在睡夢中又皺了皺眉頭,似是痛苦的模樣,但無論赫連玦此時怎麽喚,都喚不醒,仿佛聽不見聲音似的……

火,大火,無邊無盡的火蓮。

她想要出來,可是找不到那一個出口,只好一直被困在了裏頭。

“夫君……”沈如薰意識好似漸漸蘇醒,卻捕捉不到畫面,睜不開眼睛。

只好最後又沈沈的在那夢魘中失去意識。

赫連玦一直盯著沈如薰看,視線從未挪開半分,可最後只見她再皺了一下眉頭,而後便是沈沈的又再睡了過去。

連皺眉的動作都不曾有了……

“如薰。”似一聲低吼,最後還是裊裊餘音散在這臥房中,只有無情的燭花“啪”的爆了一聲。

算是作與他,最後的回應。

沈如薰這一暈,就暈了三天,這三天內蓮莊中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赫連嘯天的落敗,未等頭七的出殯,玄武堂、朱雀堂牢牢落入赫連玦手中,還有其餘數十個分堂堂主,數百個分派派主一齊來覲見,柳氏傷心欲絕的哭醒之後,性情大變,請離蓮莊,去山下一處小庵朝佛替赫連嘯天送葬。

一個偌大的蓮莊此時說大不大,至少冷清了許多。

不會有那麽多是是非非,也不會再有那麽多爾虞我詐,唯有大雪飄了一夜又一夜。

雪落得急了,似來不及掃,落棠院四周都積了厚厚一層雪白。

此時,“嘎吱”一聲,又似推門的響聲,無聲彌漫在這落棠院的回廊中。

赫連玦似站在這廊下看雪,一身頎長的身姿添了些許落寞,而愜意的魅色不再。

這雪裏,上官青紫提著藥箱從主臥出來,霎時便擡眸,又與赫連玦相遇,這幾日都是這樣的場景。

赫連玦聽著身後開門又覆而合門的聲音,只稍稍動了動頎長的身影,好似有了反應,停了一剎而後才緩緩回頭看向了上官青紫。

兩個人視線便這般相對,上官青紫只好靜靜的站在原處,頓了頓身姿。

提著藥箱的手也微微不自在的一緊:“赫連公子。”

聲音輕得好似那空中的飄雪。

赫連玦的聲音低沈而魅人,好似依舊:“如薰,還沒醒嗎?”

話語依舊,卻終究是有哪裏不太一樣了。

上官青紫只聽著赫連玦這一道問話聲,雖短卻覺得裹著濃稠得化不開的痛意,她覺得心裏頭也一痛:“還沒。”亦也是輕聲回答。

這是這三日來,赫連玦第一次開口與她說話。

頭兩日,甚至沈如薰在大堂中倒下的那一日,赫連玦都不曾開口,更不曾與她問過沈如薰的其餘情況。

興許是因為她說“醫不了了”,也興許是因為沈如薰此時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上官青紫此刻回答完他,便只一直擡眸盯著赫連玦瞧。

只見這聲“還沒”傳到他耳中時,赫連玦清冷站在回廊中的身影又似一僵。

這種變化是如何也掩藏不住的,餘下便又是再寡言少語,再把眸光落到雪裏頭了。

像是失落,又似一切不過是意料之中罷了。

上官青紫看著這樣的情況,那挺拔魅人的身姿襯著雪景,只覺得心中一緊,窒息一般。15077310

說說可沈只。“赫連公子。”不自覺的喊了他一聲。

“嗯。”赫連玦站在前頭,只扯了扯唇角,沈聲。

“你……”上官青紫有些於心不忍,似勸道:“進去多陪陪如薰吧。”

“或許多與她說幾句話,扯動她心底的那根弦,說不定她便能醒了。”

……

給予一個新的夢境,是好的。

只怕……夢醒了會更殘忍吧。

“嗯。”赫連玦的身影依舊停在那回廊中,只是再沈聲一應。

上官青紫沒等他回話,只是心虛似的,說完便匆匆收了眸光,將手中的藥箱拿得更緊了一些,轉身再最後看了這回廊中的身影一眼,別眸轉身離開了。

走的時候悄然無息,一聲嘆。

好似怕這一場夢,會走不到盡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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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玦從回廊中走進臥房之時,一推門便是房中的暖意撲來,可心間卻是半分未暖,只聽著房中燒得啪啪啦啦的炭火聲凝了眸。

幽深的魅眸一睨,便是從那落下的紗簾中看到了裏間那靜靜躺著的身影。

赫連玦走了進去,一掀開簾子便看到了沈睡在床榻上的沈如薰,幾日的暈歇她似沒有變化,還如那日一般,往事歷歷在目,她痛苦的嘶喊聲還猶如在耳邊,臉上也沒有半分血色。

赫連玦此刻只看著沈如薰,又皺起了眉,走上前去望著她。

只見沈如薰一張小臉這般沈靜,好似那秋水無波瀾,眸子緊緊閉著,也不再有笑意在裏頭,不會說話,唯有偶爾皺眉,還有那睫羽輕顫的動作,他忍不住便伸手去輕撫了她的小臉。

指腹輕輕滑過她的眉眼,落在她的眉間,最後掠過她一瓣蒼白的唇。

“如薰……”

“醒來,陪我說說話好不好?”低沈的話語聲,已不是在講話,更多的是沈到了極處的渴求。

這幾日她不在,絲毫沒有反應,他又似回到了蘄州山莊守著她的時日,縱然接見再多江湖人士,掌再多的江湖權勢都沒了意義,只覺得望著那廊景,也像是行屍走肉一般。

“哪怕起來,與我隨意說個幾句,都行,可好?”

沈如薰還是沒有反應,根本就不如上官青紫說的那般,多與她說幾句,她便能醒了。

赫連玦終於止聲,坐了下來,此時就這般坐到了她的身邊。

沈沈的凝視著她,修長的指微顫的從她的小臉,額頭,慢慢又滑落撫到她的唇上。

沒有太多血色的唇,顏色似乎不因他的指尖到來而改變。

赫連玦只覺得心中又一沈痛,此刻只孤寂的看著沈如薰,眸色深濃,忽地就幹脆彎了腰身,輕覆了上去。

溫熱的唇落在了沈如薰冰涼的唇上,似用他的溫度去溫暖著她,感觸似有些涼,卻又是涼中帶著說不出的暖痛。

沈如薰在睡夢中,卻是忽地有了反應。

“唔……”嚶嚀的一聲,細碎且虛弱。

她好似在夢魘裏已經找了好多天出路,卻只見好多畫面從眼前掠過,纏著她根本逃無可逃,大朵大朵的火蓮開在夢裏。

熱得她渾身難耐,卻渴望有什麽從天而降。

此刻赫連玦是心疼得忘情一吻,可沈如薰卻是覺得好似有天降甘霖,迷迷蒙蒙的感覺,好似夜幕一角被掀開,光亮透了進來。

她在夢境裏頭也終於一喜,嘩的一下——

皺眉的瞬間,身子也動了一下。

“如薰!”像是察覺了到了什麽,赫連玦竟驀地失語的喊了出來。

☆、大結局:莫相忘(三)

多久了?記不清了,這幾日他好像一直守在她身邊,守得連身外之事都不曾再管,這蓮莊中的紛紛擾擾驀然寂靜,他的心中只有她。

此刻感受著唇下的涼意,他一聲失語,只感覺身下的人動了動。

沈如薰似痛苦:“唔……”

輕哼了一聲,下一刻便是無意識的忽地回應了起來。

赫連玦甚至來不及將唇擡起,便感覺背後忽地一雙小手攀了上來,他整個人也一僵。

只見似是在同一瞬間,一直沈睡的人兒有了動作,只感覺唇上的涼意漸漸消失,而後便是猝不及防的暖意,原本不過再純粹的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忽地被迫變得纏綿起來。

赫連玦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魅眸驟縮。

“夫君……”似是柔柔無意識的一聲低喃,與此同時,頑皮的小舌已經滑了進來。

赫連玦只覺得轟然雷響間,電光一閃,他已不是主動的那一方,沈如薰似本能的將它纏繞與他糾纏追逐,輕輕的回吻間勾魂攝魄。

“如薰!”赫連玦已瞬間是極喜到痛的神色!

沈如薰只似在夢裏頭掙紮半晌,剛醒來一時緩不過神似的。

就這樣借勢吻著他,他的吻這般溫柔,於她來說,也像是在那清醒與懵懂的交界線,那似還若有若無的烈火蓮花也少了幾分。

沈如薰回吻間似也終於漸漸清醒過來。

只覺得腦袋疼得很,低出聲:“唔……”

只換來赫連玦似按耐不住的喜意,他根本就再也吻不下去,只想擡眸看看她,可此時感受著她這麽久來,難得出現的主動,只疼得身子僵直紓緩不了,只能貪戀著她此刻的溫柔,與她相吻。

“你醒了,終於醒了。”他多麽想說。

可是只聽到沈如薰微微的喘氣聲。

她似乎也只覺得好難受,吻中呢喃:“夫君……”

這一聲話語,不是赫連夫君,而是夫君……

赫連玦只覺得手中力道一重,這一刻感動得都要將她揉入了骨血中。

只見纏綿悱惻一番,沈如薰似乎終於輕輕睜眼,不由自主的吻著赫連玦,看著他入眸的樣子,憔悴而俊逸的臉龐,滿足的一放。15077310

赫連玦看她微微撩起眼皮的樣子,也似迷蒙眷戀,這一刻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似喜,魅眸中似驚意,守了那麽多天,仿佛就等著這一天,沒想到說那麽多話也抵不及一個吻,此刻看著她的樣子,眸光沈重,似是笑又是在感動。

只能低低的喊了她一聲:“如薰。”

溫熱的氣息都要噴灑在了她的小臉上。

沈如薰此刻是真的睜開眼睛了,兩個人口齒中都還餘有彼此纏綿的味道,好似生死相隔,可是……

她卻是懵懵懂懂的看著他。

“如薰?”赫連玦本還高興,高興她方才纏了上來,在他最難過失望的時候,給他這般驚喜。

高興她不自覺中,竟然是碎語呢喃的喊他“夫君”。

此刻只又驚又喜,還以為她是清醒了,還把一切記起來了,大手一把從她身下穿過緊緊擁著她,兩個人在床榻上抱在一處。

只看著沈如薰雙眸空洞,楞了一瞬,又“唔”了一聲。

赫連玦的眸光開始變得奇怪起來,只擡眸沈沈的望著她:“如薰……”似聲音沙啞。

可這一瞬……只換來沈如薰一聲輕輕的噗嗤聲。

“呵呵。”

這笑聲中,好似攜帶了那麽多東西,她雙眸迷離,似乎有水霧在眸中,又不像是哭的樣子。

赫連玦只斂了暗眸,看著她此刻的樣子,心中又霎時五味陳雜,方才那激動,那擁吻間的喜意,也驀地再而變涼。

低沈了聲音:“如薰,你怎麽了。”這聲音中有著懼怕。

怕她醒來,又變成了另一個他全然不認識的她。

只見沈如薰是終於醒來了,可醒來的樣子……足以讓赫連玦再落入寒潭之中。

“如薰,你說話。”他已經再難以言語,此刻所有沈聲的話語都是強撐著自己說出來的,這一刻好像又無法接受似的,冷了一雙魅眸。

眸中之痛,竟然比方才站在回廊中望雪還要痛。

高興之後,再將他打入了那地獄之中。

沈如薰只是低低的笑著,此刻無論赫連玦怎麽喊她,怎麽問她,她都只是“呵呵”的輕笑。

好似在夢魘中被太多畫面亂了腦袋,這會兒一時反應不過來,頭痛得很。

擁吻間暖意還留在心中,所以這會兒不哭不鬧,只是笑。

笑得赫連玦越是沈痛,難受的樣子,抱著她整個人都冷了下來,頎長的身子這般僵,就好像再也看不到她醒來那一日一般。

是絕望留在心底,好似他這一輩子都要這般,在她時好時壞,覆而在哭笑打鬧中度過,他這一生,也要與她這般在一起,時時刻刻受著這驀地極喜過後的極痛,永遠直到白首的那一刻。

赫連玦眉目皆染了痛意,擁著她的手也變得更加緊了一些。

此刻聽著沈如薰這糊裏糊塗的笑聲,只哽咽了聲音:“你別傻笑了,如薰,與我說說話。”

她倒是與他說幾句,讓他知道她還能說話……至少,與他說幾句正常的話。

不能告訴他,她醒過來了,她記起來了,她想起一切了……

可至少告訴他,看著他此刻這般難過的樣子,與他說一句:夫君,你別難過了……也行。

就像從前那般,在這熟悉的房間中,兩個人的落棠院中,說一句他最熟悉的話,“夫君,你別難過了。”

往事歷歷在目,他第一次告訴她關於蓮莊之事,他驀地沈了臉,她便是這樣輕聲的說這麽一句。

而後提及柳氏,為何虎毒不食子,她也是這樣一句話。

數不清多少次,她都這般溫柔的與他說這句話,他此刻只想要再聽一句,哪怕是心中最奢侈的夢想。

“與我說說話……”聲音這般魅沈暗啞,似痛到了已經不能痛的極致。

可沈如薰此時回應他的,只有傻兮兮的笑:“呵呵……”

這幾聲笑,笑得他的心都碎了,整個人也驀地冷了下來,好似身上悲愴的氣勢也傾覆出來。

沈如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難受,這般夢醒夢碎間,她迷蒙的雙眸終於漸漸清晰了過來,直擡眸望著赫連玦瞧。

好似目光停留在了赫連玦的唇畔上。

他的唇此刻緊抿著,好像有涼意纏繞其上,化不開。

笑到了盡頭,她忽地又不笑了起來。

此刻只看著赫連玦的唇,若有所思的盯著,沒有聽到他的話,卻是忽地不由自主的擡手輕撫了他的唇。

方才幫她澆熄夢魘中恐慌的唇,將她帶出那黑暗之地的唇。

“呵呵。”又再沒心沒肺的笑了兩聲,此刻什麽都說不出來。

卻是忽然在最後一刻又覺得腦中痛了起來,好痛……好痛……

好像又有什麽不受控制的往腦袋裏頭鉆了,這七八天來,自她腦中第一次出現第一縷清醒開始,就不定時忽地隱隱作痛,偶爾痛得她雙眼朦朧,偶爾又疼得她低低的哭了起來。久久她邊再。

受到刺激,痛到了最深處,便會像在大堂中那般直接發狂嘶聲裂肺的喊叫,然後暈過去。

此刻只是看著赫連玦的唇,暖暖的指尖停留在之上,又低低笑了起來,而後便是又哭。

腦子疼得很。

赫連玦看到她又反常,此時已經不敢在抱任何希望。

只是看她痛苦的樣子,他的心也跟著抽痛起來,只能忍著自己的痛,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如薰……”多想叫她別想了,可是此刻就連他也發不出聲音。

魅沈的話語如數都吞落到肚子裏,苦澀不堪。

沈如薰本就難受,畫面又來襲,聽到赫連玦這一聲輕喊,就好像是夢回午夜,刻入了她骨子裏頭的聲音,此刻又疼了起來,只忽地發瘋了般抱著自己的腦袋:“好痛!好痛……嗚嗚。”又哭又叫了起來。

赫連玦抱著她的手也只能一松。

像是受傷般放開她。

於是只聽到沈如薰那又覆而沒心沒肺的聲音:“痛……好難受,好想睡覺,嗚嗚……”

是不是一個人痛苦到了極致的時候,只想要睡覺?什麽都不想去想?

她此刻便就是這個樣子,不管還記得什麽,忘記什麽,只覺得心中缺了一塊,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她想努力去尋回來,卻艱辛萬難,什麽都沒捕捉到,最後卻是疼得很。

停在赫連玦唇上的手也驀地收了回來,像是想要推開他。

好似和他稍微親近,她就痛苦得不行。

赫連玦此刻看著她,見她抗拒的樣子全然沒了方才的迷糊,是打從心底裏的想要推開他。

一雙幽深的暗眸似有些受傷,但終究在她面前牢牢的隱藏起來了,縱然不隱藏又如何,她讀也讀不懂。

赫連玦只能如願的放開她:“好,睡覺。”

低沈的話語似哢了什麽在喉中,像是心痛難忍。

卻只能眼睜睜的看她把自己推得更遠。

沈如薰低聲嗚咽了兩聲,拼命推開的力道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似的,一下子就把赫連玦推下了床榻:“你……出去。”

赫連玦聽著這沒有絲毫感情的話語聲,只修長的身軀更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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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莫相忘,莫相忘,相愛何能忘。舊時人新模樣。

☆、大結局:莫相忘(四)

赫連玦僵在原地,而後一瞬才似緩過神來,直看著沈如薰。

沈如薰這般狠狠一推後只抱著腦袋,又似頭疼欲裂的感覺,抱著腦袋低低哭了出來,好像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似的。

此刻只要他在身邊,她的腦袋就疼得不行:“出……去……”勉強再擠出最後兩個字。

不止是推開,還下了逐客令。

赫連玦蠕動了唇角:“好。”

也只是一聲輕應,好似也不忍心再看到她這般痛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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