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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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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意。

柳氏聽到赫連嘯天這般罵她,心也絕了,兩人之間的關系已是共同進退十年,又何來的含血噴人:“嘯天……你明知道我說的是真的,如今你還何苦騙玦兒……”

“玦兒這些年,受的苦也是多了,還有之後的……玦兒,之後你的病一直不曾見好,也是因為這些,包括這些年裏你喝的藥,加的那些狼虎之方,可都是嘯天給我的,娘親也不想啊……你想想娘親陪你一同長大,看著你從這麽高,長到了如今這般挺拔的樣子,娘親如何能狠得下心……”

“如媚!”赫連嘯天已經冷了眼。

看著柳氏就好像看著魍魎,她已經全然不知道在說什麽了,已經瘋了!

“還有之後的事情,你在密林中遭暗算,也是嘯天提前安排好的,埋伏了數百人,全是蓮莊旗下的殺手,九州之事根本也就是你叔父安排好的,玦兒你相信娘親,娘親是真的有心悔過,是無辜的啊……”

赫連嘯天只聽得越來越心冷,看著柳氏這般樣子也覺得越來越陌生,一雙鷹隼般的眸子越加沈。

就好像是要斷了這份情分似的,在他大敗的時候,柳氏在天下眾人面前說這些,無非是舍了他,給她自己留了一條活路。

這般苦苦哀求赫連玦原諒她,是給赫連玦投誠,也是在斷了他的一顆心。

數年的情分煙消雲散,看著柳氏的眼中也有了痛意:“你再胡說,信不信我殺了你!”

柳氏聽罷,本已跌坐不穩的身子直是瑟瑟發抖,就好像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

她知道赫連嘯天向來說到做到,這一刻只更加牢牢的纏著赫連玦,眼中也是絕望的樣子,看著赫連玦滿是求救的目光,而赫連玦……卻是眼中的冷光淬然更涼,那些本已經決定煙消雲散的舊事又赤|裸裸的攤開在眼前。

原本已經是心中無情,此刻只覺得那些年身子所受的苦,還有密林中的刺殺又覆而躍然在腦中,頎長的身子都微微僵滯了一下。

柳氏似還不知足,沒說夠,其實若說這些年來做得對不起赫連玦的舊事,還有更多:“還有玦兒,娘親還要與你認錯,若不是娘親存了歪心,想要你氣虛虧空而死,也不會逼迫你將沈家小姐娶進來,讓你至今都沒有尋自己合心意之人,是娘親對不起你……”

又是提及了沈如薰。

原本還是好好的,卻一下子早已不知弄巧成拙。

此刻赫連嘯天在一旁已經被柳氏這番話惹得滿是惱怒氣急攻心,只手上提了一把劍,像是在怒忍的樣子,而這一處赫連玦卻是驀地退了一步,只微微睨了蒼涼的眼。

☆、對決(六)

“如薰。”低沈了聲音。

柳氏以為赫連玦是被她打動了,這會兒哭哭啼啼:“是,是如薰……娘親對不起你。”

好像是提及了什麽不好之事,赫連玦低頭看著此刻抱著自己大腿的柳氏,眼中的眸光一下子便變得深沈起來,“你不配提如薰。”

事到如今,她還想不明白?此刻在眾人面前說出這些話,怕不是真的要真心悔過,若是想要真心悔過,不會這般迫不及待甚至不等眾人離開,直接撲過來抱著他的腿便哭,此時究竟是歉意深一些,還是刻意多一些?其心難明。

柳氏聽到赫連玦這沈聲,也驚了。

好似過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怔怔的盯著赫連玦看,好似今日是赫連玦自己一個人出現的……那麽,那場密林之事沈如薰是真的出事了?

死……死了?

“玦兒……對不起,娘親不知道,你別難過……娘親錯了,娘親不是刻意提的……”

她這般在此時提起沈如薰,無非是在他的心口上捅一刀,她方才只顧著自己投誠了,說什麽都是為了表示自己知錯了,卻不曾留意到,她這一生對赫連玦做的那麽多錯事中,只有娶妻那一件事兒做對了。

若想要赫連玦對她留情,那也只能憑著那一件事……可現在,卻又弄巧成拙。

柳氏瑟瑟發抖,泣涕皆下:“娘親錯了啊……”15077305

“密林之事和娘親無關,你若有仇……就去找嘯天……吧。”這話說得艱難,她的心也微微疼痛,卻是不得不說。

為了自己……薰薰她動兒。

“如媚,你!”赫連嘯天終究一直到現在都沒想到,她竟然會說這些話。

把他推出來之後,還撇得幹幹凈凈,此刻心寒俱加,只能提起了劍,怒極攻心。

柳氏看到赫連嘯天這樣,抱得赫連玦越加的緊:“玦兒,娘親與你說這些,嘯天生氣了,你要救救娘親……救救娘親啊。”

可赫連玦此刻只是忽地看著前方,把視線穿過了眾人,眼中似有痛意。

在這人群中尋到了唯一一抹獨特的身影,扯了扯唇:“如薰……”

沈如薰這會兒站在上官青紫身旁,聽到了前邊柳氏說到她的名字,已經眼中有不一樣的光芒,似是詫異卻又不解,只覺得腦袋一痛……

為什麽她們要說她?為什麽那個“娘親”又是害怕的樣子,為什麽夫君又是心痛的樣子?

沈如薰還沒想明白,察覺到人群中穿過來的目光,一下子就不解的順著那道眸光看過去,只看到了赫連玦一張攜著冷意的臉。

他今兒本就是過來找他們算賬,算完一撥又一撥,好不容易將蓮莊收入了手中,此刻看局勢已定,卻又是提了這遭舊事。

沈如薰腦子還沒好,此時連他究竟是誰都沒記清楚,柳氏卻又將那傷心往事重提……

赫連玦的眸光忽地冷絕起來。

沈如薰也看著赫連玦,心中好像砰然一響,像是又塊大石頭砸進了心湖裏。

此刻兩個人就這般對看著:“夫君……”沈如薰蠕動了唇。

這聲音低低的,周圍的人聽不清……

可赫連玦卻是在看著她,縱然聲音不大,他也聽見了,看到她蠕動的嘴角,他亦也是明白她說什麽。

眼中有對她的憐愛,仿佛是在說等處理了今兒的事,待蓮莊局勢穩定,他要帶她走遍天下尋遍名醫,無論多艱辛都要讓她恢覆原本的記憶,變回原本的她。

害怕再見到來時途中密林裏她痛苦的樣子了。

沈如薰看著赫連玦只覺得腦袋疼得很,今天這一出戲看得她也腦子錯亂,此時不僅是看著赫連玦,還看著正趴在赫連玦腿上痛苦的柳氏。

這番場景,如此舊人,似曾相識。

卻又是想不起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像腦中嗡嗡嗡的……有什麽一直在橫沖直撞,似有畫面一閃而過,可她卻什麽都抓不住。

只好臉上又出現了痛苦的樣子,看著赫連玦對她的關懷,弱弱的笑了笑,好似那沒心沒肺的樣子。

卻是第一次眼中像是在關心他。

關心他在這麽亂的局勢中,關心他在這麽多人的眼中……如何從那風尖浪頭上下來。

她雖然不知道此刻是怎麽回事,但她總知道在人群中最耀眼之處不是什麽好事,好像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人註視著。

沈如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而這笑容也似落入了赫連玦的眼中。

他心本冷然,卻因她這一笑而變得暖了些許,臉上陰冷的表情似稍有變化。

柳氏正抱著他哭哭啼啼,也瞬間便察覺到了赫連玦的變化,此刻只看著赫連玦,似有怔忪,再急忙順著赫連玦望去的方向一看……瞬間又僵直了身子,是她!

方才她留意過的女子,那一張看似上官青紫的容顏,卻有著一雙與沈如薰一模一樣的眸子。

不由得震驚起來:“玦兒……玦兒……”

難不成沈如薰沒死,莫不是那個女子便是沈如薰?

似是一喜,她方才口不擇言弄巧成拙的事情可以補救了,此刻只擡眸又看回了赫連玦:“你別怪娘親……娘親真的知錯了!若是還有日後,娘親一定好好對待如薰……”

言罷徑直就哭哭啼啼的又看往了沈如薰,好似求完了赫連玦又要求沈如薰。

想要沈如薰幫她說說好話。

沈如薰只驚了一下,本來就腦子不怎麽好,沒心沒肺自然是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可是為什麽看到柳氏那般目光看她,她竟然驀地有種害怕的感覺停在了原地,像是抗拒再一次卷入這樣的風波中。

於是目光又落回到了赫連玦身上,眼眸像是那般無措……就好像在馬車內想要求救那般。

看得人心中也一痛。

上官青紫此刻似乎也已發現了什麽,好像柳氏已經心中有了答案。

她把沈如薰藏得這麽深便是不想她再卷入這些事情,護著她不讓她再受半點傷害,可此刻……

一切事態好像又開始失去控制了起來。

赫連嘯天只站在一旁,冷眼看著此刻的一幕,聽著柳氏的話眼中都是陰寒,卻是看到了此刻大堂中驀地再起的緊張局勢,大笑七分三分是痛:“哈哈哈……”

提起了劍,看著柳氏對著柳氏:“真是一對好母子啊……”

此刻真是只剩他了,什麽都沒有了……

這會兒……什麽都不剩,他也唯只剩下笑了。

原本就怒極到了一定地步,此時真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劍尖指著柳氏,惹得柳氏顫顫發抖,可他卻是再看著赫連玦。

而後卻是又再穿過赫連玦,像是再看躲在人群之後的沈如薰,驀地凝起了一雙鷹眸,這般的痛:“好啊……哈哈哈……”

仰天大笑的笑聲是這般痛,他終於明白了,原來赫連玦什麽都沒有失去,此番不過是來奪得一切,讓他一敗塗地的。

可是他已落入了絕境,還有什麽可怕的?

“踐人!”赫連嘯天只當著眾人怒著沈沈一吼,把一堂眾人的視線都在重新引到了他的身上。

只覺得他這一生可笑得很,算計半生,謀奪半生,最後卻是算不盡自己的結局。

今日原本高興來這靈堂,半個時辰前他還是得意自滿的樣子,那是他最風光的時候,可此刻又是如何?權勢盡失,名聲盡毀,遭枕邊人背叛,又被人這般狼狽的看!

赫連嘯天提著劍,只覺得自己的手都在抖,連同著劍尖也跟著顫動。

玄鐵震動發出的聲音這般沈,此刻就好像走到了最後,已經生無可戀一般,只覺得怒氣沖上了腦袋,整個人已經完全不由理智控制了:“真好,真好啊……哈哈哈。”

他這般發狂,堂中眾人都被嚇了一跳,不知到底會發生什麽事,連連急忙退後,怕被傷及無辜。

今日靈堂吊唁已經全然變成了蓮莊一決,赫連嘯天已落盡下風,只能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柳氏驀地一怕,最後一聲尖叫:“玦兒,救我——嘯天他要殺我!”

卻只見赫連嘯天還在沈沈的笑著,看著柳氏,好似方才她將那些舊事和盤拖出之事,他都沒這般冷,此刻就好像是算計累了不想再鬥了,“來人,把蓮莊圍起來,今日我不想活了,在場的誰都別想活!”

卻是只等來一陣窸窣的動靜:“副莊主……不好了,整個蓮莊也被圍起來了。”

“哈哈哈……”赫連嘯天終於只剩下了最後堪堪一笑。

原來是真的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奪我權,毀我一生,赫連玦,柳如眉,我要你拿命來償——”

一聲低吼像是野獸被困在牢籠,最後一擊也像是撕心裂肺一般,只能冷了眼提劍向前刺去——

他本就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好手啊,此刻沒了活意自然就不留後招,這招式之快變幻之間自是讓人看不見跡道。

柳氏只見一柄劍朝自己眉心先刺來,厲聲大叫:“嘯天,不要!”

而此刻赫連玦也似回過神來,眸光從沈如薰身上挪開,幽沈了一雙魅眸,也抽出了腰間的軟劍

☆、對決(七)

“夠了!”赫連玦只沈沈出聲。

只見電光火石間,不過是眨眼之勢,兩道揮劍聲便互相碰撞交錯在空中,沈悶的彈響聲就好像從地獄中傳出的聲音般,聲聲回寰不絕。

眼前的畫面,不僅是柳氏呆了,上官青紫呆了,沈如薰呆了,在場所有人都呆了。

赫連玦最終還是因為柳氏那聲厲聲大叫,動了惻隱之心,也像是耐心走到盡頭,無心再糾纏下去。

一場鬧劇,鬧得蓮莊數十年來的醜聞如數揭開,就連已逝的赫連建天也必不可免的成為眾人的談資,謀奪篡位,叔嫂私通,毒害侄子,如此多的醜聞……現在還要在眾人面前上演一場泯滅人倫的廝殺!

鬧夠了……真是鬧夠了。

赫連玦把劍擋劍的眸光也這般沈,沈得好像眼裏都有了讓人恐懼的怒意。

這點怒意像是從十年前便忍到了這一刻,所有的韜光養晦,隱忍暗藏,不過是為了這一刻!

赫連嘯天看著赫連玦的眸眼,好似從裏頭看見了更多的東西,可是他不管,方才下令圍蓮莊,而此刻什麽都沒有了,他只是一個孤家寡人,還在執著什麽?

此刻要的不過是他們的不得好死罷了,要他們死得幹幹凈凈,若是死不了也要讓他們不痛快。

這一瞬只看著赫連玦和正匍匐在地上的柳氏,冷冷的出聲:“她這般的娘親,你還護她做什麽?”

了了了石見。“若不是她與我說你似乎無病了,我又何須這麽著急朝你下毒手?你護她做什麽!”冷笑聲與冰冷的話語疊加在一起,最後一句似傷心欲絕的反問。

赫連玦聽罷,手中的劍正抵著赫連嘯天的劍,兩劍相抗衡,以求彼此相克。

赫連玦的劍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觸及了心事,也像是沒料到……不過只是以瞬,卻又恢覆了正常。

已經沒了情分,也沒了期望,還有什麽失望可言?

此時只是冷冷出聲:“大堂之中,別臟了蓮莊這塊地。”

自此之後,這蓮莊由他掌管,這大堂自也是由他說了算,醜已出盡,再鬧還有什麽意義?

赫連嘯天聽罷只沈沈一笑,看著赫連玦:“哈哈哈……”仰天一笑,眸中全已是絕望,臟了地……他還怕傷了柳氏臟了他的手!

此刻聽赫連玦這般說,只好把眸光再而沈沈落到了赫連玦身上。

眼前的男子已經完全脫了少年的稚氣,也全然沒有了病怏怏的樣子,更不會兩三句話說不齊便要咳嗽一聲,想來這麽多年他被騙得有多深,被算計得有多慘,他一直自以為是,認為一切都如數掌控在他的手裏,可到現在才發現,其實一切並不盡然是這樣。

輕敵過度,也太相信自己的眼睛,總認為他是他一手帶大,自然是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

卻不曾想一切早就脫離他的軌道。

此刻……人馬盡無,謀算盡敗,就連柳氏都這般……

赫連嘯天垂眸猖狂笑著看了柳氏一眼,眼中是說不出的覆雜,十年啊,十年……

人生有多少個十年可以拿來荒唐。

悲涼之感在心中油然而生,看著此刻赫連玦冷毅的眉眼,就好似多年前那人的模子刻出來似的,只覺得刺痛了他的眼。

粗獷的聲音,沈沈的喊了一聲:“不……”

而後眼中便是淬然席卷而來的痛意,手中的劍也拿得更穩了一些,狠狠的發力,於是一瞬間的朝前再一推,劍尖劃過赫連玦擋他的軟劍,再一轉手,回旋劍,一招一式間像是想要奪赫連玦的命。

此刻的目標早已不是柳氏,已經變成了赫連玦。

就像是他欲死,也不想赫連玦安然無恙的活在人世間,他要他死,要他如赫連建天一樣,消失在這時間。

虎父無犬子,赫連玦如若不死,這天下必定將來有他一席之地,名垂青史,一成一敗間,是二人的命運。

可他不甘,也不願,他既然要毀滅,那便一起去死,狠絕的聲音:“我倒看看,今ri你能擋我幾招。”

這天似越來越冷了,外頭的冷風都隨著赫連嘯天的這句話撲了進來。

寒風刮在人的臉上只生疼得很……

廳內眾人也被眼前這一幕嚇得說不出話來,各門各派也似急忙抽劍拿出武器,是自保也是以防這種局面危及自己,亦或者隨時隨地上前去幫赫連玦。15019323

只見赫連玦此刻眸光冷然,似乎不為所動,早已在心間築起了一道銅墻鐵壁。

叔侄反目成仇,親情全然泯滅不過如此。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冷冰冰的話語,好像是要寒入人心。

赫連嘯天不以為然,只冷冷的哼了幾聲:“哼!”似是不屑赫連玦。

言罷這一瞬,似已經開始出招,劍聲紛亂間,繚亂了眾人的眼,也……驚了沈如薰的心。

看著柳氏匍匐在地,還有這打來打去的劍影,就好像有什麽畫面與此刻重疊一般,她只覺得腦袋一痛,痛……廝殺聲,馬蹄聲,火……大火……

頭疼欲裂!

前幾日在密林裏已經頭疼得很,方才看到柳氏也已經精神恍惚,此刻看到這劍招,好像有什麽在心裏頭蠢蠢欲動,就好像壓制了許久的東西要在心裏頭再覆而發芽,她是忘了,可原本在心裏入骨的悸動,又如何能忘。

那一份關懷與愛如何能忘,她都能為了那一個人而舍棄自己,此刻……看見他再覆而在那刀光劍影裏頭拼殺,她又如何能忘。

只能訕訕出聲,當著眾人的面便喊了出來:“夫君——”

這聲音是這般的痛,這般的急切,這般的害怕……

生怕他會出什麽事,怕舊事重疊……

好像從此刻自己眼前的刀光劍影裏,還能看到他失落的身影,眸眼中的無奈,期盼自己能夠記起他來的喜悅,可是她給他帶來的……只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沈如薰這一聲,不僅喊得自己撕心裂肺,肝腸寸斷,還把赫連玦的劍勢喊得一滯。

喊得赫連嘯天忽地回了頭看她。

上官青紫一著急,怕沈如薰忽然又沒心沒肺的瘋了起來,在這樣的情境下摻和出去,只能牢牢抓住沈如薰的小手。

沈如薰只覺得手上一痛,動彈不得,看著赫連玦的方向哭。

好像有大火,還有無盡的懸崖……她好像從那些紛亂的畫面中看見了什麽,是一張張深沈隱忍的臉,是帶著魅色卻為了她不再那般隨心所欲的臉,是為了她而著急而擔憂的臉,是為了她……而眉梢緊擰心痛的臉。

沈如薰像是記起了什麽,卻又是什麽都沒記起的樣子。

此刻只能看著赫連玦受她這般痛苦的喊叫,而略微發揮失常的劍招。

赫連嘯天則沈沈的笑了:“哈哈哈……”這聲音多麽痛苦。

可他痛苦幾分,他就要赫連玦也跟著痛苦幾分。

大堂內眾人似也被沈如薰這般喊叫給嚇到了,看著此刻正欲沖出來的小臉,一雙眸子幹凈純粹,好像不染一絲雜質,卻眼中都是關懷,好像眼前的這個女人,一直待人如此,待所愛的人如此,待天誰都如此……

還有她口中的稱謂,一下子便讓眾人明了她的身份。

聽聞赫連玦身邊也就只有蓮莊少夫人一人,沒有別的女子……還有他方才看她的那憐愛的神情,分明是對所愛之人才會有。

自此,已經明白無疑。

旁觀者都看得這般清,赫連嘯天不會不懂,此刻這陰沈的笑聲,不僅笑的是赫連玦的出招遲緩,還笑沈如薰這道聲音。

赫連玦只看著此刻對著他哭了出來的沈如薰,幽深的魅眸中似掠過一抹暗色,而後感覺劍上的力道一輕,赫連嘯天似已經撤了劍,像是劍鋒一轉想要朝別的地方刺去。

赫連玦頃刻間已經明白了赫連嘯天想要做什麽,只見眸光一冷,絕然的身影在這劍風中轉了一個身。

已經在眾人都回不過神之時擋在和沈如薰之前的方向:“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她。”

這聲音冷寡得很,卻讓人覺得無法忽略。

赫連嘯天聽著也是一震,但片刻卻是更加狂傲的笑了出來,他越是在乎,他才會越是想要殺沈如薰:“密林中李天行沒讓你死真是失策,沒想連沈家丫頭也沒死,真是廢物!”

加重了手中握劍的力道,只一語,便狠狠的朝著赫連玦的身側一偏,用盡全力的刺了過去。

赫連玦眼中也有了沈意,嘴角噙著一抹冷魅,就好像是從忘川地獄出來的修羅。

不言一發而提起軟劍的樣子更是懾人,兩人劍尖再次觸碰,沈沈一擊。

“夫君……”沈如薰又再是嘶聲裂肺的聲音。

只覺得剎那間好像有劍尖直指自己而來,而上官青紫手上的力道變重,赫連玦幽深魅沈的眸子,還有絕意……那麽多那麽多的畫面重疊,好似那夜黑風高夜,狂風呼嘯,他的痛呼,馬車顛簸,炭火四處飛落,馬車上掉下來的檐梁,嘶叫聲……

聲聲交疊。

她只見眼前一花,眾人的抽氣聲間,只聽到了一句痛呼:“啊——”

似野獸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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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決(八)

眾人皆驚詫了眸,只見不知是何招數,在哪一瞬間,赫連玦與赫連嘯天便變換了一個位置。

赫連嘯天用盡了全力刺過來的劍,因這一個位置變換,也直直自己受了自己的力道。

方才那一聲痛呼,便是赫連嘯天發出的怒吼聲。

“玦兒!”似是不可置信,赫連玦的武功已經出神入化到了這般。

所以方才他才會那般冷然,因為知道自己必是能夠保護沈如薰。

沈如薰這會兒也不知道自己什麽回事,只在方才那一聲嘶喊聲中,感覺到一股極大的勁道,直楞楞把她從上官青紫的懷中帶了出來。

此刻穩穩落入赫連玦的懷中,溫暖的感知……

她的眼淚便這般怔怔的落了下來。

腦中一片空白,卻是失了神般怔怔看著面前的一切……

人人人招不。嘈雜的人聲,驚詫的畫面,還有赫連嘯天沈沈的大笑:“哈哈哈……”

似痛到了極致,不可置信到了極致,便是一種癲狂。

赫連嘯天此刻已經被刺得動彈不得,他自己的力道如此大,到底把自己刺成了什麽樣,他心裏清楚得很。

此刻一劍穿入胸膛,鮮紅的血立即蔓延濕透了褚黃色的衣袍,就連那雲卷螭紋都被這血紅色掩蓋掉了,狼狽不堪,可是這般淬不及防的失敗,只能換來他更加猖獗的笑聲。

“不,嘯天——”柳氏也瘋了。

似乎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也沒想到赫連嘯天會傷於自己的劍下,看這傷勢從胸膛穿過,肩胛而出,一柄劍明晃晃的插在他的身上。

“嘯天……”

怎麽會這樣?到底是……為什麽會這樣?

柳氏原本就哭得滿是淚,此刻像是一怔,而後像是接受不了一般,哭得更是撕心。

也不知是怎麽想的,方才還口口聲聲咬著赫連嘯天的罪孽,此刻看見了赫連嘯天這般模樣,只得瘋了般撲了上前來,若說方才赫連嘯天要殺她,嚇得她無法站直身子,可這會兒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勁道。

“嘯天!”直哭著沖了上去。

就這樣當著眾人的面,抱住了倒下的赫連嘯天。一身白衣也早已不知道臟成什麽樣了,頭上的白簪花也落了下來……

這靈堂,到底是誰的靈堂,這玉棺,到底是誰的玉棺……

柳氏已經不知道了。

若說無情卻是有情,可這情究竟幾分,自己的恨……也有幾分?

赫連嘯天像是沒料到,最後倒下前來接住他的是柳氏,可是柳氏能有幾分力道?不過是強大的重量壓得兩個人一齊倒下罷了。

柳氏哭著喃喃出聲:“嘯天……你怎麽樣……”

“怎麽會這樣,到底是為什麽啊……”

竟然是到了生死之時才會知曉痛到了這般。

原來再反目成仇,說是為了自己,卻還是在這一刻盡然發現自己的掛念。

“如媚……”赫連嘯天眼裏有著狠光,看似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也沒料到柳氏會哭成這般。

柳氏也是想不到,這會兒只扶著赫連嘯天:“你為什麽要殺玦兒,你放手……放手不好麽……”

事已成定局,又何苦這般拼,非要殺了赫連玦和沈如薰不可,終究是連自己也都賠了進去。

赫連嘯天此時只一手抓著自己的劍柄,看著一劍穿過自己的胸膛,疼痛襲來,漸漸不知人事,但狂傲的笑聲卻是未停,好似輸了他也不認,必定堅持到最後一秒。

不看柳氏而是看著眼前的赫連玦,看著赫連玦將沈如薰牢牢抱在懷中。

“哈哈哈……”只是用盡了最後一分力氣在笑。

像是在對赫連玦卻也是在對自己說:“你傷到我又如何……贏了我又如何……”

柳氏看他血流了一地,無人敢靠近他,到了這時還這般放肆說話,不由得流出淚來:“嘯天,夠了,還說這些做什麽……來人,郎中呢,快給副莊主看一看!”

副莊主……

赫連嘯天聽到了這三個字,似是嗅之以鼻,沒理會柳氏,只強睜著鷹眸看著赫連玦,笑:“贏了我又如何……”喃喃重覆。

赫連玦此刻只牢牢抱著沈如薰,懷中的沈如薰好似也有了異樣,聽到了赫連嘯天的話,只冷了一雙眼看他,沈默不語。

氣勢淩人得很,周圍的氣氛也跟著僵持起來。

而赫連嘯天此時像是人之將死,什麽都不怕似的,再道:“你贏了我的一生,卻沒有贏了你自己的一生啊!哈哈哈……”

言罷又是猖狂的再笑。

是啊,他贏了他的一生,卻沒有贏了他自己的一生……

如今輸得一敗塗地,他也只能這般說,可是他此時也只想講這句話。

似到了如今此刻,還執迷不悟。

殺不了赫連玦是他的痛,傷不到沈如薰也是他的敗筆,這世界成王敗寇,數十年功業不過一夕之間,他既然是梟雄是殲雄,他就能贏得起輸得起,此刻不過是被捅了一劍,他能承受。

“嘯天……”柳氏哭得面色懼白,肝腸寸斷。

他想要殺赫連玦根本就沒想要留半分活路,所以這一劍,他堪堪受了是自作自受,自己也沒給自己留半分活路。

他清楚得很……

看著赫連玦似乎被他那句話吼得頎長身子微僵,似有動容,他笑得越發厲害。

這笑得太過度,扯動了整一把劍,把他胸膛的肉也剮得厲害,血流得越是多。

再看到赫連玦懷中的沈如薰,他笑得更是厲害起來。

只見從這個角度,赫連玦抱著沈如薰,看不見她的表情,可他這兒看得清楚得很,面前不遠處一個被護在懷中的小女人此刻正在瑟瑟發抖,似是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般,此刻只盯著他的傷口看。

“血……”沈如薰喃喃出聲。

好似對這血很敏感,被赫連玦抱著她也無法安穩,方才劍尖刺過來的那一刻,她的腦海中已經完全畫面紛亂,她是個沒有過去的人,腦子自然是空白得很,此刻只覺得頭疼欲裂:“啊……”哭著喊了出來。

這般忽然發狂,赫連玦只來得及狠狠的抱著她,口中卻是不言不語。

沈如薰驀地哭了,就怔怔的看著赫連嘯天的傷口,好像被那血刺激到了,滿目驚心的“紅”,似血似廝殺,又是一場大火。

“如薰。”赫連玦終於低低出聲。

她這般,他也眉頭緊鎖,心神俱疲。

眼中都是痛意……

赫連嘯天笑得越發狂,此刻看沈如薰這般,就好像精神錯亂一般,看她一張小臉上的表情越發猙獰,就好像被卷入了什麽夢魘之中,出不來了。

“哈哈哈……”這一局,他瀕死,可到底是誰勝了,誰敗了?

赫連嘯天不由得拼盡了最後一分力氣,好像有什麽從他健壯的身體中流失一般,絕狠又得意的笑語:“贏了我……卻沒有贏了你自己的一生啊……哈哈。”

赫連玦此刻只緊緊抱著沈如薰,眉目間皆是沈痛。

沈如薰似是想起了什麽,又似那日在馬車中的痛苦:“不要,不要……”

聽得他一身皆是涼意。

已足夠煩心,整個人都在瀕臨發怒的邊緣,還聽到赫連嘯天這般笑,此刻只恨不得提劍再與赫連嘯天報這之仇,低沈出聲:“夠了!”猶如地獄中傳出的聲音。

赫連嘯天此時已重傷,血不止,柳氏哭得聲音沙啞,偌大的大堂染了大片的血,只有赫連玦的聲音最清晰。

“我的人生由我掌控,還由不得你從中動手動腳,論個只言片語旁辯半句!”似已怒到了極致。

赫連嘯天似乎被這句冷清的怒喝嚇到……

笑聲也驀地停了下來,只蒼白了一張老臉看他。

最後像是笑不出來了。

他還在笑他沒輸,可此刻才發覺自己似乎輸得徹底……

“嘯天……”柳氏看他沒了聲音,也哭得更是撕心裂肺。

此刻看著赫連玦,再看看赫連嘯天,驀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什麽,方才與現在,到底哪一聲哭啼才是最真?15019323

想把眼淚止住,可也止不住了,只能呆呆看著周圍,模糊的淚眼,扶著赫連嘯天久了,連力氣都漸漸沒了,雙手像是被壓麻木了一般……廢掉了。

整個人最後一分支撐著赫連嘯天的力氣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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