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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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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卻是淩人得很。

而沈如薰依舊被帶著,上官青紫今日也一改一身絳紫色,略微穿了素雅的衣裳,一派去吊唁故人的模樣。

只剩下沈如薰,仍舊不知所然……15019281

“夫君?為什麽你們都穿得這般奇怪。”

低聲弱問,卻是沒有人再回答。

氣氛似沈悶,唯有赫連玦一雙墨眸,面具遮擋不了眸中魅色,與生俱來的風姿。

略轉頭看沈如薰,卻是深沈而凝重的樣子,面具下勾了勾唇:“如薰……”

與此同時,蓮莊中,已經迎來了最盛大的一日!

赫連嘯天換上了最莊重的衣袍,褚褐色的底袍,略繡金邊,襯顯出了身份,略顯野心的螭紋,與尋常不同的是這螭紋旁竟然還暗繡了雲卷紋絡,滿袍都是這蓮莊莊主的象征。

雖然還沒接位,卻已經儼然把自己當蓮莊莊主對待。

此時的蓮莊中,來往的人馬也更似絡繹不絕,除了那些早先幾日就在蓮莊中住下的游俠,還有各幫各派的負責人,帶著別有用心來蓮莊吊唁之人,或者沖著赫連建天在世前名望而來的人,真正想來吊唁赫連玦之人,這會兒全都一齊聚在了蓮莊的大堂中。

一個偌大的大堂,說不上金碧輝煌,卻是蓮莊最莊嚴的地方,是尋常蓮莊中要舉辦什麽慶典,或者歷來武林盟主、蓮莊莊主繼任之地,此刻白妝素縞,白幡將大堂外頭都裝點成了雪白的世界,伴著前幾日下起的積雪,只讓人覺得莊嚴聖潔一片,都生不起半點猥|褻之心。

只見大堂裝扮成了一個靈堂的樣子,一個大大的“奠”字在靈堂正中央,香爐擺在前,一側最顯眼之處便是一副玉棺,玉棺以金飾,鑲邊密封,在外頭只看見這玉棺的溫潤玉質,是不一般的上好之品。

也可從此看出赫連玦生前在這蓮莊乃至是江湖中的地位。

這會兒眾人臉上的神情皆神態各異,站在這堂中,有人傷心的站在棺前吊唁,有人臉上的神情似惋惜,又有人看似是在送殯,卻是在等著赫連嘯天開口,殷勤的望著赫連嘯天。

畢竟是天下第一莊蓮莊的副莊主,即將就任的蓮莊莊主。

蓮莊各堂各院的管事此刻也在一旁,旗下分堂堂主,無論是在赫連玦生前效忠赫連玦的,還是在他生前,早就被他納入旗下的人馬,此刻也一起魚龍混雜的站在其中,整個偌大的大堂滿滿都是人,江湖中人、蓮莊中人,乃至可能還有朝廷中派來的人。

赫連嘯天頗為意滿的站在堂中,最矚目之處,下意識把所有的人都歸類為了來捧他場的人。

起起起兩卻。這會兒只是滿臉帶笑,春風得意,不見難過的樣子,直望著眾人,只等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午時,便是他要的,最好的吉時。

此刻沈了聲:“這幾日,因為玦兒的喪事,有勞大家不遠萬裏,千裏迢迢過來吊唁了。”

“玦兒生前身子不好,也在江湖中未做什麽大事,與大家私交未深,我赫連嘯天心中清楚,知道大家這番心意,肯給予我赫連某人這個面子來這裏,我今日會記在心中——”鷹隼般的眸子微睨,凜冽出幾分暗芒,難掩得意的看著眼前的眾人笑。

把此刻堂中眾人這番前來,都歸為了給他面子。

若是不懂的人聽著,還真以為滿堂英俊皆是為他前來,將他捧到了天上去。

眾人在前,只看著赫連嘯天,聽著他這番話連連道是:“哪裏哪裏,赫連副莊主言之甚重,此言過矣,過矣。”都知道他設靈多日,就是為了今日公布繼位之事,知道他即將就任蓮莊莊主,自然不會當眾拂了他的話語,給他留著面子,自然順著臺階奉承上去。

“我等有幸前來,吊唁赫連前莊主,順道見見副莊主,是我等的榮幸,榮幸……”

赫連嘯天聽著眼前這些七嘴八舌奉承的話,只覺得飄飄然了起來,他多年的步步為營,籌謀策劃,從赫連建天死後,開始趁機損傷赫連玦的身體,讓他一場大病,再下藥讓他氣血失盡,如抽絲剝繭般病來如山倒,是耗費了多少功夫……這一番奉承,得來的是如此的不易!

自然是高興得很,“此話差矣,老夫何德何能唉……”故作謙遜。

眾人只心知肚明的應和一笑。

笑了一會,赫連嘯天掐算著時間:“今日趁著眾人都在,老夫慎重的辦玦兒的喪事,只想順道再公布一件事情,還望待會兒老夫說了,眾各路英雄能支持一下老夫,讓老夫一朝夙願……得以成真。”

眾人自然是附笑了一片:“赫連副莊主又言之甚重了,有大事要公布,我等自然是洗耳恭聽。”

又如話語回音般道,有人連連重覆:“對,自是洗耳恭聽,洗耳恭聽,哈哈……”

“有什麽話,赫連副莊主就只管說,我等自當盡力支持。”

赫連嘯天看著眼前眾人的配合,喜不自勝,只覺得一切簡直就在他掌控之中般,臉上的笑意也漸濃,陪著笑了起來:“哈哈,大家所言甚是,那我待會兒有話直說,赫連某人還是要在這裏先行謝過了,謝謝眾位!”

還沒說出口,就已經演足了附和的戲碼,過了一把蓮莊莊主的癮。

眼看著只差半刻鐘了,此刻只聽著大堂中沈沈的笑,一派欣榮的景象,簡直就是江湖盛世,盛大即位典禮的現場,歡聲笑語哪裏還有半點是在靈堂吊唁的樣子,唯有那一堂的白幡與白布,玉棺,才有半點喪事的韻味。

停不到半晌,肅靜不到片刻。

赫連嘯天沈沈的咳了幾聲,像又是要重新開口說話的樣子。

這會兒眾人知道怕是要好戲開場了,更是不說話喧鬧起來,整個偌大的蓮莊大堂直安靜得像是要落針可聞。

外頭午時的滴漏響起,像是準時般,聽到了這聲音,方才還是笑著,這會兒赫連嘯天只霎時好像換了個人。

沈了聲:“我……老夫,唉……”

就像是變臉,明明方才還春風得意,這會兒只像是滿心的惋惜:“這會兒時辰也到了,老夫方才與大家說要公布的事情,也可以公布出來了。”就像是吉時到,他心裏頭也有底氣。

這會兒說話的聲音,比方才謙虛恭維的語調硬氣了許多。

外頭惷光明媚,正是冬日裏正氣陽剛的時候,襯托得他人都多了幾分正氣,像是剛正不阿:“眾所周知,今日是我蓮莊莊主赫連玦大喪的日子,玦兒既是我蓮莊的莊主,也是我赫連嘯天的侄兒,說實話……玦兒這番去世,在這世上,怕是我最心痛了……”舉手牢牢捂著心口,微彎了腰,就像是格外的難受。

像是白發人突然送黑發人,那種喪子之苦,痛得難言……

說話聲也時沈時淺,方才還中年意氣風發的樣子,此刻只瞬間蒼老。

眾人看著一楞一楞的,直是不知道赫連嘯天這番是為那般,只能急著附和:“是啊,是啊……”

“赫連副莊主,莊主走得早,這般年輕便沒了,你是他叔父,自然亦是難受,這種痛苦我等能理解,還望您別這般傷心啊……”

赫連嘯天似是被這番勸解感動,老眸都微微沁出淚光的樣子:“謝謝眾位關心,我……”似哽咽,“玦兒這般走了,丟下我與柳氏,說不難過是假,只是哎……”

鋪陳許久,只為了這一刻:“只是這蓮莊甚大,玦兒一走,我們白發人送黑發人,總能傷心平覆過來,事已至此,有時已無回天之力,可丟下這偌大的蓮莊無人打理,這可……”

又似難過的樣子,就像是勞心勞力,為整個蓮莊而憂愁,為赫連一氏而憂愁:“這可如何是好?百年的基業……”

說到這兒,眾人似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再看不出來赫連嘯天想說什麽,豈不是太沒有眼力兒了?

“赫連副莊主別難過了,我等知道副莊主的難處,若是要我眾人相幫,必當盡力,在所不辭。”客套話誰不會說……特別是這種時候,自是一齊開口,趁赫連嘯天未徹底開口說出來前,湊了這一個熱鬧,給人情。

可惜赫連嘯天只擺了擺手,並不承情,只忍著春風得意的心,詳裝難過的樣子:“老夫只覺得這百年基業無人打理,不能看著它這麽沒落下去啊……”

話語聲悠長,喃喃重覆:“不能看著它沒落下去啊……”

蓮莊這般大,這廂聲情並茂,那廂則是初踏故地,幾日沒回來……

一襲華貴身影一出現,轟動的很。

☆、猶如雷劈-身影

堂內赫連嘯天在演戲,赫連玦的馬車則出現在蓮莊之外,這會兒方下馬車,在離蓮莊大堂外還有一段距離的路上站著,只看見一條筆直的道鋪陳在眼前,就像是在等著他到來,許久,許久。言銚鴀殩

道上兩旁立滿了白幡,霎時就和年少時的記憶重疊在了一起,恍惚間記得,好似什麽年少的時候,也是有這樣一條的路在等著他到來,那時堂中的人躺著的是赫連建天。

年少的淚裹滿了兩頰,他只是忍著,咬著唇不出聲,只是仰起了倔強的臉,而後十年,他也曾直立起年少單薄的身子,在這堂中接過這蓮莊莊主之位。

而此刻,站在這裏,微微凝起了狹長的眸眼,直看這眼前的大堂。

這一次堂中置放著的則是他的玉棺,與之前不一般,再重回蓮莊,一切感覺都像是熟悉又陌生。

此時只站在這兒,遠遠佇望……

看著前頭的風景,唇邊都輕瀉出了淺淺蔑視的笑意。

沈如薰與上官青紫此刻在身後第二輛馬車中,還未下來,赫連玦的到來一下子就吸引了守在蓮莊大堂周圍的侍衛的註意,此刻數十個侍衛只拿著劍戟,立著直直站在大堂前直通大堂的路上,看著赫連玦。

驀地霎時皺了眉,只看著赫連玦華貴的身影,猶如天人一般的臉,面具遮住了部分眉目,卻只露出一雙妖冶的墨眸,看起來更是淩人,有種熟悉的感覺,像是似曾相識,卻又好似記不起在哪看過這一雙眼睛,勾魂攝魄的味道太過於濃重……

若是把這雙眼睛放在臉上,倒還不讓人覺得這般觸目驚心,只見面具遮了一半,獨顯了它的妖孽。

而面具下的唇,則是微微緊抿著,薄唇微顯涼薄,似有冷意。

卻又像是渾然天成一般,仿佛是自身自初始的時候就自帶著了。

蓮莊侍衛只忽地看著顯然像是不速之客的赫連玦,這般忽然到來,蓮莊大堂裏頭的吊唁都已經開始半刻了,似是像見過卻又不記得是在哪裏見過的樣子,只好只圍了上來:“敢問公子,你是何人?”

只見赫連玦站在這天地之間,只看著遠處的大堂,裏頭好似有熱鬧,微微勾起了眸眼:“玉面。”

蓮莊侍衛不懂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只拿著劍戟,一剎間反應不過來。

而赫連玦聽著此刻大堂裏頭傳出的聲音,已經略提步,走了上前。

“公子……”似是想攔,霎時喧鬧起來!

此時蓮莊大堂內,赫連嘯天確實還在繪聲繪色的描繪著他對赫連玦這番逝去的惋惜。

低沈的聲音在眾人面前響起:“遙想當年玦兒方出生,我與大哥那般高興……只覺得這尚在繈褓中的孩兒定是我蓮莊將來的光明……”擡手舉袖,似是要拭淚。

繼續道:“所幸,如我們所料,玦兒年少時也確實是爭氣,從小到大身子硬朗得很,三歲便開始接受我們蓮莊的武學,十歲已小成,十五歲已大成……如此一個努力用功,天賦過人的玦兒啊……”

似嘆氣,滿是辛酸:“可玦兒這般走了,百年基業無人打理……無人打理……”

又不偏不倚的把話題牽引到蓮莊百年基業無人打理之上。

方才眾人已經知道赫連嘯天這番話到底想要說什麽了,只見赫連嘯天一番聲淚俱下的傾述過後,拿著赫連玦生前的過往說事,這番比剛才那一番讓大家支持他,得以成就他一朝夙願之求,還要來得讓眾人動容。

大堂中已有人開始被赫連嘯天這番表象給騙了,雖是還有心思清明的,知道赫連嘯天這番不過是順水推舟,接任蓮莊莊主罷了,可也有人這會兒真的覺得赫連嘯天一身正氣,接任蓮莊莊主理所應當……

赫連嘯天說了這麽多,其實不過是想要承著別人的意,借著梯子爬上這最高之位罷了。

這會兒看著堂中有人開始動容了,於是又再繼續道:“所以老夫只能……為了蓮莊百年的基業,拖著這身子……”他沒有赫連玦年輕,自然不是年輕氣盛意氣風發,於他來說,之前已經經歷過赫連建天和赫連玦兩任,他不過是從叔父之位,副莊主之位,跳躍到這蓮莊莊主之位罷了,此刻自然要謙遜委婉的說幾句,事以證明他接手蓮莊是迫不得已又無奈之事……

一腔熱血,全是無奈的為了蓮莊的未來……

為了赫連玦的在天之靈……

為了蓮莊眾逝去的莊主之靈……

為了這蓮莊百年天下第一莊的基業……

他自然是無奈的:“所以老夫決定……”聲音低緩,刻意拉得悠長——

而門外,赫連玦已經睨著冷眼走在這通往蓮莊大堂的道上,那一扇開敞的大堂之門,不過是在幾米開外而已。

只要大步流連的走上幾步,就可以走到大堂內。

此刻看著大堂其間的熱鬧,聽著裏頭喧鬧的聲音,不過是冷冷勾挑著眸眼,玉作的面具貼合在臉上,別有一番溫潤之感,可是面具上的鐵邊,卻又是給了人冷冽的感覺,陰森得讓人懼怕。

原本這些個侍衛是要擋著他進去的,此刻看著他這模樣,還有這一身華貴儒雅的衣袍。

終於稍稍的退讓開來,而後一瞬……

似乎是終於反應過來,他方才吐出的那兩個字——玉面。

何為玉面?玉面公子……

霎時就想起了這幾日在江湖中最風靡疾傳的人物,傳說江湖中|出現一溫潤公子,卻是手段淩厲,在短短幾日之內,竟然將江湖中數十大幫派納入手中,玉面公子的手段……乃至於正邪兩道都臣服。

傳說玉面公子之所以叫玉面,便是因為他不以真面目示人,而是一直帶著一張白玉面具,玄鐵鑲邊。

是猶如神祗,卻又煞如惡魔的人物。

短短在幾日之內掌控了江湖大部分勢力,還好似對蓮莊……有格外不一般的照顧。

遙想這短期內的事情,終於無人趕再攔,而是看著赫連玦一言不發的踏在這蓮莊最熟悉又再陌生不過的長道上。

身後,上官青紫亦是也看到了之前的一幕,從馬車裏看到這蓮莊確實熱鬧非凡,這第五日——就像是在舉行什麽盛大之事,現在遠遠看去,蓮莊大堂大門敞開,裏頭像是在討論什麽事兒。

見前方赫連玦已經上去,頎長的身影映襯在這滿是雪白的天地間,身姿非凡,她也趕忙拉著沈如薰下馬車:“如薰,我們到大堂中去。”

沈如薰這會兒還在馬車裏頭發懵,只覺得……

這一瞬腦袋好像疼得很……

“我們……大堂……這,是哪?”

上官青紫只將她帶了下去,“如薰,這……是蓮莊。”

言罷直接將她牽了下來,因為看赫連玦已經率先走遠,而帶來的人也已經跟著赫連玦前去。

知道赫連玦這一番來這裏到底是要做什麽,怕是待會兒一踏進蓮莊大堂裏頭,就要轟動了吧……其實他這番單獨先上去,亦也是有照顧沈如薰的意味,他獨自在前,處理事情……

而把她丟落在後,放她與上官青紫一起。

沈如薰混沌的腦子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只有一些暈,覺得難受得很,可小手被上官青紫牽著,手中的力道已經讓她來不及多想,直把她帶上了前。

蓮莊的侍衛倒是認得了上官青紫,只遲疑看了上官青紫一眼,怎會也從玉面公子的車中|出來,此刻只略行禮:“上官小姐!”

“嗯。”上官青紫略出聲。

已經忽略了這蓮莊中的侍衛,帶著沈如薰上前去。

這蓮莊的侍衛只覺得連連兩番受了刺激,先前一個是所謂的玉面公子,而後一個……卻是上官青紫身側跟著的女子。

似曾相識的眼,卻全然不是,此刻只又再遲疑的拉長了聲:“舊人上官青紫到——、玉面公子到——”

“吊唁莊主、少夫人——”

蓮莊大堂中,赫連嘯天原本已經說到了最緊要的關頭,裝著難受的樣子,似已就差張嘴便能把餘下的話說出來,那已經在肚子中腹誹重覆演練了許久的話,在這一日……對於他來說是最重要的一日……

“所以老夫決定——”

若有來生,還能再重新選擇一次,他定不會再這般故弄玄虛,把聲音拉得這般長。

只見陰鷙霸氣的臉上,是他作為叔父的痛惜,以及一種被迫無奈要扛下重任的沈重感,卻是:“決定接任……”沒再有機會把餘下的話說出來。

只見此刻似是巧合,外頭宣告上官青紫到來,還有……玉面公子。

他似是聽錯了?

赫連嘯天的聲音戛然而止,只頓在了原地。

凝起了鷹隼般的歷眸,只剎那間,看著門口外頭。

怎麽會有玉面公子的名號?此時此刻,是蓮莊在大辦赫連玦的喪事,玉面公子的名號似僅限於江湖中,新起之秀,既然不與蓮莊有任何交情,又怎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裏?

還與另外一個名字搭在一塊……

上官青紫?

已逝沈如薰的生死之交。

赫連嘯天在此時這最緊要關頭驀地停了話語聲,而蓮莊大堂中的眾人,不過是在順其自然的等著赫連嘯天把最後的那一句話說出來,卻是沒想到也聽到了此刻這外頭的報名聲。

一下子也似怔住了,蓮莊莊主之喪禮靈堂之上,三大家族齊聚兩家,而另外一位竟是……

此刻都只頓了聲,停了所有討論,屏了息。

直直看著蓮莊大堂的入口處,似是想要看看那門口,即將出現的人。

傳說中從未出現在江湖中的玉面公子,到底是何樣的人物……

對於他們來說,此刻是多麽的幸運,竟在赫連嘯天要公布最重要的話語之時,還來了另外不凡的人物。

此刻只覺得八卦因子在心中竄動。

有人忍不住出了聲:“竟是玉面公子——”

赫連玦還未踏入蓮莊大堂,便聽到了堂中竟然低低傳出了他的名諱,幽凝的眸光似有些冷,方才亦也是聽到了外頭的報號聲,這會兒察覺大堂中的人似乎因為他的到來而停止了喧鬧,緊抿的唇只微微一扯。

頎長的身影直挺得筆直,身姿如魅,只似猶如天神般站在此處,停了半晌直接踏了進去——

守了那麽多天,在天策城中也住了兩日,等得便是此刻。

自是心中微涼,冷意也從心底直接泛到了臉上,幽深的墨眸微微勾挑,勾勒出幾分魅人淩冽的氣勢,如數在身上盡顯……

赫連嘯天亦也只是停了聲,此刻冷著眸看著蓮莊大堂的門口,看著傳說中的人來。

結果只是這麽一楞,卻是不出意料的看到了一道絕塵的身影。

這身影一瞬間便差些刺瞎了他的眼睛。

柳氏其實一直也站在赫連嘯天之旁,只不過在方才那番緊張要宣布大事的氛圍下,看著赫連嘯天那番動情至深的說那番話,也不便插話,於是只能減小了自身的存在感,亦不做聲,也讓江湖眾人忘記了她的存在。

此刻只看著門外出現的人,一下子便乍了聲,身子差些一抖,失儀的喊出聲來!

玦兒……

終究是張了張嘴沒喊,可是一顆心也已經猶如遭雷劈般被嚇得不輕了!

與赫連嘯天一樣的反應!

這廳中眾人沒有機緣見過赫連玦,自然不知道赫連玦的身形如何,長相如何……

這會兒只見蓮莊二老的表情不大自然。

尤其是蓮莊夫人柳氏的一張媚臉,已經略顯蒼白,不自覺的看了一眼此時身側的玉棺。

而赫連嘯天卻是略微斂了歷眸,戾氣出,像是可怕的嗜殺之感,卻是更多的驚慌,掩藏在這可怕的氣勢之下。

眾人只快速捕捉到了幾抹異樣,以為這些反應是因為玉面公子的到來。

眾所周知,玉面公子是江湖的新秀,第四支勢力的代表,若一來,不過是會讓局勢變得更混亂罷了,而不曾想到別處去……15019303

“玉面公子……”赫連嘯天已經沈了聲。

像是看著此刻出現在門口的頎長身影發杵,眼中|出現了不自覺的懼意。內內內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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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這兩天更得略晚,花花不太舒服t.t

☆、對決(一)

就像是你以為已經死去的人,認定了不會再出現在這世上的人,驀地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這般忽然錯亂的感覺,特別是已經認定已死的人再出現,自然是心虛的恐懼!

不過赫連玦便只是朝那兒一站,此刻只是直接來到了這大堂的門處,還未跨進門來,出現在眾人面前而已,似也是一瞬間的,聽到了赫連嘯天的沈聲。言銚鴀殩

那一剎,幽冷的眸光便就這樣直直的望了過去,穿過了眾人,目光直落在赫連嘯天身上。

像是也毫不忌諱的告訴眾人,些許點滴都不曾掩飾——他便是沖著赫連嘯天而來。

赫連嘯天此刻只感受到忽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這目光有些冷,可更多的只是無情之感……

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一瞬間也微凝了歷眸,不甘示弱的看了回去。

他是這蓮莊的副莊主,方才只差一句話就正式在眾人面前公布繼任了,這蓮莊莊主之位,是他的囊中之物。

方才那一瞬間的懼意在眼中悄然逝過,此刻就只盯著赫連玦看。

似乎是知道了方才的失儀,或許是覺得自己的氣勢短了幾分,刻意的沈了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蹙起了眉頭……

再看,又好像不像,眼前的男子,猶如神祗,一身素凈的錦袍,就像是來參加喪禮,祭奠死去的人一般……倒不像是來找他麻煩,尋他晦氣的。15019303

更不應當是他方才那一瞬間想的樣子。

只是太像了……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剎那,實在是太像某個人。

像像像認一。赫連嘯天此時已經稍稍的反應過來,回了神,全然已經恢覆了正色。

“你就是玉面公子?”再重喊了一次眼前男子的名諱,似是詢問,卻已經是全然在篤定。

像是老輩在打量後輩的樣子。

“哈哈”的笑了兩聲。

赫連玦此刻才剛出現在眾人面前,聽著從大堂裏頭傳出來的問話,只也凝眸在看著他,此時兩人的眼神穿過眾人交匯,氣氛似一瞬間的嚴肅……

一下子就打破了赫連嘯天方才好不容易假聲假氣聲情並茂打造出來的哀傷氣氛。

赫連嘯天此刻倒也不惱,只是看著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好歹方才外頭的人才高喊了他的名諱,所以此刻倒不是太詫異,除了方才的第一眼——

而柳氏卻是被赫連嘯天這一聲沈問喚回了神,訕訕的收了眼中的不自然,看著身側的玉棺在發抖,這幾日她本就心神不寧,所有的一切在方才看到門口出現的這個人時,差些一並爆|發了。

所幸赫連嘯天這一聲問……讓她尋了神思,終究沒失聲害怕心虛的喊出來。

一眼看覺得是那個人,而第二眼看卻驀地只覺得相似,因為赫連玦在蓮莊中不曾有這種氣勢,哪怕是站在面前發火,也不過是帶了幾分病秧子的氣息,羸弱得很,二則是赫連玦不曾穿過這般素雅的顏色,雖然華貴依舊,但少了熟悉的雲卷螭紋,終究覺得少了什麽味道。

更大的原因則是她太過於相信赫連玦已死。

既然玦兒已死,又怎會出現在這靈堂之中?

柳氏也稍稍鎮定了下來,把方才的樣子遮掩起來,直看著此刻門口出現的身影……

亦是陪著赫連嘯天一起打量。

果真是個俊逸公子,氣勢不一般,原本就看著頎長的身子站得筆直,也多了幾分氣勢。

這英偉的氣勢,是江湖中尋常人不能有的,必定是出自名門,剎那間關於“玉面公子”一詞便就更加紛紜覆雜了起來。

赫連嘯天與柳氏都一齊在看赫連玦,眾人自然也就更難以挪目,原本就是這不一般的人物……

赫連玦感受著眾人的目光,也就只是輕輕的低沈應了一聲,“嗯。”

這聲音低得仿佛猶如寒潭中|出來的一般,是赫連玦最深沈的時候,才會低沈至極到這個程度,這般沈啞的聲線。

赫連嘯天在笑著等他的回話,一派前輩看後輩的模樣,這會兒聽到赫連玦的聲音,只是又稍稍一僵,但終究是沒再出現方才的情況。

不知是赫連玦這會兒的聲音與尋常虛弱說話的聲音差別太遠還是如何,赫連嘯天竟然沒聽出來,這會兒只是另一番思緒,自個在喜不自勝。

他這接位大典上,竟然出現了讓他這般急著接位的人。

玉面公子竟然來自找不快,看著他如何一步步的登上這蓮莊莊主之位,統領整個天下第一莊,之後如何一步步打壓他?

這會兒赫連嘯天的眼中多了幾分蔑視,就看著眼前的男子。

如赫連玦一般年輕。

要讓如何他把他放在眼中?

就連玦兒……十五歲前那般天賦英才的人物,在十年後的今天,都一步步的讓他親手送進了火海,放進了玉棺中,更別提這個突然出現在江湖中的兔崽子。

還妄想與他分割江湖,促成江湖四分的局面。

簡直是……癡人說夢。

赫連嘯天又笑了幾聲:“原來真是玉面公子,我蓮莊的面子真大,還能讓玉面公子親自過來。”

“是要來吊唁玦兒?看你年歲,與玦兒差不多,若是玦兒還在世,興許倒是可能願意與你結交一番,對酒當歌……暢談天下之事。”

“哈哈……只可惜玦兒已死,你過來……也只能看到我一介匹夫了,不知倒是介不介意與我一介老匹夫暢談?還是過來……與我一起商談天下之事?”

言語之中倒是變成了嘲笑居多,驀地把他這番到來,變成了過來巴結討好。

大堂中的眾人看著眼前這一幕,聽著赫連嘯天的話,心都懸一處了……

畢竟眼前的男子,可是江湖中最近風頭正盛的玉面公子,可不是尋常江湖小家的公子,這般說話……在眾人面前可是一點面子也不留。

有人開始側目,看著赫連玦,似是想看看那張面具下的容顏,到底是長了什麽模樣,此刻又是什麽樣的表情。

而有人卻是手心捏了一把汗,卻是在迅速的審時度勢,看自己究竟是要將討好的籌碼壓在哪一處,此刻隨時準備出聲,插話進去,奉承赫連嘯天……

可赫連嘯天似乎還在笑,根本不等此刻站在他眼前的赫連玦回話,自是自滿的無所謂不去探究那張面具下的臉,此刻到底是什麽表情。

只是依舊笑道:“不過不管如何,老夫倒還是謝謝玉面公子這番心意了。”徑直自顧自的接話。

“千裏迢迢的趕過來,下次若是想寥表心意,派個下人過來便可,老夫……承擔不起。”

赫連玦此刻站在門口處,聽著赫連嘯天這番話,只想啟唇還擊,可看著他此時的樣子,陰鷙的面容,一如往昔的熟悉,卻是還沒明白他的到來,或許今日就是他的絕日。

口中的話霎時在這一秒中化成了唇邊的冷笑,似沒理會赫連嘯天這番話中帶話嗤笑的心思。

直接跨步走了進來。

一進這堂中,熟悉的感覺,紛沓而來……

卻是一瞬間不小心斂了傲然的氣勢,多了幾分鄙睨眾人之感。

不知為什麽,兩旁的眾人竟然也驀地為他讓開了道,圍觀的江湖游俠莫名心中多了幾分敬畏,人流竟就這般生生分成了兩半。

赫連嘯天本是眾人矚目的對象,誰知道赫連玦一踏進來便分了他的光環,也是霎時不悅……驀地就表現在了臉上。

此刻只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兩人對視……

上官青紫帶著沈如薰進來,還沒穿過眾人到前面,只看見了眼前緊張的局勢。

好戲已經開場,只是身在局中之人渾然不知。

上官青紫臉上的表情雖然是溫婉,卻仍是在心中捏了一把汗,此刻只把目光落在了赫連玦身上,一手則是牢牢牽著沈如薰。

生怕出了什麽事兒。

而沈如薰則是顯然不在狀況之內,完全不知道此刻是什麽情況,一雙動人卻過分澄澈的眼眸卻是下意識看到了周圍的布景上,竟然是……靈堂。

不由得低聲輕問:“上官姐姐,我們來這兒做什麽?”

問罷,卻是未等上官青紫回答,自己已經把視線再落到了眼前不遠處最顯眼的地方,一副玉棺正擺在那裏。

剎那間便引了她的目光……

而柳氏此刻也是在看著玉棺若有所思,兩道目光重疊,一齊看著同一個地方,自然會有感知。

加之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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