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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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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中早已沒有方才那般喧鬧,甚至可以說是安靜得很,沈如薰低聲問上官青紫的話語一下便落入了柳氏的眼中。

此刻赫連嘯天的註意力全放在所謂的玉面公子身上,自是註意不到這邊,而柳氏卻是下意識的擡眸,猝不及防間已將沈如薰的身影攝入了眼中。

又是一瞬間的皺了柳眉。

若說一個人換了相貌可身形卻是未換,那一身氣質也未換,特別是那一雙水靈靈的眼睛。

簡直就是沈如薰在世的模樣。

此刻只狠狠的盯著沈如薰看,震驚了的同時……也已經勾了一雙媚眼。

沈如薰在等上官青紫的回答,卻是沒想到先感覺有人在拿奇怪的眼光在看她,一下子便也拉扯住了上官青紫的衣角:“青紫……”

☆、對決(二)

上官青紫此刻的心思顯然全在赫連玦身上。言銚鴀殩

只看著赫連玦和赫連嘯天的對視,好似暗流湧動在靈堂內,聽到沈如薰喊她的聲音,倒是一時間沒回過神:“嗯。”

低聲輕應之後,只感覺到沈如薰小手一顫,她的衣角也被狠狠的扯了扯,這才隨之看過去。

一看,上官青紫也似微楞,竟然看到的便是柳氏此刻正盯著沈如薰看的畫面,驀地就也對上了柳氏的媚眸。

一瞬間的心驚……

如何形容柳氏此刻眼中的眸光?像是驀地看到了舊人,也是一臉正經,此刻就這樣怔怔直立著順著從玉棺過來的眸光看著沈如薰,像是想要把沈如薰刨開來看看,到底骨子裏頭是什麽似的。

不由得只低了聲,“如薰,把目光轉回來,別看她。”

沈如薰這會兒被柳氏的目光看著有些慌,聽著上官青紫的聲音也像是聽不清似的。

好像有什麽嗡嗡的在她耳邊叫。15019303

只是顫顫的抖了抖手,目光卻還是怔怔的落在柳氏身上,好像腦中一瞬間閃過什麽卻又是什麽都沒閃過的樣子。

柳氏則是一直看著沈如薰,她方才這般意外留意到沈如薰,只是因為沈如薰方才一直盯著玉棺看,這會兒看著上官青紫略微對她說了這樣一句話,難免更加留了心思。

上官青紫也察覺到了柳氏眸中的不尋常,此刻心中只捏了把汗。

但在這般情況之下,只能不動聲色,眼角霎時用餘光看了一下前方的赫連玦,頓時就再微斂了溫婉的眸子,而下一瞬……

已經陪著沈如薰看向了柳氏。

這眸光略微帶著笑意,笑裏有特屬於她的風情,還有在這靈堂上吊唁故人應有的悲傷,好似她只是過來給沈如薰與赫連玦上香,身邊帶著自己的小妹而已……

柳氏眼中驀地掠過一抹訝異……原本是盯著沈如薰瞧,可這會兒只順著上官青紫也看過來的目光,看向了上官青紫,把兩個人的視線一並收入了眼中。

柳氏見到沈如薰的這一刻,本來就心裏頭驀然驚慌,可這會兒……只媚眸微凝,心中再掠過了一絲詫異。

就好像對自己的猜測添了幾分質疑,看著上官青紫的目光,這般坦蕩無奇,而一旁的女子……臉上有沈如薰的影子,卻是更像上官青紫一些,更重要的是這會兒沈如薰的眸中幹幹凈凈的,什麽異樣都沒有。

從來沒見過這般澄澈的眼眸,若這女子真是沈如薰的話,倒是顯得奇怪了……

沈如薰什麽時候能將自己藏得那麽深了?

故人已去,可是那等性子卻還是牢牢留在她的心中。

上官青紫還在陪著沈如薰看著柳氏,只見柳氏眼中那探量的目光出現了動搖,上官青紫只好又扯了一道笑,微微的牽緊了沈如薰,輕輕的對柳氏頷首,像是在打招呼。

在這麽緊迫的局勢上打招呼。

柳氏終於一勾媚色的眸子,半信半疑的看往了別的地方。

上官青紫見柳氏終於把視線挪開,這才微微放松了沈如薰的手。

“上官姐姐,你的手怎麽是濕的。”

這話一出,上官青紫還沒有來得及回話,而前頭已經覆而傳來了低沈的話語。

是赫連玦的一聲輕笑:“嗯。”

對待赫連嘯天那番故作客套的取笑之詞不以置否。

又是這麽一聲冷冷的回答,算是在眾人面前最後給了赫連嘯天一個面子,不至於讓他一個人空唱這一出戲。

說什麽下次若想聊表心意,派個下人過來便可,只怕是沒有下一次了。

赫連嘯天聽著赫連玦的回話,此刻只睨了鷹隼歷眸,直勾勾的把目光落在了赫連玦身上,似是沒發現他還是這麽冷淡的回話,迷一般的年輕男子。

有幾分輕視赫連玦,覺得傳說中的玉面公子,不過如此!

“哈哈……”又笑了幾聲。

像是承了赫連玦的這一個“嗯”,竟然聽到了他這般以長輩的形式貶低他,還這般輕應過去。

倒是又一時間沒聽出赫連玦的聲音來。

這會兒午時已經過了兩刻,因為赫連玦的到來而拖延了些許時間,赫連嘯天不欲再拖下去,陰狠的歷眸看了此時靈堂中的玉棺一眼,看似又要繼續把方才無意被打斷的話繼續下去。

不過看向玉棺之時,又無意中看到了最後走進來的上官青紫。

上官氏的小姐也來了,這會兒倒是全齊了?

心中冷笑片刻,既然如此……那他便也就順了老天的意,在今日把這事兒也一並宣布了。

在江湖眾人面前,玉面公子之前,上官小姐面前,赫連嘯天自覺還真是個不錯的時機,此刻笑完幹脆輕咳了兩聲,算是清嗓子:“既然玉面公子這麽給老夫面子,那老夫寒暄幾句,便也就不再見外的招待了,既然是來祭拜玦兒的,那就接下來請自便了……老夫還有事要與眾人公布。”官官官在神。

說完便退開了幾步,像是要與赫連玦拉開距離,又霎時站到了靈堂中間來,變成眾人矚目的對象。

因為他這一個動作,大堂中緊張對峙的氣氛也緩和了一點點,只是眾人只顧著看赫連嘯天,卻沒發現此刻一張冰冷的面具下,薄唇微微勾扯出一抹笑。

赫連嘯天只覺得心中意滿:“方才老夫說到哪了?”

有人接話:“說到副莊主您決定……”

赫連嘯天笑了笑,接著道:“所以老夫決定……”剎那間又是惋惜無可奈何的樣子。

眾人屏了息,知道赫連嘯天終於要將今日最重要之事講出來了。

上官青紫此刻也已經從方才柳氏所帶的緊張感中|出來了,只緊緊握住了沈如薰的手,亦也因為赫連嘯天這句話而看著赫連嘯天……

卻是在看著赫連嘯天的同時,也看著隱了氣息站在眾人之側的赫連玦。

一齊看著這出好戲的上演……

赫連嘯天只放輕了聲音,嘆息:“所以老夫決定替死去的玦兒,接替這蓮莊的百年基業……”

終於說了出來。

眾人小嘩然。

“今後……老夫就以副莊主赫連嘯天的身份,以“赫連”姓氏……接任這——蓮莊莊主之位!”

語罷,眾人大嘩然!

“赫連副莊主——”

“赫連……”

四面八方的討論聲紛沓而來,就好像江湖中|出現什麽盛事一般。

他終於說出來了,將他藏在心裏多年的話說出來了!

“赫連莊主——”有人笑著齊聲高喊。

赫連嘯天這一刻只恍若身在夢裏,“哈哈哈”的大笑著。

天啊,多年的夙願終於一朝成真,他念啊想啊,這個位置惦記了多少年。

這一刻仿佛是他多年前的夢境,在眾人面前說出他接任蓮莊莊主之位的話語,在天下蒼生面前,公然的將蓮莊納為己有……

此刻還在假惺惺的扮演著好叔父的角色:“可惜玦兒命途多艱,不是身染惡疾,就是出行不利,死在了大火中,只剩下了骨灰,剩下我與柳氏這蓮莊二老,不得已扛下這蓮莊的百年基業……這蓮莊的莊主之位,我是推也推不掉,只能坦然接受……”

“玦兒死了……都是因為玦兒死了……老夫這才被迫……”話語聲裊裊,帶了多少英雄的氣概!

聽得大堂中的人此時都被他這番話語感染了,直看著他。

有敬佩赫連嘯天這接任膽氣的,早已經想要開口,先喚他一聲,“恭喜赫連莊主”……只可惜還沒有張嘴喚出來。

在此刻這大堂中,只聽到了角落中傳來的輕笑聲。

這輕笑聲這般清晰,似是有人刻意的用了功力傳遞出來,笑聲雖輕,像是在蔑笑卻是帶了幾分邪肆,猶如魔音般傳入眾人的耳中。

赫連嘯天原本還在說興頭上,方才要公布的時候已經被所謂的玉面公子打斷了一次,這會兒好不容易公布完了,還沒有接受眾人的賀喜,甚至連他謙虛的托詞還沒有講完,便被這不合時宜的笑聲給打斷了。

赫連嘯天只睨起了眸子,循著這輕笑聲而看去。

眾人此時也循著笑聲而望,在場都是學武之人,這雖是輕笑,像是輕扯了嘴角輕輕笑出的一絲游離之氣,可能讓他們聽得這般清楚,自是功力不凡之人……

只見順著目光看去,看到的只是一身頎長身影挺得筆直的華服公子。

玉色的面具好似在這滿是白幡的大堂中泛出了點點冷光,帶著方才的蔑笑聲,驀地直入了人心。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這玉面公子為何這般笑?莫不是真來砸場的?

只見赫連嘯天眼中也出現了殺意,方才那幾聲輕嗯便罷,還算是識趣給他面子,而此刻,到底這聲輕笑還用了功力傳遍整個大堂,又是什麽意思?!

赫連嘯天霎時冷了聲,當著眾人的面又走了向前:“玉面公子,你這意思是?”

不滿他做這蓮莊莊主之位?

還是挑釁他,挑釁到這蓮莊中來了?!

只見赫連玦此刻自笑完後便一直挺拔如松的站在原地,面具下的唇只微扯,保持著進了蓮莊後便一貫的冷笑,眼中也緩緩溢流著暗色的光芒。

☆、對決(三)

眾人只覺得大堂中的氣氛霎時一變。言銚鴀殩

這一切,只因赫連玦唇角邊輕蔑而又像是無奈的笑容,帶了些許嘲諷。

“我笑你的可笑。”

赫連玦低沈的聲音在這大堂中猝然響起,把整個大堂鼎沸的人聲震得瞬間消失,剎那間鴉雀無聲,只剩下他的聲音淡淡回響在大堂之中。

赫連嘯天只覺得腦子一轟,這聲音,這聲線……

只連著倒退了兩步:“你、你是……”

直至此刻,他首次開腔,不再是“嗯”字,可這短短的六個字,也足夠讓赫連嘯天將一切聽清了。

他似根本就沒在掩藏的意思。

赫連嘯天只覺得五雷轟頂。

就在方才那一刻,他那般蔑笑之前,他才在眾人面前宣布了他人生中最大的大事,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得許久了啊……怎能容他這般……這般破壞?!

“不、不可能……”赫連嘯天似驚慌的連退了兩步,此刻只為自己心中的想法而覺得可笑。

怎麽可能!赫連玦已經死了……不可能!

赫連玦此刻看著赫連嘯天連退兩步的樣子,唇角邊的笑也只越是冷然。15019303

大堂中眾人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只單純把赫連玦方才那聲笑以及之後說的那句話,笑赫連嘯天可笑當做了趣笑,卻是沒想到赫連嘯天竟然在一瞬間,聽到了這句話之後反應如此之大。

此刻只看著赫連嘯天,只見赫連嘯天臉上的神情已變。

一雙陰鷙的眸眼驀地凝起,瞠目結舌間臉上是死意,連著笑了幾聲:“不可能。”

這幾聲笑徹底讓眾人把目光落在了此時站在人群中的二人身上,包括連同柳氏的目光都落到了赫連嘯天身上,此刻聽到了這幾聲笑,還有赫連玦的那聲話語,也是臉上神情極其怪異的樣子,就像是看見鬼了一般。

可這會兒,一石激起千層浪的赫連玦只是輕噙著魅笑,疏遠卻又淩人的樣子,站在這大堂中間。

冬日的風本就陰寒,這大堂大門開敞,可縱然堂中點了多少爐火,也抑不住外頭的寒意,更別說此刻因他而迅速冷下來的氣氛。

只見柳氏也有些稍稍站不住了,只看著赫連玦這魅人的身姿……

她亦也是口中喃喃念著什麽,就好像忽然反應過來的樣子:“不可能的……”也是這般的話語。

怎麽可能,不過是身姿相似,聲音也相似罷了,玦兒……不,絕不可能是玦兒,這俊逸挺拔的身姿,這淩人的氣勢……哪裏是她的病秧子玦兒呢?

眾人眼中詫異的目光更甚,絲毫不明白蓮莊二老這會兒是怎麽了?

而上官青紫在一旁,卻是收斂了眸光,緊緊牽著沈如薰的小手,讓沈如薰都覺得手上發疼,低低念了一句:“上官姐姐。”

可是這會兒,縱然她怎麽樣輕喊,上官青紫都聽不見了,只是隨著眾人一同把目光落到了此刻站在廳中的赫連玦身上。

只見赫連玦笑著打斷了赫連嘯天的話,涼薄的唇只這麽微微勾起,便是在眾人面前冷冷笑問:“不知叔父是在說什麽不可能?”

僅是這麽一句話,驀地只讓赫連嘯天覺得五雷轟頂!

“不可能——”赫連嘯天冷冷的退了兩步。

他方才才在眾人面前宣布了這件事,怎麽會……他才口口聲聲說他死了!怎麽會!怎麽能!怎麽可以……

赫連玦只是冷冷的笑著,他便是要等著這一刻。

方才那般冷笑著不出聲,吝嗇給他更多話語,只是薄唇輕扯,應了幾聲“嗯”,為的不過是這一刻。

人人人時起。此刻不過是冷冷的笑著便罷,看著眼前的赫連嘯天和柳氏,冷冷的噙著笑擡手輕撫摸著臉上的面具,玉面襯魅眸……如此的渾然天成,這般魅色……全天下,也只應當他一人才有啊。

柳氏看得全身發抖:“不……玦兒,不是!”

終於驚慌失措的把這兩個字喊了出來!

這聲音這撕心裂肺,就好像是從心底喚出來的恐懼。

大堂中眾人終於明白了此刻究竟是什麽情況!此刻只怔怔的看著赫連玦,眼前的玉面公子……竟然是?竟是……

只見赫連嘯天聽到了柳氏這聲厲喊,眼中都出現了死意和不滿,不可能!

“呵,我死了?”一聲低沈的冷笑,帶著幾分魅啞,從喉中逸出,是這般的奪人心魄。

眾人只屏息,隨著赫連玦的這句話把目光都挪到了赫連玦的一張臉上,視線聚集在他微微摩挲著面具的手上。

隨著赫連玦輕笑的動作,看似要取下面具,柳氏只覺得怕得很,她比赫連嘯天還要怕啊!

赫連玦……是她一手送進鬼門關的啊!是她嚼舌根搬弄是非,讓赫連嘯天痛下殺手的啊!嘯天……嘯天不是明明將他殺了,一場大火燒光了所有,他到底是因何又站在了這裏!這到底是……怎可能啊!

根本就無法接受……

而赫連嘯天此刻也冷了氣息,就只直直的盯著赫連玦瞧。

只見赫連玦似不打算浪費時間,今日來這就是要速戰速決,既然已經公布他的死訊,他要接替這蓮莊之主的位置,可也要看他答不答應。

修長的指微微摩挲在面具上,這般冷峻的笑容,如謫仙般卻嗜血的氣勢,墨畫中走出來的身影……

就只是這般輕笑著終於緩緩在眾人面前取下了面具。

攜著清冷入骨的聲音,一下子清晰傳遞進眾人耳中:“誰說我死了?”

一張如魅般的容顏煞如修羅,這十年內第一次出現在江湖之中,便是在這重生之日。

只見大堂內的聲音驀地就更是靜了下來,周圍安靜得只剩下了抽氣的聲音,像是從未見過這般光華的人物,四方而來的游俠都齊齊抽了一口氣,這是誰……傳說中的蓮玉公子赫連玦,還是近期來第一次名噪江湖的玉面公子?

這世間的事情重來都是這般,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讓人分辨不出彼此。

赫連嘯天只覺得眼前一片白光,好像是心神俱悴的聲響,胸膛中好似有什麽在叫囂一般:“不可能!絕不可能!”吼了出來!

怎麽可能,取下了面具,竟真的是赫連玦一張再也磨滅不掉的臉!

這張臉棱角分明,分明就是他看著從小長大的模樣,可是卻也是他此時最不想見到的樣子,怎麽可能……

“你不是玦兒,不是……”就像是從得意之巔忽地一下子墜入了泥中,這般落差怎麽叫他接受?

“玦兒明明已經死了,又如何能站在這裏!”赫連嘯天歷眸已渙散幾分。

身上帶了可怖之感,這般被顛覆的樣子,是如何的嚇人……

直讓大堂中的眾人都打了個寒顫。

可是只是換來赫連玦一聲輕輕的蔑笑,“玦兒不孝,倒是沒順叔父的意思死成,讓叔父失望了。”

這般輕巧的話語,好似在說一件平常的事情。

可卻讓赫連嘯天猛地瞳孔擴散,“口出狂言……與我何幹!”

“你不是玦兒,玦兒已死,玦兒的死又與我何幹?!”此刻只能喃喃念著這兩句。

天下英雄面前,他方才才那般聲情並茂的表演了他對赫連玦痛惜,年紀輕輕便死得那般早,他是無可奈何才接任的蓮莊莊主……可是他偏要等他把一切說出來了才站了出來,不過是在這兒等著他,為了讓他身敗名裂。

可他怎會讓他這般輕易得逞,他是赫連嘯天,在這江湖上打滾了多年的赫連嘯天,怎會敗了一次又一次在他的手上?

縱然此刻因為赫連玦的出現已經亂了分寸,可卻絲毫不肯退讓,一雙陰沈的眸都狠狠的睨了起來,就這般看著赫連玦。

可是換來的,也不過是一道冷冷的目光。

這目光中有著鄙睨之感,赫連玦天生上揚的眉眼只稍稍一勾,便是攜著冷意的笑意:“若我不是赫連玦,叔父你又何須這般慌張?若我不是玦兒,你又何必這般生氣?若我不是他……你又怎麽這麽怕看到我?”

似是無情又無意,今日眾人面前竟然不留半分情面。

赫連嘯天氣得全身都在發抖,只看著赫連玦:“不可能……沒慌張,老夫對著你又何須生氣?”

“你是玉面公子,不是赫連玦!”

“快說到底是誰指使你,在這靈堂之上易容成玦兒的樣子,無非是想擾亂眾人的視線,唬弄八方游俠……是想要借機打垮我蓮莊,奪得天下第一的位置,是不是?”

像是在進行最後一決般,根本就不打算把這樁事認下來。

直指赫連玦:“其心可誅啊,其心可誅哈哈哈……”

赫連玦只是勾唇一笑,直直看著他。

看著赫連嘯天像是一瞬間蒼老一般,冷聲一笑:“殺蓮莊莊主,密林大火,黑衣人,墜崖,九州之事,一環扣著一環,步步緊逼,只為了靈堂一日,宣布成為蓮莊莊主。”

“叔父,玦兒不知,到底是誰其心可誅一些?”

頗是風華的身影只一轉,魅眸微微一勾笑著看到了此刻大堂中的眾人身上:“可是要江湖中人,一齊來評評理?”

☆、對決(四)

赫連嘯天只面如死色。

他作為一世梟雄,怕的不過就是悠悠眾口,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所以一直以來皆扮演著好叔父的角色,生怕半點野心洩露出去,毀了這一世的英名。

方才那般做戲,聲淚俱下,不過就是為了堵住眾人之口……哪怕一丁點被猜疑有篡奪蓮莊的可能,他都不留。

千般防萬般防,卻沒想到還是沒算到赫連玦會以全新的身份站在他面前。

“評理,評何理?”有誰見過赫連玦?只要他說不是,便沒人膽敢在他面前說是!

赫連嘯天此刻已經篤定了這一條道,堵死了便是不打算再認了。

只見赫連玦魅笑的身影只忽地更淩人:“就評叔父密謀篡奪蓮莊之理。”

話語聲冰冷:“還是要我再把往事在這眾人面前攤開來一件件的算?十年前那一場大病,玦兒偶然風寒忽地變成了一病不起,從此變成痼疾纏身,究竟是因何才變成了這樣,相信你也明白得很。”

“赫連玦,你!”赫連嘯天只覺得腦袋裏頭有一股氣一直往上沖,氣血上湧。

一整張臉都已經被氣急成了豬肝的顏色:“你竟都知道。”

半晌後反應過來:“這是在口出狂言,我明白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已然間已語無倫次。連連怕不過。

他知聽聞柳氏說赫連玦似沒病了,才會這般狠下心來痛下殺手,卻不曾想這十年前的舊事,他竟也早就知道般,竟然還當著眾人的面說了出來。

話語之中說他明白得很,豈不是在暗指這事是他所為。

這自然是不認:“赫連玦,你不要在眾人面前大放恣言!”

這一聲話語,似是怒吼而出。15077303

赫連玦聽罷,只能輕笑兩聲:“叔父不是不認我嗎?此時怎麽又改變了主意,喊起我玦兒起來了?”

頎長的身影挺得筆直,似就是一直在這裏等著他。

赫連嘯天沒想到自己慌張之下錯言,竟還把自己瞬時逼入了死路,此刻只覺得心口被堵得不行,只能氣悶出聲:“你!”

方才第一樁指他暗殺篡奪蓮莊之事還未平,又開始掀開了第二件事,十年前他用手段讓赫連玦病重之事。

仿佛若是他不認賬,赫連玦還會把更多的事情掀開展露在眾人面前,讓他徹底身敗名裂。

“你!”赫連嘯天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此刻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雙陰鷙的歷眸都出現了狠意,絲毫沒了辯駁之詞。

只好怒目而眥,只看著赫連玦,像是要事敗要殺人的目光。

只見堂中眾人也已經聽得神魂俱震,就好像無意中聽到了什麽大的秘辛一般,竟然是這樣……天下第一莊中竟然還有如此大的糾葛,今日這是一場什麽好戲?赫連莊主死而覆活,當著眾人的面在副莊主要接任蓮莊莊主之位時,將一切掀開?

自此,此刻站在大堂中這絕然的風景,已然是赫連玦無異。

眾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只見這會兒在角落的另一邊,方才被眾人忽略的柳氏則在一直瑟瑟發抖,聽到赫連玦口中說出十年前重病的事情,只抖得不行。

好像除了“不可能”三個字,已然再也說不出什麽話。

滿是媚色的眸子中全是恐懼,就好像聽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不可能……不可能……”

怎麽可能!

玦兒是真沒病!

原本只是她的假說之詞,用來騙赫連嘯天的啊,這代表著什麽?十年前之事……他早已知道,於是這麽多年的疏遠,原來都是有緣由的,她一直太信自己,所以竟也忽略了這一點,只認為是孩子大了……

那麽一直都知道自己病重的真相,卻還沒有殺她,是因為什麽?

不過是因為他對她有感情,真的有母子之情罷了……

柳氏當著眾人的面退了兩步,赫連嘯天已然停了話語聲,只剩她在這兒驚慌失措。

這一番動靜終於讓眾人把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只這般看著她。

原來這蓮莊中心中有鬼的,不止赫連嘯天一人,這柳氏心中還有更大的秘密藏著。

“玦兒,不……”不可能沒病。

縱然沒法真的接受,卻還是控制不住的顫抖,腦中竟然在這時還不合時宜的響起了那句話:“年少的事情怎能忘,不過是兒時的記憶太深罷了。”

何為年少,何為兒時?

柳氏已然震驚,不是赫連玦不曾給過提示,只是她不懂……不懂罷了啊……

“不,玦兒,娘親不是……”

這一刻心中只剩下的恐懼,赫連玦果真早已不是她掌控在手心中的玦兒,可他這麽多年一直對自己敬重,留著一份情給自己,只怕是一直將自己當做了娘親,這般重情重義,可是這一刻他眼中的冷然……只怕是當年的感情一點也不剩了。

記不得到底是從何開始,從她開始暗害沈如薰開始,還是將沈如薰拿來開刀開始?還是這一次,驚慌失措,害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刻意促成這番大事開始。

柳氏這會兒只怕赫連玦與赫連嘯天算完帳後便輪到她,此刻看著赫連嘯天已經陰沈了眸子的樣子,像是被堵得大勢已去,再也不能借口不認赫連玦了,如今莊主沒死,副莊主篡權嫌疑未脫,唯有她這個蓮莊大夫人……

“玦兒!”柳氏眼淚就這般下來了,聲淚俱下,哀哀戚戚的撲了上來。“玦兒……你沒死……你可知道娘親這幾日有多難過,多難過啊玦兒……”

哭得這般淒慘,就好像是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一遭大劫,轉死回生:“娘親這幾日想要跟隨著你去死的心都有了,娘親不能沒有你,不能沒有你啊……”

赫連玦只驀地冷了臉。

方才赫連嘯天那般拒不認賬,而柳氏這一瞬卻是當眾上演一出心碎認子。

“呵呵。”只驀地冷笑出聲。

涼薄的唇微微扯著,一手拿著方才取下的面具,就這般站著,聽著柳氏哭中帶淚的話語。

柳氏還沒察覺到赫連玦的冷然,此刻只再黯然淚下:“娘親一顆心都放在你身上,這般回來傷著了沒有?玦兒……有什麽委屈,你與娘親說,娘親會替你做主!”

“到底是誰害我兒……這番你與娘親說,娘親也全然與你做主……”

“拼盡全力,也要替你做主!”

是淚是哭訴,也是為這般事情而心痛。

口口聲聲,就像是要為赫連玦報仇的樣子,可卻在別人眼中,驀地像是一場鬧劇。

這蓮莊大堂中,除了方才那一段箭弩拔張的叔侄對峙後,還多了這一段感人淚下的場面。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氏身上,原本就風韻猶存,媚人的臉龐上滿是淚,哭得淒慘了,還是讓人稍稍憐惜的,可這會兒赫連嘯天只看著柳氏這一番演戲,恨不得狠狠的出了聲:“如媚!”

當著眾人的面喊了柳氏的名諱。

她這番是想要如何?今日這靈堂接任的主意本就是她出的,這個躺在他身旁十年的女人,直到這一刻他才覺得越發看不懂起來。

“你想如何?!”驀地沈聲對準了柳氏。

柳氏此刻只想著自己了,看著赫連嘯天,眼中是心痛的樣子,她已經慌了啊,“嘯天……玦兒回來了,我的玦兒回來了啊……”

可縱然她怎麽演戲,赫連玦都是冷然的樣子,只垂眸看著她:“柳姨,我是回來了。”

低沈的聲音,魅色流連,狹長的墨眸微微一斂。

眾人聽罷皆是一顫,這又是怎麽回事……

柳氏聽著赫連玦對她這聲稱呼,也是震驚了,這一生這一輩,她從未聽過赫連玦這般稱呼她,哪怕是在小的時候……而後二十多年來,聽得更多的是娘親,這一聲娘親變成了帶著姓氏的敬稱。

赫連玦這番還算是給足了面子,沒有直呼她的名字。

柳氏只踉蹌一跌,原本是演足了戲,跑來攀著他,哭得聲淚俱下,此刻只停了哭聲:“玦兒,你說什麽……”

赫連玦只凝了暗眸,看來今日是要一並說清楚了:“好像不曾告訴你,夷族亦蘿聖女之事我已知道,爹不曾與外人道過的那些舊事……我也知道了。”

柳氏只怔怔的看著他,見他幽深的眸光中似有暗流湧過,就好像是已經再給足了她面子,沒有將一切在眾人面前赤|裸裸的說出來,包括她並非真正的蓮莊夫人之事。

“你……”這會兒柳氏只狠狠的朝後一跌,又跌坐了下來。

這會兒是沒了,真沒了……

她多年藏著的,竭力守著的,什麽都沒了……

眼中出現了懼怕,一直引以為傲的赫連玦對她的感情也沒了,說是先下手為強,可這番事情也全敗露了,還怎麽下手為強?此刻只面如死色:“玦兒……你說什麽啊……我是你娘親啊。”

好似已經有些精神恍惚。

哭得太淒慘,是真是假,如夢似幻,也早已分不清了。

只覺得周圍的氣息冷得很,她這般抓著赫連玦的衣袍,都不再有溫度。

赫連嘯天在一旁看著,卻是忽地笑了起來。

☆、對決(五)

“哈哈哈……”赫連嘯天猖狂大笑,好似已經從方才的話語聲中|出來了,聽著柳氏的話像是一番鬧劇:“如媚,起來!”

“在地上坐著做什麽?!”

不過就是事情敗露而已,何須這般在眾人面前丟人現眼?

赫赫赫從好。柳氏看著赫連玦,眼中已滿是驚慌,再看著赫連嘯天,眼神中卻是恐懼:“不!嘯天,我不起來!”

他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

赫連嘯天怎麽知道赫連玦與她說的這番話指的是什麽?赫連嘯天根本就不曾知道她不是赫連玦的生母,若是知道了,這一刻在眾人面前她也什麽都不是了,別說赫連玦不給面子,只怕他騙了他那麽多年,讓他對她唯命是從,與他撒嬌發脾氣,指責他讓赫連玦將沈如薰娶進來,這些賬都是一點一滴要算的。

赫連嘯天此刻還會叫她如媚,可若知道她只是一個丫鬟……

柳氏只覺得懼怕,她的一生兩個男人,都不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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