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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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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玦此刻倒是忽地未拒絕。

只是隨著上官青紫的話看到了外頭去,果真是雪停了的好天氣,屋外一片銀裝素裹。

看上官青紫收了為沈如薰診治的銀針,合上藥箱,再幫沈如薰重新纏好紗布,這才沈出聲:“有勞上官姑娘了。”14965907

上官青紫興許是刻意的,這會兒讓赫連玦將沈如薰帶出庭院後自己就走了,薄備了一張輪椅,放在一旁,赫連玦徑直走上前去把沈如薰從床上抱下來,她嬌軟的身軀在這幾日消瘦了不少,心疼死他了。

赫連玦一邊抱她一時忽地皺起了眉頭,幽深的眸子裏頭又淬著深深的濃意。

周圍無人趕上前打擾,只任由赫連玦親力親為。

這會兒將沈如薰抱到輪椅上坐下,她毫無意識的身子一沾到椅子上,不知是這麽多天來第一次換了姿勢的緣故,還是因為何由……竟然忽地動了動小指。

雖然是反常的微微一勾動,就像是下意識的反彈,但終究是動了。

可惜赫連玦此刻專註的安置她,倒是沒註意留意到這一個微弱的動作。

她又沈寂了下去。

赫連玦將她放好,微微扶著她坐在輪椅上,看她閉著的雙眸,緊緊闔著,還是沒有張開的跡象,這才將她徑直的推了出去。

一出房門就是微暖的清香之氣,這幾日天氣因為乍寒,所以呼入口鼻之間的都是冷風,難得今日氣溫回暖,冷風消停了一些,果然是上官青紫說的好天氣。

只見赫連玦將沈如薰推入庭院,霎時天地間寂靜,只見銀裝素裹,處處鋪了一層雪白。

樹梢上與屋檐上都疊了一層,多了平日不曾有過的美感。

“如薰,你醒醒,看看前頭的雪。”如沈病累兩。

沈如薰還是沒有反應。

赫連玦低沈的聲音在這庭院中回響,還是自顧自的講話,就權當她在聽:“這兩日雪下得一直沒停,今日偏巧晴了,帶你出來轉一轉,若是待你醒了,我帶你再下山去走一走可好?”

遙記上一次在蓮莊上將她帶下山,她還看著城中的熱鬧玩得津津有味。

生性就是愛熱鬧,也難為她一言不發的毫無聲息躺了那麽久。

“蘄州山莊雖是別莊,可相較於城中的繁華,別有一番炊煙裊裊的景象,這等人間氣息,怕是你會更喜歡一些。”

沈如薰還是沒有反應。

赫連玦眉宇間的氣勢越是沈了,這等邪魅風華,竟然還有沈得下心來與她講話的時候。

可惜伴著美景,沈如薰倒像是不懂欣賞似的,不是個惜花人,依舊死氣沈沈的把脖子歪到了一邊去。

赫連玦又再說了幾句,最後只好驀地收了聲,把她從庭院這一側推到另一側去了。

這庭院中也有一棵如落棠院西廂的常綠松,此刻被兩日的雪刮得滿樹雪白,赫連玦將沈如薰到那一處去,只見途中似有一處不平,輪椅過境之事顛了一下,沈如薰又再猝然的皺了皺眉頭。

這會兒好似真的有感應了!

方才手指動動赫連玦沒有察覺,此時的皺眉霎時就落入了赫連玦的眼中。

“如薰?!”

沈如薰本來傷口就愈合得差不多了,上官青紫的醫術有妙手回春之效,只是一直遲遲沒能醒來,這會兒看似有要醒過來的趨勢,赫連玦蹙眉神情凝重,一顆心都沈了下來。

話語卻是有神采飛揚之勢:“你醒了?能聽得到我說話?”

他沈沈斂著魅眸,就好像片刻也不舍得從她臉上把視線挪開似的,常綠松下,身姿如神。

沈如薰這會兒就只聽到了嗡嗡嗡的聲音,根本就聽不見赫連玦是在說什麽。

只見赫連玦猛地再將她推向前,直接推到了樹下,這庭院鋪著磚石,落雪被清理出一條道,輪椅推過又是石子顛簸。

沈如薰好像是被推得不舒服,這會兒真是又再皺了皺眉頭。

赫連玦欣喜若狂!

上官青紫倒是說對了,今兒真是個好日子,天氣晴好,他的心情也晴好,就好像壓抑了那麽多天,終於有得了輕松的時候。此刻憔悴的眉眼都多了幾分銳利,如光般的閃耀灼人。

忽地勾起了唇角,薄唇魅人的輕笑著。

眼裏頭淬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深情。

沈如薰在黑暗中好像尋了一個缺口,就好像有什麽在召喚著她出來似的,後腦勺疼得很,眼前的景象被這番呼喚撩得時明時暗,有光好像要穿透進來,欲入了她的眼簾。

沈如薰艱難的掙開雙眼,一開眼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

迷迷茫茫的雪景,雪白一片,好似冬日裏頭的好時光。

只見眼前模模糊糊了一會,下一刻才清晰起來,腦子轟隆一聲——

“咦……”沈如薰低低出了聲。

眼前的世界好似完全陌生的樣子,面前的景象也晃了晃,好像只看到一個極其俊逸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前,他一張俊逸的臉,霎時就遮擋住了她眼前所有的風光。

男子欣喜若狂的表情,微微上挑的眼角勾勒出與眾不同的魅色,雖然好像眼裏頭染著沈意有些憔悴,但是看著依舊是氣宇軒昂,貴氣非凡。

記憶中從來沒有這樣的人呀,可是又有點熟悉感,要不要一睜眼就讓她看到這麽好看的人?

沈如薰好似有鼻血從鼻尖緩緩流下,微微掀開了眼皮看著面前的赫連玦,靜悄悄的睜著虛弱的眸子註視著:“欸,你……是誰,這……又是哪啊?”

赫連玦的臉霎時冷了下來。

“如薰?”這會兒只沈沈的出聲,聲音裏頭有了凜然之意。

沈如薰好像聽不出來似的,只見眼前的景色又晃了晃:“如……什麽薰?你……是在喊我嗎?”

“這……到底是哪啊?”

赫連玦的心徹底冷了。

時間好像瞬間靜寂似的,驀地傾覆出了氣勢,陰狠的喊了出來:“來人!請上官姑娘過來!”

眾人就在庭院之外的不遠處守著呢,此刻聽到了赫連玦這陰沈的聲音,就像是出了什麽大事,慍怒難消似的,原本醒來是高興的事情,可是沈如薰言語之中竟然不認識他了,說是傻了可眼中的純粹卻叫人心疼,本來就楞了,這會兒好似反應越加慢了,若說她像三歲小兒卻又說話條理清晰,說失憶不像失憶,說癡傻不似癡傻,介於兩者之間,果真是如上官青紫所說,木屑入腦三分,想要完全好是難了。

可此刻的後遺之癥,也太叫他難以接受。

幽凝了眸眼,深邃看她:“你真不記得我是誰了?”

只見沈如薰微紅了一張小臉,漾著水眸看他,似乎留下了口水,又再搖了搖頭:“嘻嘻,你是我夫君?

☆、我想不起來

赫連玦低頭看著沈如薰,神色好像一輕,還好,還記得他是誰。

可是只見剛醒來的沈如薰好像對四周都極有興趣似的,只開心的笑了起來,一張臉微染紅暈的看他:“我覺得……全天下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應當是我夫君。”

赫連玦臉上的表情又沈了。

東辰等人此刻匆匆從庭院外頭趕進來,只看見這一幕,常綠松依舊挺拔,滿樹的積雪,與屋檐上的素凈相映成彰,本是美好的景象。

不過赫連玦卻是在這樣的美景中微微彎腰,看著身前的人,臉上的表情沈重而苦楚,似是有高興隱在眉間,可這眼前的人片刻吐出的話語,都讓他無法高興起來,只好斂了一雙墨眸看她;而坐在輪椅上之人,一臉剛蘇醒的樣子,目光游離間微微俏紅了雙頰,又純粹得如同風中的芍藥,看著眼前的男子久久出神,癡傻的模樣。

少夫人醒了,可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上官青紫亦也是在裏屋中聽到赫連玦的大喊,好像是沈如薰又出事的樣子,這會兒從房中出來:“如、如薰?”

見到了雪景中陽光微傾落灑下的景象,看到了沈如薰傻傻擡眸看著赫連玦的樣子,庭院中氣氛怪異。

沈如薰在看著赫連玦,傻兮兮單純的對著他笑著。

這會兒看到他好像是不高興的樣子,再看看聲音傳來的方向,怎麽又有人喊她如薰呢?

回眸凝視上官青紫:“你是在叫我嗎?”

對著她報以客氣的一笑,心想道,嗯,這個女子也好美啊。

只是不知道自己長了什麽樣子?

沈如薰笑得上官青紫僵了身子,微杵在原地,頭腦微微發熱,眼眶中有淚。

就好像期盼已久的蘇醒,到來了。

可是沈如薰就根本不似在這氛圍之內的人,只是自顧自的開心著,這會兒動了動身子,好像是想從椅子上起來。

一微挺身,就和停在自己身前的赫連玦靠得很近,她的呼吸聲又緊促了起來,胸口因為他呼出的熱氣而微微起伏,挪了方位。

只見沈如薰尷尬的坐好,下一刻,忽地就艱難起身了,好像是要去尋一個雪多的地方。

“可以從雪上看看我自己長成什麽樣子嗎?”傻言傻語,看似沒有邏輯。

赫連玦噙了笑,這笑有些痛。

“如薰……”

上官青紫這也呆了,終於知道赫連玦方才那番大喊要請她出來是為何了,此刻只猛地加快了幾步,看著沈如薰支著搖搖晃晃的身子,差點紮到了積雪裏頭去。

她的額頭上還纏著一層又一層的紗布,與雪堆做了一塊,分不清哪兒是哪兒。

唯有一張小臉清晰得很,看得她都要落淚了。

沈如薰的命真是苦,嫁入蓮莊沒享過福不說,這會兒在外人面前與赫連玦雙雙喪生火海,救醒了她卻變成這個樣子了。

只得上前來扶住沈如薰,把她扯了出來,她是剛醒太好奇了,對什麽都有著一種探尋的欲|望。

被上官青紫的力道輕輕一扶,她終於沒了動靜,安靜下來:“我……長得是不是和你一樣?”

她果真是腦子出了問題,什麽都不記得了。

傻兮兮的問話,卻又雙眸靈動得很,說傻不傻,只是什麽都忘了,腦子受傷太嚴重了,心思有些純粹。

“一樣。”上官青紫忍著疲憊的哭意,“我帶你進房看看。”

言罷投眸看了一眼赫連玦,好似想要赫連玦一齊幫忙把沈如薰帶進房去,醒是醒來了,可問題也不小,必須再好好檢查一番。

赫連玦沈聲走了上來,衣袂在雪中揚起,炙熱濃烈的氣息忽地就撲入了沈如薰的口鼻之中,熟悉的味道,好像是她貪戀的,微微蹙起了秀眉,覺得心都跳得極快了起來,羞紅的雙頰越是燙了。

微微的退步向後:“不……我不進去,行嗎?”

醒來後的她越發是動人了,水眸閃閃發亮,像是再懇求詢問。

赫連玦看著她,此刻心又狠狠的抽了一下。

“嗯,不行。”稍稍沈了聲,言語中帶著寵溺,大手將她微攬,半抱進了房中。

沈如薰止了聲,好像有什麽按耐不住,要從胸腔裏頭冒出來了,緊張,除了緊張還是緊張——

俊美男子,你別這樣溫柔待我。

上官青紫看著眼前這一幕,搖了搖頭,只得趕緊跟了上去。

在房中,沈如薰依舊睜著一雙無辜的水眸,看著四周的眸光也熱辣得很,笑嘻嘻的樣子,就好像不知憂愁,全然無視了上官青紫把脈的動作。

視線兜兜轉轉,只在房中看了一圈,再出聲:“我是有錢人家的小姐?”14965907

東辰看不下去了,喊了一聲:“少夫人。”

沈如薰皺起了眉頭:“什麽……少夫人,少夫人是什麽……”連赫我他似。

赫連玦亦不出聲,只凝了魅眸看了東辰一眼,東辰欲言又止,陰寒了一張臉退下。

她的手一直不安分,上官青紫幫沈如薰把脈,替她診治之路甚是艱難。

沈如薰又再問了幾個問題,無一不是傻笑著讓人無法回答,東辰退下了房間空蕩得很,沒有人再回答她了,只好又舉眸看著站在床幔一側的赫連玦,好挺拔的身影,就像是一棵松樹似的站在那裏,身上披著一條鶴毛大氅,貴氣的衣袍紋絡鑲邊,眉眼魅人。

看著赫連玦又無辜單純笑了一下,水眸彎彎。

赫連玦眸光漸沈。

上官青紫似是已經接受了沈如薰這清醒後的樣子,好像把全世界都忘了,唯獨好像對赫連玦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只得專註的凝神去醫治她,先是把脈,而後是掐人中,翻看了眸子,這才低緩出聲:“傷口是愈合差不多了,今日才檢查過,此刻的問題……應當是出在了內裏,根本無法用藥去醫治。”

再頓了頓聲,看著赫連玦道:“或許只能看她一直維持如今的樣子……也或者……日後長久也就這樣了。”

婉言的與赫連玦介紹了此時的情況,木屑三分入腦傷了神經,沒有變得毫無知覺,或者手腳失去控制,行動遲緩,已經是最好的結果,這會兒還能蹦蹦跳跳,只是與過去的沈如薰不太一樣。

或者說,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到底變成什麽樣,還需要日漸觀察。

赫連玦的眸子又暗了下來,想到她今日緩緩一睜眼,便是張嘴問:欸,你……是誰,眉頭擰得極深。

“嗯。”赫連玦這聲音似暗啞,從喉間擠出來般。

上官青紫看著此刻的情況,收回了手,不再把手擱在沈如薰的手腕上,放她自由,沈如薰趕緊自己抱著自己的手縮到了床幔裏頭去了,怔怔的聽著赫連玦與上官青紫說話,又是不在狀況內的樣子。

上官青紫站起身:“赫連公子,事到如今,你……就多陪陪如薰吧。”似失落。

沈如薰已經全然認不得她了,至少還能叫赫連玦夫君,雖然給出的解釋有些無言,此“夫君”的意思也不是彼“夫君”的意思,但……終究是比她好一些。

眼中有憂愁之色,似是有些無奈與心痛。

沈如薰還是在一旁徑自眨了眨無辜的眼眸:“嘻嘻。”

赫連玦只能微動了身子,像是聽了上官青紫的話,又上前離沈如薰極近,就這般看著她。

眸光幽沈覆雜,沈痛而無言。

她越笑得燦若春花,他緊抿的唇線就越是僵冷。

上官青紫又只能搖了搖頭,房間氣氛怪異,她斂聲緩步退出的房間。

門口嘎吱一聲,合上的聲音。

這會兒人真是全走了,只剩下赫連玦和沈如薰四目相對了,赫連玦眼中的沈意只閃掠了一瞬,而後又如數隱藏了起來。

沈如薰張嘴:“你……你看我做什麽?”害怕緊張的樣子。

赫連玦幹脆坐了下來,與她坐到了一處,兩人靠得極近,都能看到沈如薰緊張得睫毛微顫的樣子:“你真不記得我了?”聲線略沈。

沈如薰心想,我很想記得你呀。

可是腦袋很痛,什麽都記不起來。

搖了搖頭:“好像……很熟悉。”

相對於看到別的事物的新奇,她只對他有種特殊的感覺。

傻兮兮沒心沒肺的笑著:“你再抱一抱我,說不定我就能想起了?”

赫連玦眸光心疼得很,見她這麽說,忽地伸出大手就將她猛地擁入了懷中,他身上熱烈的氣息又如數迎面而來,溫厚的胸膛,她的心又跳得好快好快。

支吾出聲:“你真抱啊。”

哎呀,心裏頭甜死了,笑得嘴兒都合不攏了。

“想起我是誰了嗎?”赫連玦沈聲。

沈如薰被他抱著,不自在的扭動,略微擡起手下意識想要回抱他,可是又遲遲不敢下手。

就好像心中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小人在說:長得真好看,待自己還那麽好。

一個小人卻是在說:他好像很難過的樣子,要不要輕聲安慰他?

為什麽自己的心,也有些許微微抽痛呢……

“我……我想不起來。”想騙他安慰一下,卻還是沒忍心欺騙他,終是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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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記著,我是你夫君

赫連玦聽到沈如薰的回答,果然有了反應,擁著她的力道也變得重了,只將她擁得更緊了。

低沈的聲音:“那我給你說一次,你可要牢牢記得。”

沈如薰聽著,小臉都紅了起來:“嗯。”

他竟然不因她的回答而生氣……真是個好人,一位溫柔又品貌俱佳的公子啊。

“你記得,我是你夫君。”低緩的話語,就好像是在說什麽事實,從他口中而出……像是在告訴她,也似是在強調什麽似的。

她若不記得,他就再逐字逐句清晰的告訴她一遍。

沈如薰霎時一驚:“啊……”綿長的聲音,拉得好長。

好像是被嚇到了,猛地就眨了眨無辜的眼睛:“什麽……什麽叫做夫君?你是……我夫君?”忽然從他懷裏頭鉆出來了。

好像是接受不了:“你騙人,我怎麽可能是你娘子。”

她好像睡了好長一段時間,醒來就看到他一張大臉,雖然他長得很好看,但也不能這麽亂認親嘛。

赫連玦唇畔微扯,聽著沈如薰的話,笑容漸冷。

她果然,是什麽都忘記了。

看著她的眸光也多了幾分心疼,此刻只覺得胸悶得很,呼吸聲漸沈。

沈如薰從他懷裏頭出來了,他也不去撈她,就讓兩個人一齊坐在這床榻上,看似乎靠得很近,不過其實有著一段距離。

沈如薰傻傻的心中悸動難平,這會兒看他忽然不說話了,四周沈默寂靜,她皺起了眉頭。

小心翼翼的樣子:“美男夫君,我……讓你不開心啦?”

妥協的樣子:“好啦,若是你真想當我夫君,那你便是我夫君,我不爭好了……”

赫連玦聽著她的話,擡眸看她。

幽深的眸光緊緊凝視著,看得沈如薰小心肝兒又緊張慌亂得跳了起來,感覺整個人都被他看得輕飄飄了,只好扯唇朝他無辜的笑著。

朝他輕喊了一聲:“夫君!”

赫連玦忽地覺得有些頭疼。

眸光濃稠了起來,魅眸微挑著,認真的看著她。

若沒有方才的那些話,他若是驀地聽到這一道喊聲,定會以為她還好好的,方才只是與他開玩笑。

此刻看沈如薰的目光又變得覆雜了起來。

沈如薰被他看得有些難受,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這般看她,但還是接受了,難受的扭了半晌,眨了眨水汪汪的眸子。

這會兒只好再出聲:“那夫君,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嗎?”

“叫什麽名,來自哪裏。”

“我又是誰呀。”

赫連玦凝眸看她,瞬間心思觸動,只好再沈了眸光將她擁進懷裏頭了。

她還惦記著今兒第一眼睜開就看到他的問題,薄唇輕扯:“我是……赫連玦。”

“你是沈如薰,這兒……是我們的家。”

蘄州山莊是他自己的產業,如今亦是她的。

沈如薰驀地就像是垂眸思考的樣子,低低的喊了他的名字兩聲:“這樣啊,那我以後喊你赫連夫君好了。”

赫連玦蠕動了嘴角,終是沒說什麽。

沈如薰再道:“不過……沈如薰這名兒,我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叫這麽難叫的名?為什麽非要姓沈,如薰又是什麽意思?”

赫連玦看著她,眉頭又皺了起來。

往事歷歷在目,當初在蓮莊裏頭,他將她壓在身下念的那句詩,只怕她也一並忘了:“沒什麽意思。”

不自覺的擡起手,似有愁緒的攏上了她的額頭:“你只要記得你是我娘子就好了。”

什麽都可以忘,她忘記他了也可以接受,唯獨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不能忘記。

只要她還明白,遲早可以重新將他牢牢記著。

沈如薰似有些無奈,聽著赫連玦的話,只能一並接受了:“好吧,夫君。”

這會兒說話的語氣有些老成,就好像是她無奈的接受寵溺著他,心裏想的是:啊,我願意認你做夫君,你可要對我好一些。

她的眸光裏頭閃躍瀲灩著點點笑意,赫連玦一看便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霎時又幽凝了魅眸,墨色的眸子裏頭魅色流連,勾魂攝魄得很。

沈如薰看著他這般美色,不自覺的舔了舔唇,又是滿臉嬌紅不好意思的樣子,一醒來就有個美男關懷的看著自己,還說他是她夫君,要她好好記著,自然是不好意思的。

她一顆水晶玻璃心可受不住這般的青睞,可是……心裏頭微微雀躍,這樣的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雖然什麽都不記得,她的過往人生也像是空白一片。

微微擡眸望著赫連玦,低出聲:“唔,赫連夫君,你過來,再讓我抱一下吧?”

他的懷抱那麽暖,那麽香,她都有些不舍得放開了。

東辰再次推門進來,看到的便是這種場景,自家主子被少夫人八爪章魚似的緊緊抱在懷裏,主子的臉是對著床幔的,微微扯著,緊抿著唇,看不出是什麽神情,而少夫人的臉則是對著門口的,一張清水般的小臉似在竊笑,心滿意足。

看似就像是自家主子的美色被人垂涎了,兩人間有些許微微的親昵。

他是有事稟報,看到這一幕,好像有些來得不是時候,只能再退出去:“主子,打擾了。”似尷尬。

赫連玦挑了眉頭。

沈如薰也好像害羞似的,有人闖了進來,趕緊松開手放開他。

“抱好了,我不抱了,我睡覺。”

“歇息了,歇息了……”

“赫連夫君,你晚上會不會再來看我?”14965915

赫連玦沈了眸,聽著她的問題,好像纏著他得緊,雖是忘記他了,可至少這樣還能讓他欣慰一些。

臉上的神情這才沒那麽沈重了:“嗯,晚上回來看你。”

“好!”趕緊點了點頭,水眸裏頭又是純粹的目光,幹凈的就像是天上落下的雨珠子,澄凈剔透。

小臉兒紅彤彤的,這模樣惹人憐愛得很。

若說之前的沈如薰還知道心疼他,這會兒全然是沒心沒肺了,也不曉得對他有著什麽樣的別樣的眷戀,看得赫連玦又微微頭痛,眼裏頭都是憐惜的目光,也不知道會不會如上官青紫所說,一輩子……就這般了。

赫連玦腳步未停的隨著東辰走了出去,就在要踏出房門的時候,好像聽到了身後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他站定了腳步,就在要轉身的時候,忽然肩頭上多了幾分重量。

沈如薰不知道從哪兒尋了一條他常穿的大氅披到了他的肩上:“赫連夫君,外頭有雪好冷,你多穿一些,嘻嘻。”

赫連玦魅眸幾分深沈,終究是什麽都沒說。

停了半晌,只低聲:“嗯,好。”

徹底走出房門那一刻,忽然又轉身返回了房中,驀地就將還沒有再走回床榻邊躺著的沈如薰扯進了懷裏。

“唔——”沈如薰還沒有來得及回神呢。

一個略帶霸道沈痛氣息的吻就烙了下來,熟悉的感覺席卷而來,好似帶著這些天根本就不曾有處發洩的怒火,像是心悶了許久……

這一個吻從狂暴到溫柔,最後再到把他內心懼怕的心思都洩露出來了。

最後才堪堪的放開了沈如薰,最後沒等沈如薰反應過來,腳步加快,一轉身就只剩下一道邪魅離去的背影了。

剩下沈如薰在原地,捂著自己小臉:“赫連夫君……”

她方才做了什麽?發生了什麽事兒?

為什麽會忽然來吻她?天哪……

第一次親密接觸,竟然是這般……心跳加快,就好像有一匹小鹿在心裏頭篤篤的亂闖。

把她的小心肝兒都撞得心花怒放了。連赫起她小。

沈如薰呆呆的站在房間裏頭,這會兒只剩下不知所然的竊喜了。

倒是又沒心沒肺的,不明白赫連玦方才的沈痛。

此刻赫連玦心中憋了一股氣,大步走出了庭院,就停在蘄州山莊宿豫廳之前,東辰已在這裏等著,一見到赫連玦過來的身影:“主子,屬下有事稟報。”

“嗯。”赫連玦冷了聲。

雪景依舊,他自是知道東辰過來是為了什麽事。

今兒早上才召集了一批分堂堂主、管事在宿豫堂,此刻多半是為了相關的事。

只見東辰果然忽地抱拳起來:“今日散會之後眾管事已紛紛回去堂內準備合派事宜了,對外也已公布出來,最先知會的便是江湖百曉生,只怕不出兩日,蓮莊之中就接到消息了。”

“嗯。”

“此後江湖中除了三大世家,唐門氏、赫連氏、公孫氏後,便是公子你一家獨大,相信再沒一會,蓮莊就不安寧了,副莊主高興不到兩日,這便要面臨江湖中勢力紛亂,霸主之位空缺,興許要易主之危。”

“呵。”赫連玦冷笑一聲,他要的便是如此。

“怕是要有動作了。”是回稟也是在提示。

“知道了。”赫連玦再沈聲。

這會兒庭院中冷風簌簌,吹起袍裾,將他襯得邪魅肆人的很,全然已經沒有方才對待沈如薰的樣子。

眸中的暗光越是隱藏得深,就越是嚇人。

東辰看也不用看便知道赫連玦更生氣了,今日少夫人這樣子,醒來雖好,但也不值得太過高興。

此刻與赫連玦站在一快都有了壓抑感,只想退下:“那若無事,屬下就先退下了,待有事再來稟報。”

☆、江湖出事了

“嗯。”赫連玦又是冷了聲。

東辰退下,於是赫連玦幽斂的目光又放到雪景上頭去了,而後默默揚起了斂著的嘴角,冷意泛然。

於此同時,偌大的蓮莊內又是一派慌忙之景,原本就高居山上,這一場雪忽地就覆蓋了整個山頭,氣溫也比山下冷多了,雪白雪白的積雪掩蓋了華麗精致的檐宇,原本一派喪事的模樣,白幡高高豎起,冷風微揚,幡旗卻被雪壓塌了好幾面,這會兒有下人在山莊裏頭掃雪,庭院兩側也掃出了厚厚一堆積雪。

瀟湘院裏頭還是有人隱隱約約傳出了低哭的聲音。

這蓮莊中的莊主和少夫人都死了,白發人送黑發人,自然是難過,即使是裝模作樣,也要嚎啕大哭。

可這隱約的大哭中,竟然夾雜了赫連嘯天的一聲怒吼:“你們說什麽?再說一遍!”

只見瀟湘院庭前,此刻正有幾個下人瑟瑟發抖的跪在庭前,低眉順首的樣子甚是低聲下氣。

看見赫連嘯天這般惱怒,只能顫抖著身子把方才的話說了一遍:“屬下說……最近江湖中不甚太平……出……出事了,有、有幾個幫派,今日下午未時之時在江湖中放話,宣布合派了。”

“副莊主……出事了啊。”

最重要的是,這幾個合派的幫派,就是之前攪得他們不得安寧的幫派,三言兩語一個不合,就一齊打了起來。

初初楞是讓人在江湖中傳言,江湖三大世家之一的赫連氏蓮莊,在江湖中欺負弱小,恃強淩弱。

逼得赫連嘯天不得不親自去處理這些事情,甚至給他們分堂的人下令,若是再有言語不和,興起沖突之時,寧願退讓都不許再起半分糾葛。

期間讓他們打落牙齒活血吞之事不少,令他們直到現在都還在耿耿於懷。

可就是這樣的幫派,在一夕之間,竟然就如同串通好了一般,紛紛宣布合並……

對蓮莊而言,其間的意義自然並非一般。

赫連嘯天此刻的表情分外不好,原本只是慍怒無處可發,說是讓他們再說一遍,卻不代表真的想要再聽一遍。

可沒想到眼前這幾個侍衛似真的沒眼力不會察言觀色般,竟真真的再一字不漏,語氣也如出一轍般慌張的再給他重覆稟報了一次。

聽得他胸腔中一股怒火,就像是堵在心裏頭散不開般四處亂竄。

“合派是怎麽回事。”

這幾人聽到赫連嘯天的問話,只能再顫著聲,氣虛的回道:“副莊主,事發突然……屬、屬下也不知道,只是聽說江湖百曉生方才一早已經先送來了消息,待屬下念來一聽。”

說罷緩緩展開了書信,裏頭洋洋灑灑數百字,皆是說明了今日的情況。

“嘗冬日初雪日,江湖中風雲大變,繼蓮莊莊主赫連玦薨斃之後,本亦以為天下已漸亂,殊不知天道異變,江湖三大世家之外忽生第四勢力,近年來江湖中如雨後春筍般新生之幫派:生風堂、火舞堂、飛羽營、上清宮、崆峒派分堂、俠隱島、天山六脈,九州廬幫、漕運山幫等二堂一營一宮三分堂一島六脈七大派皆並為一派,正道邪道亦合,邪道歸順,似為今朝之轟動武林之最,江湖人中,除唐門上官氏、赫連氏、公孫氏,亦多出其外一人,稱玉面公子,職掌獨獨一派。”

下人拿著江湖百事通,轉在江湖中倚靠情報買賣的百曉生的書信,越念雙手越是顫抖。

直到後頭,聲音都有些虛了,直直勉強撐著身子才繼續念了下去。

只見每多念一句,赫連嘯天臉上的神情就暗一分。

就好像被什麽氣到了一般,陰沈出聲:“玉面公子。”

“合派,生風堂、上清宮……俠隱島,天山六脈,七大派……”

他好不容易在前幾日才在絡城密林造出了一場廝殺,讓赫連玦命喪火海,可知道那一番刺殺他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失了他上百個武林高手不說,還讓他的李天行命喪黃泉,朱雀堂堂主之位直到現在還猶空缺,這幾日在蓮莊中忙著辦赫連玦的喪事,找赫連玦的骨灰,甚至還沒有來得及選任朱雀堂堂主一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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