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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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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根本就還沒來得及正式接任蓮莊的莊主之位……

這就再傳出江湖中局勢大變的消息?

他甚至還沒有嘗夠在蓮莊中獨霸天下的味道,好不容易成為了三大世家間的第一大山莊掌權人,權勢滔天的感覺沒有品夠,就要他拱手讓出給人。

“這個玉面公子是何人?”赫連嘯天面色陰沈的怒問。

就依他方才念的那些派別之名,還有如江湖百曉生信上所說,如此多的派別一下子忽地合成一個大派,其間的勢力如此之大,這個接任合派的玉面公子一下子就變成了江湖中炙手可熱的新貴,霎時就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三大世家驀地變成了四大勢力,唐門上官氏、蓮莊赫連氏、鑄劍公孫氏,再多了個玉面公子,其中唐門與公孫兩派勢力依舊,可唯獨蓮莊剛失莊主,各分堂之間還動蕩不安,此時這般勢力出來,簡直就是要重新分割江湖,只怕蓮莊在江湖中天下第一大莊的地位也難保。

更別說他想要奪得蓮莊再稱霸江湖的夢想,簡直就是妄想。

赫連嘯天此刻心中只差大火熊熊燃燒,陰鷙的臉上驀地出現了氣惱的表情,就像是好不容易走出了第一步,惦念了多年的心愛之物就在眼前,卻要面臨被人霸氣的橫插一腳一般。14965940

雖然未知道這突然橫空出世的玉面公子到底是何人,可心中已經生出了敵意與惱意。

再陰沈的出了聲:“說!”

下人在一旁杵著,原本就被嚇得不輕,此時所有神思還沈澱在江湖百曉生的那封書信之上,聽到赫連嘯天最後這陰沈一問,這才驀地回過神來,又跪了一地,腦袋差點貼到了庭院的地面上:“回副莊主……屬下不知啊。”

這事情著實是太突然,他們要是知道,就也不會這般震驚了。

簡直是消息一出,就立即將這江湖攪了個底朝天。

赫連嘯天看著他們鞠躬臣服,一直被他嚇得不斷叩頭的樣子,冷冷的沈了聲:“什麽都不知道,一問三不知,我要你們有何用!”似惱意無處散發,又再潑到了面前這幾人身上。

這幾個侍衛聽罷,心中懼意更甚,只差拔刀以死謝罪了:“副莊主饒命,饒命啊,是屬下們無用,還求副莊主饒屬下們一命!”

這蓮莊中自從赫連玦死了後,赫連嘯天的脾氣就越發無人能壓制了。

他們在府中也活得步步維艱。

赫連嘯天冷著一張臉,只見上來稟事情的這幾人也只能一齊不斷的叩頭叩頭,叩頭的響聲霎時又與他怒喝的聲音一起,蓋住了原本瀟湘院中哭泣祭奠赫連玦的聲音。

柳氏此刻在屋內低低哭著,原本是在燒紙錢,為這番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喪事聊表心意,表現出一個傷心娘親的模樣,可誰知低低哭不到一會兒,就要被外頭頻頻發怒的聲音打斷。

原本還忍著不出去看看,卻是在這會兒聽到外頭的喧鬧聲更甚,除了怒吼聲,還有不斷低低叩頭的聲音,赫連嘯天似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極其惱怒的樣子。

這會兒只能暫且停了哭泣,收了聲,起身走了出去,哪知一踏出閣樓,走進庭院便看到了眼前這些許侍衛叩頭求饒的一幕。

“嘯天,出什麽事了?”柳氏似是被嚇到了般,不由得低低出聲。

在赫連嘯天面前是嬌媚的樣子,總是猶帶了風情。

赫連嘯天正冷眼看著底下叩頭的人,一時半會兒還沒從方才的事情中|出來,餘怒未消,卻是聽到了柳氏驀然響起在身側的聲音。

回頭去看柳氏,眼中的神情也格外的陰鷙不好,就好像是山雨欲摧城前的壓抑。

哪怕是一個不慎,也會對柳氏發起怒來。赫嗯之到聲。

“哼。”只冷冷的哼了一聲。

好像是在竭力平息此刻的怒氣。

其實與其說是怒氣,倒還不如說是事態變化太快,他始料未及的慍怒發洩而已。

柳氏看他此番的樣子,只使了個眼色,讓面前跪著的人都退下。

侍衛們如逃脫苦海般的慌忙退開,整個庭院霎時就空了下來,柳氏這才又放輕緩了聲音:“嘯天,到底出了什麽事,讓你惱成了這般?”

赫連嘯天這會兒也終於把氣勢沈澱下來了,不像方才那般急躁了:“江湖中|出事了,不知道哪來的一個神秘新貴,竟然能耐通天,在一日之內,讓數個江湖大派合並成一個派別,六脈七大勢力全都囊括其中,正道邪道也全部忽然為他所用。”

“如媚,蓮莊就要出事了,大難臨頭了。”

他根本就不欲與她解釋得這般清楚,女人從來都是只配在男人身下承歡,江湖中的紛擾大事,她能知道多少?

勢力間的均衡對決,還有三大世家的權力制約,蓮莊的天下第一大莊地位,這些東西只怕說了,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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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今兒更完了,謝謝大家~

☆、先接任莊主之位

柳氏一旁聽著,原本嬌媚的樣子也忽地一沈,雙眸變得冷清的模樣。

她當然知道赫連嘯天說的是什麽,此刻只喃喃出聲:“嘯天?”

“我還沒有坐上莊主之位,竟然不知道忽然從哪兒就跑出個兔崽子來,與蓮莊爭奪這江湖霸主之位。”這般一來,唐門與公孫氏能勉強如舊,可今後蓮莊在江湖的地位勢必就降損不少。

就連影響力,也不如赫連玦在世之時了。

這樣來說,這蓮莊的莊主之位,就算他費盡心思搶奪而來,又有何用?根本就不能叱咤風雲,狂傲天下。

這些是其一,其二便是若蓮莊在他手中地位一落千丈,他便是赫連氏的罪人。

不論天下第一莊的位置,就單憑前幾輩皆是武林盟主之勢,風頭也不再了。

“這蓮莊,只怕就要毀在我手中。”赫連嘯天這話說得陰沈。

他不是個輕易被擊敗的人,可是如今的局勢之下,蓮莊內務未清,外頭又出現這般事,自然是讓他心怒!

柳氏看到赫連嘯天眼裏的輕蔑之情,就好像是不欲與她說這番事情似的,但因他太惱怒,不過是要尋個發洩口,既然她問,他便略帶敷衍的說一說。

媚色的眸光一收,有些尷尬的樣子。

雖然有些許的膈應,但還是略安慰:“嘯天你先別急,這事情……不是才出來麽?說不定還有轉機……”更何況一大清早確實是不宜生這麽大的氣。

“轉機?能有什麽轉機?!”赫連嘯天冷冷一喝。

婦人之見。

柳氏忽地就又被這句話給嚇到了,這會兒還沒等她把餘下的話給說出來呢,驀地就被喝了回去。

臉上的神情頓時稍許怪異,只好繼續略尷尬的笑著,嘴角有些微扯:“嘯天,你別氣,我就是隨意這般說說,氣急了傷身,你還是先別生氣了。”素手一擡,看似要幫他輕輕撫背順氣,撫了一會,輕聲繼續道:“辦法不是人想出來的麽。”

赫連嘯天正惱頭上,“能想出什麽辦法!”

如今蓮莊就這局勢,要轉機,除非他驀地全力以赴,從這一刻開始壓制這個新派的合並。

可是江湖中派別的分分合合,從來都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若是貿然插手,只怕會違了天下之大不道,並非正義之事,到時候他赫連嘯天更為被人所病詬。

今日這事,只能暫且先看一看,走一步算一步。

可這會兒乃至連那所謂的玉面公子,到底是何人都不知道!

雖然他也不在意那個玉面公子到底是何人,他更在乎的是這合派所成的勢力,驀地插足江湖之中,江湖四分,讓他頭疼!

柳氏這一次又被他一喝,知道他正氣頭上,也又再放輕緩了聲音:“要不然,我與你想想辦法?”

“你能想出什麽辦法!”赫連嘯天意氣風發最近,待柳氏的態度也都不如前那般嬌捧著了。

若是換以前,只有她生氣怒罵,偶爾與他發脾氣的份。

柳氏被他這麽一問,又微微失措無言。

“辦法想想就有了……”似若有所思的把手放到自己臉上,這嬌媚的容顏,看似風韻猶存,可還能再維持幾年……

到時候不過是人老珠黃,擋不住歲月的無情而已。

似是意識到了什麽,柳氏臉上的表情又驀地一尷尬起來,只好趕緊把心思隱藏起來,媚了聲:“說不定會有法子解決的。”

赫連嘯天還是這不以為然的樣子,忽地回過頭來看她,陰鷙的眸光在她身上停留。

柳氏這才笑了笑:“還是先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多不值當,與我進閣樓裏頭說。”

閣樓中,柳氏有躬身親自為赫連嘯天泡了一壺茶,早就使眼色讓下人們都出去了,這會兒閣樓裏頭又靜得很,方才的哭聲都沒了,只有外頭雪積了一層,稍稍沁進來的寒氣。

柳氏委了委身子,還是在若有所思的樣子。

一邊替他斟茶,一邊好像是在回味方才赫連嘯天與她說的那些話,還有那番關於江湖突發之事的言語。

江湖派別勢力合並,驀地出現了一個新貴,能耐通天,能讓正派邪派亦為他所用。那這般年少風華的人物,自然以後不僅是蓮莊的死對頭,還有可能是日後的武林盟主。

如今蓮莊中玦兒剛死,赫連嘯天還在找玦兒的骨灰,因為守孝期沒過,沒行出殯之禮,所以暫時也只是以副莊主之位代行莊主之事,有些事情做起來還是名不正言不順。

方才赫連嘯天為什麽會這般生氣,不過就是事發突然,在這等時機,這樣下去,只怕蓮莊會恰逢衰落期,在江湖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而唐門上官氏與公孫氏卻是莊內勢力穩定,就算忽然出現個新貴,也就是權力相制衡而已,倒不會有這般大的恐慌。

這不就好辦了麽?

“嘯天,來喝口茶,我想到一個法子了,其實今日的事情想要解決,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真不知道他方才氣急攻心,發那麽大的火到底是為哪般。

赫連嘯天這會兒坐在廳中,接過了她遞上前來的茶,輕呷了一口。

氣勢終於稍斂,比方才外頭生氣的樣子平和了幾分,總算能好好說話了。

聽到了柳氏的話,陰鷙的眸光一凝:“簡單?你倒是說來看看……”好似又是不在意,沒抱什麽太大的希望。

柳氏笑了笑,全是媚色:“其實無非是這般,江湖中勢力新起,這麽多幫派合並成一個,自成一脈,那江湖間勢力分割,不過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幹|擾罷了……他們不來招惹我們,我們亦暫且不去收拾他們……如今當務之急,是要穩住蓮莊。”

“蓮莊之勢一穩固了,不還照樣是江湖天下第一莊麽?到時候任憑它去爭上官氏、公孫氏之位,他們鷸蚌相爭,咱們漁翁得利,坐山觀望虎鬥。”言外之意,就是先固內,不管外頭怎麽樣鬥,再怎樣風起雲湧,先不動聲色就是了。

蓮莊穩住了,但凡外頭的新貴勢力如何之大,都動搖不了半分地位。

赫連嘯天聽罷,手中拿著的茶盞微微一緊,就好像由柳氏這番話又想到了什麽似的。

他方才發怒之時,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層呢?15019222

這會兒陰沈的一張臉才有放晴之意,忽然仰頭又笑了起來:“哈哈哈!”

像是開心了,果然身在局勢中,偶爾還會看不清其中的局勢,太過於急切想要奪得天下了,這江湖……由此說來還是遲早是他之物。

“如媚。”赫連嘯天心情一好,對著柳氏也和顏悅色了起來。

就連說話聲都變得親和了許多,寵溺著她的樣子:“倒是沒想到……”

將她擁進了懷裏,又是把茶盞一放,開始耳鬢廝磨了。

柳氏這才堪堪的笑了……

驀地又心中多出了幾分淒涼的感覺,她這一生,好不容易才解決掉玦兒,可如今看來……赫連嘯天也不是她的良人,還是有點用處才好。

赫連嘯天沒發現柳氏的心思有了變化,這會兒只是依舊玩弄著她。

柳氏媚笑了幾聲:“那如今這事兒便好解決了,想要穩固蓮莊,嘯天……莊內不可一日無主,要不然你就先把蓮莊的莊主之位接了……”她知道赫連嘯天也想要的,不過是礙著正派的面子,不好急於一時,免被說是謀權篡|位。氏氏氏樣天。

“玦兒……看樣子是真的死了,這屍骨都尋了那麽多天,從那麽高的山崖上墜了下去,說不定早成肉泥了,還有……更別說他一個病秧……”柳氏話語聲驀停,就好像是無意中不小心說漏嘴似的。

“病什麽?”赫連嘯天擰起了眉頭。

“沒、沒什麽……”媚笑了幾聲:“我是想說,更別說骨灰燒得全與那些樹木的灰燼摻雜在一塊了,尋不見了……”

當初為了讓赫連嘯天氣急敗壞的去殺玦兒,她可是刻意說玦兒無病的。

這會兒可不能在言語之中讓赫連嘯天發現被算計了……

赫連嘯天沈沈一笑,算是把柳氏的話聽入耳中:“既然如此,那改日就先接位好了。”

方才柳氏那番話,無非就是想要安撫他,赫連玦確實是死了,無論何時接位,這蓮莊的莊主之位遲早都是他的,不過是骨灰找到,遲早的事情罷了,如今江湖中|出了這番大事,還是以大局為重。

就算什麽倉猝繼位,也不會被人所病詬,這般局勢之下,也就只能這樣了。

先接替莊主之位,安內,再攘|外。

待以後他坐穩江湖第一大莊莊主之位了,再去收拾今日讓他這般惱怒的兔崽子。

想要四分江湖之勢,也還要看他赫連嘯天願不願意。

柳氏似又欲言又止,想問什麽:“那……”

“明日我便讓人設靈堂,在蓮莊正廳中接受四方游俠前來吊唁,至於玦兒的骨灰……對外就先宣稱尋到了,制一玉棺,先擱著吧。”

在這吊唁席上,順道先宣布了他接任蓮莊莊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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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不說就是了

在江湖之間,蓮莊內外,他的名聲向來還不錯,只要在靈堂上他說一段誠摯肺腑的話,自是水到渠成。

“掐算一下,距離玦兒出事也好幾天了,當初說是守孝半月,如今已快過半數,取個好兆頭,那靈堂吊唁便就定在五日後吧,正好來個九九歸天。”其實是他著實急得不行了,再過一段時日,只怕就遲了。

這合派之事來得愈演愈烈,看似就要風風雨雨。

柳氏在一旁聽著,也點點頭,方才她想問的也是這個來著:“那如此……我便讓府中的內眷先準備事宜,這幾日蓮莊內外就……”

赫連嘯天沈沈一笑,打斷了她的話:“就不封|鎖了。”

前些天因為密林出事之事,為了防備節外生枝,蓮莊是根本就不讓外人入內的,就連其餘分堂的堂主想要進來稟報事情亦不能,只能由侍衛待傳以及飛鴿傳書。

柳氏低了頭,一副開始掐算時日的樣子。

赫連嘯天成了莊主,今後便在這蓮莊中住,她這莊主夫人之位……

想著想著,她又先不想了。

玦兒喪事為大,還是先籌備靈堂之事,怎麽說都是蓮莊已逝的莊主,玉棺自然要做得體面,八方游俠過來,江湖中各門各派看在赫連建天去世前是武林盟主的份上,也自是會陸續到來,到那時……就是江湖中的一大盛景。

柳氏的心不知為何,好像稍稍缺了一塊……似是有些空虛。

這番蓮莊開始忙碌起來,天色漸漸黑,於此同時,蘄州山莊之處,到了飯點萬家燈火齊上,小村莊裏頭炊煙裊裊,亦在這燈火之間冒出了家鄉的炊煙。

不過這天色太暗了,又因為天氣寒冷的緣故,倒是看不分明。

沈如薰一個人扶著身子,微微杵在門口之處,這房間裏頭暫時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看著遠方:“不是說好晚上回來見我的嘛?”

語氣中有著小小的怨懟。

抱著手對著門外哈氣,這天真冷,雪還未化好像又有要重新再下的趨勢。

呼出一口熱氣,在眼前冒出了一串煙,自己無聊徑自盯著眼前的霧氣看,好像看不分明,又再清脆笑了幾聲,水眸笑得彎彎的。

“還不回來……”

赫連玦披著大氅走到拐角,人還未踏進房門就聽到了裏頭傳進來的聲音。

他下午自出去後,聽了東辰那番回稟後就去處理其餘的合派事宜去了,這會兒好不容易忙完回來。

聽到了沈如薰的話,倒像是個正常的樣子,驀地不由得輕輕勾起了嘴角笑。

這笑裏頭……似少了幾分今兒看到她蘇醒時什麽都忘掉了的樣子時的怒氣,多了幾分平和,確切來說是……平心靜氣了許多。

她這般就這般了……不這般,他也只能接受。

低沈出了聲:“如薰。”加快了步伐,直接跨進了屋。

沈如薰就站在門口,他一越過轉角就要跨進來,差點就要與她撞個滿懷,雖說已經差不多好了,能夠活蹦亂跳了,可終究還是帶傷的病人,這會兒像是被嚇了一跳,頓時急忙叫了起來:“啊!赫連夫君,你回來啦?!”

赫連玦也似被這聲音嚇到了,立即停了步,像是一堵山站在她身前。

就像是怕真的撞上她的樣子。

臉上的表情霎時又變得不好了起來,沈如薰這稱謂……

是“赫連夫君”而不是“夫君”。

二者之間的區別,只有他自己知道。

“嗯。”驀地就沈了聲,方才聽到她說還不回來之時,還有隱約的竊喜,現在又開始五味陳雜。

沈如薰聽到他的輕應聲,他沒看她……

秀眉立即就蹙了起來,這番清醒了之後,雖然腦子變得稍稍不正常,什麽事也都忘記了,但好像察言觀色的本事強了不少。

“夫君?你不高興?”

清脆的聲音回蕩在房中,兩個人面對著站,還是保持著對立的姿勢,她面向門外,他面向屋裏。

赫連玦挑了挑英挺的眉宇,聽到她“夫君”這兩個字,頓生錯覺,方才的氣勢才頓收起來:“沒有。”

低沈出聲,看她……不看還好,一看霎時又皺起了眉頭。

啞了聲:“如薰……你這,又是怎麽回事?”

他走之前她不是才好好的麽?此刻——

只見沈如薰腦袋上的白紗布,不知道怎麽樣就變成了烏黑一團,看似潑了墨,可是畫的是什麽又有跡可循,花花草草,怪異得不行的烏雲,除此之外,好似腦袋上的紗布兩頭還被扯了一下,堪堪的打了一個結。

兩頭捆做一處,霎時就變成了兩個耳朵的模樣。

有些哭笑不得……但眼眸裏頭的墨色深濃,像是心痛更甚。

她不止失憶了,忘了所有……還瘋了麽?

“到底是誰把你弄成了這個樣子。”赫連玦陰沈出聲,好似有怒氣暗藏在裏面。

沈如薰被他這聲音嚇了一跳,兩個人原本靠的近,這會兒對齊而站,他一低頭問話,溫熱的氣息就這樣噴灑到她的小臉上了,臉頰驀地一紅,結巴起來:“啊……什麽……什麽這樣?”

害羞的抓了抓腦袋,似抓到了傷口,有些疼,霎時就齜牙咧嘴起來。

表情有些痛苦,又有些恍然大悟:“唔……夫君,你說的是這些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赫連玦墨眸暗斂,緊抿著唇,不好的神情。

她還以為他看到會笑,會誇她呢,其實她覺得很好玩啊。

這會兒不知是在害怕他生氣,還是在怨他不懂欣賞:“這是我自己弄的,你不覺得很好看嗎?”

指了指額頭上的一處黑黑的地方:“那邊有鏡子,我看到腦袋上白花花的一片,著實是太醜了……夫君,我為什麽要纏著這種煩人的玩意兒?”

“還有,筆墨還有沒有?我覺得好像畫得不夠,要不然……你來幫我畫一個?”

“我想將你也畫上去。”

她好似在誠懇的說,卻沒發現赫連玦的表情已經變得深沈,這會兒緊抿的嘴角有些扯得緊繃,明明是因她話笑的樣子,卻沒有半點笑意。

“如薰。”低沈出聲,這聲音裏頭似有沈痛。

江在天要事。就好像有一股悶氣,悶在胸膛之間……無法散出來。

她到底要如何才甘心……

這一場病,到底要病到什麽時候。

她這般模樣,到底……要如何才能好起來?

沈如薰還在說得津津有味:“若是不畫你,我覺得畫個漂亮的姑娘……也可以。”

話語聲未斷,一股頗重的力道就襲過來了,瞬間又落入一個寬厚的胸膛中。

沈如薰驀地又慌了起來:“赫連夫君?”

“別傻了,好不好?”呢喃低語,似沈痛,心好像被人緊緊揪到了一塊,若是從前,何會有這種感覺?若不愛上一個人……根本不會心痛。14965915

可是此番,愛上沈如薰,她這沒事卻又偏偏有事的樣子,才看得人胸口發悶。

沈如薰沒註意聽清他講什麽,只是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今兒他出門之時,她下意識的去轉身給他拿大氅披上,而後他就不知道怎麽了瘋了一般的回來,將她緊緊按著那一吻,雖然只是突如其來而且短暫。

但已經給她腦子裏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了。

她一與他靠得近,就開始想入|非非。

“唔……夫君……你,放開一些,抱疼我了。”

赫連玦的身子驀地又再僵了一下,她腦中沒有過去,可他卻是將過往記得清楚,這般話語,在什麽時候,她也曾經這般與他說過。

“如薰,你再喊我一聲夫君看看。”

沈如薰有些不明所以,他的聲音怎麽變成這樣了?有點啞又有些沈,又好像是很難過的樣子……

為什麽她總是有這種錯覺?

張了張嘴,似有些沒心沒肺的樣子:“夫、夫君……?”

不喊還好,這一刻果真喊了,只見赫連玦頎長的身姿又僵了一下,大手一用力,驀地就又再往懷裏頭帶了。

沈如薰一個沒站好,就直接再跌進他的懷裏,被他牢牢的抱了起來。

房中燭火搖曳,燈光時明時暗,只見他直接把她抱往床上去了。

“赫、赫連夫君,你要幹嘛,我們可是男女授受不親,我……我願意把你認作夫君,不代表我……我願意與你……亂七八糟,我與你不熟,唔……”還沒說完,一個炙熱的吻又下來了。

她一日不清醒,這般傷人的話至少還要說幾次。

什麽叫……她與他不熟。

赫連玦的眸眼裏頭都是痛意,還有……微微難以遏制的怒意。

吻著她的力道也變得重了,沈如薰只覺得腦子一轟隆,像是什麽熟悉的感覺紛沓而來,這般霸道又稍帶溫柔的吻,就好像是雨滴由重至輕的緩緩砸進了她的心裏,旖旎芬芳,唇齒間的纏綿,讓她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你……若是不高興……那我以後……便不說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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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你可知?

赫連玦沒有搭理她,只是狠狠的咬著她的唇。

咬得她最後連話都說不出了,只覺得心裏頭難受得很,為什麽……她明明什麽都不記得,卻是會有這樣的感覺?

似是想要掙紮,舞動了手腳:“好了好了,赫連夫君,你快放開我。”

似是生氣的樣子,可是喊出來的話語軟綿綿的。

好像是沒心沒肺般,但俏紅的臉龐又洩露了所有。

親吻間,小手也已經放到了他的肩上,輕輕的搭著,纏綿了起來……

赫連玦簡直就是覺得拿她沒辦法,雖說醒來已經足夠了,但她這般……無異是對他的另一種剖心剜骨,她什麽都不懂,對他也沒了那特殊的感情,雖然會在不經意間替他披上衣裳,卻不會像從前那一般,看著他的眼眸裏頭都是緊張,更不會嬌俏的與她說話。

他唇上的力道漸深,仿佛是要將她口中的氣息奪盡,讓她沒法呼吸,只剩下喘氣聲,對他的渴求也更多了一些,似是本能的回過神來與他相吻,小臉通紅,漸漸主動。

最後好不容易,才終於逃離出來:“你……”

水眸閃閃的,好像是被奪了心魄,剛從一場大劫中逃難出來一般,心悸難平。

赫連玦看著她一雙嬌紅的臉,不說話的樣子傻傻的看著他,有幾分從前的味道。

他的目光更加深重,見她支吾不語,他似乎也不打算說話,就這樣斂著眸光沈沈的看著她。

沈如薰被他看得更是難受,只覺得赫連玦小心眼,她不過就是說了一句與他疏遠的話,不明白他反應這麽大是做什麽。

“你……喜歡我?”腦子難得又清明起來。

赫連玦還是沈默不語。

“你喜歡我對不對?而且還是很喜歡?是嗎……夫君。”

赫連玦頎長的身子微僵了一下,這會兒還坐在她之旁,他身軀一僵,她是可以明顯感受到的。

只見沈如薰又開始笑了起來,眼中純粹得很,一雙水眸就好像沒染過世間汙塵似的:“可是……為什麽你這麽喜歡我,我卻不知道你,不曾記住你。”似覺得很虧欠。

赫連玦聽著她的話,方才最後那一句夫君,喊得語調悠揚,就好像她失落時喊他的那一般,可是後頭的話語。

原本還在生氣,似怨她,但不過是在氣惱將她變成這樣的人,此刻忽地伸出了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如薰……”

沈如薰擡眸看他,感受他這輕撫的動作,刻意避開了她後腦勺的傷口,她將紗布畫得可笑的樣子也一並落入了他的眼中。

沈如薰有些出神,卻只聽到赫連玦低沈略啞的話語:“不是喜歡,是愛。”

驀地望了外頭一眼,搖曳的燭火著涼了門外的一處矮樹,旁邊的枯樹旁正栽了一棵梅,方才他回來時才看到了那棵樹忽地開出了花,雖然只是零星幾朵,但也足夠了:“去歲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夜裏坐著,也這樣看過外頭的梅,只是在想來年會怎麽樣,千算萬算也不曾算過身邊會多了一個你。”

“喜歡是可有可無,愛卻是不能沒有你。”

所以他其實不大愛說這般煽情的話,更不喜歡透露心裏頭的心事。

只是有些東西,在如今,在一個什麽都不記得了的她的面前,要坦蕩的說出來。

一世太長,他已經知道了不知何時就會發生何事,再失去她,他只想過好當前。

“聽明白了?”驀地回過頭看她。

幽深的眸子一瞬間又似染了幾分淩人的神采,眼中裹著魅色卻是添了幾分認真。

沈如薰有些看傻了,也聽傻了,這會兒剛受了教訓,只能乖乖的點頭:“唔……知道了,明白了。”

夫君他……方才是在強調,不僅僅是喜歡,而是更深的感情?

心裏頭好像有些地方被填滿,暖暖的,她想笑……可是,又想不通了,到底兩個人之間的過去是什麽?她忘掉的,不知道的,那些東西……又是些什麽?

“可是,我覺得其實你喜歡的不一定是我呀……那個人或許不是我,我或許不是那個人。”

話題漸漸往深的地方帶去了,沈如薰似有些不解,又有些失落。

赫連玦只冷冷看了她一眼:“就是你,如薰。”

最後一聲回答,驀地就不想再理她了。

他說過了,無論癡傻是她,一輩子再也醒不來的也是她,沒有知覺的是她,現在醒來了,什麽都不記得了的,都是她,那麽多她全都是她,只要活在世上的,便都是她。

有些東西依現在沈如薰的腦子無法理解,方才才好不容易紓解的悶氣又覆而席卷而來。

沈如薰被他最後一句話堵得無言,不知道說什麽好,生怕再說錯話被他懲罰,只好不甘的鼓起了氣,嘟著小嘴,把腮幫子吹得鼓鼓的。

水眸裏頭漾著霧氣,就好像萬分可愛的樣子……

搭上她一張清水般的小臉,又說不出有多惹人憐愛。

赫連玦這才略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把眼中幽深沈重的眸光藏了起來,這會兒把手從她的腦袋上放下來,沒再揉著她了,而是轉身起身,從這床榻上下去。

他一要走,她就急了:“赫連夫君,你要去哪裏?”

赫連玦眉宇一挑,又是帶姓的稱謂,緊抿著唇不理她,只是自顧自的朝前走著。

沈如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些難受,心裏頭好像咯噔了一下,狠狠一抽。

只見赫連玦落寞的背影在搖曳的燭火中格外清晰,就這樣又難以磨滅的再留在了她的腦海裏。

是不是她讓他難過了?

沈如薰撲通跳下了床,直接踩著軟鞋就想追上去,心口一瞬間的發疼,可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疼些什麽,就好像她心裏頭原本也裝著他的,只是她不知道,她忘了而已。

可是……

沈如薰跑了兩步,又站在原地:“你真就這樣走了啊……”幽幽的話語聲傳了出去。

赫連玦還沒走遠,聽到這話只在遠處停了下來:“等我回來。”

沈如薰只好把嘴巴閉住,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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