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穿堂風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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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忻覺得自己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他擡手按住奚夏微涼的指骨,想把它從臉上拿下去卻又偏偏舍不得。於是這姿勢立馬暧昧起來,奚夏只感覺雙手被一雙火熱大掌輕輕罩住,近的甚至連對方掌心出的薄汗都能感受的到。

奚夏有些不舒服地皺起眉頭,卻沒有發作,而是看著齊忻的發頂淡淡道:“金主大人,耍流氓是要加錢的。”

齊忻猛的擡頭看他,眼裏的火熱幾乎要把他焚燒成灰燼。就在奚夏以為他要說什麽話或者做什麽事時,齊忻卻忽的松開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蹙眉道:“你手好涼。”

“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冰肌玉骨吧。”奚夏把手從他臉上拿開,旋了個身往回走,剛走兩步就感覺一股拉力從後面傳來,奚夏緩慢回頭,只見齊忻伸長一只胳膊扯著他的衣角,一副不想他走的架勢。

奚夏神色不變,聲音卻有些冷了:“金主大人,衣服扯壞了也是要賠錢的。”

“賠。”齊忻極快的應了一聲,看著奚夏的臉有些恍惚地喚了一句:“小白蓮……”

“?”奚夏本來沒有轉回來的打算,他這麽一叫,奚夏當下便轉過身,伸手指著自己有些興味盎然地問道:“金主大人叫的是我?”

直到他轉身看過來,齊忻才驚覺自己的失態。有些尷尬的松開奚夏的衣角,齊忻掩唇幹咳兩聲,強作鎮定道:“怎麽?叫你小白蓮你不樂意了?”

“跟樂不樂意不搭邊,就是有很多人私底下這麽叫我,突然來了個面對面這麽喊我的我覺得很新奇罷了。”奚夏邁著輕快的腳步坐回自己的位置,用一雙微微泛起笑意的眸子看著齊忻道:“金主大人可真實在,厭惡也罷,喜歡也罷,全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齊忻心下一跳,正要呵斥他一句“你說誰喜歡你”,奚夏卻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薄唇輕啟道:“既然金主大人這麽實在,想必加錢的時候也一定出手大方,毫不吝嗇。”

“一分鐘八百已經夠貴了,你還想一分鐘一千不成?”齊忻對著他嗤笑一聲,突然神色一凜正色道:“我可以為你加到一分鐘一千,不過你得為我做件事。”

“什麽事?”奚夏翹首以待。

“也不是什麽大事,跟我談個戀愛罷了。”

“……”奚夏被他這麽直白的話語炸的有些措手不及,幾乎是驚慌失措地移開視線,看著窗外極其尷尬道:“金主大人,恕我不能答應,我不接受別人追我……”

奚夏以為自己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確,齊忻卻“哦”了一聲,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你想得美,我給你加錢還得我追你?當然是你來追我。”

奚夏不可置信地轉頭看他,面容籠罩在齊忻的陰影裏,神色完全僵硬。

直到發現齊忻頰骨上不宜察覺的一抹紅色時,這雕塑般的靜止才被打破,奚夏仰頭看他,一雙眼睛燦若星辰,裏面墜了無數細小星子,在齊忻心裏下起隱秘的流星雨:“金主大人,你知道約我的價錢不能隨便亂加嗎?”

“知道又如何?”齊忻有些焦躁的用手搓了搓手臂,把手心熱汗在胳膊上擦個幹凈,“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就說這錢你到底想不想要了?”

奚夏沒說話,卻是從椅子上站起來,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齊忻,與他錯開身向著門的方向去了。

又把他惹生氣了……

齊忻有些懊惱地想,雖然他有時是直男了些,可他那套用在女孩子身上還是很管用的。女孩子喜歡他頗具男人味的長相,喜歡他說話時的直白強勢,更喜歡他為搏佳人一笑揮金如土一擲千金的氣勢。可奚夏似乎完全不吃這套……

到底怎麽做才能留住他呢?齊忻看著奚夏的背影出了神,如果連錢都無法讓他停住腳步,到底有什麽是可以讓他回頭的呢?

“金主大人。”他正這麽想著時,奚夏卻猝不及防地回頭了。

此時,別墅的門已被徹底打開,陽光在奚夏的肩膀上閃爍跳躍,更是把他的金發渡上一層柔和的光芒,齊忻竟一時癡迷的移不開視線。奚夏向後攏了攏被風吹起的碎發,一雙好看的眼睛完成月牙的形狀,裏面是真實坦誠的笑意:“我想好了,你的要求我答應了。”

“從明天起,我會竭盡所能的追你哄你開心。”

“但是我用來追你的資金需要你自己提供,工錢日結,拖欠一天我就立馬走人不幹了。”

“以及,金主大人只是想消遣我,我只是想快速賺錢,不管怎麽樣,我們誰都不可以真的喜歡上對方,不然交易作廢。”

“以上,就是我提出的全部要求。”奚夏站在陰影與日光的交界處,伸手扶著門框笑盈盈道:“金主大人都能接受嗎?”

“當然都能接受。”本已被判定為死亡的種子卻又在心裏發了芽,齊忻裝模作樣地擺起金主架子,對著奚夏頗為嫌棄地擰緊眉頭道:“我當然只是為了消遣你想找個人陪我玩玩,你以為我是真因為看上你了才讓你跟我談戀愛?呵,少做夢了。”

“險些以為。但後來又覺得金主大人上一秒還對前女朋友愛的死去活來,下一秒就喜歡上一個剛見過幾次的男人簡直太扯了。”奚夏歪頭沖他露出個清爽笑容,在齊忻發作前沖他揮揮手像只翩翩起舞的大蝴蝶般伴著陽光飛走了。

————————

齊忻又開始記奚夏的仇了。

自那天後,別說奚夏第二天沒出現在他的眼前,就連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也通通沒有出現。齊忻被他這種悄無聲息的放鴿子氣的火冒三丈,卻又偏偏死要面子的怎麽也不肯給奚夏打電話。

這樣強忍怒火的後果就是他發燒了,三十九度五,比室外的氣溫生生高了兩倍。

“該死的小白蓮……”齊忻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額頭上的汗流水似的往下淌。本來打算就這麽捂著被子睡一覺,樓下卻不知道哪兒來了個摩托車在下面“嗡嗡嗡”個不停,聽起來像是發動不起來了。

齊忻煩躁地翻了個身,想著它大概一會兒就走了。結果摩托車就像跟他作對似的開始在下面瘋狂鳴喇叭。

“找罵嗎?!”齊忻怒吼一聲掀了被,踩著拖鞋“啪嗒”“啪嗒”來到自家天臺,扒著欄桿向下怒罵道:“誰啊!大晚上的有病嗎?!騎個破摩托故障不停擾民不斷,到底還讓不讓人睡……”

齊忻的怒罵聲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站在摩托車旁的人有些眼熟,這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小白蓮奚夏嗎?

“金主大人大晚上的火氣可真大……”奚夏單手抱著摩托車頭盔倚在車邊,眼梢向上揚起對齊忻溫柔笑道:“可我就是不讓人睡。”

齊忻覺得自己一定是燒迷糊了,不然為什麽會覺得小白蓮在跟他開黃腔。

夜晚的風有些冷,齊忻身上的熱汗馬上被吹成冷汗,凍的他有些站不住。齊忻不動聲色的裹緊睡衣趴在欄桿上,直勾勾地看著奚夏一言不發。

“金主大人這樣看起來竟然還有點兒帥。”奚夏繼續恭維他,半句不提這幾天為何不來找他。

欄桿的涼意順著睡衣流入,冰冷刺骨。齊忻嘴唇不自覺地顫抖了下,好半天才從幹涸的嗓子裏擠出一句:“為什麽不來找我?”說完,他又覺得自己這樣過於弱勢,忍不住又補了一句:“錢不想要了嗎?”

“瞧您說的,不要什麽都不能不要錢啊。”奚夏掀開摩托車前罩的黑布,一把氫氣球頓時出現在齊忻視線中,色彩斑斕。

奚夏弓背去解系在車把上的氣球,邊解邊揚聲跟齊忻解釋道:“本來我是想立刻跑來掙錢的,只是金主家房子太多,找起來有點費勁。”

又甩鍋給他了?他之前可一直住在之前那個別墅裏,近兩天因為生病才搬到這邊靜養,說找不到他純屬瞎扯。

齊忻張嘴正要反駁他,一股咳意卻從嗓子眼裏突然冒起。齊忻立刻便閉上嘴,趁著奚夏視線沒在他身上的空擋拿睡衣掩住嘴低低咳了兩聲。

再擡頭時一個兔子形狀的氫氣球正好從他眼前飛過。齊忻不明所以的看著它從自己眼前飛過,直到氣球末尾的繩子經過他眼前時他才發現那繩子末端系了個小紙條。

然而發燒使他的反應變慢了,等他終於反應過來要伸手抓時,繩尾已經毫不留情的離他遠去,從他指縫間溜走了。

“金主大人笨的有些超乎想象了。”奚夏發出一聲極其愉悅的笑聲,眼眸在黑夜中如星星般閃閃發光:“金主大人,我要繼續了。”

話落,一個小熊形狀的氫氣球便從下面飄上來。齊忻漆黑的眸子一直盯著那個氣球,在它飄上來前就伸手一直等待著。這次果然沒有落空,齊忻穩穩的抓住了它。

繩子尾部真的系了個小紙條,齊忻把它打開,發現上面被人用漂亮的字體寫上了:“你是無意穿堂風,偏偏孤倨引山洪。”

“……切。”齊忻極其嫌棄地撇了撇嘴,眼角卻不經意揚起,眼裏藏了隱晦的笑意。

“你把我當女孩子哄嗎?”齊忻這麽質問奚夏。

奚夏沖他無辜的眨眨眼,卻是沒回話,只是手上氣球一個接一個放出,惹得齊忻在天臺上忙的團團轉。

“林深時見鹿,夢醒時見你。”

“皓腕皎月,不及汝爾。”

“臨淵羨魚,不如退而擁你。”

“……”

這樣的句子還有很多,齊忻有的氣球抓住了,有的則因為突然刮風的原因或是角度問題沒有抓到。忙到最後,他右手多了一堆紙條,左手多了一把氣球。

“這種情話真的酸掉牙了。”身上的冷汗又被一層熱汗覆蓋,齊忻虛的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偏嘴上不饒人道:“一看你就沒追過人,這種幼稚伎倆怎麽可能會讓人覺得開心?”

說話間,最後一個紅色心形氣球順著夜風扶搖直上。

齊忻一把伸手抓住。看到紙條時才發現這個紙條是金色的,而之前他打開的那些都是銀色的。

可能這上面寫的話比較特殊?齊忻狐疑打開,在看到紙條上的字時幾乎是立刻就笑出聲來,笑聲裏包含著不加掩飾的無奈以及不易察覺的寵溺。

“一條一萬?”齊忻將這張紙條團成球扔下去,絲毫沒有偏差地砸中了奚夏的腦袋:“小白蓮,你這錢也太好掙了點兒吧。”

“貴在用心。”奚夏撿起紙條,看著上面的四個大字頗為滿意道:“金主大人難道不覺得真心無價嗎?”

真心無不無價不知道,倒是覺得你的嘴挺厲害。齊忻動了動嘴唇正要說話,卻突然覺得渾身提不上力氣。緊接著,他就眼前一黑,毫無預兆的向後倒去,失去了一切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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