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穿堂風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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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聲混著朝陽一起從窗子外面闖入時,齊忻於意識混沌中逐漸清醒過來。

屋裏的空氣有些幹燥,齊忻覺得自己的嘴幹的要命,眼皮也沈重的怎麽都睜不開。值得慶幸的是燒已經退下去了,連帶著那種頭昏腦脹的眩暈感也一並減輕了不少。

齊忻掙紮著在床上翻了個身,指尖觸到幾縷細順柔軟的毛發。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養在家裏的那只英短金漸層。可摸著摸著他就驚覺不對,那貓一年前就送到父母家去了,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貓的毛發也不可能會這麽長,竟然都可以在手指上纏繞幾圈……

齊忻猛然睜眼,映入眼簾的就是趴在他身側的奚夏安靜的睡臉。

昨夜的記憶幾乎是瞬間湧入腦中,齊忻抽出纏繞在奚夏發間的手指,視線掠過奚夏露在被外的半個光裸肩膀,心像打鼓似的有節奏的跳個不停。

搞什麽,小白蓮為什麽會在他床上?是他病後意識不清?還是對方主動投懷送抱?

齊忻忐忑著把蓋在奚夏身上的被往下拽了一點,在看到衣服的一角時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還好,小白蓮身上是有衣服的,他們倆沒發生什麽。

不過想來也是,昨天那種情況下,他根本是病的連擡手指都費勁,怎麽可能還有力氣跟小白蓮來個病後亂性。

齊忻在心裏嘲笑自己一聲,終是放了心,順著坐起來的軌跡輕輕躺回床上,饒有興致的打量起奚夏的睡顏來。

還真別說,這麽一看,齊忻便發現奚夏確實有著讓人為他一擲千金的資本,不說別的,光是這純天然的小臉就不知碾壓了多少千篇一律的網紅臉,看著就讓人心花怒放。

齊忻手指鬼使神差的再次摸上奚夏柔軟順滑的發,嘴唇對著奚夏從發間露出的光潔側臉緩緩湊了上去……

“?”奚夏恰在此時睜眼,兩人經歷了個極尷尬的對視後,齊忻動了動纏繞在他發間的手指,極其果斷的從他頭上拽了根頭發下來。

“嘶……”奚夏當下便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僅剩的那點兒睡意被這一下一起連根拔走,分毫不剩。

“金主大人?”奚夏從趴著的姿勢改為側臥,用尚帶著鼻音的軟糯聲音叫了齊忻一聲,捂著頭發滿臉震驚地看著他道:“您幹嘛呢?”

“抱歉,我以為你頭發掉了想幫你撿起來,沒想到是連著頭皮的。”齊忻神色坦蕩地看著奚夏,仿佛他剛才做的就是這件事而不是趁人家睡著了就抓著人家的頭發把玩個不停。

“那我可以找您訛錢嗎?畢竟您這麽一下讓我的顏值折損了百分之零點一,同時也增加了我禿頭的風險。”奚夏捂著腦袋從床上坐起來,被子如綢緞般從他肩膀上滑落,露出他穿在裏面的寬大襯衫。

“你……”齊忻看著他身上大一號的白襯衫,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這是我的衣服?”

“我從櫃子裏找的,如果您這兒沒來過別人的話那應該就是您的衣服。”奚夏伸長手臂,看著比自己胳膊長了一截的衣袖感慨道:“原來金主大人胳膊這麽長,我之前都沒註意到。”

“你給我脫了……”齊忻耳根有些紅了,“誰讓你穿我衣服了?我衣服從不借給別人穿,誰讓你自作主張了?!”

“我……”奚夏張了張嘴似想說什麽,最後卻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低了頭就開始解襯衫扣子。解到第三顆的時候齊忻耳朵已經全紅了,只是奚夏在專心解扣子,所以沒看見。

“算了算了,”眼看著奚夏就要解完扣子,齊忻卻突然大被一蒙,轉身背對奚夏道:“穿都穿了,不用還給我了。”

“抱歉……”奚夏以為他是生氣了,跪坐在床上有些無措地看著齊忻的後腦勺道:“金主大人對不起,我以為你跟其他有錢人一樣不會去特別在意一件衣服的去向,所以我就自作主張的拿了,沒想到您有潔癖,惹您犯惡心了真是十分對不起……我會重新為您買一件一樣的……”

到底在那兒說些什麽啊……奚夏說的話齊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眼前來回閃過奚夏剛才露出的雪白嬌嫩的身體和穿著男友襯衫般伸長胳膊的可愛動作,下面硬的快要爆炸。

這小白蓮到底有沒有自覺啊……齊忻有些懊惱地喘了口氣。

再在他眼前晃個不停的話他可能真的會把他按在床上直接辦了的。這時候就應該快點從他眼前消失,怎麽一點都不懂事呢……

齊忻緊緊閉著雙眼,心裏焦急的默念著:快走快走快走。

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似的,齊忻只感覺床上一輕,緊接著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和打開玻璃推拉門的聲音。

去天臺了?

齊忻不由有點兒擔心。是不是他剛才情急之下的那幾句話說重了,小白蓮受了打擊所以去天臺吹風了?他應該不會從上面跳下去吧?

他正想著,外面便傳來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齊忻猛的從床上坐起,瘋了般向天臺沖去,人還未到聲音就已經傳了出去:“奚夏!”

奚夏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擡頭就看見齊忻火冒三丈的站在天臺上,看起來氣的不輕:“你有病啊!有門不走你從這兒跳!不要命了!”

奚夏沒想到他會生這麽大氣,正想跟他解釋說這點兒高度對他來說不算什麽,視線卻先一步看見了齊忻光著的腳,於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金主大人,您還生著病呢,為我這種人生氣不值當,趕緊回去躺著吧……”

“值不值當不是你說了算!”齊忻眼神掃過他穿在襯衫外面的黑色夾克和手裏抱著的摩托車頭盔,生生壓住怒火道:“給我滾上來。”

在他快要吃人的眼光中,奚夏戴上摩托車頭盔,跨坐在摩托車上,轉頭對他無奈笑道:“抱歉啊金主大人,我還有點事,馬上就要遲到了,今天不能陪你了。”

“奚夏,你敢……”

“你要好好養病哦。”歪頭給了他個月牙笑後,奚夏發動摩托車風一般的在他眼前絕塵而去了。

“艹!”齊忻重重錘了欄桿一下,捂著胸口彎腰劇烈的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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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又過了兩天,楚皓給齊忻打電話說奚夏似乎不生氣了,並且重新恢覆了他預約的資格。

“他不生氣了?”齊忻這兩天火大,嗓子都咳啞了,因此只能長話短說,一大串罵人的話精簡成了一句“他不生氣了關我屁事”後就怒氣沖沖地摔了電話。

穿著他的襯衫就馬不停蹄地跑去見別人,還好意思跟他說不生氣了?

齊忻氣的牙癢,連吃著最愛吃的排骨飯都有一種味如嚼蠟的感覺。

“哢噠。”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有人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齊忻扣上飯盒蓋子把沒吃幾口的排骨和飯一並遞給身後管家道:“不吃了,幫我拿下去。”

管家遲遲沒有動作。

齊忻察覺到不對時奚夏已經從後面輕輕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窩對他撒嬌道:“金主大人,我親自上門賠罪了,您別生氣了好嗎?”

“滾開!”齊忻猛的從椅子上站起,渾身汗毛敏感的立起來,怎麽看都像是只炸毛的大貓:“誰放你上來的?又是管家?看我一會兒怎麽收拾他!”

奚夏本也就是虛抱著他,除了下巴外沒有一點兒力壓在他身上。齊忻突然站起來的後果就是奚夏一個沒站穩,向後一仰就坐倒在地毯上,像朵被攔腰折斷的小嬌花。

齊忻本沒打算管他,走到門口卻又折了回來,對他伸出一只手黑著臉道:“起來!”

奚夏受寵若驚地看著他。

“看什麽看!”齊忻主動彎腰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對著他的臉冷哼道:“不趕緊拉你起來怕你倒地不起就地碰瓷。”

“金主大人不說,我都不知道原來還有這種方法。”奚夏借著他的力站起來,絲毫不懼怕的迎著他的目光若有所思道:“所以金主大人上次是在碰瓷嗎?在天臺上毫無預兆的就倒下了,我當時嚇了一跳……不過金主大人可真寵我,發著那麽高的燒還站在天臺上吹冷風,陪我玩兒了一晚上的無聊游戲……”

“閉嘴!”齊忻攥緊他的手,恨不得再把他摔回地上,“再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從二樓扔下去!這裏可不比那裏,你摔下去後不死也得是個半殘!”

“反正我怎樣都有金主大人養我。”奚夏用另一只手按住齊忻正在施暴的那只手,邊掙脫邊幫他回憶道:“金主大人沒愛上我,我也沒愛上金主大人,所以交易繼續,這可是金主大人您當初親口答應的。”

“……”齊忻猛的松了他的手,擡起他的下巴,眼底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竟看的奚夏慌了神。

“金主大人,您不會……”

“看看你臉皮到底有多厚而已。”齊忻手指摩挲著他的下巴,有些不解地皺起了眉頭:“我不會什麽?不會是愛上你了?”用指腹戳了戳他薄到近乎透明的皮膚,齊忻咂嘴感慨道:“這臉皮摸著也不厚啊,怎麽凈說些異想天開的夢話。”

“是,我們小白蓮嘛,最擅長的就是白日做夢。”奚夏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神色倒是輕松了不少:“金主大人,一會兒賞臉陪我去逛個街嗎?我不知道上次那件襯衫是在哪家店買的……”

“事先說好,我一分錢都不會帶……”齊忻警惕地看著他。

“噗……”奚夏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在看到齊忻黑如鍋底的臉色後,奚夏收了笑,伸指搔搔齊忻的下巴眉尾一揚道:“行,今天我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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