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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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希在列昂短暫的休假結束後,攜帶著幾位暗中接觸過的先生請他代為轉交給他的父親的信件,離開了格德彼斯德星。

他在波利科瓦局勢緊張且軍中情緒低迷的敏感時期,接受父親的委托,代表弗爾格家族前往格德彼斯德星,對外宣稱的理由與其說是遮掩,更像是將真正目的的美化版本。

在貴族將篡位者聯手架空後,波利科瓦的局勢雖然表面上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但其下依舊有激烈的暗流湧動——

幾個領導者死於政變或軟禁時出現的“急病”的家族,因繼承權與財產分割而產生了激烈內鬥;聯手將國王架空後,部分貴族似乎在戰果的分配上出現了分歧。

而弗爾格家族的這一動作,就像是一顆落入水中的石子,介入了底層暗流的同時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更糟糕的是,在3月末時,位於首都星之上的兩座已沈寂了數百年的火山相繼噴發。它們所噴射出的大量火山灰與有害氣體,不止汙染了波利科瓦原本純凈的空氣,因噴發而湧出的巖漿更是如同火雨一樣從天而降。

因此而引發的山火肆虐著,侵吞著被稱讚為“奇跡之肺”的巴坎森林。

這些新變化起初並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在撤離了居住在兩座活火山附近的居民後,實際控制著波利科瓦的貴族們迅速將其拋在腦後,由其引發的山火更是沒有誰在意。

他們都認為相關方面的負責人會處理好這件事,但那位姓巴塔勒的先生其實早已返回自己的家族駐地。

當那兩座火山因劇烈噴發而噴射出的火山灰遮擋住了附近的陽光,吞噬著奇跡之肺的熊熊大火燃燒了近半個月後,那些忙著打架的議員們終於再次將目光投註到這件事上來,但相關的損失已經無法挽回。

對於埃德蒙希來說,這些其實並沒有對他的生活造成太大影響,在視察前線的父親真正返回首都星後,將信件轉交給對方的埃德蒙希,一直跟隨在對方身旁學習。

在幫助他積累經驗的同時,對方偶爾會為他設置一點小考驗,而這些對埃德蒙希來說有著較大難度的考題,在鍛煉他的能力的同時還幫助他積累了不少人脈。

此時正行走在維申斯星的狹窄街道上的埃德蒙希,沈默的打量著道路兩旁低矮且破敗的房屋,它們其中大多是木制,只有少數具有窗戶,建造者似乎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采光的問題。

偶爾出現的兩層民居混雜在其中,在其他同類的襯托下顯得就像一座“豪宅”。

這裏的城市建設似乎完全沒有經過規劃,隨意建造的房屋使他腳下的道路時寬時窄,最為狹窄的地方甚至要側過身體才能經過。

尿液的騷味與糞便所產生的臭氣充斥在這裏的空氣中,路面坑窪處所積蓄渾濁液體與隨處可見的糞便散落在這條道路上,它們的存在使埃德蒙希在觀察四周的同時還要分出一絲精力註意腳下。

絲毫不懼怕他的老鼠們沿著街道跑來跑去,原本落在地面或是糞便上的蒼蠅被他的行走驚起,圍繞著他飛行的同時總是有幾只嘗試落在他身上;一只突然竄出來的野狗在他前方不遠處沖著他狂吠,它的毛已經禿了大半,露出紅腫布滿死皮與寄生蟲的表皮。

埃德蒙希因此而止步,他在原地站了一會,而那條野狗在確認他不再靠近後迅速消失在在他的視線中。

在這期間並沒有遇見一位蟲族的埃德蒙希,在看了一眼身旁兩層民居的窄小窗戶後,繼續向前走去。

埃德蒙希之所以會在此時前往維申斯星,是因為他的父親在幾天前的閑談時,詢問過他一個問題,如果由他來就任著名的海盜王國,維申斯星的下一任總督,他將將會如何做。

在認真回想了有關於這顆星球的信息後,埃德蒙希回答對方說:“我會成立專門的基金會,救助那裏的數量龐大的’孤兒’,並嘗試打擊當地黑幫,整治風氣,嘗試通過出口星球特產,想要以此拉動經濟......”

在將自己的想法歸納總結成十幾條辦法並將其說出後,耐心聽完這一切的父親並沒有對此做出評價,他用那雙與埃德蒙希同色的眸子註視了他一會,詢問他說:“它們聽起來都很不錯。”

埃德蒙希並沒有因這句表揚而放松,果然,幾秒後,他意料中的但是如期而來,他聽到對方繼續對他說道:“但是埃德,在拋開那些於新聞報道和相關的傳說中得知的,不知真假的信息,還有你對此的固有印象後,你對這顆星球的了解還剩下什麽?你所提出的這些辦法,所基於的是什麽?”

被問的說不出話的埃德蒙希明白,這是對方給予他的提醒。

在他的回答時,他下意識的認定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這顆星球,他所做出的回答中並包含任何想要實地考察的想法,在沒有絲毫調查的前提下,他僅僅根據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就為這顆星球羅列了十幾條辦法,在某種程度上,他的做法就如同那些只會說出蠢主意“政治家”們一樣。

因近幾周一直充斥在他身旁的讚揚聲而有些飄飄然的埃德蒙希,在感謝過父親的提點後認真審視了自己。

他在幾天後前往了維申斯星,前往了這顆被稱為海盜王國的星球。

他打算用自己的眼睛親眼看一看這顆在傳說中采礦業發達但卻經濟落後、黑幫遍地且星際海盜隨處可見、有著數量極其龐大的孕夫與棄兒、充斥著饑餓與絕望情緒的星球,他希望在再次返回波利科瓦後,根據自己所看到的那些東西,再回答一次父親的問題。

在因身前的道路過於狹窄而調整了幾次行進方向後,埃德蒙希感覺自己似乎此時才真正進入所謂的住宅區,而隨著他的進入,他感覺跟隨他一同前往維申斯星的幾位隸屬於公爵衛隊的先生們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

因他們的反應而略松了一口氣的他朝負責保護他的先生們笑了笑,並在隨後觀察起眼前的景象。

這裏的環境相較剛才已經好上太多,由石板鋪設而成的道理雖然部分已經破碎缺失,但路面上不再堆滿了骯臟的排洩物,之前似乎隨處可見的老鼠並沒有出現在這裏的街道上。

他在這條道路上見到了幾位蟲族,他們都是處於孕期的雌蟲,挺著高聳的腹部腳步急促的走進樓內,手中多攜帶著一個籃子。

在幾次側身給那些行色匆匆的先生們讓路後,埃德蒙希順勢觀察起他們所進入的,位於道路兩旁的建築。

與他之前所見的隨時會散架的木屋建築相比顯得極為高大的樓房臨街而建,但它們的建造似乎依舊沒有得到合理規劃,樓與樓之間靠的極近。埃德蒙希頭頂的天空因它們的存在被切割成小小的一塊,只有極少量的陽光通過那裏照射下來。

距離他最近的擁有著一排排窗戶的兩棟五層建築,它們的樓體看起來有被被煙熏與火燒過的痕跡,像是在前不久剛發生過火災。

他右手邊的那棟房屋相較左邊的那棟看起來火情更為嚴重,但似乎沒有誰在乎經歷過火災後的房屋是否是危樓。

已經在這裏消磨了近一上午的埃德蒙希,並沒有在這裏見到傳聞中遍布維申斯星的乞討者們,也沒有見到那些因饑餓而發育不良的孩子們,但他所遇到的那些行色匆匆的先生們皆是面色蒼白眼神麻木。

突然,一聲稚嫩卻嘶啞的哭喊傳入他的耳中,伴隨其而來的是由本地方言所組成的兇惡咒罵,埃德蒙希因這撕裂沈寂的聲響而加快腳步向音源跑去。

雙耳所告知他的方位並沒有幫助他快速抵達那裏,並不熟悉環境的埃德蒙希很快在這建築隨心而建的地方迷了路,等他在身後的先生們的指點下終於找到了正確的路線時,那個聲音稚嫩的哭喊已經轉為尖利的慘叫,仿佛用重物擊打肉體的悶響聲夾雜在仍未停止的咒罵中。

在又一次調轉行進方向後,埃德蒙希看到了打破這裏沈默的兩位蟲族。

發出稚嫩哭喊與慘叫的,是一個看起來身高剛過埃德蒙希膝蓋的孩子,他此時正被一位腹部高高隆起的蟲族用一根粗棍狠狠抽打著。那個年幼的孩子的四肢此時正舞動爭紮著,似乎想要嘗試爬起,但踩住他背部的那位蟲族牢牢地控制著他,使他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逃脫。

原本對此猜測是當地黑幫欺淩可憐的棄兒的埃德蒙希因眼前的一直停止了動作,他其實很想上前制止那位明顯處於孕期的雌蟲對他腳下孩子的毆打,但幾篇新聞報道的內容在他腦海中閃現後,他詢問跟站在他身旁的那位精通維申斯星方言的先生說:“他在說什麽?”

那位有著高聳的鷹鉤鼻,眉毛濃密且留有絡腮胡須名為維納爾的先生,在仔細分辨了下不遠處的咒罵聲後回覆他說:“那個孩子偷了那位先生的食物,在因此而被對方抓住前,他已經將食物塞入自己腹中大半,而從那個孩子手中奪回的那塊......餅,就是那位先生手中的那塊,那將是那位先生今天一整天的食物。”

埃德蒙希因他的回答註意到那位明顯正處於孕期的雌蟲的左手,他此時正緊緊地攥著一塊發黑的塊狀物,如果沒有被維納爾先生明確指出,埃德蒙希只會將它下意識當做一塊石頭。

在大概弄清楚這場沖突所發生的的原因後,因此而心生憐憫的埃德蒙希從自己所攜帶的空間裝備中取出一條面包,因他的動作而明白了他的想法的維納爾在他將面包取出的同時,著用本地方言大聲吆喝了一聲,在成功吸引了那位雌蟲的註意力後與對方進行了短暫的交流。

在他們的交流告一段落後,得到維納爾示意的他拿著手中的面包小心的靠近沖突雙方,那位雌蟲在與維納爾先生的交談中就已經停止了對腳下孩子的毆打,但他並自始至終沒有放松腿部的力道,那個在不停掙紮的孩子始終被他固定在地面。

隨著埃德蒙希向那位雌蟲靠近,原本因他們的突然出現而戒備且緊繃的對方的目光,漸漸被埃德蒙希手中散發著淡淡香氣的面包所吸引,原本因食物丟失而出現的憤怒與驚恐幾乎在瞬息間被渴望所替代。

埃德蒙希在對方不遠處停下腳步,並將手中的面包遞給對方,而那位雌蟲幾乎是在他將面包前遞的同時,就快速擡手將食物拿走。他似乎並不打算將面包帶回住處享用,在後退了幾步進入附近的一條巷子內後,埃德蒙希就聽到了大口咀嚼與吞咽的聲音,和因噎住而產生的悶咳聲。

在那位雌蟲退開後,埃德蒙希終於得到機會上前查看那個因饑餓逼迫而偷竊的孩子,他因先前的毆打而磕破了腦袋,因此而流出的血液已經在地面積蓄了一小灘。在餵了對方一管藥劑並向他噴灑治療噴霧後,他輕輕拍打著那個撲到他懷裏抽噎的孩子,並在他安靜下來後給了他一小塊面包和一盒牛奶。

那個臉上還殘留著血液幹涸的痕跡和淚痕的孩子將這些幾口吃完,並在隨後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他在埃德蒙希反應過來前消失在另一條陰暗狹窄的巷子裏,快到使埃德蒙希以為,他所聽到的那句用不標準通用語所說的謝謝是一場幻覺。

望著地上的鮮血嘆了口氣的埃德蒙希站起身來,轉身走回之前一直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先生們身旁。他剛才所見到的事,其實早已在新聞報道中了解,但那短短一行字的描述在親眼所見後還是給了他不小的沖擊。

他再次在心中反省著自己在回答父親提問時的輕率。

就在他在腦海中回憶著自己在這半天內的見聞,對它們進行一個粗略的歸納,想要以此使今晚休息前的當日總結變得更容易時,已經返回到負責他在維申斯星安全的先生們身邊的他,略有些不解的看到一位先生突然離隊,並在隨後消失在孩子離去的巷子內。

在維納爾先生的提醒下開始檢查自己所攜帶物品的埃德蒙希直到此時才發現,一直被他佩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已經不知在什麽時候離開了他的手指,而他的外套也不知在什麽時候被割破,被他放置在外套內側口袋的錢包同樣消失不見。

隨著那位與孩子消失在一條暗巷中的先生提著兩個臟兮兮的小孩返回,接過被追回的戒指與明顯癟下去的錢包的埃德蒙希的心中,泛起了一種被戲弄的荒謬感。

他原本被存放在錢包中的現金在那個孩子跑入巷子內後,被他以極快的速度分散給隱藏在其中的其他孩子,各自攥著一把現金消失在暗處的孩子,使原本存放在埃德蒙希錢包內的現金已經無法追回,不過幸運的是,被他偷走的婚戒一直被他藏在自己身上。

被抓回的孩子褪去了原本的偽裝,他用如同野獸一樣的目光瞪著埃德蒙希,仍留在他手中的現金被他沾滿汙垢的手攥的皺巴巴的,不論捏著他後頸的那位先生怎麽呵斥都拒絕松手。他與那位和他一起不幸被抓的同伴向埃德蒙希吐著唾沫,用依舊稚嫩的聲音說出的話語,即使埃德蒙希無法聽懂也能明白,那絕對不是什麽好話。

仍因事情的突然反轉而感到荒唐的埃德蒙希輕笑了一聲,又一次明白了自己之前的回答有多麽的不切實際,他註視了一會那個仍在嘗試掙脫控制的孩子和他的同伴,對正限制著他們行動使他們無法逃走的先生說:“給他們點教訓,然後放他們走吧。”

他將已經空癟且沾上了汙水與散發著惡臭穢物的錢包裝入面包的包裝袋內,並在它們隨手塞入空間裝備內,而維納爾在此時開口對他說道:“尊敬的先生,請原諒我。之前基於我們的職責範圍僅限於保護您在返回波利科瓦前的安全等原因,我並沒有在這次行動前對您做出提醒,也沒有制止您剛才的行為。但是現在,我認為您需要明白的是,位於這顆星球之上的絕大多數看起來淒慘又可憐的蟲族,並不值得您對他們展現自己的善良。”

“您所展現出的善意對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來說,是一個偷竊、綁架或是殺死您的機會,這裏對於他們來說是叢林,而淒慘與可憐是他們用來吸引獵物喪失警惕並進入捕獵範圍的偽裝,如果您剛才獨身一人到達這裏並做了相同的事,現在的您很有可能已經死亡。”

埃德蒙希因事件的反轉與對方的話聯想到了先前看過的報道:某位外鄉人在一次因心軟而產生的施舍時,在幾個孩子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財富,他在隨後接連遭遇了好幾股本地黑幫勢力與星際海盜的勒索,並在幾天後徹底消失在這個世上。

因此而明白了自己用兩塊面包與一盒牛奶為身旁的先生們添了多少麻煩的他,向他們誠懇道歉說:“先生們,我很抱歉,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請你們原諒我。”

他沒有拒絕維納爾先生在隨後提出的,將他所攜帶的空間裝備與戒指交由他代為保管的建議,雖然負責保護他的先生們都接連表示,本地黑幫的戰力並不足以對他們構成威脅,他們也不介意收下主動送上門的賞金兌換券,但埃德蒙希還是對此難掩愧疚。

在隨後的行進中,幾位負責保護他的先生不再像之前那樣跟在埃德蒙希的身後,而他們之後的遭遇也如同埃德蒙希所看到的那些新聞報道一樣,拿著現金四散而逃的孩子們將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訴了控制他們的黑幫成員。

他們因此而遇見了幾次來自於本地黑幫的攔截,但幸運的是,手持著落後武器的黑幫成員,在對峙了一會後都很快被負責保護埃德蒙希的先生們嚇退。

當時間臨近傍晚時,花費了一天的時間將這一小塊住宅區域走了一遍的埃德蒙希,正坐在一處看起來較為幹凈的臺階上食用手中的面包與火腿,負責保護他的幾位先生圍坐在他的附近,同樣咀嚼著手中的食物。

坐在他下方臺階處的一位名為羅伊的先生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並在隨後詢問他說:“您似乎因今天的見聞而產生了許多疑惑?”

的確如對方所說的那樣的埃德蒙希坦誠的點了點頭,並對那位先生將自己積累的疑惑說出:“在以往的新聞報道中,這顆星球擁有著數量龐大遍布在各地的乞討者與棄兒,可在我今天的見聞裏,除了我所遇到的那幾個藏在黑暗巷子中的孩子、幾位行色匆匆的先生以及那幾次來自黑幫的打劫,我沒有再見到其他蟲族,這裏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個一片死寂的城鎮。”

羅伊在埃德蒙希將自己的疑惑表達出後,舉起手中的水壺喝了一口,他將因清水的出現而快速軟化的面包吞下,並在隨後回答埃德蒙希說:“您認為那裏是一座死城?不,您錯了,事實的真相與您得出的結論恰好相反,您剛才所走過的那片區域,其實住滿了蟲族。”

在埃德蒙希因他的回答而展露出疑惑後,坐在羅伊身旁的那位已經將自己手中的食物吃完的保羅的先生加入了這個話題,這位脾氣似乎有些急躁的先生並沒有解答埃德蒙希的疑惑,反而向埃德蒙希提及了一件與之前的對話完全沒有關聯的事:“我相信你......您應該很清楚,埃昔的憲法規定,在每一位雄蟲在成年後,他們每間隔一段時間都要前往專門評定機構,義務捐獻一定量的精子與信息素,直到他們年老到已經無法勃起。”

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突然提及這件事的埃德蒙希向對方表達了自己的疑惑,而那位有著一頭棕紅色的頭發的先生在隨後回答他說:“您知道出生在’海盜王國’的雌蟲,在想要從這個不停吞陷著他們的泥潭中掙脫出時,應該怎麽做麽?他們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埃德蒙希看著保羅先生在伸出了自己的食指與中指的同時說道:“憑借自身評級極高的精神力與強健的體魄成功入伍,或是成為一位雄蟲的雌父。”

又一位圍坐在埃德蒙希身旁的先生吃完了自己手中的食物,有著一身強健肌肉的他在此時插言說道:“保羅,你的表達能力還是像之前一樣差。”

正坐在埃德蒙希側上方的他在打擊了一句自己的同伴後,在身旁同伴的笑聲中開口對埃德蒙希解釋說:“王國為了保證每一位雌蟲在想要擁有後代時都能實現自己的願望,在以此為目的大力推進科技研究的同時,極力壓縮了需由埃昔公民所負擔的費用。再另一條相關政策,每位雌蟲在第一次受孕的費用由王國承擔90%的共同作用下,即使是在貧困的維申斯星,即使是最底層蟲族,在通過長時間積攢後,他們同樣也可以負擔得起這部分費用。”

在先前一直沈默的維納爾在此時終於忍不住插言說:“唉,沒有一個說的是重點。請您見諒,他們的文法一向不太好,畢竟他們在這方面的學習總是偷懶。”

在沖埃德蒙希笑了笑後,他開口闡述道:“出生在這裏的雌蟲們,如果不同時具有出色的精神力與強健的體魄,那他的一生在奇跡不出現的前提下,不論他怎樣掙紮都會按照既定的軌跡行走。”

“他們大多會在兩歲時被自己的雌父拋棄,而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是因為,他的雌父因生育而得到的,隨著時間流逝而逐漸遞減的補助大多在此時停止。您在之前巷子中見到的那幾個孩子,雖然他們看起來過的並不好,但其實他們在與之同齡的雌蟲中屬於少有的幸運兒,因為他們沒有被雌父拋棄。”

“那些被雌父拋棄的孩子會被附近的黑幫帶走,在自身不知情的情況下加入黑幫,他們在還懵懂時就被教導應該如何偷竊,如何用隨身攜帶的刀具割破一個成年蟲族的喉管,他們會在隨後送到外鄉人最多的4區與7區,在那裏與年老乞討者形成您在新聞報道中讀到那些場景。”

“當孩子的外表不再年幼不夠可憐時,年僅七八歲的他們會被黑幫送進由他們控制的工廠內,每天進行著超過14個小時的繁重勞動。您先前見過的那些低矮的木質建築,就是他們在夜晚時休息的地方。他們會在夜晚時塞滿那處區域的所有巷子,每一棟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木屋都居住著數量超過20名的孩子。”

“那些孩子們會在本地黑幫的盤剝下積攢出一點點積蓄,對他們來說,那是他們離開擁擠骯臟的木屋進入那些高大的樓房的鑰匙,他們會在自己成年後迫不及待的到相關機構嘗試登記,預約會使他們離開木屋的手術。”

“他們的願望不久之後就會實現,成功懷孕的他們再也不用進入工廠,即使埃昔對孕期雌蟲的相關補助即使已經在黑幫的盤剝下少了很多,即使他們仍要和其他蟲族居住在同一個房間內,但這仍是他們在出生起來過過的最好的日子。他們中的大多數會在會在幾個月制造出一個與他相同的悲劇,在拋棄掉自己的孩子後,他們利用先前積攢的補助預約另一場手術再次懷孕。”

“除了極少數成功生下雄蟲的幸運兒,他們中的絕大部分會重覆以上的這個過程直到無法再次受孕,到那時,他們會再次加入乞討的行列,並在不久之後在死在某個角落裏。”

埃德蒙希等到維納爾先生的陳述告一段落後開口詢問道:“聽起來,黑幫勢力似乎完全控制了這顆星球,擁有駐軍總督府......”

他的發問並沒有說完,因為他已經猜想到了答案,而那位脾氣急躁的保羅先生冷哼一聲後開口說道:“總督府?對他們來說,他們只需要註意降生的雄蟲不要被誰偷走就可以了,更重要的是,這顆星球上的大多數黑幫與鄉紳都是外鄉人。”

這位先生似乎還想繼續說點什麽,但他越是急躁越是無法更好的組織語言,並因此又引來了另外幾位先生打趣。在他們隨後的交談中,埃德蒙希得知了這幾位先生其實都出生於這顆星球,羅伊先生更是打趣自己,說自己一生的運氣大概都用在了精神力的評級上。

就在他們一行打算起身尋找今晚的落腳處,開始幻想在那裏好好睡一覺緩解身上的疲憊時,一個正拼命奔跑且大聲喊叫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正向他們快速靠近中。

比埃德蒙希更早發現對方的幾位先生們迅速將他圍在中間,正處於開闊地帶且立於臺階之上的他們其實並不怎麽擔心這場沖突波及到自己,但那位被追趕的先生奔跑到靠近的地方時突然舒展翅膀並借此飛行到臺階的最頂端。緊接著趕到的追逐者們手持木棒與匕首,他們在臺階下與幾位先生對峙了幾秒並在隨後離去。

在確定那群追趕者真正離開後,幾位將埃德蒙希圍在中間的先生們在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一致認為應該立刻離開這裏,沒有誰想去與那位將他們引入麻煩中的先生交談,教訓他這種浪費時間且容易造成自身損傷的事情更是沒有誰去考慮。

在這種情況充分尊重專家們的意見埃德蒙希當然不會對此提出異議,但那位先前將他們引入麻煩的先生卻在此時再次進行了一場短暫飛行,並在隨後落在他們的身前。

他那雙碧綠的眸子透過站在埃德蒙希身前的兩位先生間的空隙註視著埃德蒙希,嘴角帶笑的對他說道:“一個來這裏玩游戲的小少爺?唔,你的護衛們似乎不怎麽強啊。能允許我向你自薦自己麽?我的實力很強並且費用很便宜,每當夜晚降臨的時候,你都可以從我這得到一點點額外的展開,我在某些方面可是很擅長的。”

十分清楚父親為自己盡心挑選的幾位先生的實力到底有多強的埃德蒙希並沒有絲毫與對方搭話的想法,他十分擔心剛才的追趕者們召喚來更多的幫手,他並不想看到幾位先生因此而受傷,而就在他果斷轉身並示意正站在他身後的維納爾先生帶路時,他聽到在剛才一直嘟囔著他眼熟的那位古怪的先生再次開口說道:“啊,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凱裏的孩子,嘖,這可真使我難為情啊。”

因對方突然說出的雌父的愛稱而停下動作的埃德蒙希,忍不住因此回望對方,對方在雙方的視線交匯後再次朝他笑了笑,並在隨後說道:“小家夥,害怕會有新的追趕者?不用擔心,他們都是很膽小很惜命的蟲族,在被你的護衛嚇跑後不會報覆。哈!我從一見到你就覺得你很眼熟,你的面部輪廓看起來真的很像凱裏,不不不!不要皺眉我求你了,凱裏每次這樣時就意味著他會變的很啰嗦,我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對方嫻熟的語氣使埃德蒙希下意識思索著眼前這位有著碧綠眼珠和金色長發的身份,在確定自己並沒有聽雌父提起自己有一位性格跳脫的朋友且自己從未見過眼前的先生後,他開口詢問對方說:“您是雌父的朋友?我似乎從未聽說過您。”

將自己的金色長發在脖頸上方重新束起並固定的先生因他的詢問而輕笑一聲,他在彎下腰朝埃德蒙希行了一禮後說道:“小家夥,看來你已經完全不記得我了,那麽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瓦爾庫拉·羅賓·切納伍茲,一個熱愛賭博,除了存錢外什麽都擅長,喜歡冒險與刺激的孤獨旅行者。呵,有趣的小家夥,你居然把我給忘記了,我可是很傷心的。”

埃德蒙希因對方的姓氏而思索起切納伍茲這個擁有伯爵爵位的家族的主要家庭成員們,確認自己並沒有在社交場合見過對方或是聽說過對方的他一時無法判定對方話語的真假,而他身旁的維納爾在此時湊到他耳邊低語道:“眼前的這位大概是......”他停頓了一下,在埃德蒙希因他的斷句而側目時有些艱難的繼續說道:“這位似乎是老公爵的遺孀。”

因對方的話而僵住的埃德蒙希在腦海中快速回憶了下自己祖父的雌君們,他們中的前三位或是病逝、或是與祖父因某些原因解除了婚姻關系,他們都在位於弗爾格家族領地的城堡裏留下了自己的畫像。

他們其中的第四位並沒有給埃德蒙希與他的兄弟們留下什麽印象,而這並不是有誰將他的存在痕跡抹去,產生這一結果的原因在於,他的祖父在與那位雌蟲在完成婚姻登記後的當天下午就走到了自己生命的盡頭,這段婚姻在持續了短短幾個小時後,就迎來了其中一位的葬禮。

埃德蒙希心情詭異註視著眼前的這位......祖父,略有些僵硬的詢問對方說:“您,您為什麽會在這裏?”

那位外表看起來相當年輕,有著碧綠雙瞳的先生笑呵呵的回答他說:“你好奇我為什麽在這?哈,如果不是我不想被凱裏瘋狗一樣追著咬,也不想因為你身旁的這些家夥的小報告導致格列普縮減我每月的零花錢,我真的很想帶你去這裏賭場體驗一下。這裏真的是太刺激了,你已經成年了,應該體會過那種在狹小的未知處探索,並因探索的反饋而爽到的感覺,我說的對麽?”

埃德蒙希因對方充滿暧昧的話語與充滿暗示的眨眼而面露古怪,這樣一位跳脫的長輩真的使他無所適從,對方因他的反應似乎十分愉悅的說道:“哈哈,當然,我說的是這顆星球所擁有的無數條黑暗又狹窄的巷子,以及不知隱藏在那間低矮房屋內的賭場,你想到哪裏去了?當我成功將它們找出,並依靠精湛的賭術贏了一大筆錢後,之後的逃脫過程會是那樣的刺激又舒爽不是麽?”

埃德蒙希因對方的調侃忍不住幹咳了一聲想要以此緩解尷尬,看了幾眼不知什麽時候走出一段距離,四散開背對著他與自己身前的這位長輩的先生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對方。

“這是害羞了?唔,你果然還是當年像躲在凱裏身後偷看我時一樣可愛。”這位使埃德蒙希陷入尷尬的先生在又調侃了他一句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說道:“從出生起名下財產就十分豐厚的小家夥,我在之前偶然聽說了一個關於你的笑話。你所感興趣的那個研究,自稱除了存錢什麽都擅長的我可以為你提供幫助,你有興趣用高昂的費用投資我麽?當然,這不包含額外的展開,畢竟處於怒火中的凱裏實在是太可怕了。”

難以想象眼前的這位先生可以成為一位研究人員的埃德蒙希,對對方的自薦抱有強烈的疑問,他有些不確定的反問對方說:“您對這方面具有一定的研究?”

“波利科瓦難道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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