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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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他似乎是被嚇到了,渾身震了下,轉過頭,剛剛眼中的那種光芒已經完全消散了,只剩下被掩藏起來的怯弱



鏡頭又再向他拉近,沈沂從他漆黑的瞳孔裏,看清了他面前的那個人。

那是個長得很幹凈的男生,比他矮了半個頭,醜得不行的校服給他穿得格外好看,濃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熠

熠生輝,他的笑容很大,他看到對方那兩顆小巧的虎牙無比可愛。

長得很眼熟,可惜沈沂並沒有認出來。

那男生滿頭大汗,手上抱著的那顆籃球不斷在兩手之間來回打轉。

——沒、沒有。

——嗯?

男生疑惑地皺了皺眉,又笑著問——要一起打球嗎?

——不、不用……

——來吧!

還沒等人家回答,長著虎牙的男生便一手把人家扯走,自顧自地走在前頭,說——我叫沈沂,你呢?

啊對了,那個男生就是他,就是他自己。

瘦小的身影走在前面,一手抱著球,一手牽著身後那個看起來笨拙無比的男生。

——我、我叫岑沚。

男生小聲地喃道,眼睛一直盯著對方瘦小的背影,漸漸往下,最終停留在了緊緊相握著的手中。

那個時候,岑沚的心很用力地跳了下,那瞬間,他覺得……他大概是、戀愛了。

一見鐘情的那種。

鏡頭慢慢縮小,而漸漸放大的,是另一個場景。

——為什麽會被欺負呢?

某天午休,他們又一起躲到天臺上吃午餐,沈沂看著岑沚身上的腳印,皺著眉問。

看起來好像生氣了。

岑沚尷尬地推了推眼鏡低下頭,似乎想要將自己狼狽的模樣藏起來,卻發現做不到。

沈沂真的是生氣了,不滿意對方這種怯怯弱弱縮頭縮腦的模樣,便強硬地捧起他的臉和他面對面,面無表情

地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地問——為什麽會被欺負?

岑沚的視線逃避了一下,卻又被沈沂逮了個正著,頓了下,只好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聳了聳肩說:——習

慣了。

——我是問你為什麽會被欺負!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多管閑事!

岑沚突然怒了,站起來一把甩開沈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倒在地上狼狽的模樣,冷冷地說:——最討厭你這種

家夥了。

沈沂看到,夢裏的自己一臉錯愕不已地看著岑沚離去的背影,突然發現那個比自己高大許多的大男生其實脆

弱無比,而他對自己,還殘有幾份生疏和冷漠。

想要抓住他,卻沒有力氣爬起來追上去。

眨眼的一瞬間,鏡頭又轉換了。

他看到岑沚被同班的一群男生起哄著欺負,把他圍在墻壁的角落裏,扯過平時他背著的單肩包在半空中甩著

甩著……

最後狠狠地砸在岑沚臉上,將那副厚重的圓框眼鏡給砸了個稀巴爛。

玻璃鏡片在他臉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然而岑沚竟然連眉頭也沒有皺一分,像那些並沒有感覺的東西,連對此時最基本疼痛的反應都做不到,目光

淡然而無神。

——岑沚!

突然有人大叫了他一聲,沈沂看到夢中的岑沚,那淡然的目光突然頓了下,隨後竟然閃著驚喜的光芒,像初

見時遠遠看到的一般,很好看,卻比那時的,還要耀眼。

而夢中的自己,沖他跑過去,然後,雙手張開來,護在他面前大叫:——不準你們欺負他!

為首的男生嘲諷地笑了下,響指一打,一群人便湧上來對他們拳打腳踢。沈沂緊緊閉著眼用力地抱著岑沚,

咬牙承受著身上傳來的疼痛感,笑著在他耳邊說:——我可是,很喜歡阿沚呢。

等人群散開之後,剩下的是一片被輕塵遮掩著的狼藉,朦朦朧朧間,只見沈沂腫著眼在地上幫岑沚摸索著眼

鏡,而岑沚則是靠在墻上,半睜著眼看著沈沂。

他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出神了許久,心臟砰砰砰的一直在亂跳亂跳。

他終於還是承認了,他戀愛了,一見鐘情的那種。

所以他最後撲了過去,從後邊緊緊抱住他,低聲地抽泣著。

沈沂先是楞了下,隨後笑著轉過身,回抱住他,把臉埋在他頸窩裏。

夢的最後定格的是這個畫面,然後越縮越小越來越遠……

隨後是一片黑暗。

沈沂從來沒有想過的是,他還會醒過來。

最先入目的,是純白的天花板,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他差點就以為,這裏就是最後的天堂了。直到疼痛

把他拉回神。

他想坐起來,卻意外的發現,被子很沈。他用力了好幾次都起不來,最後只得放棄地躺著。

旋轉著目光到處看,卻看到純白的被子上,有一團毛茸茸的黑色,他剛想伸手過去摸摸看的,卻見它動了下

,隨後就看到岑沚一臉疲倦地擡起臉。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兩個人都楞住了,不由自主地對視,卻什麽念想都沒有。

最後還是岑沚先開口問:“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我去叫醫生?”

“誒!”沈沂忙叫住他,見他停下,看著他眼裏的血絲以及下巴的胡渣,心頭動了動,笑了下,搖搖頭說:“

沒有,不用叫。”

岑沚松了口氣,淡淡地笑了下,說:“那就好,餓不餓?我給你帶點東西吃。”

沈沂搖搖頭。

岑沚伸手探了下他的頭,確定沒發燒後,便說:“再睡會兒吧。”

“不了,不困。”

“……”

氣氛尷尬了起來,岑沚有些局促地站在床邊,最後還是坐了下來,沈默了許久,他說:“沈沂啊,我們結婚吧

?”

沈沂被嚇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頓了下,笑著罵:“神經病。”

“我是認真的!”岑沚見他不相信,忙抓住他的手,熾熱地看著他,急切地問道,“九年的時間,我們早就

過了戀愛期了,別再任性了好嗎?”

他的眼神非常的真摯,因為擔憂,所以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凹下一個小坑。

沈沂唇角淡淡勾了起來,疏離而淡漠,語氣並沒有多大的起伏,卻真的是問句:“你愛我?”

岑沚微微一楞,失笑:“你說什麽傻話呢。”

沈沂慢慢抽回手,認真地看著他的雙眼,細細地打量,輕聲說:“我知道,你不愛我的。”

岑沚怔了下,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別開臉強笑了聲,又立馬轉回來卡著沈沂的下巴,冷著臉地逼視,咬牙切

齒:“你他媽又發什麽神經!”

“我不愛你我等你那麽久做什麽?”

沈沂也不掙紮,就只是移開視線看向別處,說:“那個不叫等。”

“?”岑沚又皺深了眉頭表示不解。

“九年間的所有我都記起來了,你怎麽對我,你我心知肚明。”

岑沚的目光黯了下來:“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是我什麽都沒有了!為了你我他媽什麽都沒有了!”沈沂陡然變得激動了起來!狠狠地打開他的

手,憤怒地怒吼,惡狠狠地盯著眼前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家夥。

岑沚一臉驚愕地看著他,一時間也忘了放狠話。

“岑沚……你真狠呀。”吼完之後的沈沂喘著粗氣慢慢地冷靜下來,有些疲倦地閉上眼,爾後慢慢睜開。

“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好玩?你是不是覺得看到我這個窩囊樣心裏就舒坦了?!”

岑沚靜靜地盯著他看,始終沒有說出一句話。

沈沂說的,半錯半對。

如果不是他的話,大概沈沂會擁有很多很多。

但是……

當初讓自己執著於他的,是初見的時候,他抓住自己的手;瘦小的身影帶頭前行,讓他無所畏懼,只能感受

到手心裏傳來的溫暖。

是沈沂先向他伸出手的!

“為了你,我什麽都沒有了,你還想怎麽樣。”

“九年的時間任你處置了,你也該適可而止了。”

岑沚突然覺得有些哽咽,喉嚨被湧上來的酸楚噎得說不出話。

他現在才發覺,不論他怎麽努力,眼前的沈沂仍舊是那個蒼白得幾乎透明的家夥。

他用力咽下喉嚨裏的不適,語氣變軟了,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他天真地說:“重新開始,就留在我身邊,我養

你。”

沈沂錯愕了下,像是聽到了什麽世紀笑話,突然誇張地笑了起來,哈哈大笑了許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

伸手擦了擦,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輕笑著說:“岑沚,告訴我,我們開始過嗎?”

“……”岑沚僵了下,渾身都在顫抖著,他深呼吸了口氣,抓緊了手,意識到心慌,迫不及待地想要邀功,

著急地說:“可是我守了你九年!”

沈沂蔑笑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天真無比的孩子,殘酷而緩慢地說著:“你只是在守著,你認為是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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