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關燈
東西罷了。”

“?”

“那個時候,我並沒有說……岑沚,我接受你。”

“……”

岑沚渾身疾速竄過一絲刺骨的冷流,全身上下都在為這一瞬的冰冷感到戰栗。

可笑的是那一刻,他竟然想起了,真的有那麽一個場景。

他沒打傘,而天正下著牛毛的細雨,洋洋灑灑在他的身上。

沈沂撐著傘,驚訝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自己,而自己呢,紅臉紅到脖子去了,結結巴巴地說著……沈、沈沂

,我、我喜歡你。

沈沂有些被嚇到了,怔了下,隨後就笑了,就只是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那一幕猛地定住了,岑沚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看著地板。

對的對的,沈沂他說的沒錯,那個時候,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

站在他面前的、那個笨拙的高個子,卻自作多情了。

將近十年的廝守,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在在乎這份其實還沒開始的感情,那個時候他連沈沂喜不喜歡他

都不知道,只是想著,說出口的話,沈沂一定會接受。

只是想著他那麽溫柔,一定不會舍得拒絕他的。

岑沚站在床邊許久許久,始終一動不動的,直到自己都覺得站得暈,才稍稍動了下。

他擡起頭,沈沂正半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窗外柔和的光打在他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層暖色的絨光,深色的

眼眸映著淡淡的微光,唇邊有點點笑意,多年前讓岑沚愛死的小虎牙若隱若現。

岑沚明白他在笑什麽。

他笑的是……他贏了。

然而岑沚也真的是認輸了,大腦還在嗡嗡地響著,午後散發出的寧靜的氣息,讓他漸漸地平靜了下來。許久

之後,岑沚輕輕笑了,緩緩伸出手在沈沂頭上頓了下,最後還是溫柔地覆了上去,溫柔地摸了摸,說:“你贏

了。”

沈沂轉過頭,笑著地看著岑沚,目光裏幾分寡淡幾分陌生,他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多年前還笨拙無比地跟在他

身後的家夥,如今,笨家夥已經成長為一個出色帥氣的大男人了,而他……除了一身傷痕外,一無所有。

拜他所賜。

他聽到岑沚在低聲地說道:“我一直在想……”

岑沚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手尷尬的沒有地方放,便正經地放在大腿上,視線低垂,沒去看沈沂,

說:“應該是,當你失憶的那個時候,我在想,如果,我願意守你十年的話,那麽當你痊愈的那個時候,你會

不會感動得要嫁給我了……”

沈沂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岑沚被說得一頓,過了會兒才繼續說:“我是真的很愛你。”

沈沂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笑,沒說話。

這麽靜的病房裏,他聽得出岑沚在盡力地壓低自己的聲音。

“失憶後的你開始與形形□□女孩兒交往,卻永遠都看不到我。”

“就算把你關在家裏,你還是想著離開我。”

“一個人等久了,被你一次又一次的遺忘、記起、遺忘……,反覆的痛苦著。而你,卻一直想著……逃出去

、離開我。”岑沚突然狠狠地瞪著地板,原本搭在大腿上的雙手因憤怒而掐皺了褲子。

“所以呢?”都已經無所謂了,所以沈沂就只是很平常的問著,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語氣。

岑沚深吸了口氣,緩緩地松手,整個人放松了下來,苦笑著說:“沒有所以,我終究還是輸了,沈沂,其實…

…你才狠呢。”

“那個時候,如果能夠好好地拒絕我那麽……”

“你會放手嗎?”沈沂截口問道。

岑沚停頓了許久,最後還是輕輕地搖頭說:“我不會……”

沈沂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突然有一陣涼涼的風輕輕吹了進來,吹得桌上的花瓶裏,沈沂當年很喜歡的風信子輕輕搖了起來,搖散出了

淡淡的清香。

等風停後,岑沚彎下腰,趴在沈沂的大腿上:“沈沂你要記住,我今天認輸是因為我誤會了那時候的你。”

“什麽意思?”

“那個時候你沒能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所以我誤會了,但是……我現在很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岑沚緩緩

坐直起來,凝視著他的雙眼,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我、愛、你。”

沈沂不屑地看著他。

“我不管你現在是接受還是拒絕,總之今天我放開你的手,但是,下次見面的時候,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

“你想怎麽樣。”

岑沚突然暧昧地笑了下:“纏你一輩子。”

“……”

沈沂淡淡別開臉,絲毫不當回事。

岑沚迷戀地盯著他的側臉出神,許久之後,他發出了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妥協了妥協了,不妥協還能怎麽辦?

“沈沂,再見。”

岑沚走到門邊,把手搭在門把上的時候,他還是轉過頭來了,不舍地看著那個……

他怎麽都養不肥的家夥,蒼白得幾乎就快融在了空氣裏。

“再見,岑沚。”

沈沂頭也不回地說道。

回應他的,是門被輕輕關上,咯噠的一聲。

沈沂無神地望著窗外,垂在兩邊的雙手漸漸握緊了起來,眼眸裏是滿滿的怨恨與不甘。

再見岑沚。

你成功了,讓我在你面前窩囊了九年。

第十年,我會加倍還給你的。

讓你感受一無所有的絕望感。

作者有話要說:

c35、流水賬

岑沚離開後,便沒想過再回醫院去看看那個人了。

他知道的,他一定走了。

走出大樓的那一瞬,天就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帶著暖意的雨,一點一點地濡濕他的臉,暖得眼眶都在發熱。

九年了,那個男人,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心裏,小心翼翼地寵了九年。而對方呢,也在他的心裏安穩地紮了個根,悄悄地蔓延到了他的心底。

是他甘願把他放在心裏,那個最最柔軟重要的位置,是他甘願讓他落地生根,也是他自己,甘願為他廝守。

如今,那個什麽都記起來的家夥呀,變得太狠心了,毫不猶豫地就把紮在他心底的那些根莖……連根拔起。

撕心裂肺。

而他,只能含著血忍著疼,笑著放開他的手,對他說……路上小心。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個夢,夢裏一片黑暗,他在黑暗之中摸索了許久許久,終於找到了一個渺小的光圈,光圈泛著溫柔又玄幻的光芒,那大概是黑暗的盡頭了。

光芒悠悠瀉了下來,搖擺不定地緩緩匯成一條細小的路徑,延綿到他的面前。

他看著那條路,路面上,是沈沂笑得單純無比的模樣,小虎牙都露了出來。他寵溺地笑著蹲下,愛憐地用手輕輕摸上去,卻被硬生生地紮疼了。

在夢裏都會疼,在現實的話,該有多疼呀。

他吃痛地抽回手,疑惑地看著上面,臉幾乎要貼上去了,都沒能發現有什麽刺兒。

突然的,有個聲音,縹緲又遙遠,帶著暈暈蕩開的水中波浪的音調,說……

——走過去吧,他就在前面等你。

然後,他就鬼使神差地走過去了。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思考,只因聽到那個聲音說,他在前面,他在等他。

隨後的每一步,不管他走得再怎麽小心翼翼再怎麽用心至極,都是鉆心的疼。

周圍一片黑暗,沒有任何人來救他。

漫漫長路,他一個人雨中慢慢地踱著,突然的腿一軟,整個人就跌坐在了地上……

視線垂在地面上,針似的雨紮在已經成水窪的坑裏,暈來一個又一個水圈,水圈裏是他模糊的倒影。

他盯著那個倒影失神,許久之後,他伸手摸上去,並輕輕探進去,卻把那個倒影徹底的打散。

那個時候,他突然有了一種覺悟。

他和沈沂,不過都是水月鏡花,是個最最容易碰散的夢。

後來,岑沚也不知道怎麽地回家了,在家裏忙活了大半天,給兩個孩子洗澡做飯哄他們睡覺。

兩個孩子眨巴著眼睛天真地問沈沂叔叔呢的時候,岑沚只是隨意地敷衍了下。

孩子卻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岑沚只好把他們都抱到自己大腿上坐著,一手摟著一個防止他們都掉下去,說……

沈沂叔叔回家了,家裏有事,他不會再來了。

希望這種東西,給他一個人期待盼望就夠了,他不想連這樣的事情都要讓孩子們插足。

孩子們失落地噢了一聲,便沒再說什麽。

第二天陳笹照常來給沈沂送午飯,剛進門的瞬間,岑沚隨意瞥了她一眼,便繼續看文件,漫不經心道:“他走了。”

陳笹頓了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是在對自己說話,還是輕車熟路得走到沈沂地辦公桌前,卻間沒人,啪地放下飯盒,沒好氣的問岑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