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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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接過沈沂夾到嘴邊的菜,微微地譏諷道:“你有什麽資本?”

張球聽到他這話,微微頓了下,有些底氣不足地輕聲說:“我知道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情。”

“重要?”

張球又沈默了,他想沈思一下該怎麽接話,然而腦袋裏什麽都沒有,只剩一張皺皺的全家福,許久之後,他終於還是放下所有臉面上東西,懇求道:“我只是有個請求……”

岑沚覺得有些稀奇,把筷子放下,給了沈沂一個安心的眼神,就走到陽臺,靠在陽臺的欄桿上,看著樓下的花圃靜靜地不出聲,等待下文。

“我希望您能在必要的時候,給我的家人一點幫助。”

您字用得有些刺耳,讓岑沚微微錯愕了下:“嗯?”

這個張球太陌生。

他還記得前陣子,這個囂張跋扈的男人還氣勢洶洶地來公司鬧事,像個黑社會的頭頭,然而現在……

“我走投無路了。”張球平靜地說著,然而鼻音卻濃重了起來,許久之後,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哽咽道:“求你……”

“先見個面再說。”岑沚還是覺得太不對勁,他有直覺,有大事會要發生,但是張球混亂的三言兩語卻不能讓他知道點什麽。

張球有些驚喜地瞪大了眼,剛想報上地址,一個黑影子卻覆在了他的身上,黑壓壓地,將他半個人都遮入一片陰暗之中。

他驚愕地擡起頭,就見面前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男人,他驚恐地瞪著眼,就快把眼珠子給瞪出眶。

男人帶著墨鏡逆著光,整個人散發著的冰冷的氣息不同於岑沚那種溫和的冰冷,張球對陌生的氣息總有種微微的恐懼感,然而此時,被遮掉所有光芒的他,更是覺得驚悚。

耳邊聽筒裏傳來岑沚不耐地催促。

那是他在徹底絕望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

那聲音依舊如第一次聽的那般冷冷淡淡,卻再沒第一次所聽到的那份譏諷與不屑,反而有種著急的擔憂。

他突然有種鋪天而來的感動,他在這些感動裏回想起自己這一生。

一個大男人,在小村莊裏原本本本分分地幹著農活,後來娶了個秀氣乖巧的媳婦兒,生了兩個孩子,三代同堂,快快樂樂無憂無慮。

後來孩子生病了,他得要給孩子治病,田裏不賺錢了,他帶著一家老小來到杭州打拼。

每當去領那份微薄的工資的時候,工頭那輕蔑不屑的眼神,像是在看著大街上有手有腳還出來騙錢的乞丐似的,自尊心被狠狠地撚在了腳下,然而為了孩子,他只能忍。

再後來,他遇到了王席貴,王席貴見他們可憐,便把他招去公司裏當個小保安。

過了段時間,孩子病情惡化了,不能再拖,他急需要個十幾萬來給孩子動刀子。他去和王席貴借錢,對方也爽快答應了。

自此之後,他把王席貴當神一樣敬仰,王席貴讓他做的所有事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一句怨言都沒有,然而……

他被拋棄了。

他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他直到後來,他都沒有恨王席貴半分絲毫,他依舊感謝他,感謝他願意救他的孩子。

這就是他短暫又平凡得不行的一生。

張球滿足地閉上了眼,再睜開眼時,眼裏滿是感激與敬仰,他盯著面前正在給槍上膛的男人,咽了咽喉間的酸楚,啞著嗓子,笑著沖聽筒說:“媳婦,你說什麽呢!哥馬上回去!不就去吃個燒烤嗎!著什麽急啊!還怕餓著你?……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北航道第一家是吧?行了行了,掛了。”

岑沚聽得莫名其妙,正想問什麽呢,電話就被掛斷了。

岑沚摸不著頭腦地盯著手機看了會兒,終究還是沒打回去。

見自家先生打完電話回來了,沈沂正好剛吃飽擦嘴巴,問:“是誰呀?”

岑沚搖搖頭,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張球。”

“說什麽了?”沈沂把紙巾扔垃圾桶裏,又問,“先生,明天是要出門嗎?”

“嗯,要去買點東西。”

沈沂一聽要去買東西就來勁兒了,忙湊過去纏著岑沚:“先生,我能去嗎?”

“不行。”岑沚毫不猶豫地拒絕,手輕撫上他的胸口:“這裏還傷著呢。”

“不痛的!”

“不行,明天很熱,別把傷口悶壞了。”

“我可以不穿衣服的。”沈沂天真的囁嚅道。

“那你現在可以脫光衣服去樓下轉一圈,看看我會給你開門麽?”

“……”沈沂低下頭,低低地說了聲不會。

……

然而第二天岑沚還是把人帶出去了,因為東西是給他買的,所以至少得要他喜歡才能買,更何況超市裏有空調,也就不會特別熱了。

“這個怎麽樣?”

家具先看起,岑沚指著一張古樸的紅木桌子說道。

沈沂猶豫了,過了會兒還是搖搖頭,踱著步在一大排桌子面前慢慢看著,最後指著一張棕褐色的電腦桌說:“先生,這個顏色好。”

岑沚跟在他身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那是一臺普通的臺式電腦桌,大概放很久了,盡管上面並沒有灰塵,但是木頭的顏色有些老。

岑沚看了看價錢,有些驚訝,這張桌子比剛剛他看中的那個要便宜大概兩到三倍的價格,回過頭狐疑地看著沈沂,問:“你真喜歡這個?”

“是的!先生!”沈沂毫不猶豫地點頭,視線緊緊地纏繞著那張桌子,眼裏滿是喜愛與憧憬。

傻小子大概是真看上那張桌子而不是為了給他省錢,岑沚有些無奈又失望地想著,還是讓售貨員包裝了下,留下地址和電話,等他送貨上門。

兩人又去看了看床。

家裏的床不夠大,尤其現在沈沂睡姿不好,但是岑沚不知怎的,一頭熱的就買了個king size的雙人床,沈沂盯著那張色調柔和的床,臉紅得腦袋都快冒煙了,緊緊拉著岑沚不說話。

岑沚從容淡定地下好訂單就走人。

路過電子店的時候,岑沚給沈沂買了部手機,兩人開通了私人的情侶短號,沈沂拿著屬於自己的手機就開始樂滋滋的研究了起來。

岑沚怕他把整個人都給鉆進手機裏,連忙把他手機給沒收。

他甚至開始擔心,以後出差的話,沈沂會不會抱著手機通宵一個晚上。

但他又不能收起來,不然怎麽聯系。

矛盾了一會兒最後決定以後定時清理對方手機裏的游戲。

把超市上上下下轉了個遍,要買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岑沚沒辦法,去找了超市的管理員,把挑好的東西裝在購物車上,留了地址和電話就帶著沈沂去吃東西。

其實岑沚還在在意張球說的話,他總覺得對方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然而到最後卻不得不含糊甚至是裝傻充楞地說著毫無相關的事情。

他突然想起了那些槍戰片離經常發生的一段狗血劇情。

配角某某有重要的事情不得不求助主角某某,然而當他要說的那一刻,敵人某某就拿著把槍抵著他的腦袋,配角某某這下不能再說話了,因為會連累主角某某,便裝傻充楞地把原先嚴肅的話題換成一個家常的對話,而那對話裏面總會隱藏一些信息。

是想說張球像配角某某那樣,有什麽重要的信息要傳達給他,但是被人挾持了嗎?

岑沚在心底偷偷嘲笑了自己一番,那麽大個人了,怎麽還有那種小孩子心態?

說不定張球就是特意來消遣他的,並且現在還有可能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哈哈大笑著嘲諷他。

“先生。”就在岑沚胡思亂想的時候,沈沂突然叫住了他,並且停了下來不肯走了。

岑沚回過頭去看他,就見對方一直盯著大街的右邊,便疑惑地說著他的視線看去。

沈沂看著不遠處一輛深藍色的小客運,車上下來了好幾個身披著白布的人,沈沂看著他們的打扮有些不舒服,猛地抖了一下,拉著岑沚說:“先生,還是走吧。”

結果拉著走了兩步沒走動,疑惑地回頭看岑沚,就見對方瞪著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街道的那邊:“先生?”

岑沚像沒聽到似的,依舊瞪著那邊看,嘴巴微微張開,沈沂甚至覺得對方的表情有些顫抖,剛想說什麽,對方卻拉開他的手,自顧自地向前跑去:“你在這待著!”

“誒!”沈沂看著自家先生的背影,想也不想地便追了上去。

岑沚跑過去隨手拉住一個人,在對方轉過頭的瞬間,岑沚就認出她了,她是張球的媳婦。

見對方錯愕地看著自己,岑沚也不管失態了,著急地問:“張球呢?!”

李海花一聽,楞了下,眼眶立刻又濕了幾分,哽咽了很久才沙啞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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