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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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她終於看到了他,他才50歲,可是頭發卻已經白得差不多了,眼窩深陷,瘦骨嶙峋。

看到他的那一刻,辛蓓蓓只是一怔搖晃,然後卻神奇的歸為平靜。她慢慢期近他,低著頭看著這張陌生的臉。這是她的親生父親,生她養她同時也是拋棄她的父親,他就安靜的躺在那裏,他不能再神氣威武的趕走她,而她卻覺得陌生,居然激不起任何感情。難道時間真的也能隔斷親情?她自嘲的笑笑,親情在這個男人眼裏又值幾個錢?不,她錯了,他眼裏雖然沒有她們,卻還寶貝著另外一對母子,那才是他的天。

人就是傻,而她最傻,她就是割舍不下,她狠不下心。她看著他,想,最後盡一次孝道吧。也許她並不需要,但是她要買自己安心。

她是被癢醒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她臉上拂過,她動了動腦袋,迷怔著醒來,看到歐顯臣放大的臉,她這一嚇,瞬間驚醒。連忙去看床上的鄭國霖,他睡得安詳,她呼了口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落。“他什麽時候能醒?”

“醫生說中午。”

辛蓓蓓看看電子鐘,將近11點了,她居然睡了這麽久!簡直不可思議。

“南市那邊出了點亂子,周朝昨晚回去了。”

辛蓓蓓“嗯”了一聲,也沒什麽表示。

歐顯臣姑姑以來,辛蓓蓓又要躲起來,她有些懊惱,但卻不可奈何。她給周朝打電話要謝謝他,可是卻一直無人接聽,估計真忙。

只好作罷。

“他醒了,說要見你。”歐顯臣說。

辛蓓蓓握著手機,倔強的辨別開頭,“那我也該回去了。”

歐顯臣卻說,“來都來了,急著走什麽?他現在情況還不是很好,說話還不利索,看得出你很關心他,為什麽他醒了就要走?”

她跟在歐顯臣身後低著頭進去,房裏還有其他人,見他倆進來都不約而同的出去。辛蓓蓓全程低著頭,她不想見到面這些人。

她聽到一聲冷哼,緩緩擡頭,歐啟惠的臉傲慢的出現在眼前。這位被曾經被發配邊疆的大小姐依然的傲慢無禮,沒有半點的反省。辛蓓蓓當做沒有看到她,繞過她往裏走。

歐顯臣也退下,輕輕帶上門。房裏只剩下他們倆,一個父親,一個女兒,然而卻是這樣的疏離,完全沒有一些互動。

“蓓...蓓...”鄭國霖顫巍巍的伸出數著點滴的手,喊出這兩個字似乎耗盡了他的力氣,他在艱難的喘息,辛蓓蓓在他的手就要落下的瞬間已經跑上去握住他。

那樣的瘦,骨骼分明格的她生疼,她看著他,冷的眼,沸騰的心。

“你...來...了...”

辛蓓蓓就是不說話,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泣不成聲。

“對...不...起...你...是...我...女...兒...”

她是不是該感動呢?失去了7年的親情,現在輕易就到手了。可是這聲“女兒”來得太晚了,她想,她是再也不會為這個人流一滴淚,沒有意義了。

她輕輕放開他幹枯的手,他卻微微動了動手,張嘴急促呼氣,“陪陪我。”

她站起來,看他的手滑落,看他大口喘氣,她居然能做到那樣冷漠,“我不走,你好好休息。”

她一拉開門,就有個人影倏地從門邊撤離,尷尬一閃而過,隨即傲慢的擡著下巴,她推門要進去,辛蓓蓓說,“他需要休息。”

歐顯臣的姑姑臉色一變,惱怒,“我看看我丈夫還不行了?陽陽,來咱們進去陪爸爸說說話。”

辛蓓蓓微微皺眉,看到他姑姑從身後拉過一個小男孩,男孩7、8歲的光景,看著她的眼神有些怯懦,那雙原本該清澈的眼眸,卻不知道為何對她懷著敵意。辛蓓蓓聽到自己心底的聲音,碎裂一地。這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陌生得可怕。

她被他姑姑撞開,他們擠了進去,她被隔阻在外,像個多餘的人。

“犯賤。”一個聲音嘲諷的說著。

辛蓓蓓現在已經不用看,也能想象她現在是一副怎麽樣的表情。對她,辛蓓蓓是吝嗇一句話。

歐啟惠卻不打算放過她,走近她,將她上下打量,“穿得這麽寒酸,你以為是來奔喪呢?裝可憐給誰看?”

辛蓓蓓終於肯看她一眼,卻毫無溫度。“你如果希望他死,大可不必來這裏假惺惺。”

歐啟惠臉色徒變,睜大著眼一副兇樣,“你說什麽?”

“嚴格說起來裏面的人是你姑父,是你硬要挑事端,說些不堪入耳的話。”

“你!”

“歐啟惠,你還不回公司杵在這裏做什麽?”

歐顯臣的聲音適時打斷了這邊的爭執,歐啟惠憤憤不平的走了。

“她又欺負你了?我帶她向你道歉。”

辛蓓蓓一聲冷哼,“你認為我是好欺負的?她的錯憑什麽輪到你來道歉。”

歐顯臣被她一句話堵得尷尬非常,只能訕訕地說,“她脾氣就是這樣改不掉了,把她弄出國這幾年她恨死我了...”

“我沒興趣聽你們兄妹的故事。”辛蓓蓓冷冷的打斷他。

歐顯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動氣,好言說道,“我都懲罰她了,你還想我怎麽樣?”

辛蓓蓓又是不陰不陽,“你懲罰她跟我有什麽關系,我說了,我不想聽。”

“早晚會被你氣死!”歐顯臣咬著牙說。

歐顯臣過後幾天都沒有再出現在醫院,他已經被公司的事煩的焦頭爛額。但是仍然不忘交代暫時不準歐啟惠和她姑姑去醫院打擾。

辛蓓蓓這些天住在醫院,鄭國霖醒來的時候,如果有力氣,他會絮叨幾句他的愧疚和悔意,辛蓓蓓聽得麻木,無動於衷。看著看護忙進忙出,她偶爾在需要幫忙的時候搭把手,大部分時候,她靜靜坐在床邊,偶爾看一眼床上的鄭國霖,剩下的時間都用來發呆。

她給冉月霜打過電話說明情況,她媽媽比她還要冷靜,只是淡淡的說,“你就先留下來陪陪他吧。”這才是她決定留下來的最終原因。

她想,只有他出院,她馬上就走。歐顯臣已經應允給她放假,雖然這不合規矩,但是再怎麽說他也是集團總裁,周朝還是賣他的面子。

周朝中間打過電話問候,辛蓓蓓很是感動,問起公司的情況,周朝答得摸棱兩可,只讓她安心陪父親,其他的不用擔心。

辛蓓蓓其實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她甚至已經不會去想過往,以前夢想過有一天能被鄭家再次接納,繼續過她無憂無慮的生活,畢竟當初年紀太小,一點挫折就受不住,幾年的磨練下來,還是什麽苦不能抗?心靜了,人變得現實而期待安穩,平平淡淡其實最好。

她要去問醫生鄭國霖什麽時候才能出院,鄭國霖的主治醫師錢煥是個年輕的醫生,斯文的模樣,戴個眼鏡,說話不溫不火。

她來到錢煥的辦公室外,發現來得似乎不是時候。背對著她的一個女子正從錢煥頭上拔下一根白頭發,拿在手裏戲謔著,“啊哈,又被我找著一根。”

錢煥笑道,“再這麽拔下去,我頭發就被你扒光了。”

女子嗔道,“誰讓你老這麽快。”

錢煥扶額,“我說,我今年才30好麽?”

女子哼哼鼻子,沒有搭話。

辛蓓蓓知道自己應該走,可是那一刻,她卻不能移動半分,尤其是當那女子回過頭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來對了。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錯,沒人打破僵局,看著對方,要把對方看真切了,確定並不是在看花眼。

“怎麽了?”錢煥問。

女子看了眼錢煥,笑著落淚,錢煥幾乎被她嚇壞,她依然回首,看著門外的人,綻放笑容,“蓓蓓,好久不見。”

“你怎麽這麽狠心!”辛蓓蓓的淚瞬間滑落。

錢煥看著兩個女人奔跑著相擁而泣,只是流淚,像一出啞劇。他呆鄂不已,卻還算冷靜。“能不能先解釋這是發生了什麽?”

兩個女人卻忽略他,知道哭夠了累了,才相互摸著淚水。

“你個沒良心的。”

“對不起,我錯了。”

錢煥說,“算了,你們繼續,我先出去。”

又是哭又是笑,好久都無法平息心中的震撼。這段時間她總是和別人相逢,卻從來沒有一次比見到王琳娜來得震撼。

王琳娜簡單說著,“錢煥是我老公,我已經結婚三年了。”

辛蓓蓓聽了恨不得又想打她,但是大抵替她高興,終於找到了一個好歸宿。

“他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他不嫌棄我,我就嫁給他了。”

辛蓓蓓聽得心酸,眼淚快要掉下來的那一刻,王琳娜趕忙補充,“我並沒有後悔,我們感情很好。”

生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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