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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情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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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在皇帝懷裏甜蜜地看著他,也不管少淵帝眼神嚴峻不悅。

大殿裏一時寂寂,估計掉針都能聽見,沒人說話,也沒人眼睛不看著少淵帝和他懷裏的女子。

“皇上,我表妹還沒出嫁,您把她抱得這樣緊,恐怕……”賢妃起身打破沈默。言外之意很明顯。

少淵帝聞言沒看賢妃,還是瞅著自己懷裏的女子略帶愁怒的道:“哦?溪兒,你還想嫁給誰?”

“除了皇上,溪兒誰也不嫁。”女子發出一陣銅鈴般的清脆聲音嗲嗲道。一雙手摟少淵帝摟得更緊。

“什麽時候回來的?”他沈聲問著懷裏人,似乎對懷裏人回來沒有通知他而顯得有些不高興。

陳溪嬌俏一笑,“剛回來兩日,想給皇上一個驚喜。所以表姐便出主意,讓我在元宵宴上給皇上獻舞。”

“還真是驚喜——”他面色不悅,又不無寵溺地伸手刮了一下陳曦的鼻子,側身對身邊的太監吩咐:“派人去知會陳大將軍一聲。人我先留下了,明日再冊品級、封號。”

看到這裏,龔顏收回了目光,將杯中的果酒一口飲盡。

緊接著第二個節目是琵琶和古琴合奏。這次是由一些青衣美女來進行,人還是都很美麗得無法挑剔,但少了陳溪這樣一個絕世美女,就顯得少了點睛之筆。

眾妃及上邊的皇帝、陳曦,註意力全都不放在演奏上了。只剩下龔顏隨著節奏,手規律地敲桌子合著拍子,一副十分陶醉的樣子。她身後的濤碧看自己娘娘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經歷一個轉音,暮然間,樂聲變得激昂,嘶啞的破音與不停上揚的樂音,交替縱橫。一會兒像一條湍急的水流從瀑布上傾蕩而下,一會兒又像水流沖上大石激蕩出激迸出巨大的水花。溫綿的感覺不見,餘下的全是漸行漸昂的曲調。

或是樂聲的變化,提醒了他,他下意識地往左首下方看,一張空了的桌子卻不見了龔顏的蹤影,正思忖間——

“皇上——”陳曦扯了一下袖子,趁著他的眼神往那邊看去,“您看什麽呢?”

“沒什麽。”他將懷裏的人摟緊不再多說什麽。

“娘娘,您可是頭疾又犯了?”濤碧緊張地問。

“沒……只是累了。”她說著打了個哈欠,好像真的很困。

“那您早些休息。奴婢就在外間候著……”

“不用,你還是像前幾日一樣,回去休息吧。”

濤碧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福了福只得依命退下。

龔顏沒有一點睡意,雙眼炯炯地一動不動坐在床上,就這樣做了兩個時辰。少淵帝一般是子時過來,但子時過了一刻,他還沒有過來。龔顏安慰自己:這一定是宴席鬧得太晚了,不得脫身。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道不覺她竟在這裏等待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有人推門而入的時候,她才從自己的思緒中蘇醒過來。

“娘娘,您怎麽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濤霜進來不解地問。

“哦沒什麽。昨天出門有些乏了,回來沒脫衣服就睡著了。”她青黑著一對眼眶實在不像睡過的樣子。

濤霜是聰明人,見她的推脫也不多問,“要不奴婢幫您推了賢妃娘娘那個局?”

“不需要,我換件衣服,洗漱下便去。”

因為一夜沒睡,龔顏面色很不好。她刻意化了個桃花妝,額間和兩鬢都繪有桃花花瓣,因都用的是極淡極淡的脂彩,配一件月白的裙子。整個人都顯得淡雅清新了不少。

不是最早到的,也不是最晚到的,這禮貌和分寸龔顏都照顧得極妥帖。這場局的中心人物集中在東家容賢妃,光彩照人的何昭儀,和新封的陳修媛身上。她必須從各方面都照顧到這一點不出風頭才好。

陳秀媛就是昨天宴席上犖犖不群的領舞,實為驃騎大將軍陳越山的女兒——陳溪。她同時也是賢妃容稠依的表妹。幼年喪母的陳溪,因父親又被戰事所纏,曾被長期寄養在宮中過一段時間。說起來,他和少淵帝也算是青梅竹馬。

龔顏坐在太師椅上,明明不想聽,可關於陳修媛的這些事卻不停的往她耳朵裏鉆。因著皇帝生日就在正月裏,這場聚會其實是用來交流各自備下的壽禮和才藝的。可大家似乎都棄掉了主題,而把討論的重點放在了這位陳修媛身上。

“這位想必就是圖修儀了,請受妹妹一拜。”穿了一身天青對襟襖裙子的陳修媛似在人群中找了半天才找到龔顏。

“妹妹快請起——”龔顏猛然站起去攙扶陳修媛,卻因為用力過猛而暈眩,她猛地跌倒在座位上,臉色變得很難看。

“修儀妹妹沒事吧?”說話的是不知何時站在旁邊的何昭儀,她今天一身棗紅衣衫,看起來有種成熟的嫵媚,而衣服的款式利索很像電視裏的女俠。

“多謝何昭儀關心,兆隆只不過,只不過是沒進早膳……”話才一出口,她就想把自己pia飛,她找的哪門子理由,說得自己跟個嬌氣鬼似的。

“這樣啊……”陳修媛立刻去取了一碟五味琉璃糕,端到龔顏面前熱情地道:“曦兒素來身子骨弱,少淵……是皇上他以前就是給我吃這種甜糕點的。修儀姐姐你快吃點吧——”

龔顏饒是嘴唇和臉色都泛白,但聽她說忍不住在心裏還是啐了一口,大家明明年齡看著差不多,你左一句姐姐,有一句姐姐,還在這兒大秀恩愛怎麽個意思啊!

不過她到嘴上卻變成了和聲細雨,“陳秀媛這樣體恤別人,真是皇上和咱們眾位姐妹的福氣。”接著她又強撐著站起身子,擠出一道淺淺笑容,歉意道““兆隆讓各位擔心了。”

看她沒事,賢妃也出來熱情地宣布:“想必各位姐妹也為這一天準備很久了,咱們的‘賞鑒大會’現在開始吧!”

這樣一說,再也沒有人在關註她,龔顏倒出一口氣,然後下意識地拿起一塊無味琉璃糕放在嘴裏,咬了一口,卻馬上被酸得掉下淚來!果真是人點背,喝涼水都會塞牙縫!

賢妃坐在上位,令聲一下,便有一位低品級的禦女先來展示作品。她秀的是一副鴛鴦戲水圖,繡品中央的鴛鴦活靈活現,技藝驚人。再接下來又是幾位禦女,才人之類的低品級妃嬪展示才藝。多數都是刺繡、舞蹈、彈奏樂器這些東西。

如此按照妃嬪高低,展示了一圈,只剩下賢妃、何昭儀、龔顏,還有那位陳修媛四位沒有展示。

陳秀媛聽見表姐叫到她,她就將自己的作品由兩位宮人協助著展示了出來。這是一副兩人寬,半人多高的水墨畫。上面畫了很多副場景,從一位小女孩和一位小男孩一起互動打鬧的歡樂場景,再到一位小女人獨自站在邊疆的孤月下黯然神傷……

賢妃率先鼓掌,而在場眾人也緊跟著拍手,反映極為熱烈。這一眾大家閨秀或是小家碧玉從小學習的多為女紅樂器之類的東西,而學習書畫的人卻幾乎是沒有。故看到陳秀媛這樣一副作品,皆是掩口驚訝。

“表妹還說來不及準備,這樣一副大作讓我等何地自容?”賢妃笑笑地道。

“唉呀,表姐——”陳秀媛輕輕一跺腳,小女兒情態地扭捏著身子,半天才將漲紅的一張臉擡起,“你明知道人家來不及準備像姐姐們一樣的女紅才藝,全拿這幅來充數的。”

龔顏擦了擦額頭上的話,心道:你這樣還叫充數,讓別人可如何是好……

賢妃調侃完,不忘拉進展示作品的進度,道:“好下。你先退下,讓我們看看圖修儀的吧。”

陳修媛不好意思地退下後,龔顏才站到了紅毯的中央,不無歉意道:“賢妃娘娘,很抱歉,兆隆是異邦人,不曾學得像各位這樣的本事。”

“哦?那也無妨。”賢妃臉上有淡淡的失望,不過還是十分客氣地說道:“我看圖修儀身子也不好,如果實在堅持不住,不如先回去休息……”

“誰要回去休息……?”一個高亢喜悅的男子從門口處傳來。

賢妃見狀,趕緊從主位上站起來,向來人行禮,而在座的眾女也紛紛站起行李。一句句“臣妾給皇上請安——”像一道緊箍咒,催得龔顏頭疼得緊。

等到她反映過來,卻成了最後一個轉身行禮的。

一個個早已都起來的妃子貴人們,全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龔顏也不管這些只依著禮數將該做的做完。

少淵帝對上她沒有情緒波動的眼睛,眼中懷揣著覆雜的情緒投射向她。

龔顏不理,回到座位上後,才看向他剛才那雙看著自己的眼睛,此刻正舒展而明朗地看著美麗的陳修媛。

這便是愛吧?

她想,愛情是何時何地都不再猶豫,一看到會產生出無盡的喜悅。

而不是像對待自己這樣猶豫不覺,每次相見都是偷偷摸摸……

少淵帝在上位做好。

賢妃便令何昭儀來展示作品。

她的作品仍舊是一副刺繡,但因為題材新穎,所以特別引人註目。半人高半人寬的繡品上繡的是百鸞朝鳳圖,那金碧輝煌用色大膽的圖案也為何昭儀贏得了不少讚譽。

龔顏也覺得好,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可不知道是不是盯得久了,那鮮艷的色塊,突然讓她覺得頭暈目眩得更加厲害。

她強忍了一會兒,這種癥狀還是沒有消失,無法,她只得像賢妃使了個顏色,又用指頭比劃了個走的姿勢。

賢妃見狀點了頭。

得到賢妃的允許,她先一步從身後的出口轉到片廊離去,緊隨其後的是她的貼身宮女濤碧。

從光亮的殿堂一下子到達昏暗的走廊,她的眼睛適應不了變化,眼前一陣眩白,她顫顫巍巍地踉蹌了下。

一旁的濤碧急忙過去攙扶,卻沒註意到——別在自己腰裏的紙卷掉在了地上,“娘娘!”她這聲分貝相當不小。

龔顏怕驚動裏面的人,急忙在嘴邊比劃了比劃,示意她噤聲。

濤碧訕訕地閉上了嘴,扶著龔顏回去了。

幽幽的小風,吹拂著紙卷在昏暗的地上滾來滾去,最終滾到了一人腳下,並被此人撿起來看——

殿內笙歌四起,笑聲不斷……

而這偏廊上除了手執紙卷的皇帝和兩名隨身的太監便再無他人,倒是靜得很。

他解開系紙卷的紫色絲絳,將紙卷在手上展平,上面以黃土和洗沙礫拼得人像也頃刻展現在他的視野之中。這幅土石而成的全身小象,將他的神態惟妙惟肖地鐫刻在紙幅上。

再往下看去,紙的右下角兩行紅色朱砂灼一下子傷了他的目:

賀君福壽天齊

顏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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