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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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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謹慎地寧順不過是這昇宮中千千萬萬的奴才裏很普通的一個。他的死無異於是後宮這盆骯臟的洗澡水落了一片灰塵而已,甚至連波瀾也不會劃開一痕……

可顯然龔顏並不這麽想,那天她見到了寧順的死狀,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帶著人趕到春騰宮。

路上,她想道了幾點可疑的地方:

首先,寧奉說他沒有去覓歡宮,可她明明是帶著他去的。其次,那天他們在地窖中,寧奉說過了兩天,可她醒來後,濤碧告訴她才過了不到一天。這樣豈不是太矛盾?第三點,他們所經歷的和蕭照容下人告知濤碧的完全對不上。

這件事情中有兩個人最為可疑,首當其沖的就是蕭照容,其次寧奉也甚為可疑。她想起寧奉那張冷漠的面容,不知為何有些陌生。不過,她想見寧奉是容易的,而至於蕭照容,龔顏隱隱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在見到寧順的遺體之後更加強烈。所以她才馬上就想來看看。

雖出來的著急,她這次卻不忘——將春騰宮當時在宮裏的四十三個太監全都帶上,宮女卻是一個沒帶。無他,這次她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如果那女人再玩邪的,她甚至做好了火拼的打算。

昇宮這日濃霧肆虐,能見度估摸著只有幾米。是以,她是真的走到覓歡宮門前,才發現這裏是被一圈黑衣人團團包圍。宮中侍衛的服侍是銀白滾金邊,而這黑色倒是……倒有點像少淵帝曾穿過的墨衣的質地和樣式,只不過皇帝穿得款式要更繁覆些。

“這位大哥,我們家主子是春騰宮的圖修儀娘娘,敢問蕭照容……”一個探路的小太監趕在龔顏輦落之前率先上前詢問,可卻在看見春騰宮裏的頹亂後,滿眼驚恐說不上話來。

門口的兩名黑衣侍衛嚴肅瞪目,也不理他,只是兩刀同時伸出往門口來一架,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在這名小太監前擋住了路。小太監僵在當場,透過寒光四射的兩柄刀之間的縫隙,看到的覓歡宮院子地上的血恍若更加刺目。

“您不能進去!”兩名侍衛見素色華衣的女子不問自進,終於冰冷地出聲。

隨著身體地執著上前,龔顏的臉也不得不與那刀鋒越來越近,然她卻沒有因此止住動作。只見她左右各使了兩個招式,也未見得有多快、有多威猛。可就是這樣不起眼的招式,卻讓兩個冷面體壯的侍衛,一個胳膊肘中招,一個膝蓋中招,身子全都失去了平衡,暗暗呼痛。

收回了手,她左右各看了一眼,眼裏流露出一絲不屑,擡腳就往門裏邁。

那不過是幾個簡答的跆拳道借力打力的攻擊動作。那一年她和她媽出門遇到了壞人,母親差點被侵犯。於是,龔顏下定決心要保護母親也保護自己。從那時她便開始學習跆拳道,這也成為了她唯一一項沒有半途而廢的愛好。到她二十歲已經有了六級綠帶的水平。後來工作忙,這項運動才被她擱置了。

今日沒想到今天配合素十這具靈活的身子施展出來,比起當年的水平竟絲毫不遜色。

她進來後還不得看見裏面的狀況,就撞到了一團凹凸立體的龍紋刺繡上。她撫額擡起頭,看見了那張超黑的俊臉,心弦猛然一撥,只得停住,“皇上,您怎會在此?”

少淵帝嗔怒地瞪她,可還沒來得及地開口,就聽他後面有個聲音懇切道:“請主上,不要怪罪圖修儀。”

聽到聲音,他臉色變得更臭。

他狠狠牽過她的手,猛然一轉身,帶得龔顏也不得不跟著一陣踉蹌。

她穩了幾步才看清滿地的暗紅色,和地上跪的那個被她叫作無名的那個隱形侍衛。

“左,朕的女人何時輪得到你來求情?”他冷笑著擲出這句話,隨即怒色騰騰的牽起龔顏走掉。

少淵帝這句話入耳,無名明顯怔了一下,隨即他剛剛還沈重擔擾的臉色輕松了不少,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出神了很久……

廊榭的轉彎處,少淵帝終於放開了龔顏的手。

她沒為他說,她是他的女人而竊喜,也沒有心思去思忖他為什麽如此生氣。一路上,她的眼睛始終無法忽略那無處不在的血漬。不是三四個人的,也不會是十來個人……換言之,從那觸目驚心的程度看來,事情絕不是幾個奴才犯了錯被苛刻的主子殺死那麽簡單!

“您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她等了許久對方都沒有回答,只好冷冷提示,“比如說,覓歡經歷得腥風血雨?比如說蕭照容……”

“她死了。”他轉身搶白,平靜的面目異常冷漠。

“皇上殺的?”

“嗯兒——”他認下,眼裏染了蕭瑟。

那日,龔顏第一次進到覓歡宮裏。他一聽右稟報,不知為何極為慌亂,立刻趕來了覓歡宮,看到這裏的一切。明知道蕭蓉是在惺惺作態。但看見她摔在地上,他飛奔上去——抱起她的時候,也不能否認這裏面的確有一絲憐惜。

一只鸚鵡養多了尚且也會有感情,更何況蕭照容於他,還是個名義上的妻子和實際上的助手。

在龔顏出現之前,蕭蓉才是他的棋子。她父親出身低下不足為患,這樣的背景不會對他構成威脅。並且蕭蓉精通異法,什麽事扯到鬼神身上,後宮這些精明的女人就不敢再深入調查……具備這樣的條件的女人借來施力,實際上比起龔顏那點小聰明用起來還要方便。可讓他無法預料的是這個女人對他產生的感情越來越深,近乎瘋狂才讓他起了殺意……

“為什麽?”龔顏沈吟了許久,仍是置若罔聞地問。

“若不是朕及時趕到,阿顏你認為你還可以好好的站在這裏?”他擒住她的肩膀,眉宇之間有種兇猛肆虐地狠戾之色。

“我不懂。那日你們明明很……親密。”她別過頭來,眉梢中有一絲殤情。

如果有一天,她犯了錯,他,難道也會這麽對她?

他對蕭照容所為,未免太狠太絕情!

少淵帝聞言,年輕的臉上似攏了一層薄霧,“朕和她的事,朕不想說。但你只需明白,朕這麽做是為了保護你。昨日朕趕到的時候,你已深陷蕭蓉所施展的攝魂術制造的幻境,若不是朕及時趕到……”

攝魂術?

那這麽說來,她在地窖中被關了兩天,又再覓歡殿上經歷刀山火海,皆是蕭照容所施展的幻術?這樣雖不合常理,但她很快就聯想到現代的催眠術。

心理醫師用運各種技術將患者催眠,以至於患者在半夢半醒之中經歷幻境。蕭照容若是也用的這個方法,使得那些被她誤導的妃子最後郁郁而終。那她也死不足惜,可……

她痛苦地睜開眼睛,掙脫他的擒制,唇畔染起清冷笑意久久不散,“蕭照容有錯不假。可皇上何故殺了一宮的人?”

“你早些回去,過一段時間朕去看你。”他答非所問,衣衫擦著她的袖子漸漸走遠。

望著空了的走廊,龔顏久久地站在原地,心一重一重地變冷。

她自問不是一個矯情的人,看電視劇裏的君王殺伐果斷,她心中只並無怨憎只有敬佩。可真到事上了,他這一招趕盡殺絕卻讓她覺得如墮寒淵,皮骨崩裂的同時寒氣入體,溫情不再……

她並沒有如她奉勸的馬上回去,而是憑靠在欄桿上,看著一眾黑衣人清理著石地上的血……

她越加覺得這美麗的皇宮像極了一口長著鋒利牙齒的獸口,吃人不吐骨頭……

“娘娘,藥煎好了。”濤碧端來一琉璃碗,內中裝滿深褐色的湯汁,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兒。

濤碧手執湯匙,舀了一勺停滯了會兒,才餵到龔顏的嘴邊。

龔顏皺著眉頭才咽下幾口,眼裏被卻嗆出一眶的淚,悻悻地擺了擺了手表示不再喝。

濤碧只得把碗收回來,戚戚地道:“娘娘您不吃藥,老是這樣病下去……您不知道,您都被宮裏人笑話了……”

龔顏看濤碧欲言又止,她瘦得只剩一曾皮肉得臉扯出一個笑,“哦?笑話我什麽了?”

“他們說娘娘……被皇上徹底討厭上了,說娘娘沒成色兒,就快郁郁而終了。”濤碧支支吾吾卻掩不住她對這件事的看不過去。

聽過濤碧的告狀,她心裏倏然浮現那天臨走對,他她說的:你早些回去,過一段時間朕去你……

她苦笑了一下。

其實看不看她,她早已不在乎。對他湧起的那一絲情愫,從那天也就斷了……如今的她,只盼望每日安靜度日,遠離是非。

這場病說起來,是那日她在覓歡宮裏站了太久,而受了涼,回來就發了高燒。她心情郁郁,病就不見好,稀稀拉拉地才拖到了現在。說起來,她竟也有……十幾日沒出這春騰宮了。

每日都有太醫進出這春騰宮,但這些老頭子對於宮中的事就算知道,也不甚關心,所以自不會向她主動提起。

想到這一點,她又和顏問她:“還有什麽要緊事,你也和我說說罷。”

濤碧撓撓腦袋,半天才想到了什麽,“對了!娘娘一定還不知那個奇怪的蕭照容死了吧?她竟在死了五天之後才被發現。說是覓歡宮人沒有及時施救。皇上大怒,將她宮裏的人全都處死了!”

龔顏眉心聳動,那些宮人明明是和蕭昭容一起死掉的……卻被傳成是死後才全部斬首,不用說她都知道,這一定又是皇帝的把戲……

龔顏沈默了一會兒,才命她將藥端來,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一口氣喝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2.14要來了。預祝各位情人節愉快。為了應景,下面兩到三章會甜蜜起來,也會上真肉。撒花來砸俺吧。俺會寫滴更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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