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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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他。顏冽,博士畢業,起步高,爬的快,年輕有為,剛滿35歲。“老男人一枚,長得挺顯小。不知道結婚了沒?”又一想,“說不定孩子都好幾個了”。不怪說他老,李娣今年才剛二十三。差一輪,感覺就好像差了輩分一樣。

李娣,只聽她的名字便知道,她的父母重男輕女,哪怕她出身豪門,家財萬貫,才貌雙全,依然逃不過一過二十就相親,一相親就催婚的鐵律。但一想到嫁人,就意味著放棄家族繼承權。嫁個人,以後日覆一日乖乖相夫教子,圍著一個男人打轉,鬥小三,打小四。萬一運氣不好,男方破產,背負巨額債務……她就感到一陣惡寒。

也是這一年夏季畢業季,覆旦大學經管系高材生孫秉,大清早被三個舍友拉著走出校門,來五星總部碰碰運氣。

人事部吳經理簡單掃了眼他們的簡歷,看著鬧鐘掐著點,打量著眼前的一撥年輕人,邊聊邊問消磨著時間,等到中午12點剛好走完流程,打發他們回去等通知。他們公司自從小少爺來了以後,近幾年招錄人才格外註重外觀,歪瓜裂棗一概不要。看著眼前清一色的大長腿忙進忙出,各有風味,家世不一,吳經理悠悠的想,這太子爺是在給自己找後宮,還是在給姐姐李娣養面首呀!豪門真亂!

他也沒媳婦呢。可憐從前他也是陽光燦爛的帥哥一枚,勾得無數姑娘芳心,眼下他看看自己自從當了人事部經理以來,日漸頹廢的生活,縱欲過度的身子,肥胖臃腫的身材,唉,有心勾搭,可是長公主李娣卻是一直冷若冰霜。李娣畢業於清華大學,後又拿到了美國麻省理工MBA的學位。她從21歲時便跟在父親李俊熙身邊歷練,不僅能力出眾,長相和氣質也是不亞於明星,可謂是頂尖級的白富美。有心攀折,無奈美人無意,長公主這朵含苞待放的玫瑰,那可是朵冷冰冰的高嶺之花呀。有心無力呀。瞅著眼前這個細腰長腿的孫秉,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在面試單上打了個叉。相當駙馬爺,門都沒有。

孫秉跟舍友出公司大門的時候,仿佛福至心靈一般,回看了一眼眼前高聳的五星大樓。而正是這一眼,徹底改寫了他的命運。

此時,李榕正跟發小裴焯正站在五星大樓的辦公室窗口,商量著晚上是去打球,還是去酒吧玩。

裴焯無意間往下看了一眼:“咦,這不是咱們上高中時你姐追的隔壁班的班草嘛?”

李榕順著他的眼神往下看,此時孫秉恰巧轉過頭去跟舍友說笑著走遠。只來得及看見一個側顏,睜大雙眼細細看著道:“是嗎?看不清正臉呀!”

裴焯:“細長腿,尖下巴,大眼睛,大高個,看著挺像。不過,細瞅著年齡不大對。”

李榕:“應該不是那王八蛋吧。那王八蛋高三就移民了。底下這個看著比咱們還小幾歲。”

裴綽:“也對,可能看走眼了,走了。”

李榕拿出手機哢哢幾張,發給人事部的吳經理。下午,孫秉就接到了吳經理通知上班的電話。只聽吳經理在電話裏笑著說:“大水沖了龍王廟,剛小李總特意關照過,讓你下周一來入職。”

一般這種電話都是人事部的幾個女員工電話通知的,今天吳經理主動交代下屬,這個人入職他親自來辦。

多年後的裴焯不時地回想起今天,他往窗外無意間看的那一眼。假如時光能夠倒流,他倒寧願咬斷舌頭!

有時候李娣也會想到遙遠的黃河邊,跳在冰冷的河水裏,給她撈耳墜的顏冽。但也只是想想,她知道他過得很好,春風得意,一路高升,紅顏不斷。

而顏冽後來又來到了黃河灘邊多次,卻再尋不到那一抹青紗。再後來,他遇到了無數人,大都是為著他的權勢而來。世人皆愛顏書記,無人喚他漁家郎。即便遍尋了漁灘,竟無人知她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偶然相聚,便是人間堪樂處。

原來真的有人,只見了一面就念念不忘!

春風得意馬蹄疾

她23歲這年十一,被調離了秘書部,去了綜合部。集團裏暗潮湧動,瘋傳她失寵。他的父親為了杜絕禍起蕭墻,姐弟內鬥,不遺餘力地把她壓在最低層。

父親不會讓她在五星得到權利。她不得不考慮另一條出路-仕途。經過了十數年寒窗之苦,踏上仕途考公是捷徑。長公主也想通過仕途之路而出人頭地,期望中舉,從而堂而皇之地加入搢紳之列。

這一年,她備考公務員。

她的死對頭在備考研究生,考研和考公有很多共同點,比如數學和英語。她也有好為人師的毛病,仗著自己研究生畢業,看著他在那做題總有一種油然而生的優越感。

長公主:“你最喜歡哪個數字”。

死對頭:“71”

長公主給他胳膊上用眉筆畫上大大的71,笑著說:“考試靠的是三分努力,七分運氣。姐姐給你把幸運數字畫你身上,讓老天爺保佑你。”

誰知結果出來,考研的考上了,考公的名落孫山。

長公主喜滋滋地拉著死對頭,道“恭喜呀!一把過”。

晚上回家躲在被窩偷偷哭了好幾次。

這一年年底,虢國大壩修成,開始黃河截流。高壩築至340米,11月開始攔洪。12月關閘蓄水攔沙,淹毀良田80萬畝,一個個小城被迫撤離。庫內的水位在漲,庫區的農民一批批揮淚踏上離鄉背井之路。

第二年,她繼續備考。

她弟弟的發小死黨,她的死對頭此刻就趴在她柔軟的大床上,撥動了珠簾百無聊賴地問她“有把握嗎?”

這個正在讀研一的死對頭還沒有來得及接受社會毒打,他正用他慣用的伎倆、言語羞辱、行為浮誇、眼神輕視,一點點的挑起長公主的怒火。

長公主暴躁的說“問問問,問個屁。再問,把你毛剪了”。死對頭立刻像只炸毛的貓一樣沖了出去。

一力降十會,長公主在跟心眼子死對頭數十年如一日的交鋒中,屢屢靠這一招制敵。那時候他們姐弟還是真正的骨肉親情,死對頭也不是死對頭,她們是禦園三劍客,一起上下學,一起逃課,一起去網吧打游戲,一起到黑影視廳看毛片,一起校園旁邊打群架,一起學抽煙學喝酒,一起偷偷逛酒吧,她們都是雄辯癥患者,常常爭吵,卻又形影不離。

她們會為了楊過到底愛郭芙還是愛小龍女,大晚上擠在圖書館把《神雕俠侶》翻來倒去,吵得不可開交。長公主大他們三歲,從會跑會跳到青春期之前,身高一直占絕對優勢,說不過就動手,手插著腰,拿書啪啪的敲桌子,把兩小只嚇得跟鵪鶉似的,最後總能逼他們親口承認楊過愛郭芙才肯罷戰回家。

青春期之後,倆小只跟偷吃了生長激素一樣長個,長公主時常為自己大姐大的位置終將不保而憂心。好在她很快掌握了孫子兵法,明的鬥不過暗的,慫的逗不過狠的。

一戰生辰禮。女兒家的心事總是覆雜多變的。她一直感覺父母越來越重視弟弟。直到15歲生辰禮,她期待已久的禮物只是一條徒有其表的寶石項鏈,遠遠沒有弟弟的手表意義非凡價值昂貴。男孩子的12歲總是很特殊。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長公主偷偷的潛入弟弟的臥室,把那塊手表的表盤偷偷拆開卸掉了分針和秒針。

二戰酒吧間。男兒家的心思也是波譎雲詭。豆蔻梢頭二月初,長公主那一年正春心懵懂,曾偷穿高跟鞋、洛麗塔、撒香水、燙卷發,正對著鏡子描眉化眼修剪劉海打算偷偷幽會的時候,被死對頭無意間告發了。沒多久,又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死對頭被長公主哄到酒吧灌醉拔了精光,把下面的毛給剃了。從此三劍客散夥,她們成了名副其實的死對頭。

第三年,長公主繼續奮戰。這年十一,她從綜合部調離,到了督查室,孫秉是督查室的老人,跟她搭檔。兩年的日日夜夜,終究是錯付了。

她眼睜睜而又無能為力的看著父親刻意培養扶植,親弟弟太子之位日益穩固。跟她要好的幾個人,無一提拔。這是一個旗幟鮮明的號角。

她迅速被排擠,連那幾個要好的也開始刻意疏遠她,甚至公然踩踏她。職場無朋友,只有利益。

這天她正在五星大廈裏辦公,她昔日要好的一個朋友小瑩,進來找她借錢還債,開口20萬。

小瑩:“反正錢放你手機,你也就是存起來,放支付寶生利息。還不如拿給我還債。”

長公主:“我最近手頭緊,剛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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