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適合被豢養

關燈
又一個周末,到了阮蔚打掃全屋清潔的日子。

沈庭陌貌似還沒起床,阮蔚打著哈欠去浴室洗漱,順便把抹布和拖把準備好。

刷牙後又用溫水洗了個頭,瞬間精神百倍,阮蔚拎著各種工具放到客廳裏,打量了一遍沈庭陌家簡潔明朗的裝修風格,信心滿滿地彎腰開幹。

做家務這種事情,像阮蔚這種小少爺還真沒什麽經驗,自小家中就有保姆和幫傭,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一雙養尊處優的笨手,到現在也只學會了搬貨而已。

好在阮蔚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握著拖把的姿勢像模像樣,哼著不著調的小曲,緩緩地往前邁動步子,細心拖掉黑色地板上肉眼可見的浮灰。

半小時後,除了沈庭陌的主臥,其它房間的地面均已光潔如新。

阮蔚擦掉額間的細汗,去喝了瓶冰水降溫,待體力恢覆後,開始用抹布清潔家具和門框上的灰塵。

打掃這件事有種莫名的成就感,看見自己的勞動成果,會越幹越起勁。

阮蔚果然上頭了,哼哧哼哧一刻不停,很快就由客廳快進到書房。

沈庭陌的書房很符合他的精英人設,滿櫃子的專業書籍,按顏色擺放得十分和諧,強迫癥看了都得膜拜,書脊上寫著阮蔚看不懂的英文,桌面因為經常使用,基本沒有落灰。

墻角有個蓋著灰布的大方塊,阮蔚不確定是不是需要清潔的家具,掀起遮布看了一眼,眼中露出驚訝的情緒。

這不是前些時候他親自配送的那份保價快遞嗎?沈庭陌怎麽到現在還沒拆開?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沈庭陌鼻梁上架著副細框眼鏡,他有晨起看書醒神的習慣,剛翻開封頁,便聽到阮蔚在外面的動靜,於是放下書跟了出來。

“早,”沈庭陌看起來還沒有完全清醒,神態放松,深邃的眉眼間籠著一絲慵懶的意味,嘴唇和臉頰上初醒的紅潤還沒散去,像是被捂熱的冷玉,有種禁欲的美感。

阮蔚花癡了不到一秒,便回過神來,指著紙箱問:“這個還沒拆嗎?”

沈庭陌楞了楞,反過來問:“你想看嗎?”

阮蔚指著自己的鼻尖,詫異道:“這和我想不想看有關系嗎?”

“嗯,”沈庭陌考慮片刻,在書桌的筆筒裏找出一把裁紙刀遞給阮蔚:“你來拆?”

這下阮蔚真的有點好奇了,一把掀掉遮布,蹲在紙箱邊熟練地劃開膠帶,從裏面取出一個封裝嚴實的泡沫箱,這種材質的包裝可以起到有效的減震作用,快遞員小阮對此業務頗為熟悉。

阮蔚嘚瑟地說:“保護得挺好,不愧是我們公司的快遞。”

沈庭陌帶著一絲淺笑:“快遞人的職業素養?”

這人又拿自己說過的話開涮,阮蔚白他一眼,繼續拆泡沫箱。

打開最後一層包裝時,阮蔚徹底楞住了。

“這是……”

沈庭陌眼睫眨動,如釋重負般呼出一口氣:“這是給你的。”

白色的泡沫箱和氣泡紙中間,是個黑色的木質琴盒,紋理細膩,漆色鋥亮。

阮蔚指尖顫動著拉開金屬栓,深紅色絲絨包裹著一把棕底黃紋的小提琴,與他從前的那把幾乎一模一樣。

他驚訝得說不出話,過了許久才訥訥地問:“這是哪兒來的?”

沈庭陌輕描淡寫道:“花了點功夫在收藏者那裏買到的。”

花了點功夫?阮蔚哪裏肯相信這種屁話。

他當年那把琴,是祁蕓托人好不容易在國外尋到的大師作品,因為上好的木料很難得,一整棵樹精打細算地切開,統共就做了十來把,大部分都被本國的音樂家或收藏家買走了。

且不說大海撈針一般的尋找有多艱難,像這種收藏級別的樂器,只會隨時間推移越來越貴,阮蔚初學小提琴時只有六歲,一手貨的價格就高昂得離譜,也不知輾轉多手後會賣到什麽樣的天價。

“你買這個給我幹什麽?”阮蔚悶悶地問。

沈庭陌還是那樣笨嘴拙舌,直白地說:“想要把它還給你。”

“你真是……”阮蔚滿腔情緒找不到發力點,沈庭陌就像個黑洞,可以輕易終結任何話題,讓人根本找不到言語來接上他的對白。

沈庭陌眨眨眼,面露期待地問:“喜歡嗎?”

阮蔚楞了半晌,臉色逐漸沈下去:“我為什麽要喜歡,你花那麽多錢,費那麽大功夫,就為了買一把我以後根本用不著的小提琴,有什麽意義嗎?”

沈庭陌沈默片刻,似是終於開竅了,溫聲說:“對我來說很有意義,這是現在的我才能做到的事情,能親手把它還給你,我很開心,也很慶幸。”

當年那場群架,阮蔚為了幫他擋下偷襲,用珍貴的小提琴硬生生接住體育生全力砸過來的椅子。

事後阮蔚並未提及,心思縝密的沈庭陌卻能猜到。

祁蕓來的那天,沈庭陌趁阮蔚去開門的時候,偷偷打開了琴包,看到幾乎碎裂的背板和悉數繃斷的琴弦,暗自記下面板上鐫刻的工匠署名,很快將拉鏈重新拉上。

搞樂隊的沈庭陌很清楚,精密的木質樂器哪裏扛得住這樣的撞擊,琴弦尚可更換調試,琴身一旦出現裂紋,靠震動和回響產生的細膩音質將會全損,再難修覆成原本的樣子。

他回去之後瀏覽了大量的專業網站,才查到這把琴的出處,可看到專家預估的入手價格,沈庭陌內心只有茫然和無措。

無能為力。

是他對這把完全損壞的小題琴的感受,也是彼時他對阮蔚無從補償的愧疚。

現在的沈庭陌終於有能力填補這份愧疚,於是很認真地解釋:“我想把你失去的,都還給你。”

阮蔚說不上來自己此刻的感受,是感動抑或心酸,這把琴對他來說除了能代表一段童年記憶,只是母親給他的眾多禮物中的一件。

連他自己都早已淡忘。

靠拼命打工維持生活,還要攢錢完成學業的沈庭陌,卻記了它這麽多年。

難怪沈庭陌會說:等真正需要的時候,再拆開它。

這個一根筋的鋸嘴葫蘆,把小金豬還給他,把亭亭哥哥還給他,又把壞掉的小提琴還給了他,還反過來說要追求他,把他當年苦苦單戀的不甘和怨念盡數抹平。

還真是按照先來後到,一個都不落下。

阮蔚眼眶微紅,吸著鼻子咕噥:“沈老板,你現在是不是很有錢?”

沈庭陌怔楞一瞬,俯身將阮蔚從地上抱起來,放到書桌後的老板椅上坐好,鄭重地說:

“也許現在還不算多,對於你和你的家庭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數額,不過這是暫時的,以後我會盡力去賺更多錢。”

阮蔚輕笑一聲,笑著笑著就哭出來,眼淚順著臉頰滴到嘴巴裏,又苦又鹹:“你賺那麽多錢幹嘛?你鉆到錢眼裏去了?”

阮蔚一哭,沈庭陌就手足無措起來,忙不疊拿紙巾給他擦眼淚:

“不是,錢到一定數額,就只是一串數字而已,我並不熱衷於它,但錢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錢可以輕松為阮蔚填上損壞貨物的賠款,可以尋到絕版多年的小提琴,彌補當年的虧欠,還可以買到寬敞明亮的房子,作為他們倆的容身之處,庇護無家可歸的阮蔚。

這是從前的沈庭陌連想都不敢想的場景。

沈庭陌不愛金錢,但很愛錢為他帶來的這份安心。

心疼又揪心的阮蔚哭得更大聲了:“誰讓你賺那麽多錢了,辛苦得要死,結果花高價去買一把琴,你是不是瘋了,這些錢拿著做什麽不好?”

沈庭陌無可奈何,只好抱住阮蔚的腦袋,一遍遍親吻他的額頭:“以後不買了,錢都留著,投資收益都交給你來管,好不好。”

“我才不要你的錢,”阮蔚被他的金屬鏡框蹭到額間的皮膚,冰冰涼涼的,不由晃動腦袋:

“你怎麽那麽能耐呢,又買房又買車,還買了把琴回來,你這麽會賺錢,幹脆去當財神爺好了。”

也不知阮蔚這是在誇他還是怪他,沈庭陌哭笑不得,忽然聯想到什麽,輕聲安撫道:“我當財神爺,你當我的小金童,好不好?”

阮蔚似乎對自己大學時的綽號一無所知,卻被分散了註意力,停止哭泣,好奇地問:“小金童是什麽?”

沈庭陌唇角帶笑:“也許是財神爺的寶寶吧。”

沈庭陌嘴裏只要說出“寶寶”兩個字,阮蔚就像被揪住後頸皮的小貓,瞬間老實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財神連老婆都沒有,哪裏來的寶寶?”阮蔚咕噥著偏過頭,露出粉紅發燙的耳廓。

“可能是老天爺賜給他的,”沈庭陌一語雙關地說。

“你就是胡編亂造,一點也不尊重道家古典神話體系,什麽小金童小銀童的,我還小金豬呢。”

阮蔚這下真的害臊了,一把推開沈庭陌,重新拿起抹布擦拭書桌,又將小提琴的各種包裝統統收拾好,準備一會兒扔下樓。

沈庭陌看著阮蔚露在衣袖外的皮膚,因為打掃時消耗了體力,血液循環後呈現淡淡的粉色,不像小金豬,倒像只血統純正的家豬。

吃的不多,還會幹活。

很適合被藏在家中豢養。

“家裏不臟,隨便弄弄就好。”

“做清潔是我的分內工作,請相信家政工小阮的職業素養,”阮蔚揚了揚抹布說。

“嗯,我相信,”心情很好的沈庭陌取下眼鏡,轉身去廚房準備兩人的早餐。

阮蔚正好趁他不在房間裏,進主臥打掃,剛準備擦拭床頭櫃時,沈庭陌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兩秒後響起鈴聲。

屏幕上顯示著來電人的名字:阮總(蔚通集團)

阮蔚盯著這幾個字漸漸張大嘴。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轉眼間沈庭陌已經聞聲趕到臥室,看了一眼手機,很快用手掌捂住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抓起手機快步走到陽臺上去接電話。

阮蔚依然楞在原地沒動。

蔚通集團不是他們家公司嗎?

他們家公司有幾個阮總?

他沒記錯的話,最大的那個老總名叫阮承峰,是他如假包換的親爹。

可疑,實在很可疑。

回想起重逢後的第一面,沈庭陌和阮承峰親切交談的樣子,阮蔚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一把將抹布狠狠摜在床頭櫃上。

他喵的,沈庭陌居然跟他爹有私下來往。

這貨是不是又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半糖果茶

沈總:搞定岳父是娶老婆的第一步

第二步:生米煮成熟飯

520快樂啊,小可愛們( ?? ? ?? )奉上一個節日小番外作為禮物,和沈總蔚崽一起過個好節,有緣分的快去看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