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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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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陌是肉眼可見的很忙。

有別於朝九晚五、毫無上進心的阮蔚,沈庭陌在工作日時常需要加班和應酬,回到家往往已是深夜。

阮蔚對此頗有微詞,卻無權幹涉,總不能拿自己的價值觀去衡量沈庭陌的行事準則,只是有些心疼他而已。:制作○攉 戈臥慈

沈庭陌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拼來的,付出和成就永遠成正比。

阮蔚無法想象,若是將自己的身世和沈庭陌對換,自己能活成什麽樣子。

有錢人家的草包終究是個草包。

璞玉就算埋在深深的淤泥裏,只要刨開石面,本質還是驚世無暇的美玉。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別,阮蔚不免自嘲。

這天沈庭陌提前發消息過來,說晚上遲點回,讓阮蔚自己解決晚飯。

耳朵元元:晚點是幾點?

庭:還不清楚,看客戶的興致

耳朵元元:又是應酬【白眼】你別被那些糟老頭子帶壞了

庭:好

耳朵元元:真怕你有一天也變成我爸那樣

庭:不會

耳朵元元:要是淩晨之前能到家,記得給我帶天橋夜市的缽仔糕

庭:嗯

阮蔚在聊天框裏嘮叨沈庭陌,其實心底一點也不擔心他的為人。

論潔身自好,應該沒人能比得上沈庭陌。

到點下班後,阮蔚晃到沈庭陌家附近的商業區,隨便吃了些小食填飽肚子,又拿前幾天剛到賬的工資買了幾套樂高,拎回家打發時間。

洗完澡後,阮蔚盤坐在茶幾邊,拆開一套與動畫聯名推出的樂高,順手打開電視找到這部動畫電影。

玩具和動畫一定要同時享受,是他童心未泯的儀式感。

阮蔚熟練地一心兩用,一邊看電視一邊找到主角的材料包,按照圖示逐步拼接起來。

客廳的落地窗外是燈火如晝的城市縮影。

拼樂高的小孩兒,等著早出晚歸的大忙人。

樂高圖示上的完成品,主角是一只穿襯衫打領帶的狐貍,和一個穿著警服警帽的垂耳兔子,配角則是豹子和樹懶等動物。

電視裏的狐貍賤兮兮的,為了賺錢不擇手段,看得阮蔚牙癢癢,只恨沒人陪他吐槽。

鉆到錢眼裏去了,怎麽和沈庭陌似的。

拼到狐貍的腦袋時,阮蔚不按常理出牌,將狐貍原本上揚的嘴角掰下來,調轉方向按上去,於是狐貍的表情由狡猾壞笑變成了苦大仇深。

阮蔚對著樂高狐貍傻樂,覺得它這副樣子確實和沈庭陌有點像。

玩樂高是件很耗費時間的消遣,阮蔚拼完狐貍時,動畫已經播放到一大半。

另一位主角兔子小姐倒是很符合他的口味,樂觀外向,開朗活潑,還有點急性子,戰鬥力MAX。

原本打算休息的阮蔚來了興致,去冰箱找了瓶綠茶提神,拆開兔子的材料包繼續忙活起來。

等兩個主角人物終於完成,已經接近淩晨時分,沈庭陌還沒回來。

阮蔚有點煩躁,幹脆拿樂高人偶撒氣,把兔子小姐下垂的耳朵掰下來,安到狐貍腦袋上,反之把狐貍的豎耳朵卸下來按在兔子頭頂。

於是阮蔚得到了兩只不倫不類的小動物,狐貍個子高很多,卻長著耷拉著的垂耳,表情可憐兮兮的,小巧一點的兔子換上橘色的尖耳朵,有點像貓,表情神氣又得意。

明明是違背原作的怪異造型,擺在一起卻有種莫名的和諧感。

阮蔚將它們用透明亞克力盒裝起來,擺到客廳的側邊櫃上,在灰白色調的家中看起來十分顯眼。

收拾完茶幾上的雜物,阮蔚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去洗手睡覺,沙發上的手機卻突然響起來。

來電顯示:一家之主。

阮蔚蹙眉接起來,開口就是:“你上哪兒去了,還不回來,我的缽仔糕買了嗎?”

對面楞了楞,遲疑地問:“你好,請問你是沈總的家屬嗎?”

這聲音渾厚滄桑,聽起來像個中老年男性,明顯不是沈庭陌本人。

阮蔚立馬改口:“抱歉,請問您是?”

“是這樣的,沈總今天和我們老板在一起吃飯,我是吳總的司機,老板讓我送人回去,可我不知道具體地址。”

對方態度很好,耐心解釋道:沈總喝的有點多了,說不清楚話,我讓他解鎖了手機和你聯系上的,你是他的置頂聯系人。”

“哦……”阮蔚還記得沈庭陌酒後的樣子,呆呆的,反應像是慢了幾拍,如果連話都說不清楚,該是喝了多少?

“他現在在旁邊嗎?”阮蔚問。

司機說:“嗯,你要和他講話嗎?”

“好的,麻煩您了。”

那邊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周遭並不安靜,甚至能聽到男男女女的笑談聲。

阮蔚等了等,試探著問:“沈庭陌?”

“餵,你還有意識嗎?”

“醒醒,能和我說句話嗎?”

阮蔚接連問了幾句,對面始終無人應答,只有略顯粗重的呼吸聲,看來是真的喝多了,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司機把電話拿回來,賠笑道:“抱歉,我實在叫不醒他,要不你發個地址給我,我現在送他回來。”

阮蔚關心則亂,怕沈庭陌這個狀態吐在人家車上,或是年邁的司機根本架不住他這麽大的身板,不小心摔倒在路上。

“師傅,您先把飯店地址給我,麻煩了,我現在過來和您一起照顧他,”阮蔚急切道。

“這……”司機似乎有些為難,猶豫了一會才說:“我們不在飯店,第二場已經結束了,你直接導航到銀灘十八號公館吧,南風苑包房,到了打電話,我去大廳等你。”

“好的。”

阮蔚掛斷電話,匆匆回房間換衣服,在電梯裏打開導航裏輸入目的地時,突然反應過來。

銀灘十八號公館?

不就是會所嗎?

沈庭陌居然去了會所?

阮蔚想咬人了。

阮蔚黑著臉坐進計程車,腦門上像是燃著無形的火焰,好在夜間的車流稀疏,連主幹道也通暢無比,車子只用了二十分鐘就到達目的地。

阮蔚之前為了對付他爹的各種桃花債,秉著從源頭遏制麻煩的想法,明裏暗裏打聽過不少會所,對絹市大大小小的風月場所均有了解。

銀灘十八號,名為公館實則會所,定位高端,環境奢華,最主要是少爺公主們足夠漂亮,素質和檔次都極高,慢慢成為絹市上流圈子、富二代們樂不思蜀的溫柔鄉。

所謂少爺,和阮少爺的“少爺”當然不是一個意思,通俗點來說,是指Moneyboy,靠陪酒和賠笑,甚至陪床來賺取酬勞的漂亮男孩。

會所安保嚴格,附近不讓無關的車輛開進來,阮蔚從計程車上下來,沿著綠化道一步步往前走。

和記憶中一樣,幾分鐘不到,就看見一棟占地甚廣的五層樓建築,白墻黑頂,氣派的大理石柱,從富麗堂皇的旋轉門裏飄出若有若無的冷氣。

阮蔚直接推門而入,被門內的侍應生攔下詢問來由,阮蔚也不慌,輕車熟路地報出他爹的會員卡號,侍應生查詢後點頭哈腰地詢問:“阮總,您要去哪個包間。”

“南風苑,吳總組的局,等我好一會兒了。”

阮蔚懶懶地睨過去,像個紈絝子弟一樣,有手機不用,非得擡起手腕看一眼時間,故意顯擺價值不菲的腕表。

裝得倒是像模像樣。

阮蔚可不準備打電話叫人出來,他得親自上門看看,沈庭陌在外面玩的都是什麽樣的局。

“好的,您請跟我來,”侍應生用對講機咨詢過前臺,帶著阮蔚往裏走。

繞過豪橫的室內噴泉和青石雅竹造景,侍應生敲響包間大門,得到應允後,將阮蔚引進門,說了句“您請進”,躬著身子退出去。

門內是個類似於ktv包房的地方,只不過更為高檔奢華一些,正中間的主位上坐著一位與阮蔚父親年齡相當的中年男人,周圍的衣香鬢影形成一個以他為中心的大圓。

桌上擺著各色酒水小食,若幹個衣著矜貴的男人在一旁談笑風生,輕描淡寫間謀劃分割著絹市的資本藍海。

作為他們的陪襯,容貌姣好的公主和少爺們貼在身旁笑意粲然,偶爾碰杯飲酒,或獻上一個香吻。

阮蔚從不怵於這種場合,進門後鎮定自若地點頭示意,跟主位的老板打過招呼,說了句:“打擾了,我來接人。”

方才跟阮蔚通過電話的司機很快反應過來,起身詢問:“是沈總的家屬嗎?”

阮蔚順著他的方位找到沈庭陌,一眼看過去,臉色瞬間黑了。

右側的沙發上,沈庭陌垂著頭像是睡著了,他身旁坐著一個白凈漂亮的男孩兒,看面容不到二十歲,與沈庭陌挨得極近,再靠近幾厘米就要貼上了。

阮蔚眼睛裏著了火,一記眼刀狠狠甩過來。

男孩也看到了阮蔚陰沈沈的臉色,被他要吃人般的氣勢嚇得抖了抖,原本躍躍欲試的姿態瞬間收回,規矩地坐遠了一些。

阮蔚怒氣沖沖地走過去,握住沈庭陌的肩膀將他腦袋擡起來搖了搖:“餵,起來。”

沈庭陌眉頭緊蹙,眼睛還沒睜開,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推開阮蔚,語氣冷厲地沈聲說:“離我遠點。”

“沈庭陌!”阮蔚氣到快要升天,礙於場合不便發作。

要不是為了保全沈庭陌的面子,他該上家法伺候了。

這邊動靜太大,驚動了場內其他客人,吳總晃動著酒杯裏的晶瑩液體,語氣裏沒有輕浮或責備,反而帶著一絲可親,以長輩的口吻調侃:“看來小沈的家教很嚴格啊。”

打擾到主人家的興致,阮蔚面子上掛不住,躬身賠了個禮,緊接著抓住沈庭陌的手肘,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

“沈庭陌,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半糖果茶

沈總:危!老婆查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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