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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蓄謀已久的獵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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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蕓抿下一口熱茶,唏噓道:“我沒想到,你和蔚崽還能重逢,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沈庭陌喉結滾動,用沙啞的聲音說:“嗯,只是……他還不知道我就是當年那個哥哥。”

祁蕓點點頭,很是認可的樣子:“你比我想象中懂事成熟很多,你們能以新的身份結識和相處,真是太好了。”

沈庭陌瞬間聽懂了祁蕓的意思,他和阮蔚只是萍水相逢的同學,沒有恩情,沒有牽絆,這才是最好的重逢方式,不會違背祁蕓當初救他的初心。

“我不會告訴他,這樣的話……以後我可以陪在他身邊嗎?”

沈庭陌像是等待審判般,忐忑地垂下眼眸。

祁蕓這才看出沈庭陌存有特別的心思:“庭庭,你……”

“我……”沈庭陌似是做了很艱難的決定,直視著祁蕓的眼睛,緩緩開口:“我很需要他。”

祁蕓瞳孔微顫:“你對蔚崽……”

沈庭陌有種莫名的直覺,此時若是再不伸手攥緊,就會失去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

“我喜歡他,”他遵循內心的預感,主動坦白。

“這……”祁蕓沈默了很久,才問:“可以跟阿姨說說嗎?”

思慮良久,沈庭陌眸子裏燃起堅定的光:“我永遠感謝您,能將我帶出峴南,給我全新的生活和光明的未來,如果您不需要我報恩,我絕不會再做任何打擾。”

沈庭陌眼底似有溫柔的碎星在閃爍:“但是蔚崽不一樣,他對我來說不止是恩情,從小時候起,他就是我唯一的救贖,我需要他,離不開他,如果您給我的新生需要一個起點作為參照物,那他就是支撐我走到現在最大的勇氣。”

“阿姨,”沈庭陌虔誠地祈求:“請您給我一個能站在他身邊的資格,我會像在峴南那樣,用我的一生來照顧他,愛護他,與恩情無關,只是因為我喜歡他,我愛他,他就是我的命。”

祁蕓久久處於震驚之中,手指肉眼可見地輕輕顫抖,攪動了杯中的茶水,幾滴橙紅色的液體灑落在純白的桌面上,一如她斑駁雜亂的心境。

“庭庭,蔚崽他也喜歡你嗎?”少頃,祁蕓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嗯,”沈庭陌眉眼低垂,十分篤定地回答。

阮蔚的喜歡與他本人一樣,那麽熱烈肆意,溫暖又灼人,沈庭陌何其有幸能夠擁有它,仰望那顆暖陽盛大又絢爛的降臨。

祁蕓的眼中飽含深意:“庭庭,你知道嗎?這是一條很艱難的路。”

阮蔚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孩,他是阮家和祁氏金中鑲玉的珍貴寶兒,是兩個家族血脈和利益的延續,他身上牽扯了太多關註與責任,阮蔚未來註定將會走上一條繁華錦簇的大道,無論他是否心甘情願。

正如祁蕓沒辦法將沈庭陌收作養子一般,阮蔚身邊的伴侶,乃至以後的婚姻關系,都由不得他擅自做主。

就算得到祁蕓首肯,阮父也不會讓獨子與一個毫無任何背景,甚至要靠資助才能維生的孤兒結合。

也許阮蔚會步入父母的後塵,被迫接受一段由利益關系主導和捆綁的婚姻。

祁蕓所說的艱難,歸根結底,也只有三個字——配不上。

沈庭陌懂了,但他並沒有自憐自衰,也不願放棄,年幼的他做不了阮蔚的哥哥,連掙紮的機會也沒有,如今他長大了,大好前途觸手可及,為什麽不能用盡全力拼一把?

莫欺少年窮,終須有日龍穿鳳。

若一寸光陰可以換到一寸金,沈庭陌堅信自己可以靠努力來搏取到想要的未來。

“阿姨,不管有多難,我都願意,”沈庭陌信誓旦旦地說。

祁蕓露出欣慰的淺笑:“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你對未來有什麽打算,可以告訴阿姨嗎?”

沈庭陌第一次向長輩分享自己的前途規劃,不免有些緊張,也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親情。

“我已經申請了國外的一所高校,導師表示對我的成績很滿意,明年三到四月份,就可以收到研究生邀請函,金融學就業需要鍍金履歷,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很好,”祁蕓以長輩的眼界幫他分析:“你說得對,學金融的,想要取得更大的成就,確實需要在老牌資本強國進行深造,如果能留在國外積攢一些工作經驗,可以將起點拉得更高。”

“嗯,”這些沈庭陌都懂,他需要的只是時間,來實現那些野心和宏願:“阿姨,您要相信我,我會努力讓自己配得上他。”

祁蕓感觸良多,她自己沒有得到幸福,渾渾噩噩蹉跎了半生,何嘗不想讓兒子尋覓到幸福的歸宿,終身與愛侶相伴。

雖然二十一歲的沈庭陌和十八歲的阮蔚在她看來都還是小孩子,但情竇初開的愛意最為真摯,如果兩個小孩能守住這份感情,攜手一路走下去,也不失為一段良緣。

“庭庭,你是認真的嗎?”祁蕓問。

“阿姨,如果他要,我可以把命給他。”

沈庭陌恨不能剖心為證,但任何言語都過於輕飄,只能讓時間來證明一切。

祁蕓嘬飲著溫熱的紅茶,善意地提醒:“可是在你的規劃裏,需要出國至少三年,如果留下來工作積累資歷,甚至會更久,蔚崽該怎麽辦?”

“所以我還沒告訴他,”沈庭陌唇角微抿,認真地解釋:“我們並沒有互通心意,比起短暫的相伴,我更想要長久的未來。”

祁蕓點點頭:“我懂你的意思,可你應該了解蔚崽的性子,他會願意嗎?”

沈庭陌一時詞窮,的確,他天性端靜沈穩,可以接受長久的隱忍和等待,苦心積慮規劃他們的未來。

阮蔚則不然,他是個火燒火燎的小炮仗,永遠在急沖沖地往前竄,他會願意分別和等待嗎?

祁蕓笑著說:“我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清楚,你若是招惹了他,等你哪天突然要走,他能一路火花帶閃電地追到國外去,殺你個片甲不留。”

“到時候不管哪一方做出妥協,對彼此的影響都是不好的,”祁蕓面露遲疑。

“我不反對你們在一起,但我反對你們在兒女情長和自己的前程中選擇前者。”

“那我們……”沈庭陌對此無計可施。

世間哪有那麽多兩全其美的小幸運。

“你還記得蔚崽的小枕頭嗎?”祁蕓溫柔地笑,眼底都是慈愛的光彩。

“我這兒子天生偏執,他戀床,我就找人為他縫了十八年的枕頭,他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的祖輩和其他長輩,包括父親,都會想方設法摘給他,都是我們給慣壞了。”

沈庭陌難得反駁:“不會,他很好。”

祁蕓笑著搖頭:“就那麽一眨眼功夫,我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就突然長大成人了,但他的人生不是枕頭,我不可能幫他縫縫補補一輩子,他要學會自己安放記憶和情感。”

沈庭陌眼裏似有溫柔在流淌:“在我這裏,他可以永遠不用長大。”

祁蕓被小年輕們的濃情蜜意逗笑了,思慮片刻,轉而正色對沈庭陌說:

“我身為母親,很了解我的兒子,蔚崽要是真喜歡你,就會一根筋奔到底,和他那個枕頭一樣。你要是肯聽阿姨的,就先別招惹他了,真心可抵歲月,你們之間,需要來日方長。”

沈庭陌有一瞬怔楞:“您的意思是……”

“有多大的能力,才能承擔多大的責任,你們還很年輕,等到你們有能力對彼此的未來負責,到那時候再談感情也不遲。”

“庭庭,”祁蕓溫柔地叫他,仿佛在喚自己的孩子:

“如果你有決心,阿姨請求你能把蔚崽從商業聯姻的命運裏帶出來,給他真正的幸福,別貪戀此刻,先一心一意追求你的前程。”

沈庭陌不可置信地喃喃:“您是說……”

祁蕓彎著眼角頷首:“阿姨感謝你能喜愛蔚崽,也相信你是個好孩子,我不想讓他重蹈我和他父親的覆轍,你要飛到更高的地方,帶著你應得的成績和成就回來,至少能得到世俗的肯定,到時候我會把他托付給你。”

祁蕓在沈庭陌無比震驚的表情裏笑出聲,打趣道:“蔚崽可是我和他爸爸的無價之寶,你一定要變得足夠優秀可靠,才能放心把他交給你。”

祁蕓明明是在請求,卻是對沈庭陌的莫大恩賜。

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恩人,此刻終於肯向他索要回報。

而隨之附贈的回饋,是沈庭陌求而不得的珍寶。

分別有期,來日方長。

至此之後,沈庭陌收斂自己的所有情感,像普通朋友一般與阮蔚相處,只敢在阮蔚的視線以外,默默投去蓄滿愛意的目光。

明明是奮不顧身的奔赴,變成了深埋心底的暗戀。

之後的平安夜,沈庭陌像個惶惶不安的竊賊,偷到了一晚溫香在懷,好在喝醉的阮蔚沒有留下任何記憶,讓罪無可赦的他僥幸赦免。

次年的六月,沈庭陌選擇不告而別,他害怕阮蔚的一句挽留,或一滴眼淚,就將他生生烙在原地。

他按照與祁蕓的約定,去遙遠的國度奔赴偉大的前程。

當病重的祁蕓再次聯系上他,沈庭陌已經獨自在異鄉完成了兩年的碩士學業,並且憑著優異的成績,進入世界頂級投行積累了漂亮豐厚的履歷。

他用一寸光陰,搏到了十寸赤金。

祁蕓在跨洋電話裏說,她所剩無幾的生命即將走到終點,懇求沈庭陌履行自己的承諾,帶走她在世上唯一的牽掛,她珍寶一般的獨子。

沈庭陌心神俱震,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聯絡絹市的銀行投送簡歷,得到業內翹楚廣利銀行拋來的橄欖枝後,他毅然決然舍棄在國外所有的積澱,匆忙踏上了回國的歸途。

祁蕓曾說過這條路很難,但沈庭陌一直在路上,從未停下腳步。

在生命的最後,祁蕓用她所有的餘熱給兒子照亮了未來的路,沈庭陌帶著她總值過億的遺產信托,空降而來躋身於銀行高層。

當初孤苦無依的少年,至此擁有了同齡人仰望不及的身份和地位。

母親留給阮蔚真正的遺產,不是足夠他揮霍終身的金錢,而是一個可以帶他逃離既定命運的愛人。

沈庭陌又用了一年時間在絹市站穩腳跟,苦心經營事業與人脈,築下愛巢。

在信托合約正式生效的第一天,滿心惶恐地奔赴他的彼岸。

與阮蔚重逢時,站在阮家客廳裏衣冠楚楚的沈總監,根本不是什麽恰好偶遇。

是五年來嘔心瀝血的付出,也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獵捕。

沈庭陌想要捕獲心愛的小貓,將他藏進自己早已備下的巢穴裏,給他終身不渝的幸福和愛情。

酒店的小噴泉邊,響起營造婚禮氛圍的古典音樂。

婚宴酒會七點準時開場,來賓們大多還在休閑區午睡修葺,也就沒人再來造訪這個四下無人的角落。

時隔五年,沈庭陌如願捕獲了他徐徐圖謀的獵物,失而覆得般用力抱緊他,像是得了某種接吻缺乏癥,鼻尖緊貼著鼻尖,盡管刻意收斂了唇齒的力道,卻怕呼吸都會融化掉他。

阮蔚總是不按常理出牌,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去看沈庭陌安穩閉上的眼睫,如合攏的蝶翼般,隨呼吸和親吻的頻率輕輕顫動。

身後的花墻上,以茂密翠綠的麥冬作為基底,點綴了色彩斑瀾的天竺葵和花手鞠,小徑兩旁的玫瑰開得更好,花瓣掉落在陽光曬熱的泥土裏,被高溫蒸騰出怡人的清香。

沾了童敬的光,他們得以在這個浪漫華麗的場景裏,充滿愛欲地放肆長吻,沈庭陌吮著阮蔚的嘴唇,呼吸滾燙急促,在親吻中交換彼此的氧氣和心跳,掌心下的腰身白得像是一捧新雪。

直到阮蔚實在受不住了,推著沈庭陌的肩膀後退一步,抱怨道:“這樣太過了,你在犯規,我還沒答應你的追求呢……”

“這就是你追人的套路嗎,怎麽能先上車後補票呢,我……我可沒有那麽open!”

阮蔚眼神飄忽,垂下頭去掩飾自己的羞赧。

半糖果茶

蔚崽有一份偉大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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