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快樂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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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蔚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他拎著自己離家出走的小包袱,坐在沈庭陌的副駕,車子從阮家車庫緩緩駛出。

兩人相隔不過咫尺,在密閉的空間內呼吸糾纏,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清淺的香水味,一切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前一刻還是噩夢,現在卻像年少不經事時做過的美夢。

這場景放在幾年前,可能會讓阮蔚悸動不已,現在卻只剩淡定,穩如老狗。

當車平穩地開上路,阮蔚摳著背包的指頭松開,微不可查地抿了嘴角,在後視鏡上飄忽的目光往一旁偏移,開始與幾分鐘前在阮家一樣與沈庭陌聊天。

“餵,沈總監……”

“嗯?”

“我媽給我留了多少錢,能告訴我麽?”阮蔚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灑脫些,不要像個沒了媽就哭唧唧的可憐蛋。

阮蔚的問題得到了沈庭陌短暫的一個偏頭,視線一觸即分,表情適當,目光也很得體。

“整體金額不是你需要了解的範疇,委托方的要求是按月發放信托金,保障你的終身權益。”

沈庭陌停頓須臾,又補充道:“當然,我的責任是規劃和實施理財方案,盡可能為委托方獲得更高的收益,也就是給你提供更多的零花錢。”

“我懂了,我媽怕我把家敗完,晚景淒涼,所以搞了這個信托,讓我一輩子吃喝不愁,當個無憂無慮的快樂草包。”

阮蔚訕笑著,不著痕跡地撓撓泛粉的鼻尖,那是沈庭陌的視線短暫停留過的地方。

“呵……”沈庭陌好像輕笑了一聲,阮蔚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紅燈間隙,沈庭陌再次偏過頭,嘴角確實帶著一抹極淺的弧度:

“不要這麽說自己,信托只是為了實現財產的管理和保值、增值,與你本人的定位無關。”

“那我一個月可以領到多少錢?”阮蔚追問。

“詳細的信托條例敘述起來比較覆雜,簡單來說,在你結婚之前,每月可以領取四到六萬的信托金,我指的是大概數額,具體情況根據收益率而定。”

“結婚之前?”阮蔚挑起眉梢:“結婚後就不同了?”

車子陷在車流之中,單面玻璃映出沈庭陌線條精致的側臉,他聲音沒有起伏地說:

“你母親為你準備了婚姻、創業、後代教育、重疾、養老等單獨款項,這些金額較大,只有在適當的時候才能取出。”

阮蔚再次訝然,跳躍的思維不經大腦脫口而出:“這麽全面,那我要是出什麽意外掛了怎麽辦?這些錢要留給誰?”

沈庭陌踩下剎車,眉心皺了皺:“怎麽還是和以前一樣口無遮攔?”

沈庭陌的語氣不善,帶著訓斥的意味,還提到了以前。

這種語境讓阮蔚感到不適,這不是信托顧問和受益人之間該有的對白。

阮蔚以為只要自己表現得正常一點,沈庭陌對他來說和其他人就沒有什麽差別,甚至可以當做他們之間沒有舊識,只是顧問與客戶之間的官方聯系。

不合時宜的對白讓他們之間那點岌岌可危的平衡被重重踏了一腳似的,阮蔚覺得驚慌,莫名,和一點點委屈。

“抱歉,”沈庭陌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語氣再次變得平和:“送你去哪裏?”

阮蔚想了想,報出一個地址,聲音裏帶著賭氣般的冷漠。

沈庭陌下頜線條繃緊,單手輸入導航信息,在下一個路口轉換方向。

直到車子停靠在目的地小區的大門口,他們之間沒有再對話。

阮蔚推門準備下車時,沈庭陌輕咳一聲,在中控臺下抽出一張名片遞給他,等阮蔚伸手來接時,卻發現抽不動。

阮蔚又使勁抽了抽,還是紋絲不動,不由面露疑惑地看向沈庭陌,望進那雙靜如湖泊的眸子。

沈庭陌瞳孔微縮,眼睛裏清晰映出對面人的倒影。

阮蔚的頭發和大學時一樣短,比板寸長不了多少,他頭型圓而皮膚白,五官柔和無辜,乍一看上去像個靈動乖順的小和尚。不過眼尾延伸到後腦的方向貼著頭皮剃了兩道青痕,暴露了囂張的個性,看起來倒是奶酷奶酷的。

不管性子怎麽沖,阮蔚長得太像他的母親,每處五官都溫軟細膩,因為剛剛鬧了場脾氣,臉頰白裏透紅,一截秀致冷白的脖頸下延到衣領中,因為愛出汗,凝著潤澤的浮光。

和沈庭陌記憶中那張略帶稚氣的臉重合了,多了一絲年齡帶來的熟欲感,招人而不自知。

沈庭陌皺了一下眉心,意味深長的目光從阮蔚臉上下移到他們因為一張名片相連的手指間,狀似自然地說:“我怕你不記得聯絡我。”

“怎麽會,我的錢還在你那呢。”阮蔚極快地反駁道。

沈庭陌不置可否,從中控臺上拿起手機,熟練地打開社交軟件的二維碼,展示在阮蔚眼前,說著與他氣質不符的話:“掃一下吧。”

絹市臨海,初夏便有明晰的熱浪,隨海風到來,又被強烈的陽光烙在人身上,留下揮之不去的暑意。

剛剛從室外走進昏暗的室內,阮蔚覺得有些頭暈,按記憶打開客廳的頂燈,又開了空調,連水都來不及倒一杯,便像軟腳蝦一樣癱坐在沙發上。

這是他發小童敬的家,從前兩人常常一起胡混,踢踢實況,看看電影,玩得晚了偶爾會在這留宿,門鎖裏錄有他的指紋,兩人關系瓷實,來之前從來不需要打招呼。

一年前童敬談了個女朋友,常住在女方那邊,這裏便閑置下來,只有女友出差時童敬才會回來住幾天,喊上阮蔚一塊玩鬧,被阮蔚批判為重色輕友的典範。

回到熟悉又無人打擾的地方獨處,阮蔚像只回到殼裏的蝸牛,舒展身體,從與沈庭陌重逢帶來的焦躁感中漸漸脫離,徹底放松下來。

一些漫長的感情被時間打磨多年,如醞釀太久的雪,在既定的冬天未曾落下,等到了不合時宜的季節,就不能,也不該再出現。

一如阮蔚那場笨拙莽撞的單戀,還沒被人看見,就無聲無息消融在空氣中。

再次遇見,只能是陌生人,阮蔚是這樣想的,也這麽做了。

兜裏的手機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嗡嗡震動,阮蔚不看也知道是他爹打來的奪命連環call。

老頭剛剛被炸懵了,一定是剛組織好語言,準備安撫一下自家炮仗似的兒子。

阮蔚被鈴聲擾得心生煩躁,幹脆關了機,癱在沙發上發呆,腦子裏浮現出母親生前的樣子。

寵溺的笑,嗔怒的罵,關切的囑咐,溫暖的擁抱……

牽著他的手跨入學校,親手為他烘烤食物,打扮得精致漂亮帶他出席宴會,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輕撫他的手背。

有溫熱的液體自阮蔚眼角無聲滑落,零碎的場景到此戛然而止,又切換到一些有著沈庭陌的畫面。

思緒無限延伸的情況下很容易迷糊,加上童敬家的布藝沙發柔軟舒適,沒幾分鐘阮蔚就闔上眼皮睡了過去。

久違的午覺睡得香甜,甚至做了一個夢。

那是六年前的夏天,大學門口人頭攢動,學校廣場上擺著新生報到分流用的簡易棚,有許多學長學姐吆喝著四處游走張羅。

一個大嗓門的學姐拿著喇叭喊道:“人文學院的新生請過來這邊,快快,過來填表。”

阮蔚被擁擠的人潮推著往前走,汗津津的手伸進褲兜裏摸索一陣,拿出自己的報到證看了一眼。

藝術管理專業,屬於人文藝術學院,他呼出一口熱氣,拖著行李箱循聲去找那位學姐。

註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忘了看腳下,不知被誰的腳給絆了一下,阮蔚驚呼一聲往前撲倒。

情急之下雙手搭在身前那人的肩膀上,阮蔚整個人貼了上去,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穩住身形。

那人皺著眉側過臉,阮蔚呆楞一瞬,仿佛被對方背上的熱度灼到了。

半糖果茶

信托方面的內容純屬杜撰,不關聯現實

這種豪門業務′???` 無產階級作者只能靠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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