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簡潔的語言，初遇，分離，重逢，相愛，以及剛剛過去的和白錦堂的攤牌。最後他拿出手機找到白玉堂的照片，遞到爺爺面前。

展晴馬上從自己小包裏取出準備好的花鏡遞過來，展沈之戴上，仔細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終於開口：“你說他叫——白玉堂？”

展昭點點頭：“是。”

接下來又是長時間的沈默，久到展晴都快要忍不下去想說點什麽，展沈之才提出了第二個問題：“聽你剛才說的，他對你很好？很認真？”

展昭再點點頭：“是。”

“展昭。你不是孩子了，該想的都想清楚了？”展沈之摘下花鏡，抿一口茶正色看著他，孩子們個個優秀懂事，他很少會對他們這麽嚴肅。展晴更是從來沒機會看到爺爺現在這樣的表情，她不安地在座位上動一動，展昭安慰地輕輕問她：“給你要一盤點心吃？”

展晴搖搖頭，到了這時候實在忍不住小聲說：“爺爺，白玉堂挺好的，他會做飯。”

展沈之嘆了口氣：“他會做飯就把你二哥許給他了？世界上會做飯的人多的是！孩子脾氣！”說完又轉回頭看展昭，“回答爺爺問題。”

展昭認真的點頭：“是，爺爺，都想清楚了。”

“以後的路，會很難走。當然，你和誰在一起也許都會遇上難處，但是，這樣走下去難處會更大。我想，不用我給你舉例子。”

“對我來說，最大的難處，是以後的日子沒有白玉堂。”展昭垂下睫毛輕聲堅定地說。

“你才多大？再過十年你還會不會這麽說？”展沈之嚴厲地問，“再過十年，白玉堂還會不會這麽說？”

“也許，不會。”展昭又把睫毛揚起來，眼裏是一片澄明理智的坦白，“爺爺，我覺得，最愛一個人的表現，不是願意盲目發誓許一個永遠。而是你願意押上一切為了他賭，如果運氣不好，願賭服輸，不後悔。”他解鎖手機屏幕，桌面還是上次白玉堂換的那張照片，他看著手機笑一笑：“可能會輸的，但是我不能輸給自己的不夠堅持。那對我們倆不公平。不管以後日子怎麽樣，至少我們得試試看。”

展沈之閉上眼睛向後靠在椅子舒適的紅絨面靠背上，陷入久久沈默。

這個答案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人生經驗告訴他這個賭註太大太冒險，但是對展昭的了解告訴他，無論家人支持與否，展昭都會義無反顧押註。阻攔不會有任何積極效果，只能把自己最疼愛寶貝的孫兒推上絕境，弄得無法收場。

算了，即使註定會賭輸，至少家裏應該做孩子的後盾。如果在外面碰的頭破血流，更應該有個地方讓他能回來歇歇。更何況，也許展昭和那個白玉堂，他們的堅持可以帶來足夠幸運。

展晴看爺爺一直不表態，又開始不安，她看看展昭想說話，展昭笑著對她搖搖頭示意沒事。足足過了二十分鐘，展沈之終於坐正身體，睜開眼睛：“我仍然對這件事情不看好，但是你說吧，希望爺爺幫你做什麽？”

與此同時，白玉堂正焦躁中等著展昭的消息，電腦裏放著最新的大片，可是他連一個情節也沒看明白。手機在兜裏響起來，他迅速掏出，甚至都沒看一眼來電顯示就按了接聽鍵，還沒說話，顏查散的聲音就傳過來：“你是白玉堂？還是展昭？”

“你覺得呢？”白玉堂無奈地問。

“跟你說一聲，考試完那周有個同學聚會，柳青他們到時候都從外地回來了。”顏查散直奔主題，“大概在那個周末，沒問題吧？”

“有問題，別算我，你們聚你們的。”白玉堂一口回絕，“我得陪貓兒。他做手術。”一個人等下去實在難熬，外語系的期末負擔是全校最輕的，他索性告訴顏查散：“我在舊居，你來找我打球！現在!”

“不去！”顏查散斬釘截鐵，“老子不給你們倆當燈泡！”

“貓兒回C市了，不在。”白玉堂語氣有些低落有些煩躁，顏查散聽得一楞：“靠！你們倆又吵架了？你就不能別欺負展昭?”

顏查散，我上次說錯了！你就算記得問清楚接電話的是誰，也還是會惹人生氣！白玉堂惱火地問：“我什麽時候欺負過貓兒？！”他簡單把展昭的計劃解釋了一下，顏查散聽完不說話，片刻之後白玉堂聽見打火機擦著的聲音，他不耐煩地說：“快點兒，我自己在這邊呢，也不知道貓兒什麽時候能搞定他爺爺，等得我煩死了！”

“行吧，我這就過去，你現在把展昭手機號發給我。”顏查散說。

“你要貓兒手機號幹嗎？”白玉堂警惕地問。

顏查散慢慢悠悠地說：“你放心，不幹嘛，我就跟展昭說一聲，讓他現在關上手機，24小時以後再開！”

白玉堂氣結。顏查散突然認真起來：“我告訴你啊，脾氣收著點，展昭不容易，別人家爸媽給個冷臉你就甩袖子走人！到時候左右為難的還是展昭！您少爺這一款，也就別惦記著萬一分手還能另找女朋友了，您伺候不了別人，也沒有小姑娘能伺候的您少爺滿意！也就展昭忍得了你。”

活了十九年，白家二少爺還真沒看過誰的冷臉。一方面是因為從小太受寵，活得自在灑脫，能入他眼的人太少，別人的臉是熱是冷，其實他根本就不太會註意。另一方面，雖然率性驕傲又囂張，但其實善良坦誠有分寸，人人都忍不住願意縱容他。顏查散心裏清楚得很，白玉堂壓根兒就沒有真的做過承受冷言冷語的思想準備，對於這種事情他缺乏最基本的經驗，一旦壓不住火氣當場翻臉，恐怕事情就真不好收場了。

這種險棋都肯走，可見展昭是死心塌地愛了白玉堂，顏查散掛上電話心滿意足地把手裏煙蒂按熄在煙灰缸裏準備換鞋子出門。展昭，你不會失望，白玉堂很好，非常好，他值得你為他付出這麽多。

因為是元旦第一天的假期，家裏訂好了一桌飯要晚上聚一聚，為了避免被家裏其他人發現展昭回來，祖孫倆沒有談太久的話，展沈之就被展晴送回了家。

借口讓展昭陪著去買參考書，展晴緊接著又溜回了茶館，一進門就撲過來猛搖展昭肩膀:”二哥你真帥！這麽快就把爺爺搞定了！”

展昭抓住她手腕把她按在椅子上：“小點聲，帥的是爺爺！不是我！”

“你再講講，白玉堂是怎麽搞定他哥哥的？”展晴一臉的好奇，“講得具體點，剛才說的太簡單了！你說白玉堂為了你，差點和他哥鬧翻了？那現在他哥怎麽說？真的接受你啦？他哥對你好不好？你手術是不是他哥哥給做啊？不會趁機報覆吧？你要不還是換家醫院吧？萬一他把你弄瘸了怎麽辦啊？”

展昭哭笑不得：“展晴，你要是肯把看狗血電視劇的時間用來做幾道數學題，說不定高考成績會高出二十分！”

“你們倆以後去國外結婚吧？”展晴完全不理會高考的話題，托著腮一副向往的樣子，“然後你給我買機票，我就賞臉去參加你們的婚禮。大哥已經答應我請我去澳洲參加婚禮了！你們以後去美國？還是歐洲？我覺得荷蘭最好，真的!”

“你想的真遠。”展昭無奈地看看她：“我現在只惦記著攤牌時候別出意外就行了。”

“我幫你！你別怕！”展晴拍拍展昭肩膀，“如果你肯給我做完這張數學試卷的話！”

展昭站起來就往外走：“我不肯！你也幫不上我！小祖宗你別給我搗亂我就謝天謝地了！當心家裏人一會兒回來找你！我走了！”

展晴撇撇嘴：“白玉堂一定不是好人，你才跟了他兩個月就學會過河拆橋了！你著急幹什麽去？”

“回酒店，給白玉堂打電話。”展昭毫不隱瞞，“還有，什麽叫我跟了他兩個月？是他跟了我兩個月！”

“你不是在下……”展昭紅著臉一個淩厲眼刀飛過來，展晴話沒說完又生生咽了回去。找了男朋友有人撐腰果然不一樣，二哥以前從來不會用這麽兇狠的眼神威脅我。她惆悵地把才掏出來的數學試卷塞回書包，只好再去抄同桌的了……

接下來的十天時間過的飛快，白錦堂看過了展昭的X光片，開好了住院通知單，確定了具體的手術日期。展昭跟父母通報了時間安排，幫他們定好了來K市的機票和酒店。

一切都準備好，來不及反悔也顧不上想別的，期末考試如期到來。

最後一科考過的那個晚上，公孫策請全宿舍的人吃飯，酒足飯飽已經是晚上九點。幾個人從飯店出來的時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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