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像被針紮了一樣的疼。確實，在那種情形下，父母再生氣再震驚也不可能丟下展昭不管。展小貓你真狡猾！他摟住展昭肩膀：“展小貓！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展昭垂下睫毛掩住眼裏的笑，可是笑意還是從聲音裏不聽話的溢出來：“你教我的。”

一點錯也沒有！你教我的！抓人弱點讓人心軟，沒有人比你做的更棒！你是無知無覺純憑天份，我是後天學習臨陣磨槍，再怎麽也比不過你。

白玉堂完全不明白這個答案到底從何而來，不過他覺得這件事情的重要性遠遠不及另外一件，他胳膊用了點力氣把展昭拉進懷裏：“他們不會走，我就更不會走。你以為我能做到把你留下來，不吃不喝自己忍著疼？只為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上廁所問題？”

展昭皺皺眉頭：“不能下床太不方便，什麽都要靠別人幫著做。這次恢覆快，少吃少喝，忍兩天就過去了。這個不是問題！你不用操心。”

“可是，我不是別人。所以如果有一個人留下，那也必須是我！”白玉堂捏住他下頜強迫他擡起頭來，小聲問：“你上上下下裏裏外外，什麽地方我沒碰過？你害臊什麽？”

展昭臉騰一下紅了，掙脫開他就往浴室裏走：“我要洗澡睡覺！”

白玉堂跟過去：“一起洗！”

“白玉堂你做夢！”展昭一腳踢過去，趁白玉堂向後一閃的功夫借機躲進浴室把門反鎖。片刻之後，裏面傳來淋浴的聲音。

白玉堂挑挑眉毛，跑去臥室找到幹凈睡衣拿來放在門外小凳子上，之後靠在墻邊懶洋洋喊：“展小貓，你總不能在浴室裏洗上一夜吧？早晚還不是要乖乖出來？衣服給你放門口了！本少爺不介意先去給你暖被窩！”

沒人理他，過了好一會兒水聲才停下來，浴室門打開一條縫，展昭伸出手來拿衣服。等在旁邊的白玉堂一把抓住他手腕，趁他不備將他整個人從裏面拽了出來。浴室開著浴霸，滿是熱騰騰蒸汽，暖暖的亮橘色光打在展昭濕漉漉滴著水的頭發上。展昭甩甩頭，水珠飛濺弄了白玉堂一臉，他趁白玉堂歪頭躲避的功夫慌忙抓起睡衣往頭上套，還沒來得及把臉露出來就被箍進懷裏，耳邊響起被刻意壓低放緩因此顯得有些魅惑的聲音：“終於敢出來了？”

展昭掙紮著把睡衣穿好站穩，白玉堂臉頰上還有被他甩上去的水跡，他伸手幫白玉堂抹掉，同時疲倦地打了個哈欠。前幾天為了趕出時間熬夜看書，早上又趕著上課，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本來不覺得，現在回到家裏洗個熱水澡，全身放松下來，困得眼睛都不想睜開。白玉堂看著他眼睛下淡淡黑圈，嘆口氣推推他：“回被窩裏去，我拿吹風機幫你吹頭發。”

白玉堂微帶涼意的手指輕柔按摩過頭皮，混著吹來的溫熱的風，不能更舒服。頭發吹幹的時候展昭幾乎已經睡著，白玉堂關掉吹風機放在一邊，惡作劇地把舌尖伸出來舔一舔他的耳垂，他已經發現展昭耳朵後面的一小塊皮膚異常敏感。展昭迷迷糊糊躺好，口齒不清地問：“白玉堂你想幹什麽？”

“展小貓你想幹什麽？”白玉堂俯下身輕聲問。

展昭勉力睜開眼睛，白玉堂的鼻尖幾乎蹭上他的，呼吸熱熱地拂在臉上有一點癢。他滿足地伸個小懶腰：“隨便你。”

靠！這算是邀請？白玉堂心裏騰一下竄起一簇小火苗又硬生生被自己努力喚起的理智澆滅掉。距離元旦只剩不到一周，前面這些天，展昭已經過的很累，後面只會更辛苦。他小聲在展昭耳邊說：“我想讓你好好睡一覺。”

展昭閉上眼睛笑了，含糊說了一句晚安。白玉堂給他關好了燈，自己跑去洗澡。都收拾好了摸黑爬回床上，展昭感覺到他回來，向這邊靠了靠，額頭蹭過他的肩膀，輕聲叫：“玉堂？”

“我在。”白玉堂伸手攬住他。展昭不再說話，沈穩入夢。

元旦回家的事情沒告訴爸媽，展昭提前給展晴和爺爺打了電話，把見面的地方約在爺爺家小區大門口的一家茶館。是爺爺平時經常去的地方，展昭曾經陪著去過兩次，小包間裏雅致安靜，隔音效果極佳，最適合談話。

運氣非常好，這一次飛機沒晚點。展昭趕到茶館的時候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他要了杯太平猴魁，坐下來拿出法理學的筆記慢慢看。終於是心裏有事不踏實，看了幾頁，覺得效率太低，索性扔在一邊。這時候手機在桌上輕輕震一下，白玉堂的短信——明天回來我去機場接你，咱們去醫院。白錦堂要你先去照張X光片。還有，無論發生什麽不準關機，如果讓我找不到你，我就死定了！

展昭失笑，把電話打回去，小聲說：“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蠢？我在茶館等爺爺，一會兒展晴陪他來。不能讓爸媽知道我回來了，今晚我睡酒店，到時候再給你打電話。”

白玉堂的聲音有點遲疑：“你真的確定了？現在改主意還來得及。”

“廢話！”展昭不耐煩地說，“都和你說了沒有更合適的時機了，你如果不用覆習，去幫我買住院要用的洗漱用具去！別想沒用的！”

這白老鼠不能更啰嗦，展昭忽然很想去找白錦堂抱怨一下。他回來前一天白錦堂給他打過電話，簡單叮囑他保持聯系，別和家裏起沖突。展昭一一答應下來，他知道白錦堂在擔心什麽，所以他在掛掉電話之前，認真地說：“我回去時候會讓玉堂接我。”

白錦堂稍微猶豫了一下就很真誠地告訴他：“展昭我說句實話，如果你是我親弟弟，玉堂是你男朋友，這件事情打死我，我也不同意！本來我剛知道這事的時候覺得太荒唐，現在我只覺得，白玉堂找到你，是他賺了。”

展昭當時就笑出聲。其實親人們只不過怕你受傷，就好像最近每次和展晴聊天，她都要問一句——白玉堂對你好不好？和白錦堂的擔憂，沒有任何實質的不同。

看看時間差不多，他給爺爺要了杯廬山雲霧，展晴從來不喝茶，只好給她叫一杯果汁準備好。這時候才覺得心跳不爭氣的稍稍有點加快，他低下頭繼續看筆記，試圖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展沈之一走進這小單間的門，就看到他最疼愛的孫兒低著頭，神情專註看著筆記，像極了小時候剛開始練毛筆字的樣子，雙眉微微皺著，嘴唇用力抿在一起。他知道展昭一定遇上了大難題，否則不會在這個要期末考試的節骨眼上瞞著父母，專程回來找自己。所有的後輩裏，展昭的脾氣最像他，因而從小最讓他放心。前幾天的電話裏展昭什麽都不肯說，後來還是展晴悄悄透露，二哥戀愛了，害怕家裏會不同意。

展昭還不到二十周歲，在現在的孩子們眼裏，這個年紀的戀愛根本做不得數，世界那麽大，誘惑那麽多，誰知道走到哪天就分開了。但是展昭不一樣，如果他認定了一個人，一輩子都不會改。展沈之自己在這個年紀，已經私下裏和老伴定了終身。他比誰都更明白，對於展昭這樣的孩子來說，阻力只會變成更強大的動力，他認準的人，誰也拆不開。

可是他想不出，家裏有什麽理由硬是不同意？人上了年紀就會有些孩子脾氣，他忍不住好奇和關切，提前偷偷問展晴：“你二哥找的女朋友，有什麽地方不好？你知道麽？”

展晴搖搖小腦袋：“什麽地方都好，至少二哥是這麽說的。”

“那他為什麽怕家裏不同意？”

因為那不是女朋友。展晴心想。可是這麽勁爆的真相，還是等二哥自己說出來吧。為了害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提前說了實話，她裝作功課太忙躲了好幾天，沒有回來看爺爺。今天其實她比展昭更緊張，到底是小孩子，所有心思全寫在臉上，展沈之一看她就明白，展昭這場戀愛，要比展旸那個麻煩得多。他已經是這個年紀，經歷過最動蕩的歲月，自認為什麽事情都見過，此時仍然不免為了這個最寶貝的孫兒，覺出了強烈的不安。

展昭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站起身過來扶他：“爺爺。”

展沈之摸摸展昭的頭坐下來：“說吧，什麽事。直截了當的說。爺爺相信你。”

展晴默默坐在一邊，把那杯廬山雲霧端到爺爺面前，自己捧著果汁小口啜，悄悄給展昭比個手勢，二哥，加油！

在聆聽的過程中展沈之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但是他始終沒有開口打斷過展昭的敘述。這不是一個覆雜的故事，而且展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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