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考試，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逃課太多，而且根本沒有好好做過筆記。

感謝上帝，韓彰是筆記達人，每一科的筆記都相當完整，知識點齊全難得是字體也幹凈好看，白玉堂索性全體覆印了拿回來突擊。

千萬不要掛科，不然白錦堂會給自己看一個寒假的臭臉。

幸好他真的夠聰明，經濟系的老師也比較體貼學生，他們更看重讓學生在今後的實際工作中積累經驗而不是死記硬背，所以多數的教授給出了比較具體的考試重點，甚至還有兩個教授放棄了傳統試卷，改用論文形式做考察。覆習了一周，順便搞定了論文，白玉堂覺得應付考試不會有問題。這才選了一個晚上七點鐘的時候發了短信給展昭：“在哪裏？”

臨近期末考試宿舍會取消夜晚強行熄燈的規矩，白玉堂知道展昭會看書直到淩晨兩三點鐘。但是他不僅僅是在忙著準備期末考，他心裏有事，那天從機場回來的路上白玉堂就看出來了。他隱約猜得到是什麽，所以一直沒問，想等著展昭自己說。但是終於有點忍不下去，展昭什麽都好，只有一點糟糕透頂，就是萬事都以為可以自己撐過去。疼了怕了生氣了，一聲不吭自己忍著。展小貓你這個白癡！如果什麽事情都要你自己忍著，還要白玉堂幹嘛？！

他徹底理解了自己決心和白錦堂攤牌的時候，展昭那句話——我怕你會為難。

是的，也許自己其實根本幫不上忙，很可能會越幫越忙，但是，不能讓展昭一個人把所有事都悶在心裏。展小貓，我也怕你會為難，所以，我只想陪著你。

展昭回覆他：“圖書館四層，西邊靠窗。還有多一個位子，想來覆習我先幫你占著。記住只能看書不許搗亂！”

白玉堂馬上告訴他：“占好位子，我二十分鐘以後就到。”

他隨便抓了一份筆記飛快跑到校門口的星巴克，給展昭買了一杯熱拿鐵，端著往圖書館走。K大的圖書館才建好一年，整個外觀是圓形，相當漂亮，已經成了K大的地標。展昭顯然去的很早，才能占到西邊靠窗的位置。圖書館建的高，一層就在二十級階梯的高臺上，層高又明顯超過一般建築，因此四層已經比普通居民樓的六層更高，有落地的玻璃窗。出了學校往西邊走，隔一條馬路就是一大片繁華商業區，夜晚在圖書館窗子向外看出去，就是K市的萬家燈火，七彩霓虹。

展昭安靜地坐著，身邊有一個空位，桌上攤著兩本書，手裏拿一支紅色簽字筆在勾勾畫畫。法律系和經濟系不一樣，很多枯燥東西需要考前全體背誦下來，而且教授們是全校數一數二的不合作，整本書全是考試重點。所以展昭的覆習任務其實比白玉堂重很多。但是以他平時打的基礎和絕佳記憶力，白玉堂才不相信他需要這麽用功才能應付這個期末考試。如果展昭都需要這樣廢寢忘食的覆習，別人統統可以自掛東南枝了。

他放緩步子走過去，輕輕把咖啡放在展昭手邊，小心拉開旁邊椅子坐下。展昭擡起眼對他一笑就繼續看書，一個章節看完再擡頭的時候，發現白玉堂早已經走神，正望著窗外點點燈光發呆。

展昭端起咖啡慢慢的喝，順著他視線看出去。K市夜景很美，咖啡的香氣氤氳在鼻尖，周遭有輕微的翻動紙頁聲，壓抑著的偶爾輕咳聲，和時而在書架之間響起的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配著窗外各種顏色交匯在一起的燈火，加上身邊這個正在發呆，凜冽驕傲的眉目都不自覺柔和下來的英俊少年。

最溫馨平靜的滾滾紅塵。

看看時間已經八點多，展昭索性把書本合上，在手機裏找到一條短信遞到白玉堂眼前，輕聲說：“看看。”

白玉堂回過神，定睛看一眼手機屏幕，是電子機票信息，元旦假期第一天的航班，展昭要回C市。他嚇了一跳，正要說話，展昭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小點聲音，然後往外指一指：“走，找個地方說。我今天不看書了。”

“回家？”白玉堂小聲問。

展昭點點頭，兩人回宿舍取了點東西又一起出校門。這個時候的地鐵已經開始清凈，兩個人並肩坐著，白玉堂剛要問點什麽，展昭微側過頭，在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白老鼠，右邊那個姑娘一直在看你！”

白玉堂把視線移過去，斜對面坐著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正盯著他猛看。沒想到白玉堂會轉過眼，視線相對，馬上臉一紅，匆忙低頭佯裝看手機。白玉堂覺得好笑：“貓兒，要麽你用實際行動和她宣告一下本少爺的所有權在你這兒？”說著伸手點一下自己嘴唇示意展昭親一口。

展昭白他一眼，理都懶得理。可是白玉堂突然輕聲問：“不對，展小貓，你不看她怎麽會知道她一直看我？她長得又不好看！你一直看她幹什麽？你是不是想讓我用實際行動對你宣告一下你的所有權在我這兒？！”

簡直不可理喻！展昭迅速開口以防他繼續口無遮攔胡說下去：“你剛才看到了，我元旦要回家。”

白玉堂轉過臉來看著他：“為什麽是元旦？回來之後三天就要期末考試。幹嘛那麽急？”

地鐵這時已經要到站，展昭站起來走到車門口：“等等到家和你細說。我這次回去是專門為了看爺爺。順便，也可以請展晴吃頓飯，如果她表現的正常一點的話！”

展昭用了三天時間反覆思考，擬定出一個成功概率最高的計劃。先回去和爺爺交代清楚，他相信就算爺爺不能做到完全接受，至少也可以幫他抵擋一部分阻力。在和爺爺達成默契之後，就回來考試。考試結束動過手術，趁父母來這裏照看他的時候，徹底攤牌。在這之前他必須讓爺爺提前給父母足夠的暗示和警告，這樣等父母真正看到現狀的時候，他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還會對爺爺的家長權威有些忌憚，那麽一切都好辦的多。

這是最好的時機，可以把沖突減小到最低，甚至完全避免。展昭了解父母，他們從小生長在良好家庭環境下，文化氛圍太濃，遇上再出乎意料接受不能的事情，也不會歇斯底裏大吵大鬧。等出院回家，最初的憤怒驚疑都已經過去，冷靜下來之後，家裏還有爺爺有展晴。

沒有更好的計劃，現在的關鍵是，要征求白玉堂的意見，如果他不願意面對那種尷尬局面，就讓他回避。

白玉堂難得保持那麽久的安靜嚴肅，聽展昭講完他沈思了很久，搖搖頭：“不行，太快了，你確定要這麽快？他們不是白錦堂，如果你不說，他們什麽都不會發現。”真正的擔憂他沒說出口，展昭術後恢覆幾天，就快過春節，一定會和父母回C市。他覺得很惶恐，在兩個人需要一起面對未來的時候，展昭遠在千裏之外。要是事情進行的不順利，展昭也跟他玩消失，他該怎麽辦？

越想越害怕，他一把扯住展昭：“就是不行！”

展昭沒好氣地扒開他的手：“怎麽不行？我想了好幾天，這是最好的辦法！你以為我像你那麽任性？我回了C市你也找得到我！”

有些錯誤果然不能犯，有次閑聊的時候張龍說展昭寬容大度從不斤斤計較，胡說！這件事情會被他記一輩子！白玉堂被戳破心事的同時還被變相指責，微微有些尷尬地摸摸耳朵，然後想到了更關鍵的問題：“你要趁住院的時候和他們攤牌，那我呢？我怎麽辦？”

“你想怎麽辦？”展昭認真地看著他，“他們臉色一定很難看，還可能會說些不太好聽的話，總之，大概會讓你難堪。不過你放心，他們對哥會很尊重。”

白玉堂想了想：“他們臉色會很難看？說話可能很難聽？”

展昭點點頭。

“那我當然陪你一起看一起聽。”白玉堂毫不猶豫，“萬一他們和白錦堂一樣氣壞了扭頭走人，不是就沒人管你了？”

“你是白癡啊！你以為我幹嘛非要選擇在醫院裏攤牌？第一那是公共場合他們不可能有什麽過激舉動，第二，你動動腦子！不管我做了多讓你生氣的事，我躺在那裏動不了，你會不會扔下我走人？等那幾天過去，再大的氣也快消了，什麽事都能理性解決。”展昭拍一下白玉堂腦袋，“不然我這些天拼命在看書是為什麽？我要趕在元旦前把所有覆習工作做好，免得萬一有問題耽誤了考試！如果竟然掛了一科，那什麽事都別想提了！”

白玉堂這才恍然大悟，他回憶一下當初在醫院看到展昭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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