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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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看到他，再多火氣還是被他眼裏那一層輕薄水霧瞬間澆熄。白玉堂本來打算去摸展昭頭發，聽了這句話手上動作僵住，勉強笑了一下說：“他受不了了，他走了。”
展昭翻身坐起來：“你說什麽？他走哪裏去了？”
“我不知道。”白玉堂搖搖頭神情黯然。然後簡單把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展昭這才明白為什麽白玉堂會跑出家門什麽都忘記帶，為什麽打了電話卻又不吭聲，為什麽一桌子的空啤酒瓶和滿煙灰缸的煙蒂。謝天謝地！展昭在心裏對自己說，謝天謝地他剛才說貓兒你別走，我留下來了！昨夜自己是怎麽過的已經一點都不重要了，昨夜白玉堂是怎麽過的？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果然事情發展徹底脫離控制，他擡手揉揉白玉堂頭發，心慌意亂。攤牌的情形他本來沒想問，如果白玉堂想說昨晚上就說了。無論發生了什麽，自己加入進來只能讓事情越變越糟。但是他真的沒想到，白錦堂竟然直接躲出去了！
他想了半天，提了個不太有把握的建議：“你，主動給他打個電話？”
白玉堂不吭聲。展昭左右看看，找不到顏查散的手機，剛要開口問，被子下面傳出不熟悉的音樂聲。他怔了幾秒鐘才明白手機就在那裏，手忙腳亂從被子裏把手機挖出來，屏幕上顯示著三個字——白錦堂。他匆忙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白玉堂耳邊。
手機能接通的時候白錦堂松了口氣，可是等真的有人接聽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展昭本想讓白玉堂自己拿好手機，然後就先回避一下，無論兄弟倆要說些什麽，他覺得都不該由他來旁聽。可是白玉堂不吭聲也不接手機，只擡手按在他手背上，把手機扶穩些。這個姿勢太尷尬，胳膊舉著的角度也不舒服。展昭嘗試把手抽回來，白玉堂按的更用力，揚起睫毛來看著他，眼神柔軟執拗，眉頭輕輕蹙起來。展昭動動肩膀，示意這個姿勢太辛苦，白玉堂於是向他身邊湊了湊，伸出另一只手把展昭整個人摟進懷裏，讓展昭靠在他身上。這個時候，終於是白錦堂先受不了沈默，開了口：“玉堂？你還好麽？”
白玉堂本能地想說“白錦堂我沒事”。可是話到嘴邊咽回去，隔了幾秒鐘，他小聲說：“不好。”
白錦堂呼吸頓住，想一想又問：“你在哪兒？怎麽剛才一直都關機？”
“你在哪兒？”白玉堂反問。
“B市，上個星期就定了來開會的。你記不記得，每年全國骨科系統的年會都在十二月？今年因為安排在B市，所以趙主任特意帶我一起來。前幾天太忙，都沒機會告訴你。”白錦堂耐心地解釋，他得說清楚這件事，這很重要。
果然，過了一會兒白玉堂又開口，聲音明顯放軟了些：“你和楚蕓在一起？”
“是。”白錦堂還在想剛才那兩個字，不好，當然，自己第一個問題簡直就是廢話。他決定聽楚蕓的，展昭的事情先放一放，那麽還是說點具體的吧，他想了想問：“中午吃的什麽？”
“什麽都沒吃。”白玉堂一邊回答一邊垂眼看看展昭，眼神裏有詢問。展昭也搖搖頭。
遲疑了兩秒鐘，白玉堂索性說了實話：“我昨晚從家裏開車到醫院想找你，忘記拿鑰匙出門，沒穿外套，沒帶錢，沒帶手機充電器，現在用的手機是顏查散的。”然後他放低些聲音，帶著一絲歉意說：“我不是故意要關機。昨晚上喝醉了，手機沒電我不知道。”
白錦堂呼吸又頓了一下：“你去醫院找我了？我一晚上都在辦公室，你找到哪裏去了？”
白玉堂聲音放得更低一點：“我在醫院大門口，馬路對面，能看到你辦公室的窗子，我沒上去，我以為……你不想看見我。”
那種感覺很奇妙，既內疚，又委屈，混雜在一起，卻毫不違和。白玉堂忽然發現，自己原來可以如此坦然承認這樣的心情，那些之前偶爾也會出現但是被強行壓抑的軟弱和慌亂。他把展昭摟得更緊一點，調整一下呼吸節奏，道歉其實不像自己長久以來認為的那麽困難，一夜之間他傷害到了自己至親至愛的兩個人，現在他並不介意再說一次對不起。
對不起，白錦堂，也許我真的讓你失望了，但是請相信我和展昭很認真。
他用舌尖輕輕舔過牙齒，穩住聲音叫：“哥……”
白錦堂一手拿著手機，一手不自覺握住楚蕓的。他努力回憶昨晚自己在辦公室都做了什麽，心煩意亂，什麽都做不下去，最後他拿出前幾天的手術記錄單，一遍一遍謄寫，不斷的寫錯字，撕掉再來。他完全不知道那個時候白玉堂就在馬路對面看著自己辦公室的窗子，而且沒帶鑰匙，沒帶錢，沒穿外套！
而且後來還喝醉了！
他清楚白玉堂的酒量，但是昨天他竟然喝醉了！如果不是自己愚蠢的走掉，怎麽會這樣！還好只是喝醉了！還好沒有出更大的事！白錦堂你這個蠢貨！你明明聽見他在叫哥，你竟然能忍心走掉！
楚蕓安撫地回握住他，剛要把他掌心貼上自己臉頰，就聽見白錦堂突然煩躁地提高分貝：“你別管我叫哥！”
楚蕓瞪大了眼睛，白錦堂你在說什麽？！白錦堂你瘋了？！
展昭也聽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坐直身體，用力把手抽回來。白玉堂臉色頃刻就變得煞白，他不能置信地問了一句：“白錦堂，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我說你別管我叫哥！”白錦堂放開楚蕓的手捏住眉心。這麽多年來白玉堂從來對自己直呼全名，他早已習慣，而且覺得這樣很好。小時候父母曾經管教過白玉堂，但是終於沒能成功，現在白錦堂突然發現，聽到白玉堂這麽叫的時候，心裏會狠狠疼上一下。
別叫哥，你只要叫白錦堂就好，像這麽多年來你每次叫的時候那樣，神采飛揚，得意囂張。我不要你斯文禮貌，那只會讓我覺得客套疏遠，別管我叫哥，就叫白錦堂，我喜歡聽。
可是電話另一端，白玉堂聲音有些發哽，他執拗重覆：“白錦堂，你再說一次。”
楚蕓情急之下伸手捏住白錦堂的臉阻止他再開口，床頭小桌上有酒店準備的簽字筆和便簽紙，她驚慌地飛快寫了兩個字遞過來，白錦堂看清那兩個字是——道歉！
他恍然明白自己剛才說了一句多麽愚蠢而無法原諒的話，趕快下意識地說出口：“對不起，玉堂，我不是那個意思……”
白玉堂聲音微微在抖：“白錦堂，你再說一次。”
展昭慌了，他甚至想從白玉堂手裏接過手機，可是白玉堂重新把他摟在懷裏，比之前更緊。他努力傾聽，電話另一頭白錦堂顯然已經不知所措：“不是的，玉堂，我不是那個意思……”
楚蕓簡直要哭出來，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選擇丈夫的眼光是不是出了問題，好在白錦堂在極度後悔中福至心靈，想到這時候應該轉移一下話題，說點白玉堂會關心的別的，他把聲音提的高一點：“玉堂，我不是那個意思，現在咱們說點別的，我想和你談談展昭……”
“我不想和你談展昭。”白玉堂沈默了一會兒，聲音恢覆一些平靜，“對不起，白錦堂。我不會離開展昭。如果你以後真的不想再看見我……”
不行，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得把局面挽回來，這時候說什麽才能把局面挽回來？白錦堂來不及思考更多，純屬本能地打斷他：“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想看見你！我什麽時候說過讓你離開展昭！白玉堂你聽我把話說完！”
“好，你說。”白玉堂閉上眼睛改變一下姿勢，展昭下意識地扶住他肩膀。
“下個月你們期末考試之後，我安排手術把展昭的髓內針取出來。他會有一周左右行走很不方便，你們不能住在家裏，他沒法上下樓梯。你們住到舊居去，你能照顧好展昭麽？”白錦堂慌不擇路，頭腦卻突然清醒，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問。
楚蕓又瞪大眼睛，原來我的眼光沒問題，白錦堂！你真棒！
長久的靜默，然後白玉堂猶豫著問：“白錦堂，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如果你照顧不好展昭，就讓他家裏人來陪他。可是我覺得他說不定更希望和你在一起。”白錦堂嘆了口氣，算了，輸了。隨便你怎麽樣吧！你高興就好了！展昭挺好的，至少他還能受得了你的壞脾氣！這年月的女孩子都被家裏寵成了公主，天知道有沒有女孩子能忍受你！
“哥？”白玉堂遲疑的聲音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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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翻身坐起來：“你說什麽？他走哪裏去了？”
“我不知道。”白玉堂搖搖頭神情黯然。然後簡單把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展昭這才明白為什麽白玉堂會跑出家門什麽都忘記帶，為什麽打了電話卻又不吭聲，為什麽一桌子的空啤酒瓶和滿煙灰缸的煙蒂。謝天謝地！展昭在心裏對自己說，謝天謝地他剛才說貓兒你別走，我留下來了！昨夜自己是怎麽過的已經一點都不重要了，昨夜白玉堂是怎麽過的？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果然事情發展徹底脫離控制，他擡手揉揉白玉堂頭發，心慌意亂。攤牌的情形他本來沒想問，如果白玉堂想說昨晚上就說了。無論發生了什麽，自己加入進來只能讓事情越變越糟。但是他真的沒想到，白錦堂竟然直接躲出去了！
他想了半天，提了個不太有把握的建議：“你，主動給他打個電話？”
白玉堂不吭聲。展昭左右看看，找不到顏查散的手機，剛要開口問，被子下面傳出不熟悉的音樂聲。他怔了幾秒鐘才明白手機就在那裏，手忙腳亂從被子裏把手機挖出來，屏幕上顯示著三個字——白錦堂。他匆忙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白玉堂耳邊。
手機能接通的時候白錦堂松了口氣，可是等真的有人接聽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展昭本想讓白玉堂自己拿好手機，然後就先回避一下，無論兄弟倆要說些什麽，他覺得都不該由他來旁聽。可是白玉堂不吭聲也不接手機，只擡手按在他手背上，把手機扶穩些。這個姿勢太尷尬，胳膊舉著的角度也不舒服。展昭嘗試把手抽回來，白玉堂按的更用力，揚起睫毛來看著他，眼神柔軟執拗，眉頭輕輕蹙起來。展昭動動肩膀，示意這個姿勢太辛苦，白玉堂於是向他身邊湊了湊，伸出另一只手把展昭整個人摟進懷裏，讓展昭靠在他身上。這個時候，終於是白錦堂先受不了沈默，開了口：“玉堂？你還好麽？”
白玉堂本能地想說“白錦堂我沒事”。可是話到嘴邊咽回去，隔了幾秒鐘，他小聲說：“不好。”
白錦堂呼吸頓住，想一想又問：“你在哪兒？怎麽剛才一直都關機？”
“你在哪兒？”白玉堂反問。
“B市，上個星期就定了來開會的。你記不記得，每年全國骨科系統的年會都在十二月？今年因為安排在B市，所以趙主任特意帶我一起來。前幾天太忙，都沒機會告訴你。”白錦堂耐心地解釋，他得說清楚這件事，這很重要。
果然，過了一會兒白玉堂又開口，聲音明顯放軟了些：“你和楚蕓在一起？”
“是。”白錦堂還在想剛才那兩個字，不好，當然，自己第一個問題簡直就是廢話。他決定聽楚蕓的，展昭的事情先放一放，那麽還是說點具體的吧，他想了想問：“中午吃的什麽？”
“什麽都沒吃。”白玉堂一邊回答一邊垂眼看看展昭，眼神裏有詢問。展昭也搖搖頭。
遲疑了兩秒鐘，白玉堂索性說了實話：“我昨晚從家裏開車到醫院想找你，忘記拿鑰匙出門，沒穿外套，沒帶錢，沒帶手機充電器，現在用的手機是顏查散的。”然後他放低些聲音，帶著一絲歉意說：“我不是故意要關機。昨晚上喝醉了，手機沒電我不知道。”
白錦堂呼吸又頓了一下：“你去醫院找我了？我一晚上都在辦公室，你找到哪裏去了？”
白玉堂聲音放得更低一點：“我在醫院大門口，馬路對面，能看到你辦公室的窗子，我沒上去，我以為……你不想看見我。”
那種感覺很奇妙，既內疚，又委屈，混雜在一起，卻毫不違和。白玉堂忽然發現，自己原來可以如此坦然承認這樣的心情，那些之前偶爾也會出現但是被強行壓抑的軟弱和慌亂。他把展昭摟得更緊一點，調整一下呼吸節奏，道歉其實不像自己長久以來認為的那麽困難，一夜之間他傷害到了自己至親至愛的兩個人，現在他並不介意再說一次對不起。
對不起，白錦堂，也許我真的讓你失望了，但是請相信我和展昭很認真。
他用舌尖輕輕舔過牙齒，穩住聲音叫：“哥……”
白錦堂一手拿著手機，一手不自覺握住楚蕓的。他努力回憶昨晚自己在辦公室都做了什麽，心煩意亂，什麽都做不下去，最後他拿出前幾天的手術記錄單，一遍一遍謄寫，不斷的寫錯字，撕掉再來。他完全不知道那個時候白玉堂就在馬路對面看著自己辦公室的窗子，而且沒帶鑰匙，沒帶錢，沒穿外套！
而且後來還喝醉了！
他清楚白玉堂的酒量，但是昨天他竟然喝醉了！如果不是自己愚蠢的走掉，怎麽會這樣！還好只是喝醉了！還好沒有出更大的事！白錦堂你這個蠢貨！你明明聽見他在叫哥，你竟然能忍心走掉！
楚蕓安撫地回握住他，剛要把他掌心貼上自己臉頰，就聽見白錦堂突然煩躁地提高分貝：“你別管我叫哥！”
楚蕓瞪大了眼睛，白錦堂你在說什麽？！白錦堂你瘋了？！
展昭也聽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坐直身體，用力把手抽回來。白玉堂臉色頃刻就變得煞白，他不能置信地問了一句：“白錦堂，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我說你別管我叫哥！”白錦堂放開楚蕓的手捏住眉心。這麽多年來白玉堂從來對自己直呼全名，他早已習慣，而且覺得這樣很好。小時候父母曾經管教過白玉堂，但是終於沒能成功，現在白錦堂突然發現，聽到白玉堂這麽叫的時候，心裏會狠狠疼上一下。
別叫哥，你只要叫白錦堂就好，像這麽多年來你每次叫的時候那樣，神采飛揚，得意囂張。我不要你斯文禮貌，那只會讓我覺得客套疏遠，別管我叫哥，就叫白錦堂，我喜歡聽。
可是電話另一端，白玉堂聲音有些發哽，他執拗重覆：“白錦堂，你再說一次。”
楚蕓情急之下伸手捏住白錦堂的臉阻止他再開口，床頭小桌上有酒店準備的簽字筆和便簽紙，她驚慌地飛快寫了兩個字遞過來，白錦堂看清那兩個字是——道歉！
他恍然明白自己剛才說了一句多麽愚蠢而無法原諒的話，趕快下意識地說出口：“對不起，玉堂，我不是那個意思……”
白玉堂聲音微微在抖：“白錦堂，你再說一次。”
展昭慌了，他甚至想從白玉堂手裏接過手機，可是白玉堂重新把他摟在懷裏，比之前更緊。他努力傾聽，電話另一頭白錦堂顯然已經不知所措：“不是的，玉堂，我不是那個意思……”
楚蕓簡直要哭出來，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選擇丈夫的眼光是不是出了問題，好在白錦堂在極度後悔中福至心靈，想到這時候應該轉移一下話題，說點白玉堂會關心的別的，他把聲音提的高一點：“玉堂，我不是那個意思，現在咱們說點別的，我想和你談談展昭……”
“我不想和你談展昭。”白玉堂沈默了一會兒，聲音恢覆一些平靜，“對不起，白錦堂。我不會離開展昭。如果你以後真的不想再看見我……”
不行，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得把局面挽回來，這時候說什麽才能把局面挽回來？白錦堂來不及思考更多，純屬本能地打斷他：“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想看見你！我什麽時候說過讓你離開展昭！白玉堂你聽我把話說完！”
“好，你說。”白玉堂閉上眼睛改變一下姿勢，展昭下意識地扶住他肩膀。
“下個月你們期末考試之後，我安排手術把展昭的髓內針取出來。他會有一周左右行走很不方便，你們不能住在家裏，他沒法上下樓梯。你們住到舊居去，你能照顧好展昭麽？”白錦堂慌不擇路，頭腦卻突然清醒，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問。
楚蕓又瞪大眼睛，原來我的眼光沒問題，白錦堂！你真棒！
長久的靜默，然後白玉堂猶豫著問：“白錦堂，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如果你照顧不好展昭，就讓他家裏人來陪他。可是我覺得他說不定更希望和你在一起。”白錦堂嘆了口氣，算了，輸了。隨便你怎麽樣吧！你高興就好了！展昭挺好的，至少他還能受得了你的壞脾氣！這年月的女孩子都被家裏寵成了公主，天知道有沒有女孩子能忍受你！
“哥？”白玉堂遲疑的聲音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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