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有天事到臨頭才發現自己抗不過去，那時候自然會分開。但是……也可能現實沒那麽糟糕。你記不記得咱們臨床醫學系有個學長，那時候做學生會副主席？很帥很優秀的？還給全系做過一次事跡報告？”

白錦堂努力搜索記憶，依稀想起那人模樣，點了點頭：“怎麽？”

“他在美國，交了個男朋友，我在校友錄看到了照片。”楚蕓摸摸白錦堂臉頰：“據說要結婚了。你看，這世界大的很。”

白錦堂不確定地看著楚蕓，握住她撫在自己臉頰上的手：“那是少數事例，大多數人會受傷害，如果展昭沒那麽堅持呢？”

“你覺得展昭可能沒那麽堅持，你的潛臺詞是，玉堂一定夠堅持？”楚蕓問。

白錦堂點頭：“他一定要告訴我這件事就是因為他足夠堅持！所以他絕對不可能和展昭分手，只好去找展昭談談讓他放棄。長痛不如短痛。”他說到這裏突然覺得心虛，停頓了一會兒問：“你說，如果我去找展昭，說服了他和玉堂分手。玉堂會不會恨我？”

“不會。”楚蕓毫不猶豫甩開他手，“白錦堂你放心好了，無論你做出什麽事玉堂都不會恨你。但是你要真的這麽做了而且竟然成功了，你自己會恨你自己。你完全可以放手去做。現在就去！”

隨即兩人都陷入沈默，楚蕓索性打開電視，坐到另外一張床上抱著枕頭看無聊的綜藝節目。白錦堂張口結舌了一會兒，怎麽回事？為什麽突然就發火了？女人真奇怪！他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妥協，湊過來嘗試抱住楚蕓：“我還什麽都沒做呢，你在氣什麽？難道你覺得他們這樣很好？”

楚蕓不耐煩地推推他：“我沒覺得他們這樣很好，好不好需要他們自己說了算！而且他們才多大！日子長著呢！好不好五十年以後再說也不晚！我生氣是因為你太蠢！”

我確實很蠢，白錦堂沮喪地想，否則我昨天不會把玉堂留在家裏回辦公室，現在好了，後悔都來不及。

楚蕓再推推他：“白錦堂！你說來說去，就是為了你弟弟好，你怕他會受傷害，對吧？那你既然知道他對展昭是認真的，還讓展昭和他分手？展昭和他說分手了，他就開心了，就不受傷害了？你怎麽那麽蠢？！你到底是想保護他還是想玩兒死他？”

我……白錦堂本能地覺得楚蕓的邏輯不太對頭，但是他完全想不出該如何反駁，沈默了半天也只好承認，去找展昭這個想法著實愚蠢至極。他心煩意亂，看來這個問題完全無解，那麽，難道坐視不管？誰知道今後還會發生什麽？

楚蕓安慰地拍拍他手背：“你又不是封建家長，就算你是，逼急了人家大不了私奔，你以為你真的管得了？不管玉堂和誰在一起，都可能幸福也可能不幸福，那是緣分是運氣是他自己的選擇。說不定以後有一天你也會和我說分手……”

“我不會！”白錦堂飛速打斷她。

楚蕓歪頭看著他，長長睫毛揚起來，表情充滿懷疑。白錦堂眼神有些黯然：“你不相信？要是有天你和我分手了，我會獨身一輩子。”

“我相信。”楚蕓笑了，親親白錦堂額頭，“要是你和我分手，我也會獨身一輩子。可是你覺得如果展昭和玉堂分手，是長痛不如短痛？你覺得，玉堂不會痛一輩子？你們兄弟倆愛情觀差那麽多？”

白錦堂蹙起眉陷入沈思，過了一會兒擡眼看楚蕓，眼裏有恍然神色。楚蕓小聲問：“咱們畢業的時候，我去機場送你回K市，你還記得麽？你登機前告訴我什麽？”

那天心裏太亂，完全不記得說過什麽……白錦堂想了很久還是搖頭。楚蕓捧住他臉，清楚緩慢地說：“你告訴我，你是玉堂唯一的親人了，你不能讓他做孤兒，你得盡你最大的努力讓他過得好。你是最了解他的人，現在仔細想想，如果沒有展昭，他會不會過得好？”

白錦堂徹底楞住，看著楚蕓明亮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楚蕓笑瞇瞇拿起他手機：“沒關系，慢慢想，其實你可以什麽都不做，時間會告訴玉堂他的選擇是不是對的。現在再試試給他打個電話，說不定他躲夠了，開機了。”

展昭安靜回應著白玉堂的吻，由著他從粗暴嚙咬慢慢過渡到溫存廝磨，幾乎被他耗盡了肺裏空氣，等他終於放開的時候，什麽也沒說就走到床邊躺下。真的是累壞了，前兩天等他消息，心裏不踏實，夜裏睡不好。昨天就不用說了，簡直就是一場噩夢。早上到現在沒吃沒喝，頭都是暈的，一輩子都沒像現在這麽累過。白玉堂覺得他不對勁，索性坐在床頭厚厚地毯上，伸手出去摸他臉頰：“貓兒？”

展昭撥開他手閉上眼睛：“別鬧了，讓我睡一會兒。”

白玉堂擔心地看著展昭睫毛下的黑眼圈，他已經明白自己這次真的太過分，很想說聲對不起，又開不了口。猶豫了一會兒，他扯過被子給展昭蓋住：“貓兒，昨天夜裏怎麽過的？”

“就那麽過的。”展昭沒有睜眼，語氣淡然，“躺在床上，等短信狀態報告。等到天亮他們都去上課了，就出門找你。家裏和舊居都去了，找不到，我回學校在顏查散宿舍門口等他。接到電話，我本來只想過來看看你，你沒事就回去。”

白玉堂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真的是會後悔的，以前做什麽事情都隨心所欲對後果不聞不問，不過是因著年少輕狂，那些人那些事自己不在乎，所以別說關懷，連好奇都欠奉。他不後悔和白錦堂攤牌，那是必須要做的事，重新選擇一次他還是會說出那句話。他不能一輩子不面對自己的感情和未來。但是接下來一個沖動任性，傷到的是自己最舍不得傷害的展昭。

白玉堂你混蛋！你仗著白錦堂寵你，就先傷害了白錦堂。就算這件事情別無選擇，可是之後你仗著展昭愛你，竟然完全不考慮他的感受。你喝酒買醉一覺睡到中午，竟然沒想過展昭是怎麽過的？

難怪顏查散要你祈禱，展昭別和你說分手。

這事兒要是兩人換個位置，恐怕自己已經鬧的天翻地覆。可是展昭始終連聲音分貝都沒擡起來過，自己躲著，他就要走開，自己讓他留下，他就留下。無論問或者不問，一個字不提昨天一夜多麽焦急恐懼，只簡單陳述客觀事實，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看著展昭還沒恢覆的蒼白臉色，他又在心裏罵了自己一次，白玉堂，你混蛋！

他試探著輕輕叫：“貓兒？”展昭不回應，擡起手臂擋住額頭和眼睛。白玉堂徹底慌了神。展昭生氣了？是，換了誰都會生氣，可是他從沒見過展昭生氣是什麽樣子，展昭太平靜，平靜得讓他完全無法應對。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展昭的臉，停在半空僵了一會兒卻不敢碰，思想鬥爭了一分鐘，終於還是抵不過愧疚心疼，舔舔嘴唇說出來：“貓兒，對不起。”

從來沒道過歉的被寵壞了的驕傲少年，生平第一次把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不自覺地就帶了一點點委屈的味道，尾音拉的微微有點長，分明是撒嬌一樣的軟糯語氣，卻含著隱約的別扭倔強。白玉堂的聲音很好聽，聲線幹凈裏帶著輕微的金屬質感，平時聽來冷冽幹脆，哪怕說情話都透著囂張霸道。可是這幾個字說的有些喑啞，孩子一樣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祈諒。生生的把最簡單平常不過的三個字，說出了千回百轉的低柔繾綣滋味，容不得你不心軟原諒。展昭忽然想爆粗口，白玉堂！這些都是誰教你的！我已經連看都不看你了，你怎麽還會有辦法？他深吸了口氣，無奈地放下手臂睜開眼睛：“我沒生氣。”

白玉堂抿著嘴唇用指尖輕輕戳一下展昭的臉，又縮回來，展昭伸出手拉住他：“上床來，陪我睡一會兒，我累死了。”

白玉堂迅速爬上去，頭發還濕漉漉的，他不敢躺下，只半躺半靠在床頭。展昭向他身邊靠了靠，臉頰蹭在他身上重新閉上眼睛：“說吧！錯在哪兒了？”

“你說你沒生氣！”白玉堂小聲抱怨。

“對，我沒那麽大精力和你生氣！你要是急死我，我以後永遠沒辦法和你生氣！”展昭踢踢他，“快說錯哪兒了！好好反思！別逼我真發火！”

“玩消失。”白玉堂老老實實回答。

“白玉堂你太任性了！真不知道你哥怎麽受得了你！”展昭想到這一夜的煎熬仍然心有餘悸，說一點也不生氣那是假的，事實上收到顏查散那條短信的時候還怒不可遏。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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