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

周一的早高峰還沒有徹底過去，他在去家裏以及從家裏到舊居的路上一直堵在擁擠車流中，深切體會到什麽叫做無能為力。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幾乎逼瘋了他，但是，白玉堂，你在哪裏？

現在該怎麽辦？

他找過白家小區裏的地下車庫，車子不在那裏。那麽，白玉堂應該是開車出去的。他會去哪兒？記得他說過有個常去的酒吧，上次消失了一夜還關機，似乎就是去那裏打鼓了，那個酒吧在哪裏？叫什麽？

得回學校，展昭轉身往地鐵站方向走去，還是地鐵快一點，去找顏查散，他是唯一的希望。如果現在還有一個人知道白玉堂去了哪兒，那一定是顏查散。

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十一點鐘，他記得外語系的宿舍在四層，嘗試敲了幾間都沒有人，終於找到一間有人在的寢室，他幾乎都已經無法保持微笑。可是那男生表示他是學德語的，雖然認識顏查散卻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大概是看出展昭實在太焦急，那男生歪頭想了一下好心說：“他應該是住在415，他們宿舍可能都上課去了還沒回來，要麽你在這裏坐坐等等？”

展昭勉強笑笑說謝謝，站在415門口等待有人回來，手機在兜裏輕輕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一條發送狀態報告，白玉堂收到了他的短信。緊接著，手機就響了起來，他飛快接聽，那邊傳來顏查散的聲音，簡單明了——展昭，我和白玉堂在XX路上，XX酒店，705號房間。你放心他沒事。

展昭伸手扶住415房門站穩，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來——你等著，我馬上就去。

顏查散打完這通電話猶豫了一下，覺得白錦堂那裏，還是應該交給白玉堂自己解決更好些。既然已經通知到展昭，那麽等會兒自己出門的時候就不用擔心把白玉堂一個人留在這裏。展昭在電話裏的聲音有些失真有些沙啞，不知道這一夜是怎麽過的。他惱火地擡頭看白玉堂，他已經躺回到床上，枕著手臂閉上眼睛，無奈地問：“顏查散！你不怕老子翻臉麽？”

“你憑什麽翻臉？”顏查散把電水壺放在加熱盤上開始燒水，“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憑什麽包養你請你開房？喊你男人來結房費！老子沒錢！”

白玉堂張張嘴又閉上，幾秒鐘之後再張開：“我在上面。”

顏查散拿著手機替白玉堂回覆一條徐慶的短信，聽見這四個字手指動作僵了一下。還好，能強調一下這四個字，說明情緒在平覆中，展昭果然最有用。不管白玉堂嘴上在說什麽，其實他心裏很想能見到展昭，那你他媽的到底在發什麽少爺脾氣！他沒好氣地說：“行！你沒節操你在上面！那你他媽的倒是對人家負責啊！你就是打算為了白錦堂和他分手，你好歹當面告訴人家一聲啊！”

白玉堂一把扔過身邊的枕頭：“滾！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和展昭分手？！”

顏查散手疾眼快抱住枕頭，還好沒砸翻那只電水壺。他把枕頭狠狠扔了回去：“你現在最好祈禱展昭別和你說分手！”

白玉堂楞住了，總算開始嘗試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過了一會兒沒精打采爬起來去浴室洗漱。顏查散翻出酒店準備的茶包泡了杯綠茶，給展昭發了條短信：“你別和白玉堂生氣。”靠！簡直像個媒婆！顏查散在心裏暗暗詛咒。

展昭迅速回覆：“我明白。我十分鐘後就到。”

總算能把這位少爺移交給監護人了。顏查散松了口氣，開始換鞋子，準備回學校去給白玉堂拿衣服，還要買充電器。自己的手機先留給他好了，說不定一會兒白錦堂會打電話來。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白玉堂轉頭看顏查散，眼神很慌亂。顏查散鄙夷地瞪他，站起身打開門，門外展昭的臉色比白玉堂的還要難看，笑一下小聲說謝謝。顏查散搖搖頭，把展昭讓進房間，然後自己走出去替他們關好了門。

展昭走過房間的小小玄關，一眼看到白玉堂靠在床頭坐著，頭發是才洗過的，濕漉漉貼在額邊。他靠在墻上平穩一下呼吸，還好，人沒事。閉上眼睛幾秒鐘，再睜開，他面無表情看著白玉堂，白老鼠，我在等你解釋！

白玉堂不說話，眼神裏情緒太覆雜，有祈諒有委屈有渴求還有關切。整個人看起來都不是平時的鋒利飛揚，就連驕傲凜冽眉峰都莫名帶了些溫和弧度，真要命，這人囂張霸道的時候好看，體貼溫柔的時候好看，調笑耍賴的時候好看，就連頹廢軟弱的時候也好看。展昭想起顏查散說——你別和白玉堂生氣。

我不生氣，我根本生不起來氣！展昭到這時才覺得疲倦至極，連發火或者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他平靜開口：“你沒事就好，我回去了。”說完轉頭就走，還沒邁出兩步就被跳下床的白玉堂從身後拉住：“你去哪兒？”

展昭掙開他：“回學校，我下午有課，現在回去來得及。你不用躲我了，我不會來找你。”說完繼續向外走，拉開門的同時聽見白玉堂小聲在身後說：“我沒躲你，我手機沒電了。昨天出門的時候什麽都沒帶，只穿著這身衣服。顏查散把我的SIM卡換在他手機上，才能給你打電話。”

展昭停頓片刻，真想問他，這能算是理由麽？如果你要找我，手機沒電難道就找不到？

可是白玉堂輕輕叫了他一聲：“貓兒，你別走。”最後一個尾音有被他努力掩飾住的細微顫抖。展昭沒聽過的，孩子氣的聲音。

算了！白玉堂我認輸！展昭認命地關好門回過身來。白玉堂洗完頭發沒好好擦，潮濕水汽濺在眼睛裏，幽深琥珀色瞳仁裏映出展昭身影，目光濕潤柔軟，清澈倔強。看見展昭關門轉身，眼裏掠過松了口氣的喜悅安心。展昭低聲說：“白玉堂，不管什麽理由，關機玩消失這種事情如果發生第三次……”

後半句不知道該說什麽，如果發生第三次會怎麽樣？

不會怎麽樣，我還是會輸給你。展昭索性不再繼續這句話，白玉堂也沒再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伸手抱住展昭，他幾乎是惡狠狠地吻了上去。對不起展小貓，這次真的是我的錯，謝謝你展小貓，我保證不會有第三次！

認識了十年，哪怕是當初分手時和後來重逢時，楚蕓都不曾見過白錦堂失態，可是此刻白錦堂拿著手機的手都在微顫。楚蕓慌忙把他抱住，輕聲在他耳邊說：“沒事，你放心，玉堂大概只是心情不好躲起來了，你知不知道他什麽要好同學朋友的電話？打過去問問！”

白錦堂搖頭，這時候能知道白玉堂在哪裏的只可能有兩個人，展昭和顏查散，偏偏這兩人的電話號碼他都沒問過。

只怪他一貫都太放心。白玉堂確實不聽話，但是從來相當有分寸，犯些小錯惹些小麻煩，在白錦堂的眼裏簡直都可以忽略不計，他覺得自己這個寶貝弟弟徹頭徹尾無可挑剔。現在好了，從來不讓他擔心的孩子鬧出這麽大的事，可是自己偏偏無計可施，他盯著手機不知所措。

找到白玉堂只是個時間問題，既然白錦堂沒有為了這件事真的和白玉堂慪氣就好辦，到時候兄弟倆之間的誤會都能說清。楚蕓反而稍稍松一口氣，開始有精力去思索下一件事，展昭怎麽辦？

其實在她看來，這件事並沒有什麽可選擇的餘地，無外乎兩種可能，第一，白玉堂和展昭夠堅定，那麽外人橫加幹涉只能讓他們更堅定。堅持阻止，大約只好三敗俱傷。第二，他們不夠堅定，那麽無需外人阻止，當現實裏種種問題洶湧襲來，不夠勇敢的愛情自然不堪一擊。可是白錦堂當局者迷，看不明白。事實上，仔細想想，楚蕓甚至覺得白玉堂和展昭一動一靜，一溫一冷，很契合般配。

權衡了半天，她握住白錦堂的手看著他眼睛，認真問：“你討厭展昭？”

白錦堂搖頭。怎麽可能有人會討厭展昭？平心而論，連他都不得不承認，展昭的性格比玉堂更討喜。兩個人在一起的樣子，明顯是展昭縱著白玉堂。白玉堂這些年來任性慣了，那個壞脾氣，恐怕也只有展昭受得了。

楚蕓小心翼翼繼續問：“那錦堂，你到底為什麽反對他們在一起？”

白錦堂煩躁地揮揮手：“還能為什麽？他們是兩個男人！怎麽在一起？以後怎麽辦？”

“以後怎麽辦，是他們兩個要考慮的事。”楚蕓站起身為白錦堂拿過酒店準備的礦泉水打開，“他們還年輕，很多事情可能根本沒想過，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