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定，然後笑著說：“玉堂，生日快樂。”

越回憶越想再來一次，越回憶越舍不得再來一次。

所以今天真的真的只是想帶他回家睡個覺而已，只要他在身邊，每次都睡得格外踏實，做什麽都是好的，什麽都不做也是好的。白玉堂喝光了啤酒，隨手將空罐拋進垃圾桶，在心裏唾棄自己。

原來不管是誰都一樣，談戀愛就是這麽回事。早知道當年真的不應該嘲笑顏查散，現如今這許多千回百轉的小心思自己想起來覺得矯情，憋在心裏想找個人說說，但是顏查散要是聽見，一定笑的眼淚都要流出來。

默片放完，廣告時間，熒屏照在臉上的光線就開始變得光怪陸離。展昭伸了個懶腰關上電視，站起身就看到站在廚房門口發呆的白玉堂。

他走過去揉揉白玉堂頭發：“想什麽呢？”

“想你。”白玉堂簡單明了的說。這是實話，但是展昭聽了卻有些臉紅。白玉堂也揉揉他頭發：“走吧，睡覺。”

就在這時展昭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從兜裏拿出來看，展晴的短信——二哥，電話不方便，快上QQ！我有好消息告訴你！

展昭本來已經困了，可是看到展晴短信頓時睡意全無。他近日來才發現自己對這個堂妹還是了解太少，以為說出實情是給她個驚嚇，不想最後被屢次驚嚇的反而是自己。正開機的時候展晴短信又追了過來：“快點！和白玉堂說你要起床聊天！讓他自己先睡！”

展昭一頭黑線登陸QQ，展晴的頭像已經在跳來跳去，點開對話框，看到第一句話是——大哥周六上午的飛機，回澳洲。

這就是好消息？！我要是展旸非揍你一頓不可！展昭扶額，發過去一個問號。

其實展晴的消息前半段倒是平常。展旸要回澳洲，這次一走大約要一整年，所以剛剛全家聚在一起吃了個晚飯。

展旸的爸媽是典型的傳統老派父母，對於他交了個澳洲女朋友這件事總有些耿耿於懷。飯桌上大伯父略喝的醉了，就開始嘮叨不停，中心思想無非是希望展旸回澳洲以後分手，將來踏踏實實找個中國媳婦結婚過日子。初時展旸還耐心應付，後來逼得急了，從小懂事孝順的展博士放了狠話——這輩子非她不娶。大不了以後家裏可以斷掉經濟支援，他在導師實驗室幫幫忙，打兩份工，照樣拿得回學位。

這話一出口，本來和樂融融的飯桌上氣氛頓時僵住，眾人一再打圓場沒用，最後仍然是爺爺出面救場。

展晴發了一連串誇張的驚喜表情，告訴展昭——爺爺太帥了呀，他當時就說了，以後咱們三個無論誰戀愛結婚，只要他還活著就不許別人幹涉！他的孫兒孫女都是最棒的，相信咱們的眼光！所以二哥！你只要能讓白玉堂過了爺爺這關就ok了！

展昭哭笑不得。真是孩子。展旸那個，不過是家裏擔心文化差異生活習慣影響今後共同生活，本質上還是尋常的戀愛婚姻，長輩雖然擔憂，總不至於真的棒打鴛鴦。他和白玉堂怎麽和展旸比？

但是展晴接下來又發了個得意表情——二哥你猜我和爺爺說了什麽？

一定不是什麽好話，展昭戰戰兢兢問——說了什麽？

白玉堂滿心好奇，既有擔心也有期待，又不好意思看展昭聊天。正在客廳裏轉來轉去坐立不安，就聽見展昭在書房裏倒吸了一口冷氣，於是跑到門口張望。展昭招手叫他過去看，對話框裏展晴留下這樣一句話——我當時就問爺爺，要是我和二哥都是同性戀怎麽辦？爺爺說，只要咱們過的開心，不傷害別人，想怎麽辦就怎麽辦！

白玉堂也吸了口冷氣，展晴威武！

展昭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展晴到底還是天真，理論和實際不可能完全是一回事。就算她這麽問了，長輩們大抵只會當她童言無忌。不過這確實不算是壞消息，展昭自那天回家就覺得，爺爺應該會幫自己一把。當年的事情他們幾個孩子知道的不多，據說爺爺和奶奶就是跨越了很多現實屏障的自由戀愛。那個時代充滿各種禁忌，他們也曾經被多方阻撓，費盡周折才終成眷屬。後面這一輩子，直到前幾年奶奶去世，兩個人都過的恩恩愛愛。所以對於後輩這些事情，爺爺總是主張順其自然，早在幾個兒子戀愛結婚時候，就發誓無論怎樣都絕不幹涉。

展晴接著又告訴展昭，C市上周出了件事，有個高中生因為早戀被校方開除，自殺未遂，至今還躺在醫院的重癥監護室裏，已經註定終生致殘。她特別強調——那男孩子是同性戀哦！學校不是單純因為早戀開除他，主要是因為他愛上的是同班男生。這件事發生在展晴家小區隔壁的中學，新聞並沒有做報道，但是學生們之間已經在風傳。被展晴專門在飯桌上拿出來加油添醋說給大家聽，用來強調粗暴幹涉戀愛自由會帶來的恐怖後果。

展晴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我已經觀察過他們的反應了，我保證，二哥只要你自己夠堅持，家裏絕對不會拼命反對，最多你和他們耗時間！記住一定要說你從小，本來，壓根兒就愛男人，就算沒有白玉堂，你再選一次，還是男人！他們就沒辦法了！

關掉電腦已經淩晨一點半。白玉堂看看展昭，吐出一口氣：“展晴真能幹……”

展昭苦笑：“她以為這樣就萬事大吉！真的事到臨頭，恐怕沒那麽簡單。”

白玉堂伸手把他拉起來：“睡吧，明天你不是還要回學校開會麽。車到山前必有路，你別著急，等我先搞定白錦堂。你那邊慢慢來。”

展昭忽然覺得不安。白玉堂在賭，反正這麽多年，他真正想做的事情白錦堂從來也沒有說過一個不字。他們對彼此的意義不能和普通兄弟比，因為有了彼此，所以他們從不覺得自己是孤兒，但是這種在長久相依為命基礎上建立起來的超乎一般的兄弟感情，最堅實往往也最脆弱。正因為多年以來他從來不曾讓白錦堂失望過，所以當這個真相無可避免地攤開時，白錦堂的反應才更難於把握。

而且，有展晴展旸和爺爺幫自己，卻沒有人能幫白玉堂。

展昭已經不懷疑，家裏那關最終過得去，就算過程漫長艱辛，但是最後一定可以成功。但是白玉堂……他們誰都忘不了，當年白錦堂為了他，放棄過楚蕓。

他躊躇一下還是問了出來：“要是他不同意呢？”

白玉堂盯著展昭不說話，眼神幽暗執著，片刻之後笑起來，拉住展昭手腕向臥室走去：“你放心，我不會和你分手去交女朋友。”

這白老鼠真不愧是典型天蠍座，記仇到這個地步。展昭不再說什麽，跟著他躺到床上，擡手關上床頭燈，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借著窗外一點光可以清晰看到天花板上圓形吊燈輪廓，他安靜等待了很久仍然毫無困意。以為白玉堂已經睡著了，他一動不動凝視那盞吊燈，嘗試忽略心裏的慌亂，可那感覺反而在逐漸加重。不知過了多久，白玉堂伸出手來把他摟進懷裏：“貓兒你怎麽還不睡？”

展昭一楞：“你怎麽知道我還沒睡？”

“你睡著了會自己靠過來，不會像現在這樣動都不動。”白玉堂用力把展昭腦袋按向自己肩膀，“快睡，什麽都別想。”

莫名就定了神，睡意在這一瞬間就湧上來，展昭把臉頰在白玉堂肩膀蹭了蹭，打個哈欠，很快陷入沈靜睡眠。

十二月初K市連降了兩場大雪，展昭受傷那天的混亂情形在骨科病房又一次重演，白錦堂已經三天沒有回過家。白玉堂幾次打電話，他都在手術室裏。

展昭終於完成了第二次模擬法庭的任務，仍舊表現出色。活動結束後系裏老師給了點經費讓學生們自己去吃飯，席間大家多少都喝了點酒。有個叫李元昊的學長一向喜歡水寄萍，酒量欠佳酒品也不好，喝了幾瓶啤酒之後纏著水寄萍不放，說話也開始沒遮沒攔。歐陽春勸了幾次勸不住，加上李元昊有同宿舍的朋友在場，也跟著起哄。不一會兒下來，水寄萍又羞又氣，幾乎要哭出來。展昭實在看不下去，站起身走過去拿過李元昊手裏酒杯倒酒：“學長，今天多虧你才壓住場子，算是幫了我們被告方的大忙，我敬你一杯吧。”

李元昊看得出，水寄萍看展昭的眼神有些不一般，原本心裏就有火氣。看到展昭過來索性也不再接酒杯，直接抄起桌上一只滿著的酒瓶遞給展昭：“要謝我，你先幹一瓶好了。”

展昭看看他，接過酒瓶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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