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醫院的時候白錦堂正把兩張X光片拿到窗前對著陽光細看，回頭看到他進來，直接把人帶去了護士辦公區。

辦公區裏有個小房間，是臨時處置室，白玉堂挽起衣袖大大咧咧坐下，兩條長腿伸得筆直，有小護士推門進來拿東西，眼前一亮：“白醫生，這就是您弟弟？”白玉堂挑挑眉毛一笑就算是打了招呼，映著窗外照進的燦爛陽光那笑容簡直耀眼。小護士毫不掩飾嘆息一聲：“白醫生您弟弟真帥！”

“帥有什麽用？還不是一顆天魔星！”白錦堂一邊拿酒精消毒一邊沒好氣回答。

“白錦堂，對你的患者態度要好一點。”白玉堂歪頭看著白錦堂拿起一把小鑷子，夾住線頭小心翼翼扯出來，然後擡眼看白玉堂，問：“疼不疼？”

白玉堂笑出聲來：“縫的時候我沒讓他們用麻藥，都不覺得疼。白錦堂你這問題真愚蠢！”

白錦堂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絕不再對白玉堂表示任何關懷。但手上還是盡量輕柔給他再了上一點藥，貼上塊幹凈紗布，又小心給他把衣袖放下。他把鑷子消毒放回原處，隨口問：“展昭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白玉堂隨手拿起一瓶酒精看標簽，神色坦然地回答：“貓兒今天有課。”他從椅子上跳起來：“其實我也有，不過那個教授從來不點名。”

白錦堂無奈地看著他：“白玉堂你小心點，如果被我發現有掛科我要你好看！”

“我長的本來就好看。”白玉堂把臉湊近他一點，挑著眉毛神情囂張，“貓兒說的！”他穿好外套向外走：“我約了顏查散打臺球，就不陪你吃晚飯了。你自己別胡亂湊合，我買了水餃在冰箱裏，你喜歡的青瓜蝦仁餡。”

顏查散？白錦堂把一堆藥瓶和小器械各自歸放回原位，聳聳肩膀。總算這一次，不是展昭。

確實是約了顏查散打臺球。這項活動展昭不太擅長，而且試了幾次之後就發現，自己顯然沒有這個天分，於是索性放棄學習。白玉堂和顏查散在舊居廚房裏打開一箱啤酒邊喝邊打，隨意閑聊。顏查散還不知道他生病打架受傷以及之後的一系列事情，所以當傍晚展昭自己用鑰匙打開房門進來的時候，顏查散眼睛瞬間瞪大了。

本來是和白玉堂約好，各自完事之後都回這裏等，然後一起去附近吃晚飯。因為不確定誰先到所以白玉堂把備用鑰匙給了展昭，但是展昭沒想到屋裏還有個顏查散。

他們兩個人站在客廳裏對視幾秒鐘，一個驚訝一個尷尬，顏查散張了張嘴巴沒能發出聲音，展昭臉微微有點紅。白玉堂拿著球桿繞臺子走了半圈，彎下腰琢磨一會兒，然後一桿出去幹脆利索打進去那只黑八。

顏查散聽到球落袋的聲音才回過神，轉頭看著白玉堂問：“搞定了？”

白玉堂直起身沖他一笑，招手叫展昭：“貓兒過來！”

展昭輕輕咳嗽一聲：“晚飯吃什麽？”

“沸騰魚鄉，你們倆請客。”顏查散松了口氣，不僅是白玉堂覺得這樣挺好，顯然展昭也覺得挺好。最關鍵的問題解決了，至於別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說。他還記得那個晚上白玉堂給他打電話。那天有些起風，白玉堂顯然在外面，風吹得聲音有點含糊有點抖，他說：“顏查散，告訴你件事兒，我現在很想展昭。”

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顏查散沒問過，那天之後又發生了什麽，如果白玉堂不說，他也不會問。他覺得那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顯然白玉堂和展昭現在很好，這就夠了。

另外一個重點就是，讓他們請客吃飯。

顏查散看著展昭走到白玉堂身邊，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展昭表情已經放松很多，甚至還主動伸手摸一下白玉堂手肘。他有點懊惱地想——沸騰魚鄉，會不會太便宜他們兩個了……

平淡日子過得太快，一眨眼就是半個月，十一月初的時候展昭請了一天假，加上周末三天時間，訂了機票回C市。老爸五十歲生日，國慶節看書畫展的時候特意買了一幅卷軸做禮物，順便給祖父帶一方硯臺。

剛好小叔叔搬了新家，屋子寬敞，全家都聚在那裏。展昭祖父膝下三個兒子，給他添了兩個孫子一個孫女。如今年過八旬，身體硬朗。展昭堂兄叫展旸，正在澳洲讀博士，剛好最近回國。堂妹展晴17歲，小時候爸媽開公司做生意，忙的一塌糊塗，她有幾年時間幾乎在展昭家長大，兄妹感情很好。展旸因為足足比展昭大了八歲，反而不如展晴和他更親近。

展晴正讀高三，偏科嚴重，午飯吃過了就纏著展昭給她講解數學題，實際是變相在讓展昭給她做作業。展昭拿她沒辦法只好妥協，做到一半手機響，白玉堂的短信——八號回來我去機場接你。

展昭看著手機露出個淺笑，展晴嚼著薯片歪頭看看他：“笑那麽開心，女朋友發的？”

展昭頭也不擡：“別吵！做錯了挨罵的是你！”

展晴撇撇嘴：“你還會做錯題目？誰信啊！你和大哥都一樣，閉著眼睛也能拿滿分！全家只有我怎麽也學不會數理化，你和大哥好像從來就沒有什麽是不會的……對了！做飯！餵二哥，你還記得不記得小時候你給我煮面結果把鍋子都燒糊的事？你在廚藝方面實在太沒天分！要是真的找女朋友一定找個會做飯的，不然說不定會餓死！”

真啰嗦！展昭隨口應道：“你放心好了，玉堂會做飯，手藝好得很！”

“真有女朋友？你女朋友叫玉堂？”展晴迅速扔掉薯片湊近展昭，眼睛都放出光來，一把拿掉他手裏的筆，“別做了！我周一去學校抄同桌的也一樣！快告訴我你女朋友是不是叫玉堂？這名字太男性化了！”

展昭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他擡起頭尷尬地看著展晴，飛速思索接下來該怎麽辦。

沈默中聽到外面客廳裏的說笑聲，展旸正在給大家看自己在澳洲拍的照片，似乎是其中一張引起了大家的額外註意，展旸在解釋著：“這是墨爾本的同性戀游行。在澳洲一年一次的，很熱鬧。”

一家人議論中傳來祖父爽朗笑聲：“你們一群年輕人還不如我這八十歲老頭子看得開！人家喜歡誰，自己高興就是了，哪來那麽多禁忌。當年我十幾歲跟著師父習字的時候，有個師兄出身大戶人家，還曾經看中過戲班裏一個唱小生的。家裏規矩大，險些打斷了他的腿。最後兩個人硬是私奔走了，爹娘才後悔莫及。要我說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不管和誰在一起過的開心才是！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逼他做什麽？感情的事哪裏是說收就收的？”

家裏也算世代書香門第，祖父從小習字畫吟詩文，活了一輩子都與世無爭，平和慈祥。遇到些不順意的事，常常比兒女們看的更寬，想的更遠。展昭聽著這話陷入深思，展晴已經在晃他肩膀：“二哥你發什麽呆！你女朋友漂亮不漂亮？”

展昭笑了，該來的早晚總會來，不如現在就慢慢開始，說不定不如曾經想象的那麽艱難。他看著展晴搖搖頭：“第一，不是女朋友，第二，不漂亮。”

展晴莫名其妙，不懂展昭的意思。展昭一字一頓地說：“展晴，我告訴你，但是你暫時替我保密。白玉堂不漂亮，他很帥，他是個男人。”

以前練詠春的時候有個叫柳清風的師兄，比展昭大了很多，很喜歡展昭，這麽多年來一直有聯系。前幾天柳清風在網上抱怨說父母在逼婚，展昭不以為意說那你就交個女朋友唄。柳清風發了個恐怖的表情說——不行，女人太八卦。

展昭當時理解不能，此刻深有同感。

現在的孩子實在太勁爆，展昭原本以為展晴會驚訝驚呆甚至驚慌驚恐，卻萬萬沒想到自己其實給了她一個驚喜。展晴聽完他的這句話瞪大眼睛一臉被迷住的表情：“二哥你太帥了！”然後迅速跳起身關好房門，拉住展昭壓低聲音問道：“快告訴我，你們怎麽認識的？誰追誰？他對你好不好？他有多帥……”

驚疑驚懼的換成展昭自己，他伸手捏捏眉心：“展晴，你真八卦！”

“你不知道啊！”展晴興致勃勃，“我前兩天看到大哥女朋友的照片了，澳洲人！一臉雀斑！咱大哥那麽帥憑什麽要個一臉雀斑的妞兒啊？還是你給力！找了個帥哥！快回答我問題不然我現在就出去告訴他們你交男朋友了！”

展昭再揉揉眉心：“展晴你聽著，我腿受傷時候他是我主治醫生的弟弟，沒有誰追誰我們一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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