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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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甚至沒看白玉堂一眼,他幾乎是倉皇地逃回了宿舍關上了門,把張口結舌的趙虎和臉色雪白的白玉堂一起擋在門外。

難得留宿的公孫策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伸手扶了他一把:“你怎麽了?”

展昭靠在門上,眼睛裏是從來沒有過的兵荒馬亂,心跳得好像要從胸腔蹦出來,帶起一陣悶悶的疼。他看著公孫策,片刻之後才勉強開口:“沒什麽。”

那聲音聽起來又遙遠又飄渺,一點也不像自己的。公孫策擔憂地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辦,馬漢也從上鋪探頭過來,伸長手臂想去拉展昭:“你沒事吧?”

足足過了三分鐘,展昭才漸漸平靜下來,理智緩慢歸位,他終於明確意識到,剛才發生的是什麽。還來不及想更多,他猛然回身打開門,第一個躍進腦子的清醒念頭是,擦!白玉堂穿得那麽單薄,身上冰冷冰冷的,都什麽天氣了還去沖冷水,他瘋了!得把他拽回來,給他穿上件厚衣服!

樓道裏沒有白玉堂的影子,對面宿舍門開著,屋裏情形一覽無餘。盧方在打電話,韓彰在玩游戲,徐慶正在解鞋帶脫鞋子,蔣平已經爬到上鋪……

白玉堂呢?展昭以為自己在心裏問自己,然後他發現其實不是,他問出了聲音。徐慶茫然地搖搖頭:“剛才他進來了一下,什麽都沒說又跑了……”

趙虎已經端著漱口杯子從水房又走回來,臉上仍然是僵硬困惑的表情。他剛才看到白玉堂在樓道裏呆呆站了半分鐘,然後推開宿舍門,伸手抓起衣服直接跑掉。他還處在震驚裏無法消化剛才看到的場面。那是什麽?白玉堂和展昭,他們在,接吻?媽的,老子真的沒看錯麽?!

他看到展昭靠著門框站著,臉色蒼白,他張一下嘴再閉上,模糊地感覺到自己可能闖了禍。但是,媽的,你們兩個瘋了麽?在人來人往的樓道裏接吻?!可是他還是低聲告訴展昭:“我看到白玉堂跑出去了。”

展昭點點頭,趙虎尷尬和內疚的表情反而讓他開始恢覆冷靜。他閉上眼睛調整了一會兒呼吸,白玉堂說過的話一一在耳邊響起。

“疼就說出來啊!幹嘛什麽都忍著!”

“展小貓,夜裏有事就叫我。”

“少爺我不會伺候人,但是會養貓。”

“展小貓你給我聽著!別再讓我看見你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鬼樣子!”

“你想吃什麽,我就想買什麽。”

“睡吧貓兒,到家我叫醒你。”

……一句一句,霸道的暴躁的調笑的柔和的理直氣壯的一本正經的……最後只剩下白玉堂清澈幹凈的聲音,低低地反反覆覆哼唱,悠揚的繾綣旋律,In other words,please be true。In other words,I love you……

那麽驕傲囂張的白玉堂,那麽溫柔細致的白玉堂。

展昭呼出一口長氣,彎起嘴角,釋然微笑。

原來答案在這裏,這樣清楚簡單觸手可及,真傻,自己怎麽一直都看不到。

從第一次見面我就被你吸引住,欣賞,感動,想念,牽掛,信任,依賴……所有這些情緒最後匯合在一起,這就是答案,白玉堂,我愛你。

他睜開眼睛,目光清澈安寧,溫柔坦蕩:“趙虎,沒什麽。你沒看錯。”

從兜裏摸出手機,他慢慢按著數字鍵,那個被白玉堂迅疾用手勢比出從此就刻在心裏的電話號碼。嘿,白玉堂,你去哪裏了?我要去找你。

聽筒裏傳出冰冷刻板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與此同時,十一點鐘,宿舍熄燈時間到了,瞬間一片黑暗。手機屏幕冷白的光照上展昭失去血色的臉。

白玉堂,你去哪裏了……

展昭關上門的一瞬間,白玉堂突然回魂。砰然的聲響擊潰那邪惡的漩渦,好像龍卷風呼嘯著過境,留下一地狼藉,那些隱忍的克制的理性被風暴撕得粉碎,慘不忍睹。

蠢貨,他在心裏罵自己,上次是誰告訴展小貓,酒不能混在一起喝?

一瓶紅酒,兩罐啤酒。真的醉了。頭暈目眩,他按住太陽穴,要伸手撐一下墻壁才能站穩。打開宿舍門,抓起外套,連交代一聲都沒有,他直接跑下樓梯。下樓的時候已經從錢包裏掏出身份證,徑直拍在宿管老師面前,自己動手打開門鎖,頭也不回奔出去。簡直就是潰逃,他在心裏嘲笑自己。他媽的,白玉堂,你竟然也會逃跑!

手機突然響起來,一條垃圾短信,他想都沒想直接關機。

跑到校門外,一時不知該往哪裏去,他呆呆站住,忽然想起白錦堂那句話——不喜歡,我愛她。

是,不一樣的,他站在校門口想。展小貓,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真不湊巧,我不喜歡你,我愛你。

他到門口的7-11買了一包煙和一只打火機,付錢的時候已經在想,不能回家,白錦堂和楚蕓在家裏。突然很想打鼓,可是這個時候了,回舊居打鼓,說不定鄰居會報警!他招手叫住一輛出租車,去了熟悉的一家通宵酒吧。

他和顏查散已經是這裏的熟客,簡單交涉後白玉堂順利取代了酒吧樂隊鼓手的位置。專門挑了幾支節奏極快的曲子。很快下面已經有人在鼓掌叫好,貝斯手轉過身沖白玉堂豎起大拇指。主唱的情緒也跟著被調動起來,索性開始選Linkin Park的歌飈起了高音,一首接一首直唱到嗓音嘶啞。越來越瘋狂的節奏裏白玉堂漸漸平靜,終於覺得疲倦。

酒吧裏的燈光不停在變幻色澤,白玉堂又開始暈眩,他把鼓棒交還給原鼓手,坐到吧臺前面點了一支煙。有一個穿吊帶衫的姑娘過來搭訕,白玉堂冷冷地看看她,把煙蒂按滅,示意調酒師給他拿杯Bloody Mary。

慢慢把杯子裏的酒都喝光,三種酒混在一起的結果是他反而越來越清醒,徹底恢覆了思考的能力。他回想起兩個人倉促分開時候展昭驚惶的表情,對不起展小貓,好像嚇到你了?沒關系,既然你不願意分享這個秘密,我可以再把它藏起來。

白玉堂又招手叫了一杯酒,看著杯中的鮮紅液體想,我可以重新藏好,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至於你,展小貓,你想怎麽樣都好。說不定我運氣沒那麽壞,你的答案還會改。

再拿出支煙點上,淡淡煙霧裏白玉堂開始嘲笑自己剛才的潰不成軍。如果讓顏查散知道會被他笑一輩子!多簡單的事情,有什麽值得這樣狼狽逃跑?不過是愛上了展小貓而已,又沒做錯什麽。如果他也愛,這就是兩個人的事,如果他不愛,那就是我一個人的事。

他喝幹了杯子裏的酒,伸手按住太陽穴,媽的,以前怎麽不覺得這個酒吧的燈光那麽刺眼,晃得頭都在疼。明天一早還有堂西方經濟學,那個難纏的教授竟然想要期中考試,不能翹課。他擡頭看看吧臺裏形狀奇特的掛鐘,不知不覺已經快到淩晨五點。媽的,不用睡覺了。他索性問服務生要了一杯美式咖啡,提提神直接去考試好了!然後……對了,白錦堂要帶楚蕓去市郊的溫泉度假村玩一個周末。家裏沒人,可以回去睡上兩天。

展昭第三次給白玉堂打電話仍然關機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他發了條短信過去,簡簡單單四個字“你在哪裏?”

然後把手機在枕邊放好。就這樣吧,他開機的話,自己就會收到短信發送成功的提示。他翻了個身,蹭蹭枕頭。這是他陪白玉堂去買的,後來被白玉堂拿來,換走了自己原來那個。

“你是不是白癡!這兩個枕頭一模一樣。”——他還記得自己當時這樣問白玉堂。

原來白癡的是自己。展昭嘆了口氣,白玉堂你去哪裏了?白老鼠!你可真有出息!親過了就跑的不見人影!宿舍窗簾只拉到一半,透進來一地月光,皎白光線下他望著馬漢掛在床頭的一只晴天娃娃,據說那是他女朋友送的。說可以對著它許願。

那麽好吧,但願我明天能找到白玉堂。

白玉堂不會回家,那麽也許會去舊居?仔細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其實不太能準確記得去那裏的路,只好找顏查散了。他想起無意中聽到的顏查散的電話,原來如此,他忽然明白了白玉堂為什麽跑去用冷水洗頭。白玉堂你這個白癡!為什麽不直接來找我?難道你真的不敢說?媽的,老子又不會怕你!

糟了!展昭這才猛然意識到問題出在什麽地方,先逃跑的不是白玉堂,是自己!

展昭你這個白癡!這有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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