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的怒火隱約有些明白，乖乖閉了嘴，自己在行李箱裏找出一件幹凈衣服換上。

白玉堂本來想回自己宿舍去換衣服，走到門口卻又回來。展昭已經坐回到床上無辜地看著他，眼裏帶著一個隱約的微笑。看到白玉堂回頭，那微笑慢慢明顯，像緩緩倒在杯子裏的酒，漸漸盈滿，然後晃晃悠悠地溢出來，香氣彌散。白玉堂沒了脾氣，走過去用腳尖碰碰展昭左腳：“疼不疼？”

語氣硬邦邦的，眉頭還是擰出一個結。白家兄弟倆長得很像，只有眉毛最不同。白錦堂的眉毛弧度比較柔和，而白玉堂是標準劍眉，眉峰揚起來，又淩厲又霸道。展昭坐在床上仰臉看著，突然伸出手抓住他左臂，猛一發力就把人往床上拽。白玉堂毫無防備，險些趴在床上，伸手一撐穩住身子，本能的反手就要扭展昭小臂。手伸出去又猶豫一下，就這一瞬間的功夫，已經被站起身來的展昭一勾腳踝一按肩膀摔在床上。

白玉堂呆了兩秒鐘，突然笑了，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撿到寶的驚喜：“靠！展小貓你練過！”

展昭若無其事拍拍手：“哪有那麽嬌氣！不信出去打一場！”

白玉堂跳起身，然後又坐回去，撇撇嘴瞟一眼展昭左腿：“我才不跟三腳貓打架。勝之不武！”上午一點沒休息，又跑了圈站了軍姿，他也累了。不顧衣服還是濕的，往後一仰躺在床上，“貓兒，你那釘子還沒取呢，別逞強。”

腿上終歸還是不舒服，展昭坐到白玉堂身邊自己揉揉：“我知道，沒事兒，不是還有你在麽！”

是啊，不是還有你在麽。最狼狽孤單的時候，每次都有你在，一碗粥一杯牛奶一個肩膀，我還怕什麽？展昭說的自然而然，完全沒多想。白玉堂聽了卻心裏一動，之後迅速湧來一種他從沒體會過的酸澀擔憂情緒，好像心底有什麽柔軟地方被不輕不重擰了一下，帶起一陣揪痛，這痛迅速膨脹彌漫在整個胸腔。他枕在腦後的右手抽出來握住展昭手腕：“展小貓你給我聽著！別再讓我看見你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鬼樣子！”這句話說得咬牙切齒，帶著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惱火霸道。

展昭歪過頭看著他，眉眼彎彎的笑著說：“好。”輕悄的，縱容的口氣。

白玉堂做了個深呼吸，媽的，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匆匆爬起來，他丟下一句“老子回去換衣服”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展昭擡起手看看，白玉堂握的太緊，手腕上留下幾道紅色指痕。他盯著那痕跡慢慢消失不見，站起來拿了剛才換下的濕衣服準備去洗。忽然想起當初住院的時候，白錦堂無意中說過一句——玉堂脾氣太壞，讓別人在他面前只能選擇好脾氣 。

是啊，脾氣太壞。展昭笑起來。不過沒關系，這樣挺好。白家二少爺脾氣壞，但是展家公子可是有名的溫和好脾氣。

這個想法其實很不對頭，但是當時，展昭自己完全沒能意識到。

大雨在傍晚時分停了，天氣一下轉晴，晚霞漫天，映著黛青山峰美得不像話。得到了幾個小時休息的學生們生龍活虎排隊去吃飯。展昭站在自己屋裏的窗前看著食堂前面的大空地，一個個穿著迷彩服的綠色小人兒挨挨擠擠站在一處，雨後空氣清新濕潤，帶著潤澤泥土芬芳。他打開窗子深深呼吸，傾聽遙遙傳來的軍歌，心滿意足。

當夜他失眠，想起傍晚時候醉人的好空氣，突然來了興致，悄悄遛出小樓去散步。男生們被分派了夜間執勤任務，兩小時一班崗，分散在基地各個角落。山裏入夜極冷，學校給執勤的學生準備了軍大衣。借著月光，他看到在通往靶場的路口，白玉堂正在站崗。

是，雖然距離很遠，軍大衣裹在身上又厚又重遮蓋了部分輪廓，但是他知道那是白玉堂。不可能認錯的修長挺拔身形，極漂亮的標準軍姿。展昭遠遠地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月光太清亮冰涼，照的人心跳都快了幾分。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他隱隱地想。

這時，白玉堂毫無預兆地向他這邊轉過臉來，接著就向他招了招手。

展昭慢悠悠走過去，白玉堂瞇起眼睛看著他：“展小貓你夢游？”

“你才夢游！”展昭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半夜醒了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穿那麽少還敢出來透氣！白玉堂覺得自己又想發火。他旋身就一腳側踢過去，展昭敏捷閃開。白玉堂穿得太厚，影響活動速度，幾招之後幹脆直接破壞格鬥規則，合身撲過去箍住展昭雙臂，把人摟在了懷裏。

展昭嚇了一跳，努力想掙開，沒能成功。猛然意識到自己穿的有點少，被白玉堂這麽一摟，全身暖意頓生。於是索性放棄抵抗靠在他身上：“白老鼠你這是耍賴！”

“你用詠春的路數對跆拳道，還講個屁的規則！”白玉堂滿不在乎說著粗話，松開手擡起腳輕輕踢上展昭右小腿：“給老子滾回去睡覺！靠！這山裏還真冷。還好站崗就輪一次！”

展昭擡頭看一眼月亮，莫名有些舍不得回去，想了想問：“你還要站多久？”

白玉堂擡腕看表：“一個小時。”

“反正睡不著，我陪你站吧。”展昭試探著問。

白玉堂盯著他看：“好啊。”說完用極快速度脫掉大衣就要往展昭身上裹。展昭慌忙攔住：“白玉堂你要幹什麽？！”

“別廢話！你要想在這兒呆著就穿上！”白玉堂惡聲惡氣。展昭知道拗不過，只好把大衣披回他肩上，選擇自己回去睡覺。才跑了兩步白玉堂又在身後喊：“貓兒！回來！還有件事！”

他走回來，挑起眉毛表示詢問，白玉堂看了他幾秒鐘賊賊地笑：“貓兒，喵一聲給少爺我聽聽！”

靠！展昭踹他一腳，白玉堂沒躲，笑的更開心。展昭白他一眼，扭頭走了。確實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不過，管他呢！重新鉆回被窩，他迅速入睡。

他不知道當他走回去的時候，白玉堂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柔和清澈，好像那晚月色。

軍訓的慣例是，最後一個晚上要有一場文藝匯演。從主持到節目都是臨時抓壯丁，事先不過給了小半天時間稍作演練，展昭提前一天才被告知，自己被幾個輔導員一起推上了主持的位置。

這事兒太囧，他努力推辭，但是終於無效。

更囧的是，他發現老師們選定的女生主持是丁月華。

也難怪，丁月華真心長得漂亮，哪怕是風吹日曬摸爬滾打了這些天，穿著一身灰撲撲迷彩服站在那裏，仍然會讓人忍不住多看上幾眼。那是種帶著點異域風情的美麗，眼窩很深，睫毛長的幾乎不像真的，頭發天生帶些卷曲，看起來有兩分像混血。

沒得選擇，展昭和丁月華只好跟著兩個輔導員一起到基地的大禮堂後臺開始進行準備工作，驚訝地發現後臺除了簡單的桌椅幕布麥克風這些東西之外，還有七八樣樂器。雖然質量一般，不過大抵都還能用。

輔導員臨時突發奇想，說要南校區的幾個系搞一個合作表演，突出團結主題。剛巧英語系一個老師在場，馬上提議說那就搞個合唱算了，最簡單，我們系今年有個叫顏查散的唱歌極好聽。

顏查散就這樣莫名其妙被揪了過來，看看逃不掉，又看看後臺樂器還夠用，心一橫說：“那找人臨時組樂隊吧，我主唱。經濟系有個叫白玉堂的，架子鼓考到九級。”最後一句話他留在心裏沒說——只要你們請得動。

輔導員想都沒想就告訴顏查散：“既然你們認識，你去把他叫來。”

顏查散也想都沒想，指指旁邊站著的展昭：“他們熟，讓他去。”之前白玉堂叫著他們兩個，一起吃過飯，已經認識。聽說白玉堂百年不遇的生病，竟然是為了給當時根本就不能算是認識的展昭買夜宵，顏查散當時驚訝得把啤酒都噴了出來。

太不像白家二少爺的風格，這位展昭一定是個神。顏查散當時就在心裏斷定。

展昭伸出手捏捏眉心望著顏查散，還來不及說話，輔導員已經拍拍他肩膀：“那展昭你辛苦一下，快去吧，咱們時間太緊張。”

認命地做個深呼吸，展昭在心裏對顏查散比中指。

找到白玉堂的時候，他們方隊正在短暫休息。不知道他怎麽惹了蔣平，展昭遠遠就聽見蔣平的咆哮：“擦！老五你別囂張！有本事下個月跟我去上游泳課！”

白玉堂學不會游泳在310宿舍已經不是秘密，偏偏蔣平從小就練這個，要不是拿過全國比賽的名次得了加分，還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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