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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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白玉堂的要求合情合理,於是仔細思索了一下:“你想吃什麽?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隨便。”白玉堂突然想到自己車子的後備箱裏還丟著兩只超市的大購物袋,裏面放著原本打算做晚飯以及今天早飯的食材。忍不住抱怨:“要不是白錦堂,我今天早上本來打算自己做蛋皮吐司的!他早飯最愛吃那個!”

“自己做?”展昭的語氣充滿懷疑,“你會?”

“當然!不然跟白錦堂一起過日子,早被餓死了!”白玉堂得意地回答。說完輕快起身從上鋪下來,雙腳才落地站穩,突然看到展昭的眼睛,帶著一點詢問,一點猶疑,和一點歉意的關切。

他垂下眼匆匆笑一下:“車禍,我八歲就沒有爸媽了,只有白錦堂,他也只有我。”然後又揚起睫毛再笑一下,腳尖無意識輕輕踢著桌子腳,“不過,我猜,白錦堂說不定從天上掉下來一個女朋友。但願他女朋友會做飯。”

展昭轉開視線,他突然沒有辦法繼續和白玉堂對視下去。有那麽一瞬間他很想說對不起,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一切禮貌用語從自己口中傳到白玉堂耳朵裏,都會換來他的粗口。屋裏出現了短暫的沈默,然後白玉堂找到昨天晚上用過的牙刷牙膏和毛巾準備去洗漱,已經跨出門去聽到展昭的聲音說:“白玉堂,我想吃蛋皮吐司。”

他回過頭來,展昭抿著嘴唇看著他,眼神幹凈溫潤。笑一笑,清晰地重覆一遍:“白玉堂,我想吃蛋皮吐司。”

“好啊!”白玉堂笑得眼睛彎起來,揚起下巴,“等會兒跟我回家,給你嘗嘗本少爺的手藝!”

現成的吐司放進烤面包機稍稍加熱,塗上薄薄一層沙拉醬,整齊擺好黃瓜片和培根,疊放起來,用鋸齒刀切去四邊。展昭目瞪口呆地看著白玉堂快速分離蛋清蛋黃,把牛奶,白糖,白蘭地,低筋面粉和黃油分別加上少許,攪拌均勻。放一點點油燒熱,迅速把混合好的材料倒進鍋子,稍加旋轉一塊金黃完美的蛋皮就出現在眼前。再把剛才切好的吐司放在中間卷起來,看上去要多誘人有多誘人。

白玉堂有意賣弄,平時他煎蛋皮會圖省事,白蘭地牛奶之類大抵不放。有時候實在懶了,連蛋清和蛋黃都不做分離,反正只要他肯做,白錦堂從不挑剔。

所以他看著展昭睜圓的眼睛,聽著展昭發出的無意識嘆息,志得意滿,索性又加熱了牛奶沖了一杯麥片遞到展昭面前。

展昭喝一口麥片,嘴唇染上一小圈白色,伸出舌頭舔舔上唇,表情慵懶像只餮足的貓。白玉堂坐在餐桌對面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貓兒。”

展昭也看著他,早上提起父母時那一瞬間的黯然已經蹤影全無,眼前又是那個飛揚跳脫的囂張少年。這樣就好,至於那個“貓兒”……算了,只要你肯這樣笑,那就隨你想叫什麽就叫什麽好了!他忽然想起件事:“哎呀忘記了,我還給白醫生從C市帶了特產,忘記順便帶過來。”

白玉堂嘴一撇:“給他帶那個幹什麽?你還不如直接孝敬我!”

今天是周二,白錦堂例行要安排手術的日子,這時候自然不會在家。問題是白玉堂回來的時候在整間屋子裏看過一遍,不像前一晚睡過人的跡象。白玉堂有些興奮有些擔心,兄弟倆多年相依為命的本能默契,讓他知道白錦堂身上一定發生了些不尋常的事,他期待晚上好好審問一下白錦堂——如果今晚他肯回家的話。

展昭喝完最後一口麥片,白玉堂伸手往廚房裏面一指:“貓兒洗碗!”

一個做飯一個洗碗,再合理公平不過的分工,展昭乖乖照辦。收拾完畢之後白玉堂看看時間,抓起車鑰匙:“走,帶我去買個枕頭。”

枕頭?展昭莫名其妙。

“我要一個和你的一樣的枕頭。”白玉堂回味昨晚的一夜好眠。看著他的樣子,展昭忽然覺得心裏有個角落,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動。窗外是陰天,腿上隱隱約約有點酸脹,看樣子今天會有一場秋雨。可是白玉堂瞇著眼睛,笑的那麽好看。展昭忽然很想伸手摸摸白玉堂濃黑的頭發,他被自己的想法囧了一下,於是把手插進褲子口袋,點點頭說:“好啊,走吧!”

金融學課程安排很滿,正式上課的第一周,白玉堂幾乎每天都穿梭在各棟教學樓之間。他住在宿舍的次數比之前預想的要多,因為幾乎每天早上第一堂都有課。但是住在自己那張床上的第一夜,他失眠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七點鐘的時候,他敲響了309宿舍的房門。

開門的是個魁梧男生,之前在樓道裏見過一次,好像是叫,馬漢?白玉堂抱著枕頭說:“抱歉,我找展昭。”

展昭正蹲在地上系鞋帶,聽見聲音擡起頭,就看到白玉堂進門,將懷裏的枕頭往自己床上一扔,然後把自己那只枕頭扯下來抱住就要出去。他忍不住問:“餵,白玉堂,你這是幹什麽?”

“換枕頭。”白玉堂理直氣壯,“枕那個我睡不著。”

展昭哭笑不得:“你是不是白癡!這兩個枕頭一模一樣。”

“你才是白癡!肯定不一樣!”白玉堂斬釘截鐵地說,“枕你這個睡得好。”他伸手出去拍拍展昭的頭:“貓兒別小氣,周末我給你做清蒸鱸魚好了。”說完大搖大擺回了對面。

屋裏剩下的人都愕然地看著展昭,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展昭站起身,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白玉堂脫線的行為。最後他只好聳聳肩膀:“走吧,去食堂吃早飯。”他已經迅速習慣了白玉堂的不按牌理出牌,並且采取了徹頭徹尾的縱容態度。

周五下午是南校區的體育課,學校去年才修建了個小型的游泳館,今年為了善加利用,給大一新生統一安排了幾周的游泳課程。白玉堂從小運動神經很好,偏偏游泳怎麽也學不會。他軟磨硬泡,白錦堂終於沒辦法,幫他開了個中耳炎的診斷證明交上去,勉強獲得了免修游泳課的特權。

白玉堂付出的代價是,鄭重承諾不再追在後面詢問白錦堂那個天上掉下來的女朋友。

其實白錦堂只是想不好該怎麽解釋這件事,他不想讓白玉堂知道,自己當初回到K市的時候放棄了什麽,他怕白玉堂聽了以後會難過。

白玉堂撇撇嘴,不願意說就算了!本少爺還懶得問呢!

周五上午的西方經濟學教授實在啰嗦,分明應該十二點下課,硬是拖堂了二十分鐘。食堂已經只剩下殘羹冷炙,盧方他們勉強解決了午飯問題。韓彰有些感冒發燒,下午的游泳課請了假,回宿舍了。

白玉堂跟盧方他們一起吃了點東西,自覺承擔了打包給韓彰帶回去的任務。

拎著一次性飯盒上樓的時候正遇上展昭出門,他腿上還有髓內針和固定釘,今年的體育課免修,這時候正準備去圖書館借本書。

兩人走了一個碰面,展昭詫異地問:“你不去上課?”

白玉堂不想承認自己學不會游泳這件糗事,於是晃晃手裏的塑料袋:“老二發燒了,我買飯給他帶回來。”晃的幅度有點大,一次性飯盒蓋得不嚴,這時候自己在袋子裏面敞了開來。

展昭搖搖頭:“發燒了不該吃番茄炒蛋。”

在家裏養傷的時候潘阿姨總抱怨展昭不會好好照顧自己,想想他傷好以後要一個人回K市上學,千萬個不放心。漫長的白天家裏往往只有他們兩個人,潘阿姨利用那些時間絮絮叨叨叮囑過很多柴米油鹽的生活常識。

比如感冒發燒的病人不該吃雞蛋。

白玉堂看著手裏的塑料袋楞住。他會選擇這個,不過只是因為當時食堂裏能選擇的餘地已經很小,這個至少勉強還是熱的。

不能吃雞蛋麽? 真的是第一次聽說。

他無辜地看著展昭:“我怎麽會知道,本少爺又沒伺候過病人!”

展昭微微彎起嘴角盯著他,眼裏情緒覆雜得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有促狹有質疑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和溫柔。

白玉堂迅速明白他想說什麽,於是正色說:“你是例外,展小貓。”聲音低低的,有些含混,最後一個字尾音稍稍翹上去一點,展昭心裏突地一跳,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回應。

白玉堂伸出手,修長食指輕輕刮過展昭下頜,好像他真的是只貓:“少爺我不會伺候人,但是會養貓。”說完迅速閃身從展昭身邊跑過,一步兩個臺階,留下一串惡劣的笑聲。

展昭心跳有點亂了節奏,他站在原地足足半分鐘,做了個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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