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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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水千山。

而在某一個時刻,很巧合,隔著這萬水千山,我想起你,你也剛好想起我。

後來,他們曾經對彼此坦承過,那個莫名思念和莫名煩惱的冬天春天和夏天。九個月,四分之三個整年。不長也不短。

十八九歲的大男孩子都會想過愛情,但是對那些奇怪別扭的情緒不屑一顧。要到以後他們才懂,那些他們不願仔細去思考的莫名心思,其實就是愛情剛剛來到時候的模樣。

據說遇上航空管制,展昭回K市的飛機推遲了一小時起飛。他在候機大廳的書店隨便閑逛想買一本攝影畫冊打發一下時間,身邊一個嬌小女孩細聲細氣請他讓一讓,他笑笑閃開身子,小女孩說謝謝。

長得有些像堂妹,展昭於是多看她一眼。她手裏拿著一本書,封面精美漂亮,題目是——《世間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展昭盯著那本書看了兩秒鐘,有些失笑,書名念起來怪怪的,現在的小女孩都喜歡這種文藝腔調。

K大的規模很大,分了南北兩個校區。覆學手續有點麻煩,要在幾個部門之間來回遞交表格,蓋章,開證明……中間展昭還跑去了第一市立醫院的病案室覆印了當時的病歷和住院記錄。

前後一共忙了三天才終於把手續都辦好,第四天就是新生報道的日子。暫時沒宿舍住,展昭在酒店住了幾晚。晚上沒什麽事做,他無意識的拿著遙控器換頻道,電視光影明明暗暗照在臉上,正在播放K市自己的晚間新聞。

是一期對一起工地安全事故的短篇報道,畫面是第一市立醫院的急診室,傷者正在接受急救。展昭在鏡頭角落裏看見白錦堂的身影。

不過兩分鐘的新聞,一下子就結束了。展昭看看放在房間角落裏的箱子,想要麽明天手續辦完了,把那點特產給白錦堂送去。站起身把那些東西放進一只手提袋,他鉆進被窩閉上眼睛,命令自己睡覺。

到底還是沒睡好,第二天鬧鐘響起的時候覺得頭昏腦脹。歐陽沈仲元和智化都說下午會到,約好了要一起吃飯。得抓緊時間盡快辦好報到手續把行李搬去宿舍收拾幹凈。洗了個冷水澡打起精神出門。直到站在K大南校區男生宿舍樓前面等著領宿舍鑰匙的時候,還很困倦。

八月末的K市氣候很舒適,陽光和煦溫暖,風裏已經帶出幾分清爽。先登記領鑰匙,然後旁邊另外有個辦公室負責發放熱水瓶,蚊帳,被褥這些生活用品。程序和去年一模一樣。

這條隊伍是政法系和文學系混合的,稍稍有點長,展昭等得有些無聊。這時候突然有個聲音在身後不遠傳來,有人在打電話:“說了今天一起來,結果你臨時放我鴿子!”

這聲音似曾相識,展昭怔住,微微側臉繼續聽,那聲音笑著輕輕罵了一句:“我正等著拿宿舍鑰匙!隊排太長了!媽的!顏查散明天你請我吃飯!”

展昭轉個身,後面反方向是經濟系和外語系辦手續的隊伍,穿白衣的少年拿著手機,笑容在初秋的陽光裏明亮耀眼。頭發比前一個冬天長了一些,蓋住一半的耳朵,濃黑銳利的眉峰輕輕揚起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笑的微微彎著。

宿舍樓前面種了幾顆桂花樹,是展昭前一年已經熟悉的馥郁香氣。此刻有秋風吹過,那香味突然蓬勃溢出直接撲向展昭,他猝不及防,本能屏住了呼吸,直到胸腔微微發脹才緩緩呼氣,彎起眉眼由衷笑開。

世間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嗨,好久不見,白玉堂。

水寄萍匆匆自女生宿舍樓那邊跑過來。這三天都是新生報到時間,然後才是大二到大四的報到日。她是班長,理所應當在新生報到這幾天過來做服務工作。

是歐陽春說的,展昭會在今天來。

剛剛她和系裏的老師請了一會兒假,跑到男生這邊來碰運氣。剛在校園小甬道轉過彎一眼就看見展昭。

十八九歲的男生不管英俊與否,大抵上都帶著一些青澀味道。展昭不太一樣,他太出挑,同樣是稚嫩少年,偏偏他眉眼幹凈氣質溫潤。分明舉手投足還有一點點孩子氣,可是垂下睫毛想事情或者揚起睫毛看著你,就帶出與眾不同的沈靜。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好看。他休學以後水寄萍曾經無意在一家咖啡館聽到放一首歌,一個滄桑聲音在唱——春風再美也比不過你的笑,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了。

之前從沒聽過這歌。對她這年紀的女孩子來說這歌,這歌者,還有這歌者自己的故事,都稍稍有點老了,但是聽見這一句的那一刻,水寄萍就紅了眼圈。

她終於又看到這樣的笑容,在K市最好的秋陽下,一點一點的綻開。展昭的眼睛看著另一個方向,亮晶晶充滿了溫柔的喜悅和驚訝。

是的,水寄萍知道自己沒看錯,溫柔的,喜悅和驚訝。

白玉堂掛了電話還在心裏笑罵。顏查散本來說好今天一起來報到,早上起來又臨時放鴿子,說要帶表妹去報名什麽補習班。這下好了,一切程序自己今天熟悉一遍,明天就變成他的免費指路人!

手機放進褲子口袋,覺得有人一直在看自己。白家二少爺不以為然。他知道自己長得帥,從小到大總有女生明裏暗裏多看幾眼。但是,他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這裏是男生宿舍樓,周圍排隊的百八十人都是男生。

他轉過頭去,然後他楞住。

之前想過的所有可能在那一瞬間全都飛走了,什麽,裝作不認識你的這種奇怪別扭的小設想,好像天上那一絲絲輕薄雲彩,秋風一卷就蹤跡全無。他自己沒有察覺,雖然板著臉,但是他眼睛裏全是笑,那笑容多到不得不溢出來,氤氳著染上眉梢唇角。

他們隔著十米的距離對視了一會兒,展昭只笑不說話,最後還是白玉堂先嘴角一撇,低低叫了一聲:“嘿!展小貓!”

同一時刻白錦堂剛剛結束了一個胸外科普外科泌尿外科和骨科的聯合會診。早上起得有些晚,沒來得及吃早飯,這時候覺得餓。他匆匆走回辦公室想隨便找點吃的,有個女人坐在樓道的塑料椅子上。白錦堂想那一定是病人家屬,他目不斜視向前走,一邊伸手去口袋裏摸鑰匙。離那女人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她站起來,微笑著輕聲說:“嘿,白錦堂,好久不見!”

當初留電話給白錦堂的時候展昭就曾經想過,如果白玉堂會聯系他,那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當他們在K市燦爛秋陽下相視而笑的時候,所有的安排和預設統統不再重要,一切都變得自然而然。

展昭動動嘴唇,輕輕說了一句話,白玉堂聽不到。他站在自己隊伍裏想一下,擡起右手迅速對展昭做手勢,比出11個數字。然後轉回身若無其事繼續排隊。

半分鐘後,手機在褲子口袋輕輕震了兩下,拿出來看,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嘿!白老鼠!”

白玉堂又轉身,淩厲眼刀飛過去,可惜飛了個空。展昭也已經回過身,只留給他一個專心排隊的背影。白玉堂悻悻然磨牙,手指迅速劃過手機屏幕,是一句粗話。沒發送出去又刪掉,鼻子裏哼一聲,本少爺不和你一般見識!想了想重新換了句話發過去——展小貓,給我等著!

好不容易才領完了所有的東西,蚊帳和被褥塞在一個黑色大編織袋裏,雖然不重,但是體積太大,拎在手裏不太方便。白玉堂原本也沒打算真的住宿,自己根本沒帶任何行李,倒還能應付。從隊伍中抽出身來,一眼就看見展昭已經在他之前完成任務,正站在幾米外等他,腳下除了那個編織袋,一只熱水瓶,還有兩個碩大的行李箱。

學校為了讓宿舍看起來整潔,配發了統一的被褥,樣子不難看,但是完全談不上舒適度。而且在實際管理中,並不硬性要求學生一定統一使用。展昭有了去年的經驗,這次來到K市之後,先按照個人習慣做了一番采購,一只行李箱中是一床輕薄透氣被子和一只舒適度爆棚的枕頭。還有一只行李箱放著其他衣物。

顯然,他一個人不可能一次把這些東西都運到沒有電梯的宿舍樓去。

白玉堂瞪著他看,展昭笑的雲淡風輕。

終於又是白玉堂先沈不住氣,指著那一堆東西剛要說話,展昭無辜地開了口:“你說讓我等著。”

靠!白玉堂頓時把想說的都咽了回去,繃著臉看了展昭幾秒鐘,還是忍不住笑了,看看手中宿舍鑰匙上掛的塑料牌:“我在1號宿舍樓,310。”

展昭眼睛一亮笑的更開:“我在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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