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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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喜歡呆在教室裏。

顏查散也不喜歡。這一天慣常的下午自習時間,白玉堂跑到學校便利店買了兩瓶咖啡,和顏查散坐在看臺最高一層閑聊。

風輕雲淡,是K市最好的暮春時光,沒有風沙,暖意融融,又還不至於炎熱。看臺旁邊種著的幾顆丁香玉蘭已經要開敗,風過時候帶來一點點清淡餘香。K市這兩年空氣質量明顯不太好,經常霧蒙蒙的,今天難得,天藍的要醉人。白玉堂慢慢喝著咖啡看著天發呆,顏查散猶豫片刻開口問:“餵!你之前不是說想去B大?真的放棄?”

白玉堂無所謂地揚揚眉毛:“白錦堂當年可以保送研究生,他也放棄了。”

“可這不是一回事。”

“你知道白錦堂放棄的是什麽麽?”白玉堂扭過頭盯著顏查散,“他的原始學歷本該是碩士,是博士,現在只是本科。現在的醫院裏,原始學歷本科,白錦堂這輩子可能也不會有機會做到科主任了。他手術做得再漂亮,晉升規則面前也沒用。”

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白玉堂慢慢把塑料瓶蓋擰回去:“白錦堂其實挺寂寞的。”

顏查散不再說話。他和白玉堂初中就是同學,高中又很有緣分同在一班,關系一直很好。但是白玉堂以前從來沒提過這些事。他們這一代大多是獨生子女,對兄弟姐妹之間的情誼沒有切身體會。何況白家兄弟倆那麽早就沒了父母,他們對於彼此的意義,顏查散知道自己一輩子也沒辦法真的懂。

當然,白錦堂三十一了,沒有弟弟在身邊也能照顧好自己,更不會餓死。本來這麽多年,白玉堂對他唯一的照顧就是心情好有時間的時候,燒一頓可口晚餐而已。可是白錦堂連女朋友都沒有,多寂寞。以前剛上班的時候白玉堂小,自己還不會做飯,白錦堂下班只要有空馬上回家,同事聚會聊天什麽的全都放棄。時間久了,反而越發不喜歡熱鬧,沒事大抵都宅在家裏。吃飯的事情是其次,白玉堂只是很清楚,白錦堂工作太辛苦,他喜歡下班之後有人陪。

還有件事,白玉堂和誰都不會說。

他曾經在展昭的病歷還沒有來得及送去病案室存檔的時候,偷偷找出來看過。

病患基本資料裏有一欄是工作單位,展昭填的是K大,政法系。

想找展昭其實一點都不難。K大離白玉堂家開車只要半小時。顏查散一直很想考K大,拉著白玉堂翹了半天課專門去偵查過,出來以後對K大的女生讚不絕口,自此更加堅定信念。

只要想辦法得到系裏老師的信任,或者找到展昭的同學,家庭住址聯系方式什麽的,手到擒來。

可是白玉堂不願意。

那種感覺很微妙,白家二少爺自然不會浪費時間精力去想那麽多為什麽。他只是告訴自己,算了,不過萍水相逢,給展昭買了一次夜宵,又餵給他吃了而已。專門去找他幹什麽?難道問他要回買夜宵花掉的五十塊錢?

長了十八歲第一次伺候別人,竟然做的自然而然。白玉堂有幾分得意,少爺我天賦異稟!再一想又不免有幾分悻悻,簡直莫名其妙,不少女生等著白家少爺給一個笑臉。那天去醫院之前還有隔壁班女生大著膽子問要不要去看第二天的演唱會,結果,自己毫不猶豫拒絕掉,鬼使神差的跑到醫院伺候人。還生病發燒。真丟人!

其實展昭想找他更容易。K市市立第一醫院的電話隨便問一下百度就知道,白錦堂就在骨科。如果展昭想,不用五分鐘就可以要到白玉堂的手機號碼。可是展昭沒有找。白玉堂耿耿於懷。只是這件事,他對自己都不會承認。

白家二少爺撇撇嘴,孩子氣地下定決心。算了!以後在K大遇上,看看你還會不會認出我。認出了,我就裝作不認識你!

要是沒認出……白玉堂突然很煩躁。他站起來快步跑下看臺,把手裏的空瓶子丟進垃圾桶,擡起頭喊顏查散:“快回教室吧!等下老董要訓話!她已經連續兩天抓到我不上自習了!我可不想讓她打電話給白錦堂!”

老董是他們班主任,快退休了,人很好,就是有些古板嘮叨。現在的孩子不好管,十七八歲,自己覺得什麽都知道了,但是在老董眼裏不過一群小屁孩。她血壓有些高,平時不想太動肝火,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給這些學生的家長們打電話尋求同盟軍。

白錦堂曾經連續一周接到老董的奪命連環call,有一天甚至是在他被一群門診病人圍住脫身不得的要命時候。那一周家裏氣壓都很低,白玉堂不想挑戰白醫生的底線。

同樣的一個下午,C市陰雨綿綿。

今年C市雨水很多,十天有七天都不見陽光。每逢陰雨,展昭的腿會有些疼。

其實他基本已經可以正常行走,走的快些或者走得久了,還有些跛。在家反正沒事,索性去報了個語言培訓班。但是沒想到報名之後一周就開始連續陰雨,明明還差一個月才到梅雨天,真見鬼。

下雨天交通狀況不好,父母禁止他出門去上課,這半個月來翹課的次數倒比出勤的次數還多。展昭百無聊賴的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突然心裏一動,在搜索框裏輸入“K市第一市立醫院”。

第一個顯示結果就是醫院自己的網站,展昭點進去,找到醫院的電話總機,盯著那串號碼看了一會兒,又關掉頁面。

關上電腦躺到床上。臥室裏掛的海藍色窗簾安靜垂著一動不動,展昭盯著看了一會兒,在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按了一串數字,是剛才查到的電話號碼。

接通以後是溫柔但是沒有溫度的語音提示聲,讓他按分機號碼,查號撥零。展昭左手的大拇指停在數字鍵上,遲疑了幾秒鐘,然後掛斷了電話。

如果他輾轉找到白玉堂的電話號碼,然後打過去說謝謝你。白玉堂會說什麽?

也許會敷衍幾句,也許會不屑一顧哼一聲就掛掉電話。難道還指望他認真禮貌地說——別客氣?

展昭不想承認的是,他更怕白玉堂困惑地問——你是誰?

樓下傳來小孩子嬉鬧的聲音,已經是放學時間。潘阿姨來到臥室門口問他晚飯想吃什麽。老媽一直嫌他瘦,這次在家休養,每天不停的買回來各種食材。潘阿姨燒菜手藝不錯,但是近半年過去展昭反而更瘦了一點。潘阿姨覺得很有壓力,每日三餐變花樣。老媽的采購也變本加厲,冰箱快要被塞爆。

展昭輕輕自己捏捏小腿。那種隱隱約約又脹又酸的刺痛讓他異常煩躁,隨便擺擺手示意不想吃什麽,繼續百無聊賴盯著窗簾發呆。窗外的雨有加大的趨勢,這鬼天氣什麽時候才能好起來?他低低罵了一句:“媽的。”

潘阿姨遲疑了一下小聲問:“展昭,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給阿姨說說?”

展昭回過頭來,有些發楞,心事?哪裏有什麽心事?不過是在家呆久了太無聊,不過是這天氣一點都不好,不過是……莫名其妙想念一個只見過一次的囂張溫暖的笑。

真的,莫名其妙。

白玉堂毫無懸念收到了K大的錄取通知,雖然離家不遠,但是報志願的時候還是選擇了住校。沒想正經住,就為了在宿舍有個位置,平時方便些。

準備去銀行預存學費的那天他嬉皮笑臉告訴白錦堂:“我不在家,你帶女朋友回來就沒顧忌了。”

白錦堂一腳踹向他屁股,白玉堂輕而易舉閃開,抓起鞋櫃上的車鑰匙跑出去。他高考完就去報名考了駕照,剛剛拿到沒幾天,車癮正大。

與此同時,展昭在家裏開始收拾箱子。本來大二生的報到日期在九月一日,但是他要趕在八月下旬先辦理覆學手續,然後和新生一起報到。

歐陽春前幾天打過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去,要一起出去喝酒。

展昭酒量很好,普通的低度白酒一斤下去也絲毫不見醉態。他喝酒和別人不太一樣,越喝臉越白,除了眼睛會格外閃亮,不笑也像在笑之外,走路說話一切如常。高中的同學都被他震懾,很少有人敢和他拼酒。但是自己心裏知道,真的喝多了,能吐出來反而好過的多,可惜自己喝的再多也沒出過酒。真難受了,只有自己強忍著。

想來想去,還是裝了些C市的特產在箱子裏,他想有時間的時候,給白錦堂送到醫院去。

中國太大,C市和K市之間隔著一千一百公裏。飛機需要兩個半小時,火車的話,最快的一趟是八小時四十分鐘,如果從高速公路一直開過去,大概要十二個小時。

這算不算,傳說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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