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多麽了解，但是她很清楚自己是喜歡展昭的。十八歲的女孩子，高中時候太用功，別人早戀的時候她都在讀書，這是第一次，想談個戀愛。

走出病房的時候水寄萍偷偷掉了眼淚，再偷偷擦掉。反正，明年他還會回到這校園裏來！

水寄萍當然想不到，第二年的九月，來的不止展昭一個人。這一次展昭的受傷改變了很多事情，包括展昭自己的未來。也扼殺了一些東西，包括，她那幾乎還未成形的初戀。

到了周四早上，白玉堂的體溫終於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稍稍松了口氣的白錦堂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準備上班。白玉堂坐在餐桌前愁眉苦臉地看著面前的KFC早餐：“白錦堂你這樣未免太敷衍一個病人。”

“不然難道你比較想吃油條小籠包和豆腐腦？”白錦堂打著哈欠問，“我不介意冒著遲到的危險再出門給你買一次。”

幾乎已經兩天沒吃過東西的白玉堂聽到這句話頓時一陣惡心。推開面前那碗皮蛋瘦肉粥起身去翻冰箱：“還不如我自己煮的好喝。”

白錦堂對飲食的挑剔程度遠遠不及自己的寶貝弟弟，只要幹凈衛生，大抵上都能填飽肚子，唯一忌口就是不吃辛辣。但白玉堂從小很難伺候，常去的館子換了廚子馬上嘗的出來，稍有不合口味寧可絕食抗議。父母去世後跟著爺爺奶奶，飲食上馬虎許多，那兩年連個子都長得慢。後來白錦堂回到K市，剛做住院醫師，整天忙的團團轉，根本顧不得去研究該如何才能燒出一餐可口飯菜。白玉堂一度只能跟著他在各家飯店湊合。白錦堂只怕他營養不夠，點菜時從不省錢。起初白玉堂也覺得這樣挺好，但久而久之，再山珍海味也抵不過一餐清淡溫暖家常菜。

據說越是挑食的人越容易練就一身好廚藝，白家兩兄弟充分證實了這一點。白家大哥努力練習了一段時間，仍然只能停留在將飯菜燒熟，色香味完全談不上的入門級水平。但是才上初中的白玉堂自己隨便買本食譜回來照著做，竟然有模有樣。

白錦堂甘拜下風。事實上他認真想過，有什麽事情白玉堂學不會。答案簡單唯一，游泳。

像大多數他這個年齡的孩子們一樣，白玉堂極懶。不高興做的事情就算只要動動手指，也要他少爺心情很好才會給你面子，偏偏唯獨在吃飯這個問題上不辭辛苦。看著白玉堂在冰箱裏找出雞蛋吐司火腿奶酪麥片，白錦堂開始相信他的健康確實已經在恢覆中，於是放心出門去上班。

聽到白錦堂關上房門的聲音，白玉堂將手裏那些食材一股腦塞回冰箱。回到臥室一頭倒在床上。

體溫雖然得到控制，但是真的很不舒服，太陽穴一直在疼，毫無胃口。剛才開冰箱看到放在保鮮層裏面的一根新鮮棒骨，於是突然想起，那是自己周一晚上在超市買回來要煲湯的。一生病，把這件事都忘了。

白玉堂枕著手臂看著自己房間天花板上線條流暢簡潔的吊燈，皺著眉頭想，為什麽……要買棒骨回來煲湯？腿受傷的人，喝那個的話，會有好處吧？其實並不確定。而且為什麽會想到煲湯給展昭喝的？

他回想著那天自己買夜宵回病房時展昭的表情。眼睛睜得圓圓的，帶著一些驚喜一些困惑。在那盞昏黃小燈下，本來一直煞白的臉也顯得有了點血色。吃到一半嘴角沾上一點點湯汁，會下意識舔舔嘴唇，帶著也許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滿足和喜悅。

切，白玉堂看著他在心裏暗暗想，這就滿足了？我做的比這個好吃多了！明天給你嘗嘗！

嗓子又癢又疼，白玉堂忍不住開始咳嗽，煩躁地起身下床，餐桌上擺著白錦堂上班前準備好的藥，倒杯水吃了一片。XX的！這病來的實在不是時候！

展昭第一次發現，父母的辦事效率高的出奇。

出現在自己病房裏是在周四晚上九點鐘，周五下午，自己的休學申請表已經交到系裏蓋了章，只等教務處最後審核。宿舍裏的衣服書籍筆記本電腦等等都打包裝好，病房裏多出一輛嶄新輪椅。甚至已經聯系好了家鄉C市的專家做覆診，訂好了機票，只等周日傷口拆線就辦出院手續，回家休養。

似乎太著急了些，可看看父母心疼焦急的樣子，展昭沒說什麽就同意了他們的全部安排。

從小到大在所有人眼裏，自己都是不用爸媽著急操心的好孩子。健康禮貌學習好，所有老師長輩都讚不絕口，用同宿舍沈仲元的話說，展昭就是那種典型的父母口中的“別人家孩子”，傳說中的全面發展品學兼優。

所以父母一向對自己放心得很，平時各忙各的，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晚飯的機會都要十天八天才能有一次。這次爸媽好不容易得了假期一起出國自由行，又被迫提前五天返程回來，展昭總覺得心裏有些內疚。

所以隨他們安排好了，早點回C市，他們也好放心去工作。

白錦堂每天早上下午固定兩次查房。老爸握著白錦堂的手由衷說了一大堆感謝麻煩之類的話。展昭一直想問問，白玉堂的病好了沒有，可是莫名其妙的，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周五傍晚白錦堂下班前來過，掀開被子輕輕按按展昭的腳腕。腫脹已經基本都褪了，按上去痛感也已經很輕微。白錦堂滿意地點點頭：“到底年輕，恢覆的真快，明天我去交流學習，周日上午來給你拆線。就可以出院了。”

已經可以靠著床頭坐起來，不需要一直平躺，展昭覺得全身肌肉都放松了不少。不用去上課，每天在病房睡睡醒醒，有些模糊了時間概念，聽到這句話才意識到，已經是周末。

那麽……後天中午就出院了。訂的機票應該是下午三點鐘。

展昭很想問，白玉堂病好了沒有？他為什麽一直都沒有來？

可是這個問題未免太過奇怪。白玉堂為什麽要來？展昭在心裏躊躇著。白錦堂已經一邊把拎在手裏的外套穿好一邊說：“後天出院的時候，要註意多穿點。這幾天又降溫了。最近流感很兇，玉堂退燒之後還有些咳嗽。你剛剛做過手術，抵抗力比較低，當心被傳染。”

老媽這時將蘋果削好切塊裝盤，插了牙簽遞過來。白錦堂笑著推辭掉，說了聲“後天見”就轉身走了。展昭坐在床上楞了一會兒，又一次忘記和白錦堂說再見。

他終於明確意識到，自己很想再看到白玉堂。

那個不過萍水相逢，卻在自己最孤單難捱時候帶來溫暖夜宵和周全照顧的壞脾氣少年。

展昭還記得那兩根輕輕在唇上拭過去的濕潤棉花棒。白玉堂眉心擰出淺淺紋路，眼神專註，睫毛閃都不閃，手上動作小心翼翼，薄薄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看起來，在樓道裏出手打人的那個狠戾霸道少年完全不同。

展昭看得出，白玉堂一定練過很久的跆拳道。

自己也練過幾年。老爸一輩子文質彬彬，典型學者模樣，卻一直堅持男孩子總該學點功夫。剛巧小學時候住在樓上的鄰居是個小有名氣的跆拳道教練，展昭被他用心教了三年時間，後來還憑著興趣學過一年的詠春。平時從不顯山露水，高二的時候有一次，校門口圍了五六個小流氓，動手動腳的弄哭了高一年級一個漂亮小女生。他們帶了刀子，旁邊圍觀的學生都不敢上前，連校門口新請來的小保安都躲進傳達室不露頭。展昭路過，直接出手把人都放倒了。

那天運氣不好，手臂被匕首劃破，縫了五針，至今還能看到一條淺白色疤痕。

更要命的是，自從那天開始，整個學校都盛傳那小女生是展昭的女朋友。

其實展昭過了足足一個星期才知道那女孩叫丁月華。

後來丁月華在附近學校讀書的哥哥會經常來接她放學。又過了足足一個學期，展昭才知道，丁月華有兩個哥哥。

難怪有時候在校門口遇見，會熱情打個招呼，好像自己是見義勇為的英雄好漢，有時候則冷冷瞥一眼，又好像自己才是要拐走寶貝妹妹的那個流氓地痞。展昭一直覺得丁家哥哥脾氣太古怪。

原來根本就是兩個人……

丁月華總說展昭打架的時候才最帥。

其實那是展昭上了中學至今唯一一次出手打人。他從來不喜歡靠武力解決問題，也不覺得打架是件多帥的事情。

可是白玉堂動手的時候，真的挺好看。眉毛挑起來，漂亮黑眼睛微微瞇著，閃著危險光芒。展昭不自覺的笑了，明明那麽囂張的一個人，怎麽又能那麽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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