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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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對他的註意力,他因此少聽了不少的嘮叨。第一眼看到白玉堂的時候,他是個紅通通躺在繈褓裏安靜睡著的小嬰兒。白錦堂帶著幾分好奇伸手捏捏那張還有點皺巴巴的小臉蛋,撇撇嘴:“怎麽像只小老鼠!”

自從三歲開始,白玉堂變成他的跟屁蟲,但是從不叫哥哥。稚嫩童音軟軟地喊著:“嘿!白錦堂!給我搭樂高玩具!”白錦堂總覺得這小人兒嬌氣淘氣又難纏,但是每每巴掌都揚起來了,看著那張嫩生生的臉蛋硬是落不下去,只好悻悻然爆一句粗口,以功課太忙為由躲進自己房間佯裝在讀書。

白玉堂從小就很少哭。但是白錦堂離家千裏去讀大學的時候,六歲的小男孩在機場哇哇大哭幾乎吸引了眾人圍觀,死命攥住他衣角不肯松開。已經十年沒有掉過眼淚的白錦堂突然就覺得鼻子酸了,抱起已經糊了滿臉眼淚鼻涕的白玉堂悄悄對他說:“別哭了,以後哥哥帶著你一起住,天天給你搭樂高。”

一語成讖。兩年後,父母死於一場高速公路上的連環車禍。

對那時候的白玉堂而言,死亡本來應該只是武俠電影裏的遙遠情節,突如其來降臨到自己的家庭裏,他茫然不知所措。白錦堂抱著他說別怕,等我大學畢業了就回來陪你。

外公外婆也去世得早,八歲的白玉堂被送到爺爺奶奶家。二老也上了年紀,照顧起來很是吃力。白錦堂大學畢業那年,放棄了學校給的保送研究生機會,回到K市。

自此,兄弟兩人相依為命至今。

給上初中的白玉堂去開學校家長會的時候,班主任老師曾經把白錦堂留下,叫到辦公室說了一大篇委婉動聽的話,總結起來可以明確表達為——你把你弟弟慣壞了!

白錦堂保持良好風度微笑道歉,一再保證今後會嚴加管教,但是出了校門就去買了最新出的游戲碟給白玉堂帶回去。他覺得白玉堂挺好,桀驁難馴外表下其實善良又細心。小節不拘卻大矩不逾,不高興上的課就自己躲出去,不會在教室裏影響別人,坦然承認作業沒做只不過是因為懶,但是成績一貫出色。

還要怎麽樣?他高興就好,我願意慣著他。何況他那麽優秀,你們也都看得到。白錦堂在心裏默默對班主任老師說。

越是平素健康好身體的人,生起病來越會來勢洶洶。半夜時分白錦堂溜到白玉堂屋裏伸手往額上一探,滾燙滾燙。嚇了一跳,擰開床頭小燈想喊起來去醫院看急診。白玉堂茫然睜開眼睛,臉頰通紅,眼裏帶著水霧,勉強弄清楚狀況之後把頭縮進被子裝鴕鳥。白錦堂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只好給他吃了點藥。終於還是不放心,抱來自己的被子睡在他身邊。半夢半醒間聽見白玉堂含含混混問:“你今天手術順利麽?”

燒糊塗了。白錦堂強灌了幾口水給他,在他頭上貼了個退熱貼:“順利的不能再順利了!”

白玉堂抱著被子翻了個身,沈沈睡去。

在白錦堂的記憶中,白玉堂上一次的高燒發生在五年前。也是半夜,他當時剛剛考了駕照買了車,手忙腳亂把體溫接近四十度已經有些迷糊的白玉堂塞進汽車後座,一個本該見慣生死理智淡然的醫生那時候竟然差點忘記放下車子的手剎。

第二天白玉堂在急診室的病床上醒來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是:“白錦堂,我沒事兒。”

自那次之後白玉堂就沒有生過病。偶爾感冒,總是多喝水蒙頭睡上一天,自然就好了,藥也不用吃,以至於他都幾乎忘記了那一夜的慌張。

幸好那一次的病來得快去得快,兩天之後白玉堂已經生龍活虎,但是為了偷懶他硬是磨著白錦堂,找呼吸內科的熟人為自己開足一個星期的病假條。

所以這一次,白錦堂很自覺的也開了整整一周的病假。

淩晨五點,已經睡不著的白錦堂第N次伸手去試探白玉堂體溫的時候,默默反思——是不是真的把他慣壞了?

一秒鐘之後他已經顧不上去想這個問題,退燒藥吃了不過才四個小時,白玉堂的體溫在一度降下來之後,又迅速升了上去。淩晨本該是體溫較低的時候,照這樣下去,今天是決計退不了燒的。到了下午只會燒得更高。

他迅速穿好衣服,把昏睡著的白玉堂從被子裏挖出來,開始艱難地給他套牛仔褲。白玉堂莫名其妙睜開眼,啞著嗓子問:“白錦堂你在幹嘛?”

“醒了?能自己穿衣服麽?”白錦堂問。

白玉堂揉揉眼睛勉強支起身,頭暈目眩,喉嚨裏火燒火燎的疼。用了幾秒鐘才明白正在發生什麽,他煩躁地蹬蹬腿,把白錦堂給穿上半條褲腿的牛仔褲踢掉,一翻身又鉆進被子:“你讓我睡覺,睡醒了自然就好了!”

白錦堂又想去掀被子,白玉堂眨眨眼睛看著他,無辜地說了一句:“想喝水。”

Shit!白錦堂在心裏罵了一句,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端過來。白玉堂喝下去,覺得嗓子裏的疼緩解幾分,重新躺好,沒心沒肺地笑笑,疲倦地又閉上眼:“別鬧,白錦堂,我沒事兒。”

白錦堂認命地坐在床邊,給他換一塊新的退熱貼,本想和衣靠在床頭再打個盹兒,白玉堂忽然閉著眼睛問:“骨折住院要幾天啊?”

白錦堂隔著被子拍拍他的背:“如果你問的是展昭,大概一周就可以出院。”

白玉堂含混地唔了一聲,迅速又陷入了昏睡。

白錦堂請了一天的假,本來排好的手術只得委托同事臨時救場。上午趁著白玉堂吃了退燒藥情況稍好的時候出門到學校給他交了病假條,再去買了些吃的回家。中間抽空給科裏打電話問了問幾個病人的情況,特別問了下展昭。

術後的第一夜熬過來,最難過的時間就已經結束,後面是漫長的恢覆期。再好的醫療器材,放在體內也會引起一定程度的排異反應,但是這個嚴重程度就因人而異。不管怎麽說,受罪是肯定的。剛剛才下了夜班的周醫生在電話那邊笑嘻嘻地告訴他,展昭打了止痛針,總算得到了半個夜晚的睡眠。早上就只肯吃藥,不肯再打針。查房的時候還曾經詢問過白錦堂。

“沒事,他挺好,還有,我聽他說家屬應該快來了。”周醫生說完掛斷了電話。

白錦堂略略放心,加快車速往家裏開去。

好歹睡了幾個小時,再醒來的時候展昭覺得情況比前一晚要好得多。在枕頭底下摸出手機開機,發現有二十三條短信未讀取,都是同學發來的各種問候。趁著還有精神,他一一回覆,突然電話響起,手剛好按在鍵上,還沒來得及看清來電姓名,就已經接通。

那邊傳來稍微顯得有些遙遠的老媽的聲音:“打了一晚都關機!你沒事吧?”

展昭呆住了。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老媽的聲音已經明顯焦急起來,拼命在那邊詢問。展昭終於下定決心開了口:“媽,那個,你先聽我慢慢說,你別喊別插嘴,聽我說完……”

電話那邊沈默幾秒鐘:“你病了?”

“沒有。”展昭索性深吸一口氣,一連串說出來,“周一下大雪我踢足球來著場地實在太爛了被人鏟翻運氣不好……左小腿骨折。昨天已經手術了……”

這通電話打的異常辛苦,國際長途信號不算好,展昭最後為了讓老媽相信自己現在確實還好,幾乎已經是在用吼的。最終的結果是,父母花高價迅速定了提前回國的機票。估計周四晚上就可以到達K市。

展昭回覆完所有的短信,望著天花板有些沮喪。這腿想能恢覆走路最少也要三個月,班主任老師已經委婉表達了系裏的意思,他本人也確實不想一直麻煩同學照顧。想來想去只好辦個休學手續,明年九月重新再讀一次大一。事實上,休學申請的表格都已經給他送到了病房。他還記得班長水寄萍將表格遞過來時欲言又止的眼神。

展昭不傻,他當然知道自己其實很討女生喜歡。

他明白遞過來申請表格的時候,水寄萍眼裏的那種神情應該叫做,舍不得。

所以他只好接過來禮貌地說謝謝,然後笑嘻嘻地說:“明年在校園裏再見面,我是不是要叫你一聲學姐?”

水寄萍本來想如果展昭有一點猶豫,她就馬上保證會幫忙和系裏申請溝通,甚至幫他申請這一學期的期末免考,而且同寢室的幾個人一定會對他好好照顧,課堂筆記之類的有她負責……但是展昭連想都沒想就接了表格說,謝謝。

毫無餘地。

才認識了三個月時間,彼此幾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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