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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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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雲暄這才愛答不理地掃了容青玄一眼,冷哼了一聲,轉過頭摩挲著白如夢的下巴道:“容峰主,別來無恙啊。”

“容某還不錯。”容青玄冷冷地盯著龍雲暄挑在白如夢下巴上的手指,“煩請龍三太子將手從我暮蒼山弟子的臉上拿開。”

龍雲暄獰笑著望著容青玄,戀戀不舍地將手拿開了,白如夢早已被龍雲暄的舉動氣白了臉,龍雲暄卻陶醉的輕嗅著撫摸過白如夢臉頰的手指,淫笑道:“白姑娘且等等我,我料理完你這位討人厭的師叔,再來陪你。”

白如夢一臉嫌惡地別了過臉。

龍雲暄哈哈一笑,一卷衣袖來到容青玄面前:“容峰主,我盤龍谷的天獄如何呀?”

容青玄滿眼冷漠,端了端手道:“盤龍谷內景致絕佳,天獄亦如此。”

“是嗎?看來容峰主很喜歡吶。”龍雲暄擦著容青玄的肩頭走了過去,“本太子頭一次見容峰主的時候,容峰主還是意氣風發的暮蒼山青竹峰峰主,如今竟被自己的徒弟害得做了我盤龍谷的階下囚,這個中滋味只怕不好受吧。”

容青玄目光追隨著龍雲暄,淡淡道:“看來龍三太子到天獄裏來是與容某敘舊的。

“你錯了。”龍雲暄轉過身,“本太子來天獄,是來找你算賬的。”

容青玄微微仰了仰頭。

他覷目打量著龍雲暄,越瞧越不順眼,且不說他油膩膩的做派,單是這張與其舅舅嵐吾君十分相似的臉便令容青玄十分厭惡。

龍雲暄雖穿著金燦燦的龍袍,容貌亦稱得上俊俏,卻沒有絲毫的帝王之氣,不像天潢貴胄,倒像縣太爺家裏養出來的紈絝子弟。

“算賬?”將龍雲暄打量夠了的容青玄道,“敢問太子殿下要與容某算什麽賬呢?”

龍雲暄聞言一哼:“容青玄,你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便又走向容青玄道:“本太子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當初在暮蒼山膽敢刺殺本太子的宵小匪徒,居然搖身一變成了什麽鬼面,又是滅九門又是奪神器,將外面鬧得烏煙瘴氣,囂張到了極點!容峰主,那可是你的徒弟,你教出來了這樣的“好”徒弟,是不是該受一點懲罰?”

龍雲暄正興致勃勃地與容青玄“算賬”,盤坐在一旁看戲的容青遙急道:“龍三太子你還猶豫什麽,此人罪大惡極,殺了他了事!”

容青遙因為太過激動一張臉都是紅的,他像被地磚緊緊吸附著一般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用一對眼睛來表達對容青玄的恨意。

容青玄這才發覺容青遙亦是行動受限,雖比被捆在柱子上的白如夢好些,卻遠不及他舒適自在。

“嗯,容谷主所言甚是。”龍雲暄讚許地挑了挑眉,“既然如此,本太子便親手送容峰主到陰曹地府去好了。”

說著,緩緩從袖子裏面抽出了一把赤金長鐧。

整座監牢都被龍雲暄手中金鐧鍍上了一層富貴的金色,龍雲暄揚起金鐧對準容青玄:“此乃亢神鐧,管你是虛神期的修士還是大乘期的修士,本太子一鐧下去你都得灰飛煙滅。容青玄,你可有遺言要交代?”

容青玄望著近在咫尺的金鐧不由冷笑,這龍雲暄不光和嵐吾君長得像,行事作風亦是一模一樣,知道自己本事不大便借助各種法器靈獸來壯聲勢,看著八面威風,其實就是只紙糊的老虎。

正待回話,白如夢忽地叫道:“你不能殺我師叔!我師叔與我師尊有婚約,你若殺了我師父,我師尊不會放過你的!”

容青玄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龍雲暄則“嘖”了一聲道:“白姑娘別急嘛,本太子當然知道容峰主是玉峰主的人,大不了本太子將容峰主殺死後將他的屍首親自送到暮蒼山去交給玉峰主,如此,白姑娘覺得可好啊。”

“堂兄!你果然在這裏!”

龍雲暄話音未落,琉璃牢門猛地被人推開了,玲瓏公主並兩個宮女與涼卿一並走了進來,氣勢洶洶道。

一襲荷花色留仙裙的的玲瓏公主看起來嬌嫩可人,然而面色卻比手腕上的綠玉串珠好不了多少,她殺氣騰騰地走到龍雲暄身前,瞪圓了眼珠子道:“你不是說去陪仙後娘娘說話了嗎?怎地跑到天獄來了!”

龍雲暄笑了笑,收起面對容青玄時陰陽怪氣的模樣,討好地問:“堂妹,你怎麽來了?”

玲瓏公主雙眼瞪得更大:”我問你的話你還沒答,怎的來反問我!”

說著將四周一望,目光飛快地從容青玄、容青遙面上掃過,繼而落在了白如夢的身上。

玲瓏公主瞬間變了臉,冷笑著打量著白如夢:“我說你怎麽悄悄跑到天獄裏來了,原來有妖精勾著你的魂!”

龍雲暄尬笑了一聲,趕忙解釋:“玲瓏你誤會了,我和這位白姑娘壓根不認識,怎麽會被她勾引呢?你瞧。”龍雲暄將手裏的亢神鐧遞給玲瓏公主,“是母後將亢神鐧交給我讓我來的,不然的話誰願意來天獄這麽不吉利的地方。”

容青玄聞言蹙了蹙眉,仙後?原來是仙後命龍雲暄前來殺他的,真是奇了,他到底哪裏招惹那仙後了,為何仙後非要置他於死地呢。

“哦?原來是仙後娘娘派你來的。”只聽玲瓏公主又說道,“那你幹脆也將這女人殺了,反正她也是關在天獄裏的罪人,死有餘辜。”

龍雲暄登時犯了難,將亢龍鐧收於身後,僵笑著道:“這、這恐怕不好吧,此女子畢竟是空長老抓來的,不好亂殺的……”

玲瓏公主聽罷鼻子都氣歪了:“什麽空長老抓來的!你分明就是看上了那狐貍精!”

便回過頭惡狠狠地瞪著白如夢,扭動著纖腰走過去道:“本公主這便毀了她的臉,看你還對他著迷!”

手中當真幻化出了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對著白如夢的臉便刺了過去。

匕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的瞬間,玲瓏公主莫名騰空,連人帶匕首一並摔了出去。

玲瓏公主慘叫一聲摔在地上,好巧不巧撞上了容青遙,容青遙氣得大叫:“容青玄!你幹什麽!”

容青玄本來想跟容青遙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然而一想容青遙對自己的惡劣態度,心道還是算了吧。便大搖大擺地走到嚇白了臉的白如夢身前:“白師侄,你沒事吧。”

白如夢表情僵硬地搖了搖頭,心有餘悸地看向玲瓏公主。

玲瓏公主面上乍青乍白,緩和了好一會才知道自己被容青玄出手教訓了,便擡手將容青玄一指,怒道:“你這階下囚居然敢動手打本公主?本公主要了你的命!”

容青玄望著玲瓏公主修長的手指瞇了瞇眼:“玲瓏公主,你想出氣撒潑合該找龍三太子才對,我暮蒼山的弟子一向潔身自好,絕不是你口中的狐貍精。你若執意對我暮蒼山弟子不利,那容某只能立下保證,不管容某能不能活著從盤龍谷離開,你的命,暮蒼山要定了。”

容青玄說這話時心平氣和,面上甚至盛著和善的微笑,可玲瓏公主望著容青玄的眸子卻是一閃。

她恨恨地瞪了容青玄與白如夢一會兒,在宮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委屈而憤怒地看向了龍雲暄,龍雲暄忙走過去噓寒問暖:“堂妹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痛不痛?”

玲瓏公主重重推了龍雲暄一把,氣沖沖地離開了天獄。

“堂妹!玲瓏!”龍雲暄假裝著急的喚了玲瓏公主兩聲,見玲瓏公主當真走了,長出一口氣,轉過身叱罵道,“容青玄!你好大的膽子!”

便又將亢神鐧亮了出來。

容青玄不為所動,且目光淡淡地盯著龍雲暄,龍雲暄冷哼一聲,提著亢神鐧朝容青玄走了過去。

“太子殿下留步。”

一直默默站在琉璃墻前打哈欠的涼公公身影一晃,眨眼之間竟已站在了龍雲暄面前,他緩慢地朝龍雲暄拱了拱手:“太子,此人太後留著還有用,不能殺。”

龍雲暄雙目一瞪:“亢神鐧也殺不得嗎?”

涼公公睡眼朦朧:“太子當然可以無視太後的話將那容掌門殺了,只是,後果自負。”

龍雲暄一楞。

顯然,他被“後果自負”四個字嚇到了。

“涼大人說笑了,我怎麽會無視祖母的話呢。”龍雲暄假笑著收起亢神劍,挺胸瞪了眼容青玄,“今日便放你一馬,容青玄,你便等著和你那徒弟一起死吧!”

說罷,帶著宮人耀武揚威的離開了。

龍雲暄一走,涼卿的精神頭便更不好了,耷拉著眼將容青玄瞧了瞧:“容掌門,請你不要多生事端,不然的話便要這二位一樣,被禁錮在這牢裏了。”

容青玄點點頭,目光不解語氣客套地道:“多謝涼總管提醒。”

涼卿微微點了下頭,上前一步湊到容青玄耳邊:“金龍宮的景致都看清了?”

容青玄眉心一簇。

這話問得好生古怪,好端端的,這位涼總管提金龍宮的景致做什麽?

容青玄沈吟片刻後順著涼卿的話回了句:“看清了。”

涼卿聞言笑笑:“看清了就好,看清了奴才便先走了。”

說罷沖著容青玄欠了欠身,當真緩步走出了牢獄,徒剩一臉懵逼的容青玄在原地淩亂。

金龍宮?景致?

這位總是睡不醒的涼大人到底想說什麽啊?

困惑間,容青遙大吼一句:“容青玄,你何時與那涼卿勾搭到一起的?你可真有本事,連盤龍谷的人都能沾染的到!”

容青玄聽罷忍不住嗤笑,擡眸望著涼卿離去的方向,故意氣容青遙道:“我也很奇怪,為何我才與涼大人相見便得涼大人照拂,大概是我容青玄人緣太好了吧。”

“你!!”容青遙怒目圓睜,“你簡直不要臉!”

容青玄冷哼著翻了個白眼,手一拂,在自己與容青遙面前蕩起一道濃重的白霧。

“眼不見為凈。”說罷,狐疑地走向琉璃墻。

離那琉璃墻越近,容青玄心裏越煩亂。

那個涼大人為何總提金龍宮的景致,金龍宮的景致怎麽了?他是否在提醒自己什麽……

容青玄一邊想一邊往前走,不知不覺間竟是來到了琉璃墻近前。

七彩的琉璃門散發著斑斕迷人的光芒,容青玄好奇地將手放在了琉璃墻上,只覺得掌心一片冰涼,倒是十分的舒適,便將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誰知兩只手一並放在琉璃墻上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瞬間將容青玄包圍,緊接著扯動著他鉆入琉璃墻,莫名進入一片七彩的世界。

容青玄被突如其來的七彩光芒刺得雙目生疼,不得不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愕然發現自己已然來到了金龍宮!

容青玄望著眼前的宮殿樓宇驚得合不上嘴巴,原來他竟能穿過那面琉璃墻,原來他竟能輕而易舉地逃出天獄,回到金龍宮!

怪不得那涼大人總是念叨著金龍宮的事,原來是暗示他越獄啊!

這位涼大人到底是誰?為什麽肯出手幫他!

容青玄百思不得其解,躊躇間,兩排宮女從一座拱橋上走了下來,容青玄慌忙躲到一座假山後,將自己藏了起來。

容青玄身輕如燕,踏地無聲,是以未曾驚動那些宮女,他在假山後面藏了好一會,這才探出頭來,朝四周望了望。

這一望,容青玄總算明白涼卿為何要他留神金龍宮內的景致了——這該死的金龍宮內大多宮殿一模一樣,布景亦極為相似,來的時候不覺得怎樣,想逃出去的時候方覺此地簡直就是個迷宮!

況且這金龍宮中到處都是侍衛宮女,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逃出去談何容易,容青玄很是有些犯難,然而再難他也得試著逃出去!

拿定主意的容青玄選了條相對眼熟的路,足尖點地飛了出去。

一路小心謹慎的左躲右閃,飛上飛下,容青玄總算擺脫了一眾宮女侍衛,來到了一片空寂無人之地。

那地方涼颼颼的,放眼望去唯有一棵垂柳,一片淺湖,那湖水藍綠通透清澈異常,仿佛是一塊上好的翡翠嵌在這白玉鋪就的大地上,一身穿白袍的男子手執一根長長的魚竿,正坐在湖邊釣魚,安靜的如同一張畫。

男子的身旁臥著一只渾身亮晶晶的雪白小獸,那小獸許是察覺到了容青玄的存在,抖了一下耳朵,猛地擡起頭來。

容青玄唬了一跳,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趕忙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

此路不通再尋他路!便又選了一跳僻靜小路,一腳踏了進去。

然而沒走多遠,竟是又看見了一棵垂柳,一片綠湖,一個身穿白衣的垂釣之人與一只亮晶晶的小白獸,容青玄納罕不已,慌忙離開,故意朝著反方向走去,這一次他走了足足有半個時辰的時間,然而當他朝遠處瞭望之時,愕然發現自己有來到那片空寂無人之地!

釣魚的人依舊在釣魚,小白獸依然在小憩,容青玄卻快瘋了——難不成他遇到了鬼打墻?

那位涼大人光提醒他逃有什麽用啊!這金龍宮如此詭異,他如何能逃得出去!

就在容青玄百般懊惱亂了主意之時,坐在湖邊垂釣的男子忽然道:“相會既是有緣,容峰主,過來坐坐吧。”

容青玄聞言一驚。

那人居然發現了他的行蹤,並且認得他!

大驚之下的容青玄也顧不上逃跑的事了,他好奇地走向那位白衣之人:“閣下認得我?”

話音剛落,臥在白衣人身後的小獸忽地跳了起來,炸起一身背毛沖著容青玄齜牙咧嘴。

“小白,不許無禮。”白衣人在其身旁點了點,空無一物的湖邊立刻多了一個蒲團,一根釣竿。

“這湖裏魚很多,就是難釣,容峰主試試吧。”

容青玄蹙眉看了看腳邊的蒲團釣竿,鬼使神差地坐在了那白衣人的身旁。

他抓起魚竿,卻不釣魚,而是目光幽幽地望著那白衣人的側臉,白衣人微微一笑:“二十餘年不見,容峰主忘了我不成?”

說罷,放下魚竿,回頭望住了容青玄。

容青玄倒吸一口冷氣。

眼前這張足足與龍籬有八成相似的臉不是仙帝龍行恪又是誰?

“仙帝?”容青玄一臉詫異,“怎麽會是你。”

“怎麽就不能是我?”龍行恪從身後的一個小玉罐裏挖出一小團紅泥,一邊揉搓一邊道,“多年不見,容峰主風采依舊,只是看著略顯疲憊,這幾日便哪也不要去了,跟著我釣釣魚賞賞月,好好將養將養。”

容青玄苦笑著看著龍行恪將重新掛好魚餌的魚竿甩進光滑如鏡的湖水裏,腦子裏早已亂成了一鍋粥,龍行恪怎麽會在這裏?龍籬都快打上盤龍谷了,他居然還有心思釣魚?

一想到龍籬,容青玄忍不住多打量了龍行恪兩眼,龍籬的五官像極了龍行恪,只是輪廓更鋒利,眉眼更深邃,冷傲的氣質則隨了其母霜傲雪,是以肖似其父,神似其母。

若這一家三口能平安快樂的生活下去,只怕天下間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幸福的人,只可惜,造化弄人。

容青玄想了想原裝貨與龍行恪之間的恩恩怨怨,很是不能理解龍行恪力邀他一起釣魚的這個行為,難不成仙帝這些年深受喪子之痛的折磨進而神志不清,以至於連與容青玄之間的過節都忘了?

這位此刻看起來歲月靜好,溫柔親善的仙帝大人可曾用人魚骨將原裝貨打得現出原身,險些一命嗚呼啊。

想到此事,容青玄七寸作痛:“仙帝可是忘了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龍行恪拉了拉魚線,從容道:“不過是二十四年前的事而已,我怎麽可能會忘呢?”說著微微嘆了口氣,“你當時到盤龍谷來求九龍珠,我沒有給你,你一氣之下對我出言不遜,我便用人魚骨重傷了你,對吧?”

容青玄默了默,看來這仙帝心裏門清啊,既是門清幹嘛裝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樣子來啊。

“原來仙帝都還記得,容某還以為您貴人多忘事,全都忘了呢。”容青玄冷聲道。

龍行恪笑了笑,慢悠悠道:“容峰主,這些年來你辛苦教導龍籬,當真是受累了。”

猶在思索著原裝貨與龍行恪恩怨的容青玄一楞。

“仙帝你剛才說什麽?”容青玄的心莫名亂跳起來,掌心飛速冒出冷汗。

龍行恪雙目微垂,只用眼風掃著容青玄道:“我說,你多年來替我照拂龍籬,辛苦了。”

容青玄目瞪口呆!

他怔怔地盯著龍行恪的側臉,手中魚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龍行恪忽地擡頭望向湖面:“嘖,魚差點上鉤,可惜了。”

容青玄根本聽不到龍行恪在說什麽,他的腦中飛轉著一個聲音——完了!他辛苦掩藏的秘密藏不住了!

“你、你怎麽知道?”容青玄楞了許久,好不容易才從僵硬的齒縫中擠出來這幾個字。

龍行恪將容青玄的魚竿撿了起來,收回魚線重新安置魚餌:“你一將他帶走,我便知道了。”

容青玄喉結滾了幾滾,定定望著龍行恪手上的動作,生澀地問:“既是知道,為何不將龍籬搶回來。”

“因為不想搶。”龍行恪將重新放好魚餌的魚竿遞給容青玄,“他在盤龍谷未必活得比在暮蒼山好,所以,我便放任他去了,反正時機一到你會把他送回來的。”

說完輕輕敲了敲容青玄的手腕,示意他拿穩魚竿。

容青玄張開僵硬的手指將魚竿握住,不解而又恐慌,他兀自冷靜了好一會,這才逼退了心中的驚懼,稍稍鎮定下來。

他端著魚竿,牢牢盯著龍行恪的臉道:“你明知道我偷你兒子是為了報覆你,居然坐視不理任由龍籬在我身邊長大,你就不怕我殺了他?”

“不怕啊。”龍行恪詭異的淡定著,“你能殺他,我便能救他。”

容青玄越聽越迷糊:“可他沒有父母親人的陪伴是何等的孤獨淒涼!

龍行恪沈默不語。

容青繼續道:“你明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就在暮蒼山卻不聞不問,明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被盤龍谷逼迫刁難而置之不理,明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成了魔而無動於衷!仙帝,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完全不能理解仙帝的作為,而仙帝也不解釋什麽,只是淡定的釣他的魚,仿佛沒有聽到容青玄的話。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容青玄又氣又悶,一時間也在乎不得被人發現秘密這件事了,盤膝坐好預備好好和仙帝掰扯掰扯,忽然,一將軍模樣的人走過來道:“啟稟仙帝,五百裏外發現魔族蹤跡。”

作者有話要說:鳳清太君:“笑死,我們盤龍谷就沒一個正常人!”

這章本來要上龍籬的,但是臨時給龍爹加了點戲份,所以龍籬真正出場得下一章啦!父子馬上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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